《年下弟弟太会撩,苏小姐她沦陷了》 第一卷 第1章 真是太野了 “这么小,就敢来开房?” 苏雪词站在总统套间偌大的落地窗前,葱白的指尖轻捏着一张薄薄的身份证。 眼皮低垂,温婉好听的声线含着一股淡淡的冷情。 随着她话落,金色的晨曦缓缓照进室内,仿佛有目的一样地落在了最里面的大床上。 陆砚舟就是被这倏然打在脸上的晨曦吵醒的。 他略有些不耐的撑开眼皮,入目的便是苏雪词站在落地窗前的画面。 一时不觉有些怔然。 真丝的紫色睡裙完美地贴合女人姣好的曲线,弯弯的柳枝细腰,仿佛一掐就断。 他径直地忽视女人冷淡的声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带着几缕红血丝的桃花眼定定地落在女人的腰际。 他清楚知道,真丝睡裙掩盖下的肌肤有多白腻,甚至那白腻上还有他昨晚无意留下的指痕。 想到这,陆砚舟眸色微微发暗,突然就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苏雪词即使背对着陆砚舟,也能感觉到身后那道愈来愈炙热的视线。 何况有了动静却没人出声,就更加反常了。 她眉心一折,收了手中的身份证,蓦然转身。 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你在看什么?” “看姐姐的腰啊!” 这次陆砚舟答得倒是快,懒洋洋的嗓音含着一股刚睡醒的磁性,语气就如同刚刚的眼神一样坦率。 他说完,就大咧咧地掀开被子下了床,完全不给苏雪词反应的时间。 倒三角的身材,黄金比例,尤其是腹部鼓鼓囊囊的,如同吹了气的气球,迸发着蓬勃的力量感,却又不是那种纯粹的肌肉男。 他的肌肤很白,也很细腻,一看就是从小养尊处优的人。 从苏雪词的视角恰好就能看见那条深深的人鱼线,光是看着就能让人咽口水的那种。 苏雪词却只觉得羞恼,又羞又气,连带着白嫩的面皮都一下子红透了。 她是有个从小订下的未婚夫不假,但未婚夫温润如玉,也向来尊重她,就算两人在一起多年,也仅仅只是牵牵手,就连亲吻都是克制的。 虽然已经不知道未婚夫这些年对她有几分真几分假,可是苏雪词直到现在都有一颗纯洁无暇的心却是真的啊! 她何曾直面过...真是太野了! 她快速侧过头,咬牙,“你就不能避着些人吗?” 陆砚舟闻声,勾着雪白衬衣的长指微微一松,质地矜贵,纹理清晰的衬衫瞬间如天女散花状掉落。 他歪头,笑了声,“昨晚该看的、不该看的,姐姐哪一处没看过?” “现在避嫌,是不是有点晚?” 说着,他抬手拿起一旁的浴袍套上,然后挑起眼皮,狭长潋滟的桃花眸幽幽落到苏雪词身上。 薄唇微扬,噙着一股淡淡的戏谑。 苏雪词听见这话,唇瓣一抿,眸中瞬时闪过一抹不悦。 她不喜欢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即使清楚眼前人说的是事实。 昨晚确实是她失控了。故意存了放纵的心思,想要狠狠报复那群名义上的‘亲人’。 只因...昨天发生的一切都太离谱,也太让人‘惊喜’了。 要不是‘闵思’上市,她都不知道自己原来一直都在被人当枪使,当垫脚石踩。 ‘闵思’是她和从小订下的未婚夫陆淮年一起创立,几乎灌注了她的全部心血。 陆淮年更是在一开始便承诺,‘闵思’上市的日子就是他们进入人生下一段旅程的日子。 可是就在昨天,她满心欢喜地回家,谁想到等待她的会是一场血淋淋的真相。 她的‘亲生父亲’,在她这三年为‘闵思’奔波时,没有一句关心慰问也就罢了。 竟然想要让她在‘闵思’步上正轨,一切都苦尽甘来时,退出公司,把管理层的位置和手上的股份一起给那个刚从国外镀金回来的继妹苏意浓。 就连和陆淮年的婚约都要从她手中抢走。 甚至昨天的一切都有可能是苏鸣和陆淮年他们一起早早商量好的。 这也是为什么说她不确定陆淮年这些年对她有几分真几分假的原因。 因为从昨天到现在,她失踪了一个晚上,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可是身为未婚夫的陆淮年是一个电话都没有打来过。 这在‘闵思’没上市之前是从未发生过的,显然他们已经开始要卸磨杀驴了。 过去三年,恐怕也就只有她被傻傻的蒙在鼓里,一味的付出。可笑的是伤害她的还是她最亲近的人! 直到现在苏雪词想起昨天的一切,心都是痛的,犹如被烈火烹炸一般的痛。 不过比痛更浓烈的是不甘与愤恨。 明明她才是苏家真正的千金,苏鸣真正的女儿,陆淮年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他们凭什么要如此作践她,她苏雪词在他们眼里就如此不值钱吗? 不过这笔账她早晚要清算!她不会一直任由那群人打着她亲人幌子伤害她! 哪怕如今还不知道陆淮年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可是脏了的男人她苏雪词也不屑要了。 苏雪词从来都只是看着温婉,其实骨子里可是比谁都狠,都桀骜不驯。 - “喂!想什么呢?” 陆砚舟见苏雪词许久没有说话,只乌润的眼眸愈发深寂,忍不住抬手打了个响指。 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什么时候被人如此忽视过,还是一个一见面就说他‘小’的人。 俊美如斯的面上微微板起,表达着小小的不满。 苏雪词回神,略一抬眼皮看向陆砚舟,面无表情道,“在想....什么时候酒后乱性也能当真了?” 陆砚舟闻言,眉梢一挑。 他双手环胸,潋滟多情的桃花眼泛起一丝浅浅的波澜,心知苏雪词是误会了什么。 不过他并没有打算立即解释,反而好以整暇地观望着苏雪词,等待她的下文。 菲薄的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戏谑。 苏雪词眉心一皱,眉眼淡淡地瞥了眼陆砚舟,对他的反应略感奇怪。 不过她已经没心思再去揣测一个陌生人的心思,只想赶紧结束这场意外的荒唐。 她伸手,将陆砚舟的身份证和一张金灿灿的银行卡递到陆砚舟眼底。 “钱货两清,走出这个房间,我们就各归各路。” “以后见面,也就当谁也不认识谁。” 陆砚舟轻笑两声,连姿势都没动一下,只定定地看着苏雪词认真的侧脸,半分要伸手的意思都没有。 即使心里已经猜到了苏雪词会说的话,但是真正入耳还是不免觉得刺耳可笑。 敢把他陆砚舟当鸭,眼前人还是第一个,很好!很有勇气! 他忍不住又笑了一声,是气的。然后才伸手,却是把苏雪词递过来的银行卡给推了回去,“谁告诉你,我们昨晚就一定的发生了什么?” “姐姐...我猜你以前的生理健康知识一定是不及格的。” 陆砚舟俯身贴着苏雪词的耳畔,性感的薄唇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眼神却透着幽暗的蓝光,仿佛开在峡谷深处的水晶兰。 苏雪词呼吸一滞,只觉得他说的每个字自己都认识,可是连起来竟有点听不懂了。 她今早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的身体,真丝睡裙下的肌肤到底如何,恐怕没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何况...大腿根处的酸疼是实实在在的,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了?” 陆砚舟听着苏雪词不小心说出来的心里话,低笑着接话道,“我没有随便和女人上床的癖好,更没有强迫一个心有所属的女人的癖好。” “姐姐虽然昨晚的你确实很迷人,可是我也是有原则的。” 他话音一转,表情蓦然就严肃冷淡了几分。 话虽如此,可他又不是柳下惠,如果苏雪词一直主动投怀送抱,他又怎能坐怀不乱。 这也是苏雪词身上那些痕迹的由来,只可惜...他到底还是没有贱到去当别人的替身。 陆砚舟有陆砚舟的骄傲。 苏雪词闻言,诧异的眼神微微收敛,但目光却是一直停留在陆砚舟身上。 她的眼型圆滚滚,形似杏眸,但是又不是那种很标准的杏眸,眼尾有些上挑。 此时看着陆砚舟,竟莫名地有种妩媚感。 陆砚舟喉结滚动了下,不着痕迹地舔了舔唇瓣,强迫着自己克制那些疯涨的心思。 也是见了鬼,过去二十多年都没有过的欲望,竟然会在眼前这个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女人身上一再破例。 还是个心有所属的女人,甚至有可能... 想到昨晚苏雪词口中吐出那个名字,陆砚舟眸色不由得微微一暗。 他舌尖抵了抵上颚,扭头,声线暗哑,“别这样看我姐姐,会让人误会的。”让人忍不住想要破戒。 最后一句话陆砚舟没说,因为说了,恐怕眼前人就要立马转身走了。 苏雪词眉心一拧,乌润的眸底闪过一抹无语。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说到底不还是一个臭流氓,还是非常自恋的那种! 她冷哼一声,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 “那你方才为什么不说?” 偏偏要等她演上这么一处自作多情的戏码后才说出事实,难不成是专门看她笑话吗? 第一卷 第2章 你还记得谁才是你的女儿吗? 陆砚舟神色一顿,瞥了眼苏雪词染怒的面颊,立即便看穿了苏雪词的想法。 他控制不住地笑了两声,眉梢一挑,“可能...是想知道酒后乱性能不能成真吧!” 他薄唇微扬,墨玉般的桃花眸定定地落在苏雪词的身上,隐含着一股恶趣味。 在睚眦必报这一块,他陆砚舟就没输过。 苏雪词唇角一抿,圆滚滚的杏眸紧紧地盯着陆砚舟,看着他脸上玩味而又戏谑的笑。 心里倏然就升起一股子羞恼。 她默默握紧手中的银行卡,眸色缓缓加深,一味地盯着陆砚舟,不言也不语。 气氛一时便也陷入了静谧,显得有些尴尬。 陆砚舟抿了抿唇,见苏雪词无动于衷的行为,不自觉皱眉,“你...” 然而话没说话,一股子强劲的气息就直冲自己的下腹。 快、准、狠! 他猝不及防地挨了一脚,那双向来潋滟多情的桃花眸陡然睁大。 苏雪词冷哼一声,然后抬手直接将手中的银行卡扔到陆砚舟身上,“这下可以收了,就当是赔你的医药费。” 说完,径直离开。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有多少耐心的人,更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就算有,也是因为那些人是被她真正放在心上的人,就比如那群亲人及...陆淮年。 不过从今天开始,恐怕就没有人在值得她让步退缩了。 - 出了酒店,苏雪词忽然长长地呼了口气,没了外人在场,精神、身体的疲惫顿时如潮水般袭来。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都太出乎她的意料,不管是苏鸣那群人,还是方才那个不要脸的混球。 每一桩每一件几乎都耗尽了她的心血。 尤其一想到陆砚舟,她就不自觉地抿紧唇瓣。 扭头望了眼后面的酒店,乌润的眸子浮现一抹幽深。 只希望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既然两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那今后最好不要再有瓜葛。 即使接触不深,但是通过方才,她已经深刻认识到,陆砚舟绝对不是一个好掌控的人。 和陆砚舟那样的人打交道,一不小心就可能把自己给搭进去。 苏雪词并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 可以说她对陆砚舟的态度,就好比她对如今在苏家作威作福的那对母女一般,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只要她们不主动招惹,那么她也绝对不会... 正想着,风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了起来,瞬间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掏出手机,低眸望着上面不断跳动的名字,红唇微抿。 眼神更是一下子沉寂如雪。 又过了几秒,掐着电话快自动挂断的时间,苏雪词才接通了电话。 “昨天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一上来就是公事公办的口吻,即使自己的女儿昨晚一夜未归,可是身为父亲的苏鸣却愣是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恐怕就是对待助理,都没有这么无情吧。 虽然早已习惯了苏鸣的态度,但是苏雪词的心还是不可控地抽痛了一下。 她敛眉,红润的唇瓣勾起一抹嘲弄。 没说话,反正苏鸣也不会在乎她的回答。 事实也的确如此,手机那头的苏鸣靠坐在柔软舒适的真皮老板椅上,双腿交叠,身居高位久了,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居高临下。 当然,这仅限于对待苏雪词,如果换成苏意浓,恐怕就只剩温声细语了。 他丝毫没有在乎苏雪词的感受,也不介意她是否回答,自顾自地继续道,“如果考虑好了,下午就赶紧回来把陆家当初给的信物交给意浓,正好你们两个交换一下。” “虽说邵家比不上陆家,但好歹也是咱们苏州有名的豪门,我警告你!你嫁过去之后最好给我收敛些脾气,别给我惹事。” “不然我可没闲工夫给你收拾烂摊子。” 苏雪词静静地听着手机那头絮絮叨叨的不满和逼迫,只感觉从听筒里的传出的一字一句都好像刀子一样,扎在了自己的心口。 瞬间鲜血淋漓。 当初她和陆家的陆淮年订婚,而苏意浓则不甘示弱地自己找了个豪门,也就是邵家的独子邵明仕订了婚。 邵家虽不比陆家,但也是苏州本地有名有姓的大家族。她和苏意浓的这两段婚事,当初可是给苏鸣赚足了脸面。 而苏鸣若只是想从她手里抢走陆淮年,让她和陆淮年退婚也就罢了。但他是既要,又要,还要! 舍不得陆家的地位,又撇不下邵家的财富,所以就打了个姐妹换婚的幌子,把她往火坑里推。 是的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只是单纯地从她手里抢走陆淮年,而是想着该如何‘两全其美’。 这也是最让苏雪词失望伤心的地方。 不说邵家和陆家有没有可比性,就说苏意浓的未婚夫、邵家的独子邵明仕可是整个苏州上流圈子人尽皆知的花花公子,荤素不忌。 不止如此,听说邵明仕还有那方面的暴力倾向,但凡是个有脑子的人家,都不会选择把自己的女儿嫁进邵家那样的虎狼之地。 可是她的父亲却为了讨继女欢心,为了不让苏意浓受委屈,为了邵家的财,恨不得千方百计地把她给推进邵家那个脏污的地方。 当真是一点都不顾及她啊!还美名其曰的什么换婚,什么补偿,当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吗! 苏雪词眼眸死寂,紧紧盯着底下的大理石地面,依然没有说话。 她心里涌现无限讥讽,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她的这位‘亲生父亲’了。 而另一边,苏鸣等了一会没听到苏雪词的回答,耐心耗尽,连带着眸光都凌厉了几分。 他冷哼一声,继续说,“别忘了,这些都是你欠意浓的。当初要不是你,她会背井离乡五年吗!” 苏雪词闻声,唇角弧度倏然扩大,突然就连这父女二人之间的最后一丝体面都不想再维持。 既然苏鸣没有把她当女儿,那她又何必在顾及苏鸣的面子。 反正自从母亲去世,苏家也就不是她的家了。 她阖了阖眸子,不着痕迹地深呼吸一声,然后开口,语气冰冷带着浓浓的攻击性。 “她背井离乡,难道我就没有背井离乡吗?” “苏鸣!我苏雪词从不欠任何人,从来都是你们欠了我!” 她现在连声‘父亲’都不想再唤出口,只觉得和这样的人扯上血缘很恶心、很悲哀。 当初苏意浓不过自导自演了一出戏码,流了几滴血,掉了几滴眼泪,他们便紧张兮兮地把人送到国外,砸钱进了顶级学府镀金,而她呢? 明明什么都没做,他们却一句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她,任由苏意浓把脏水往她身上泼,甚至在苏意浓出国镀金的第二天,就把她也打包丢到了国外,任由她自生自灭。 直到前几年,才被允许回国。 可笑她却还是没长记性,对他们那群所谓的家人抱有幻想,又继续任由他们欺负了三年。 现在想想,她也是蛮贱的。 苏鸣冷哼,“那也是你自作自受,总之我已经和邵家那边打过招呼,邵家也不嫌弃你曾经做过的那些事,以后你就给我待在家,安安心心地准备嫁人,别在给我算计那些不该算计的东西!” 苏雪词握着手机的指尖用力到泛白,心口处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早就习惯了不是吗? 半晌,她冷笑说,“苏鸣你算盘打得这样响,就不怕被整个苏州上流圈子的人笑掉大牙吗!” “你不愿意委屈苏意浓,又舍不下邵家这块肥肉,所以就打着‘换婚’幌子,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往火坑里推?苏鸣你的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苏鸣听着苏雪词尖锐的语调,胸口的怒火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他脸色难看了一瞬,但很快就调整回来,到底是在商界浸淫多年,控制情绪这一方面没得说。 即使再气愤,也不会失了掌权者的体面。 他双腿交叠,语气冷得能凝出冰碴子,不带一丝感情,一派高高在上。 “总之你和意浓换婚的事没得商量。最晚下周,你必须给我把当初陆家给的那块玉还回来,否则...别怪我不顾念父女情分!” “...可是你还记得谁才是你的女儿吗?” 电话挂断的最后一秒,苏雪词盯着自己的鞋尖,眼眶干涩,忍不住地低声呢喃。 然而留给她的却只有无情冷漠的机器声。 到底还是在乎的,又怎么可能不在乎。 她曾经也是苏鸣捧在手心里的明珠,父亲也曾是她心里最伟岸的形象。 不然,她又怎么可能委屈自己多年。 可惜啊,自从母亲去世以后,一切都变了。 现在的她不再是苏鸣唯一的明珠,苏鸣也不再是她敬重的父亲。 苏鸣眼里已经只有他如今的妻子和女儿,哦可能还外加一个儿子,反正不管怎么说,都没有她苏雪词的位置。 苏雪词扯了扯唇角,平静地收起手机,乌润的眼眸恢复如常,没有方才的伤感与悲哀。 她抬手拦了辆出租车,然后面无表情地扬长而去。 让自己委屈了这么多年,是时候收心,弥补自己了。 也是时候让苏家那群人知道,她苏雪词可不是那么好被人拿捏的! 第一卷 第3章 “陆总,你昨天带套了吗?” 酒店。 陆砚舟双腿微微敞开,大喇喇地坐在套房内的皮质沙发上,右手悠闲地端着一杯咖啡,时不时地轻抿一口。 眉眼疏冷,漫不经心地听着一旁助理的工作汇报。 此时,他已经换下来酒店自备的睡袍,换上了一身橄榄绿的冰丝质地的家居服,深V领,一弯腰几乎就能看见那条凹进去的人鱼线。 矜贵、野性又显得有些不羁。 尤其是映着眉眼间偶尔流露出的一丝少年气,完完全全就是一个风流肆意的贵公子。 然而谁又能知道,就是眼前这么一个看起来无害的贵公子,放在京市,乃至整个商界都是令人敬而远之的存在。 且不说他姓陆,单凭他自己本身的能力以及狠辣、不留情面的处事风格,便已经足以让人敬畏三分。 何况他的‘陆’还是京市陆家的陆,那可是个不知传承了多少代的大家族,据说在唐宋时就存在了。 延续至今,财富早已不知累积了多少,加上家族人员遍布军政商三界,简直就是豪门中的豪门,世家中的世家。 而陆砚舟更是如今的陆家家主,陆老爷子一手培养的继承人,虽然没有明说,但下一任家主的位置对他来说早已是板上钉钉、无可置喙了。 哪怕他才二十出头。 助理姜南手上拿着平板,平板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工作安排,还只是陆砚舟这两天的工作内容。 他面无表情地汇报完工作,然后站到一旁,静静等待陆砚舟的吩咐。 至于自家老板身上散发的那股若有若无的男性荷尔蒙气息,他也只是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毕竟,春天要到了,狼也该发情了。 房间内突然没了声响,陆砚舟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眉梢一挑。 他瞥向姜南,“这就没了?” 他语气是打着弯说出来的,尾调微微上扬,听着含些笑意。 就好像真是无所谓地、随口问的一句话。 但姜南是谁?他可是陆老爷子亲自给陆砚舟选的助理,从陆砚舟一接触集团事务就跟在他身边。 对陆砚舟的尿性再清楚不过。 他望着陆砚舟那张过分精致俊美的脸庞,不由得头皮一麻。 按照自己对这祖宗的了解,显然这祖宗是不高兴了。 谁又惹到他了? 以往的经验告诉姜南,陆砚舟此时想要的答案绝对不会是和工作相关。 必须要好好想想,否则...吾命休矣! 姜南眉心紧皱,同时大脑高速运转,回忆到底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死脑子快想! 突然,他抬头,目光落到陆砚舟喉结下面的位置,答案瞬间呼之欲出。 他咽了咽口水,“有的陆总,我想起来刚刚确实有件事没有汇报。” 陆砚舟唇角勾起,以为自己这个助理终于开窍。 他眸中的墨色褪去了些,示意道,“嗯哼?” 感受到陆砚舟态度的变化,姜南心中的紧张不减反增,连握着平板的手心都开始发汗。 他不着痕迹地深呼吸一声,一本正经道,“陆总,你昨晚带套了吗?” 身为一个尽职尽责的助理,姜南认为他有义务提醒刚刚成年的老板一些生理安全知识。 免得过几年突然再蹦出来一个陆家的沧海遗珠就不好了。 想起昨晚陆砚舟抱着一个女人离开的背影,姜南不禁自己给自己点了个赞。 幸亏他想起来了。 陆砚舟看着沾沾自喜的助理,含情潋滟的桃花眸底泛起一丝幽深,唇角弧度缓缓放平。 简直要被气笑了。 先是苏雪词,再是自己的贴身助理,怎么在他们眼里,自己就真的年龄‘小’到什么都不懂吗! 虽然确实是他有意引导姜南把话题往苏雪词身上引,但想谈论的是这个吗! 他唇角绷直,目光沉沉地盯着姜南。 半晌,他喉间溢出一丝轻哼,幽幽开口说,“姜助理!你要是觉得陆氏集团给你的薪水太多,我可以勉为其难地给你保留一些。” “算是给你提前存退休金了。” 凉丝丝的嗓音,明显带着情绪了。 姜南身子一僵,立马反应过来自己可能会错意了。 他低着头几乎不敢看前面人的脸色,后脊骨开始欢快的冒冷汗。 不过这一紧张,倒还真让他想起点什么来。 他赶紧划拉开平板,点开一个备注‘非重要事务’的文件,目光扫到其中一条,头也不敢抬地说,“陆总我还年轻,退休金的事还不着急。” 他讨好地笑了笑,然后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秒恢复全能助理的严肃认真。 “但是陆总我确实遗漏了一条。你的小叔,陆淮年陆总昨天发来邀请,说是想为你接风洗尘。顺便带你先认识一下他的未婚妻——苏小姐!” 陆砚舟闻言,微微一挑眉。 他唇角扬起,两指摸索着下颌,意味不明道,“未婚妻?” 倒是忘了,他的那位小叔其实早就订婚,貌似和他的未婚妻还是‘青梅竹马’。 他这次过来的主要目的,不就是代表陆家和苏家商讨婚礼事宜,顺便给他那位小叔撑撑场面吗。 按理说陆淮年是长辈,他是小辈,结婚这种人生大事不管怎么样也轮不到他来撑场面。 可老爷子年纪大了,不宜折腾,家里人又都各有各的工作,何况若论起来,整个陆家还有谁的身份能比他有分量。 毕竟,头上的称号摆在那,手中的权力也放在那。陆老爷子明面上还没有退下来,但实际手上的权力早就在前几年便已经交给了陆砚舟。 未来的陆家家主过来,足够给苏家还有他那位小叔面子了。 不过,如此看来今早那个女人应该就是陆淮年的未婚妻了。 想起昨晚关键时刻,那个女人嘴里喊出来的名字,陆砚舟眸色一暗,舌尖下意识地抵住上颚。 他们感情倒是好! 姜南看着倏然陷入沉默的陆砚舟,以为他是不乐意赴宴。 毕竟来苏州这事,这祖宗本来就不乐意! 来之前更是找了好久的茬,不是这不满意就是那不满意,可是苦他们这群助理。 整个陆氏都处在低气压下好几天了。 这也是为什么姜南把陆淮年的邀请放在‘非重要事务’文件中的原因。 不过到底还是本次出差的主要事务,陆淮年又是陆砚舟名义上的小叔,既然提起来了,怎么也该给个面子。 况且还是陆砚舟自己主动提醒的。 姜南深呼吸一声,继续道,“是的,淮总想提前向你介绍一下他的未婚妻,免得过几天婚礼的时候尴尬。” “陆总,淮总到底是你小叔,咱们过来前,老爷子再三叮嘱,就算看在老爷子的份上,淮总那,也应该给个面子。” 陆砚舟闻言,懒懒地掀起眼皮扫了眼姜南,停顿了两秒,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没说话,只是抬手按了按自己还隐隐作痛的小腹,昳丽的眉眼间闪着一分意味不明的暗色。 他扬了扬唇,蓦然开口,问了个驴唇不对马嘴的问题。 “那张卡的额度你查了吗?” 姜南神色一顿,然后从西装口袋里掏出苏雪词留下的那张银行卡。 他略有些一言难尽,“陆总,我已经查过了。这张卡已经被冻结,目前可用额度为0。” 陆砚舟,“......” 很好,小腹好像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 十点,一辆通体银色的大G慢慢停在了春不晚门前。 随即,苏雪词娇小的身影出现。 她一身月牙白旗袍,腰肢纤细,婷婷袅娜。 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素簪挽起,踩着小跟皮鞋,不紧不慢地走向前面的娱乐会所。 一举一动都透着端庄、优雅,仿佛从上世纪走出来的名门淑女。 她的形象,简直与面前富丽堂皇的会所形成了鲜明对比。 就像一只纯洁的小白兔即将走向狼窝一样。 然而,她却是这里的常客。 春不晚是前几年开业的一家集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的娱乐会所。 而且是专门为苏州的上流圈子服务,不仅位置寸土寸金,里面的东西也是万里挑一。 并且实行会员制,没有通过资产认定是根本就不可能进去的。 别看名字起的文艺,经营的可全部都是俗不可耐的事物。 还没靠近,就能让人闻到浓浓的金钱奢靡味道。 也正因如此,春不晚才能在短短几年内快速崛起,一度成为苏州顶尖的娱乐会所,并且没人敢来找茬。 据说,春不晚的背后的老板是个身居高位的大人物,这间会所也只是玩票性质。 但很不巧,那个春不晚传闻中的老板,就是苏雪词的好友兼死党杨今也。 身居高位,也不过是家族撑腰而已。 因为杨今也的关系,春不晚就成了苏雪词卸掉装饰,放纵自我的一大场地。 苏雪词只要心情不好,就会跑过来,以别样的身份纵情声色。 由于早上的那件事还有苏鸣的那通电话,苏雪词的心情直接降至冰点。 急需找个地方发泄,所以她连想都没想的就来了春不晚。 她抬手将车钥匙递给走过来的泊车小哥,然后走进春不晚。 不过要是能提前预料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她想,她今天就算是郁闷死,也不会来春不晚给自己找不痛快! 第一卷 第4章 放心,这里没狗! “哎呦,舟姐你可真是我的及时雨。瞧,念着念着你就来了。” 苏雪词一进来,春不晚的大堂经理就笑呵呵地迎上来。 态度热情中带着几分恭敬。 苏雪词脚步一顿,敛眉看了眼经理脸上的谄媚,眉眼平淡,似是早已习惯。 大堂经理是春不晚内部少数知道她和杨今也关系的人之一,他的态度自然也和杨今也这个幕后大老板脱不开关系。 当然,其中也不乏有她和杨今也故意的成分在。 虽说她来这里是为了放松发泄,可春不晚到底是个娱乐性质的会所,鱼龙混杂,若是不提前做个准备,又怎么能放心。 所以从她一开始过来春不晚,就没打算隐瞒自己和杨今也的关系,仅限于春不晚内部人员。 不然杨今也就不可能一直放任自己过来了。 “那个舟姐,刚刚有个大人物点了评弹,可是莉莉今天请假了。你看...你这今天方便吗?” 见苏雪词一直没搭话,大堂经理头又低了几分,语气试探讨好。 苏雪词听着大堂经理一口一个‘舟姐’,不禁扬起唇角,乌润的眸子渐渐凝出几分墨色。 既然是过来放松,那么她自然不会傻到用自己的真实身份来声色犬马。 沈念舟,就是她给自己弄的假身份。亦是春不晚台柱子般的存在。 然而之所以要如此费事地弄个假身份,归根到底还是想要隐瞒苏鸣他们。 在没有戳破真相,在她对苏鸣他们还心存期待的时候,是非常看重苏鸣他们的看法的。 这一点,从圈子里那些人对她的评价就足以看出,她的形象维持得有多完美。 端庄、温柔、优雅可一直是她的代名词。 可惜他们谁也不知道,在他们看不到地方,她可是做尽了一切荒唐事。 正因如此,她每次过来都需要小心翼翼地遮掩,很麻烦,但也从未想过放弃。 她就是要把那些苏鸣他们认为不行的、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全都做个遍。 就是要报复他们,就是要违背他们!苏雪词从来都不是一个听话的乖乖女,更不贴心温柔。 她从来都是桀骜的、不驯的、有反骨的! 可是做这一切的初衷,当真没有给想要引起苏鸣他们注意力的成分在吗? 也许有,也许没有,反正现在是没有了。 因为在那个家里,唯一在乎、关心她的人已经永远地离开了。 - “舟姐!你倒是给我个准话啊,我这都快火烧眉毛了。” 大堂经理见苏雪词仍是沉默,急得满头大汗,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时不时就要看一眼时间,不禁再次催促说,“这次的演奏是早早预订的,还是个大人物。” “舟姐你也知道,在评弹这一块,咱们春不晚除了你就属莉莉最好。现在莉莉来不了,要是换个不如莉莉的人,万一大人物一生气,咱们春不晚不就...” 苏雪词听经理一口一个大人物,眉眼一敛,不咸不淡地瞥了眼大堂经理,态度莫名。 大堂经理头皮一麻,下意识地消了音,只是额头冒出的汗珠子却一直没停过。 手也是来回搓动,可见是真着急了。 苏雪词抿抿唇,看着经理这些小动作,眸底掠过一抹幽光。 她没理会大堂经理,而是抬步径直朝着杨今也给自己预留的休息室走去。 大堂经理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抬手抹了把汗,狠狠松了口气。 幸好舟姐答应了。 - 休息室。 直到把已经快一个月没碰过的琵琶抱进怀里,苏雪词清丽漂亮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 她生在苏州,长在苏州,很喜欢苏州这座城市,尤其是几千年传下来的那些东西,更是喜爱。 她外公外婆是个传统的苏州人,特别是外婆,出身书香门第,曾经可是苏州有名的大家闺秀,对于评弹、刺绣等,几乎无所不精。 或许是从小耳濡目染,苏雪词自小就喜欢这些东西,也很有天赋。 因此外婆对她可谓是倾囊相授,当然她也没有辜负外婆的期望,将外婆那一身的手艺全都学了下来。 其实她一开始是可以光明正大的演奏、学习,苏鸣和陆砚舟他们也很支持,甚至赞赏的。 但自从母亲去世,他们的嘴脸就变了。 不仅不允许她碰这些东西,还差点将外婆留给她的那个古董琵琶拿去拍卖。 什么拍卖?苏鸣他们怎么可能会缺钱,不过是想给苏意浓出气,让她屈服而已。 但他们确实成功了。从那以后,她从不在明面上碰琵琶,只敢忍不住情绪的时候,跑来这春不晚小小的发泄一下,偷偷的坚持着曾经的爱好。 少女时期的自己单纯地以为只要听话,只要收敛起曾经的骄傲,就会让一切回到从前,就会挽回父亲哥哥的爱,就会留住当时唯一对自己好的陆淮年。 可惜,现实终究还是给了她狠狠的一巴掌。没了母亲的苏家,就再也不能称之为家了。 陆淮年亦是不值得! 苏雪词握紧琵琶,想起曾经自认为的那些妥协退让,心里就忍不住涩涩地疼。 “舟姐!张经理让我来问你,准备好了吗?” 门口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适时打断了苏雪词的伤感。 张经理就是方才遇到的大堂经理,也是春不晚明面上的主理人。 这间休息室是杨今也特意给苏雪词准备,而苏雪词又隐私性极强,除了必要的打扫卫生,几乎不允许人擅自进来。 所以哪怕外面的人都已经火烧眉毛,依旧不敢推门进来催促。 好在苏雪词还有理智,没有被铺天盖地的悲伤淹没。 她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声,没让外面的人多等。 “我知道了。马上就好。”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面纱带上,抱着琵琶往门口走去。 她倒要去看看,什么样的大人物能让张经理忌惮成这样。 张经理可是杨今也精挑细选的职业经理,更是为数不多知道她和杨今也身份的人。 但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求到她头上,甚至一再催促,真是罕见又让人忍不住好奇啊! — 几分钟后,苏雪词踩点推开了春不晚顶层包厢的门,抱着琵琶,慢悠悠地走进去。 在外面看可能与其他娱乐会所一样,感觉只是个普通的包厢,但一进里面,就会发现,春不晚到底是春不晚,财大气粗又没有其他会所的庸俗感。 春不晚的顶层,是专门为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预留出来招待客人以及谈合作的地方。 因此装修时,杨今也着重要求了这一层的设计,绝对绝对的要典雅幽静。 按杨今也的话说,她做的可是高端生意,岂能与其他那些不入流的会所一样。 事实证明,她确实做到了。春不晚开业至今,顶层已经成为了苏州上流圈子所有人争相预订的商业洽谈的地方。 不但彰显实力,更彰显身份。 这一点,从包厢内的装饰就可以看出。小桥流水,屏风隔断,处处透着金钱与高雅的奢靡气息。 苏雪词脸上带着一层白纱,莹白如玉的胳膊搭在古朴的琵琶上,绕过屏风,径直走到视野开阔的厅堂。 尽管已经努力放轻脚步,可随着她靠近,屋内的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戛然而止。 苏雪词本来就对经理口中所谓‘大人物’感兴趣,此时感受到倏然落到自己身上的几道目光,心里好奇瞬时升至最高点。 她脚步一顿,顺势抬眸,目的性明确地看向包厢中央的位置。 视线一下子就凝固住了。 她握着琵琶的掌心控制不住地收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最中间的位置 男的斯文儒雅,女的娇美怜弱,但从她的角度看,却觉得很刺眼,刺得眼眶都涩涩发酸。 是陆淮年和苏意浓! 一直以来的猜想变成了现实,看来她的第六感还是挺准的。 苏雪词扯了扯唇,如是想道。 可明明都猜对了,心口为什么还是会疼,为什么会这么想哭? “小叔!这就是你刚刚说的‘惊喜’吗?” 陆砚舟坐在陆淮年的另一侧,懒洋洋地靠着椅背,明明是客人但是却端出一副主人公的姿态。 他率先出声,眉眼精致比女人还要美上三分,偏偏姿态肆意,一看就不是老实人。 说完也没有收回目光,而是单手支额,唇角噙笑地打量着突然站着不动的苏雪词。 手指落在腹部,有一下没一下地按揉着。 苏雪词闻声,眉心一皱。听着熟悉又陌生的嗓音,面纱下的唇瓣慢慢抿紧。 视线轻移,落到陆淮年的左手边。果不其然地见到了那张风流肆意的面庞,和早晨一样的神色姿态。 尤其是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眸,眸色深深,满是意味深长。 他认出她来了吗? 蓦然意识到什么,苏雪词瞳孔一缩,瞬间连伤心都忘了,浮上心头的第一想法便是,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她是真没想到会这么倒霉,早知道出门前就翻翻黄历了。 让她避之不及的人竟然全都凑齐了,若是单开个桌,都能一起打麻将了。 迎着陆砚舟愈发意味不明的眼神,苏雪词敛眉,略显宽宥的想。 “这位小姐怎么还不进来?放心,这里没狗,不会咬你的!” 第一卷 第5章 陆砚舟:“小婶?” 陆砚舟耷拉着眼皮,淡淡开口。 手中把玩着一只小巧的茶杯,动作看似随意,可是任谁都能听出语气里的不容置喙。 苏雪词皱了下眉,面纱下的唇角抿得更紧。 看着漫不经心的陆砚舟,这下是确定以及肯定,他已经认出来了。 只是这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今天早上的结尾算不上美好,可别是要报复回来,那未免也太小气了。 苏雪词敛眉,想起早上的那一脚,抱着琵琶的力道缓缓收紧,心里不自觉地产生了几分忐忑。 她微微低着头,迈着明显比方才要小的步子,慢吞吞地往前走去。 一步一顿,饶是再迟钝的人也能看出她的不情愿。 在场的都是在圈子里混久了的人,几乎一眼就能看穿苏雪词的想法,但是却都没有出声。 陆砚舟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唇角向上扬起三分,想看戏的眼神是连收敛都懒得收敛。 他不说话的原因也很简单,记仇嘛! 想他长这么大,除了偶尔几次惹怒老爷子,还从来没被人打过。这次来一趟苏州,刚一落地就被一个女人踹了,要是传回京市让那群狐朋狗友听见,指不定要怎么奚落呢。 陆砚舟能忍才怪! 而陆淮年和苏意浓则是没功夫理会苏雪词,一个小小的服务员,哪里有从京市来的太子爷矜贵。 别人不清楚,但是身为陆家一员的陆淮年还能不清楚,虽然还没传出风声,可是陆家的大权早就交给眼前这位了。 不管为了以后还是什么,总之肯定是不能得罪这位,更不敢用长辈的身份拿乔。 毕竟,他可不想一直留在苏州,若是有机会还是想回到京市。 苏州虽好,但和京市一比,那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人人都有野心,陆淮年自然也不能免俗。 此时见陆砚舟两次开口都是因为苏雪词,陆淮年心下一转,笑着说,“春不晚可是苏州顶级会所,绝对安全,不会有什么阿猫阿狗的混进来,砚舟你就放心吧。” 陆砚舟轻嗤一声,眼神一瞥,饱含深意地说,“哦?是吗,那倒是让小叔你费心了。” 他捏着手中的杯子,态度说不上尊敬,反而有些轻蔑。 陆淮年没成年的时候,因为一些事情惹怒了老爷子,若非身上有着和江南苏家的一份婚约,恐怕早就被老爷子赶到国外去了。 从陆淮年被驱逐到现在,中间再没回过京市。 可以说,除了逢年过节打个电话问候以外,他们甚至都没联系,比隔了八辈子的远亲关系还远呢。 要不是这次陆淮年打电话到陆家,说什么结婚,什么公司上市,然后老爷子又亲自开口,半是威胁半是卖惨的让陆砚舟亲自来一趟,给陆淮年撑腰,恐怕陆砚舟都要忘了有这么个小叔了。 倒不是陆砚舟冷血,而是他和陆淮年到底隔着一层血缘。 他的正牌奶奶是老爷子的发妻,而陆淮年的妈则是买酒女,凭手段生下的陆淮年,又凭手段让陆家认下了陆淮年,出了一大笔钱。 按理说,陆淮年应该是老爷子平生最大的污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放养了这么久,怎么就心软,想要过来给人撑腰了。 真是年纪越大,脑子越糊涂。要是让他地下的亲奶奶知道,恐怕棺材板都要踹飞了。 半夜都要爬上来质问老爷子。 陆砚舟想起以前从老爷子和父母口中听说的奶奶,忍不住‘啧啧’两声,其实还是蛮想看老爷子笑话的。 怪可惜的! 见陆砚舟一直没答话,苏意浓和陆淮年对视一眼,顺势接过话茬。 “是啊砚舟,这里的评弹可是一大特色,好多人想约都约不到,你小叔知道你要来,半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 她亲密地抱着陆淮年的胳膊,笑容甜蜜地望了眼陆淮年,接着说,“你眼前这位沈念舟小姐更是最难约的评弹艺人,想看她演出都要看她心情,有钱都不一定能看到。” 苏意浓示意了下苏雪词,笑得更甜美了几分,语气带着自以为是的熟稔。 可惜,陆砚舟不是陆淮年,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苏意浓的主动在他眼里就像个原地蹦跶的小丑。 遮掩不住眼底的算计与贪婪,只会耍些不入流的小把戏,这种人陆砚舟见多了,也最厌烦了。 他冷哼一声,不屑地睨了眼苏意浓,脑子里却突然想起来的路上姜南汇报的那些信息,瞬间便有了想法。 他勾唇,看向陆淮年,抬了抬下颌说,“小叔,还没介绍呢?” 见陆砚舟注意到了苏意浓,陆淮年脸上的笑意顷刻加深,转头对上苏意浓时,眼神也不由得温柔了几分。 他举起和苏意浓十指相扣的手,笑道,“砚舟,你该叫声小婶。她是苏氏集团的千金,也就是从小和小叔订下婚约的人。” 陆砚舟闻声,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已经坐下的苏雪词,然后看向面前幸福甜蜜的两人,眸底划过一抹不屑。 沉默了两秒,他放下把玩了许久的茶盏,懒洋洋地往后靠,舌尖抵住上颚,玩味说,“小婶?” 苏意浓抿唇一笑,挽着陆淮年的胳膊,羞答答点头,“嗯。” 两人一唤一应,看得中间的陆淮年是一脸的欣慰与满意。 没想到那些提前想好的托词竟然都没用上,如此轻松就瞒过了陆砚舟,看来老爷子亲自培养的人也不过如此。 他勾起唇角,敛眉遮掩住眸底的不屑。 他们都先入为主地认为陆砚舟的那声‘小婶’是在叫苏意浓,包括其他人,可唯有苏雪词惊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她身子微僵,定定地看着前面的陆砚舟,一时连给琵琶调音都忘了。 陆砚舟刚刚说话时,目光对着的是她的方向,那声‘小婶’是对她说的。 也就说明陆砚舟不仅知道了她是早上踹他一脚的那个人,还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但这才不过一上午的时间啊! 苏雪词现在都顾不得关注陆淮年和苏意浓两人,全身心都被懊悔添满了。 她到底是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人!早知道昨天,不,这两天都不应该出门,以前二十六年的霉运加起来都没这两天多! 她眉心紧皱,心中后悔到了极点,连最基本的情绪隐藏都忘了,直接犯了从业以来最愚蠢的错误。 而首先察觉的便是陆砚舟,虽然离得远,但也奈何不了一开始就将全部心神放在苏雪词身上。 要不是旁边陆淮年两人和苏雪词有丁点联系,他今晚连说话都觉得浪费,更别提关注他们了,简直浪费时间! 相比起来,还是苏雪词更对他胃口。 此时看着苏雪词眼中不加掩饰的后悔,几乎不用猜都知道是因为什么。 陆砚舟脸色一沉,倏然轻哼一声,意有所指说,“你的琵琶还好吗,沈小姐?” 苏雪词神色一顿,下意识地松开捏紧的指头,眨巴了下眼,“先生,我是在调音,还有琵琶是木头做的,很结实。” 陆砚舟咬牙,眸色深深地望着苏雪词无辜的样子,漆黑的瞳仁闪着明晃晃的几个大字‘别装傻’! 这女人明明听得出他的意思,还敢搪塞,太可恶了。 苏雪词勾了勾唇,看着气得快要跳脚的某人,终于有了几分找回场子的得意。 她恍若未觉地继续解释说,“而且我很爱惜我的琵琶,先生你不用担心,待会的演奏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陆砚舟:......他认输还不行吗。 他单手掐腰,闭了闭眼,不断地吸气呼气,显然并没有满意,但是又不能明面上点出来,只能默默忍着,气死个人了。 见陆砚舟老实下来,苏雪词微不可闻地笑了声。 到底是刚成年的小弟弟,早上又给了人一脚,现在要是再揪着人为难,岂不显得她小家子气。 她低头继续给琵琶调音,一截雪白的天鹅颈随着动作,毫无预兆地露了出来,光滑细腻像上好的羊脂玉。 陆砚舟眼中的怒气微微一滞,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两下,漆黑的眼底映着那抹雪白,早晨那种口干舌燥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强迫着自己移开视线。 见鬼!怎么他的自制力在这个女人身上完全不起作用,就貌似消失了一般,不过简单露了截脖颈,就轻而易举地引起了自己的欲望,也是离谱了。 “砚舟你怎么了?” 苏意浓依偎在陆淮年身侧,察觉到陆砚舟的不对劲,眼神轻扫了眼苏雪词,然后柔声问道。 她语气带着关心,眸底却划过一抹不悦。 明明该是她的主场,接风宴是为了向陆砚舟介绍她而准备,按照设想,今天的一切都应该围着她转的。 然而现在却被一个卑贱的戏子抢了风头,苏意浓心里都快恨死了。 要不是包厢内还有陆淮年和陆砚舟,要不是沈念舟的评弹是春不晚的一绝,恐怕她早就忍不住脾气地把人奚落一遍,赶出去了。 或许是太过了解苏意浓,苏雪词扬起眉梢,面纱下的粉唇微勾。 蓦然抬眸对上了苏意浓的眼神,眸底闪现一抹不加掩饰的轻蔑,跳梁小丑! 第一卷 第6章 幼稚的男人 苏意浓瞳孔一缩,定定地看着眼前的‘沈念舟’,一时竟觉得像极那个让人厌恶至深的苏雪词! 一样的傲气,一样的目中无人...她掌心收紧,眼神瞬间阴翳起来。 明明她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但是心底的嫉恨还是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哪怕是与苏雪词相似,都足够令她讨厌了。 她们就是天生的冤家仇敌! “意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陆淮年感受到旁边的异样,微微侧目,眉眼低垂着问。 温柔的神色中夹杂着一丝关心。 苏意浓听见声音,连忙松开陆淮年的胳膊。 她收敛起眸中的神色,然后朝陆淮年摇了摇头,不好意思道,“没,淮年哥哥弄疼你了吧?”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刚刚想起了姐姐,不知道她...” 这个时候谈起苏雪词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可她就是要提,要时时刻刻提醒陆淮年,让他知道谁才更有资格留在他身边,谁才是那个与他相配的人! 如此,才能永远把苏雪词那个贱人踩在脚下! 苏意浓敛眉掩下眸底的情绪,肩膀耸动,声线带着微微的颤抖。 眼尾泛红,神色可怜又委屈。 她五官算不上有多出彩,顶多可以说是清秀。 但是这些年在各种天价护肤品的保养下,皮肤变得紧致白皙,加上擅长利用自己的长处,所以很容易便能引起男人的怜惜心。 这一点,简直深得她那个老白莲妈的真传。 看着苏意浓情真意切的表演和收放自如的眼神,苏雪词眼神微暗,喉间溢出一丝讽刺的低哼。 她扭头,视线转向房间唯二的两个男人——陆淮年和陆砚舟身上。 前者的眼中果不其然地露出心疼、爱怜,甚至已经要伸手把人搂进怀里安慰了。 陆淮年的动作娴熟自然,就好像早已做过几百次、几千次一样,看不出一点的生疏。 再一次论证了苏雪词前面的猜想,两人早就在背地里勾搭上了。 只不过是擅长演戏,或者应该说她眼瞎,没看出来而已。 苏雪词想起自己三年的付出,缓缓垂下眼睫,不再去看陆淮年和苏意浓两人情意绵绵的模样。 心里止不住的悲凉。 她咬住舌尖,强迫着自己冷静,但一股愤怒而悲哀的情绪却始终在胸口盘旋,连带着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而身为现场唯二男人中的另一个,陆砚舟的反应倒有些耐人寻味了。 他距离苏雪词最远,认识苏雪词时间最短,可却是最早感受到苏雪词情绪波动的人。 他摩挲了下茶杯上的花纹,桃花眼眸色深深,定定地望着苏雪词,眸底掠过一抹流光。 半晌,他手指点了点桌面,轻笑着打断陆淮年二人,“小叔,十一点了。” “是不是该让我看看,你们口中赞不绝口的‘特色’了。毕竟我的时间有限,老爷子可还有其他事情要我做呢。” 陆砚舟单手支额,一字一顿,严肃的神情中透着淡淡的玩味。 漆黑的桃花眼如有实质,沉沉地落在陆淮年身上,强势且不容置喙。 陆淮年安抚的动作一顿,却没有马上转头,而是俯身靠近苏意浓耳畔,又低声安慰了句,“别怕,你没做错什么,一切有我。” 他瞳仁漆黑,唇角处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眉眼间温柔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可苏雪词心中却是更加讽刺,从小一起长大,订婚将近二十多年,陆淮年对她尊敬呵护,但这样温柔含情的眼神,她却是从未见过。 爱与不爱当真明显! 再看苏意浓,果不其然地红了脸,她抽噎了声,小幅度地点头,“嗯,淮年哥我相信你!” 说完,她全身心地窝在陆淮年怀中,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得意地弯了弯唇。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笑时,那张清纯得如同小白花一样的脸庞正对着的恰好是苏雪词的方向,一切都被苏雪词尽收眼底。 苏雪词眼神冷冰冰地看着、望着他们二人,心脏处如同被刀割破了一个口子,荒凉冰冷。 她不想继续待下去了。 按照她的脾气,也不可能心无旁骛地给陆淮年和苏意浓这对渣男贱女演奏,但是她不能走。 杨家虽然也是苏州有名有姓的豪门,可陆淮年姓陆。 宁惹阎王,勿惹京市陆家人。 即便苏州与京市千里之遥,即便陆淮年在陆家不受宠,但是谁又能保证陆家是真的对陆淮年放任不管。 沈念舟可以任性,然而苏雪词不行。 她必须要考虑春不晚的未来和杨今也,不能给杨家、给杨今也添麻烦。 她深呼吸一声,努力调整好情绪,然后抬头看向上首的几位,静静地等待着有人开口,等待着有人为这场演奏按下‘开始’键。 陆砚舟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苏雪词。 哪怕刚刚和陆淮年说话,也一直关注着她,自然没有错过她任何的情绪反应。 他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很清楚苏雪词如今最想要的是什么。 何况被陆淮年忽视的人是他,本身就已经足够令人不爽了。 难道不应该给些教训吗? 他勾了下唇角,心里立即有了思量。 他视线一转,看向陆淮年,嗓音带笑眼神却冰冷,“小叔容我提醒你一句,老爷子平生最不喜欢的就是把情爱放在首位的人。” “还有,我的耐心有限,这场接风宴若是再不开始,恐怕...” 陆砚舟抬手点了下腕表,眼神笑眯眯的,然而上位者的威压却不着痕迹的四散开来,直压得人喘不上来气。 陆淮年浑身一僵,知道陆砚舟是动怒了。 他顾不得再安慰苏意浓,急忙道,“我知道的,砚舟你先别急着走。小叔马上就让他们走菜。” “还有你们,可以开始演奏了。” 陆淮年示意完服务员,扭头看向苏雪词,不怒自威的嗓音中夹杂着几缕颤抖。 足以见得他是有多想和陆砚舟打好关系,即便方才还自认为地给陆砚舟下了‘不足为惧’的定义,可现在却仿佛完全忘了。 他一心地讨好陆砚舟,想要借陆砚舟的手回到京市。 贪婪谄媚的嘴脸衬得往日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庞丑陋异常,映入苏雪词眼中,只觉得曾经的恋慕愈发像个笑话。 她闭了闭眼,心里突然不再悲哀,反而涌上了千般万般的后悔。 真恶心啊,喜欢上这样的人真恶心啊! 幸好已经有人开了口,演奏可以正式开始,只消半个小时的功夫她便能逃离这里,不用再忍受陆淮年和苏意浓二人的荼毒了。 想到这,苏雪词忍不住抬眸,感激地看了眼陆砚舟。 毕竟要不是他,自己还不一定要再在这里待多久,要有多久才能离开这里呢。 如此一看,其实他是还蛮顺眼的。 陆砚舟见状,挑了挑眉,无声地笑了下,没有说话。 渍,这感激来得有点早了呢。 — 接下来包厢内的氛围就平常普通多了。 陆砚舟表了态,陆淮年和苏意浓两人也不敢在扯什么幺蛾子,老老实实地等着上菜,然后就是听苏雪词演奏。 苏雪词安静地坐着,直到上菜的服务员都离开得差不多,她才扭头看了眼身侧的助理,轻轻颔首。 接着她低头,青葱般的指尖轻轻拨弄琴弦,玉珠落玉盘的琵琶声随之响起,不一会面纱下的唇瓣微张,带着江南特有腔调的吴侬软语传入包厢内的每一个人耳中。 温柔绵长的唱腔,仿佛一阵春风拂过心头,让人控制不住地停下动作,闭眼驻足,倾听享受。 然而如果真的一直安静下去就好了! 时间过半,本来专注弹琴演奏的苏雪词脸色微微泛黑,一双美眸定定地盯着饭桌上谈笑风生的人,要不是还要唱歌,恐怕她早就咬碎了一口银牙! 她刚刚真是感激早了。 她发誓,世界上再也没有比陆砚舟更恶劣、小气、幼稚的男人了! 除了最开始那会还算安静外,后来就完全变成了陆砚舟的主场,专门报复她的主场。 他故意地把话题往陆淮年和苏意浓的身上引,故意地引着他们谈论相爱相知的过程,让他们肆无忌惮地秀恩爱,当着苏雪词的面! 虽然苏雪词已经看清了陆淮年的嘴脸,也决定放下,但到底爱了那么多年,今天又是得知真相的第二天,饶是接受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在亲眼撞见‘前’未婚夫出轨继妹后,还能坐怀不乱,无动于衷! 她又不是圣人! 迎着陆砚舟时不时投过来的挑衅眼神,苏雪词眼眸冷沉,面无表情地继续唱歌。 幼稚、无聊!她才不会为这点小事生气呢,真的一点都不值得生气! — 演奏结束,苏雪词起身,朝着前面的陆淮年几人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走。 要不是顾及着几人背后的势力,她早就走了,才不会忍到现在。 她已经够给杨今也面子了。过后要是陆淮年他们责怪起来,也有足够的理由反驳了。 苏雪词出了包厢,把手中的琵琶给了刚刚给她伴奏的小助理,然后直接走向楼梯死角。 那里没有监控,她需要冷静冷静。 第一卷 第7章 接吻吗? 苏雪词出来没一会,陆砚舟高大的身影便出现在走廊。 能让他留下的人都走了,只剩下两个连话都听不懂的蠢货,根本就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 然而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了下来,漆黑的眼眸往左右望了望。 不知为何有种强烈的直觉,苏雪词还没走! 她可能就在这一层楼的某个地方! 方才包厢里的那一出故意设计,他如今已经不生气了,所以按理说也不应该再为了这么一个不相干的人驻足停留,但...心里竟莫名的有些舍不得!? 陆砚舟抿了抿唇,感受着那些莫名的情绪,心中忍不住微哂。 他在原地站了半晌,最终抬步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京市陆家的小少爷,未来的掌权者,自出生起就被人金尊玉贵的捧着,想做什么、要什么,从来都是一句话的事,因此也间接导致了他随心所欲的任性。 就好比现在,心里想了,明知不可为,但他还是找了过来,专门为了苏雪词而来。 尽管通过这两次见面已经猜到苏雪词可能远不如传闻中那么温柔识礼,但当陆砚舟彻底看清楼梯拐角处的景象时,还是惊讶地停下了脚步。 昏暗的角落,穿着月牙白旗袍的女人,清丽脱俗的五官及指尖那一点猩红。 她竟然在抽烟! 陆砚舟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眼前的女人就像潘多拉的魔盒,自从遇见就一直在不停地让他惊喜,现在尤甚! “苏小姐,你知道一年中有多少人是因为吸入劣质香烟而患癌去世吗?”他木着一张脸上前,伸手拿过苏雪词手中的烟草。 明明才不过几分钟,整个角落便满是刺鼻的尼古丁味道,劣质而呛人。 苏雪词见到陆砚舟也是惊讶的,所以一个不注意就被他抢走了手中的东西。 她反应过来,轻扫了眼被陆砚舟掐灭了的烟头,面上倒没有生气的迹象,也没有要反驳的意思。 她抽烟却不上瘾,顶多是喜欢烟圈吐出升至空中在慢慢消散的样子,而且她向来挑剔,像香烟这种东西亦是如此。 若是要抽,自然要是最好最贵的,陆砚舟手上那种,显然不会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刚刚包厢发生的事情着实让她气闷,一出来忍不住想抽烟,找个东西麻痹自己,连回休息室取自己手包的时间都忍不了了。 反正这里是春不晚,也不担心会被旁人发现。苏雪词索性就找服务员借了根烟,寻了个没人的地方抽了起来。 陆砚舟的出现,真的是出乎她的意料,更没想到自己保守了这么久秘密,竟然一天之内就被同一个人撞破了两个! 苏雪词看着陆砚舟一本正经的表情,抿了下唇角,一时间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良久,她直起身子,慢条斯理地理了理旗袍上的褶皱,轻笑一声说,“怎么,陆少爷找过来,是还没消气吗?” 陆砚舟神色一顿,听着苏雪词隐含讽刺的嗓音,视线渐渐落到指尖已经灭了的烟头上,薄唇微抿。 方才的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但不可否认,他开口的第一瞬间,心里的反应是关心! 他眼神一暗,默不作声地扔掉疲软的烟头,然后从西装口袋里掏出自己常抽的黑色卡比龙,抽出一支递给苏雪词说,“一码归一码,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抽这个吧,配得上你。” 苏雪词不知道他是怎么才能顶着一张肆意又正气的脸说出这样一番话,不小气?恐怕心里对她的吐槽都快堆成山了吧。 她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低头瞥了眼那支黑金色的香烟,确实很高大上,然而她没有接。 “不了,抽烟是看心情的,你自己留着抽吧。”她抬眸,乌润的杏眸定定的和陆砚舟对视,开口却是毫不留情的拒绝。 陆砚舟神色一冷,心里没有来的产生些许烦躁。 他抬手扯了下领带,语气冷沉,“是没心情还是因为烟是我的?” “你觉得呢?”苏雪词挑眉,似笑非笑地睨着陆砚舟,笑道,“我想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到静下心来聊天的地步。” “今天早上,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陆砚舟一听,脸色瞬间难看,桃花眸漆黑如墨,如同风暴来临前的海面,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隐藏着惊涛骇浪。 他深吸一口气,望着苏雪词微微上翘的眼尾,突然就笑出了声。 “姐姐,你这样就不好玩了。我们昨晚还睡在一张床上呢。” 他唇角噙笑,长臂一伸便揽住了苏雪词娇软的细腰,眉眼间染着点点戏谑,薄唇靠近苏雪词耳畔。 嗓音微凉,“我的小婶,你说若是我们现在回去,和包厢里的那两个对上,是不是很有趣?” 苏雪词眉眼一抬,淡笑了声,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早在包厢就猜到的事实,如今也不过是被人点破,又有什么好意外的。 只不过...她望着陆砚舟含笑的面庞,清润的眸底划过一抹微微的不爽。 知道是一回事,但被人胁迫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面上不显,反而极为安分地待在陆砚舟怀里,仰眸静静地与他对峙。 心里却暗暗思量着如何反击回去,她可不是会吃亏的主! 然而这一反应落在陆砚舟眼里就是完完全全的忽视了。 他眉心紧拧,心里很不满意。 被人嫌弃后再忽视,就算换个普通人过来,都很难不生气。 何况是从小被人追捧着长大的陆家小少爷,哪怕是由于陆老爷子的亲自培养而去了些纨绔子弟的‘娇气’,可骨子却仍是骄傲。 陆砚舟眸心一沉,冷冰冰地开口讽刺,“外界都说,苏家大小姐对自己的未婚夫爱得是死去活来,如今看来,不过尔尔!” “但我好心提醒你一声,陆家的面子不是谁都能踩的!” 苏雪词闻声,眼眸微闪,心里蓦然有了主意。 她低笑两声,伸手勾住陆砚舟领带把玩,语气调侃,“那怎么办?我就是踩了。” 话音一转,轻笑道,“不过想让我收你的烟也不是不行,主要是看陆少爷的诚意。” 陆砚舟低眸,看着苏雪词唇角的笑,眼眸微眯。 苏雪词见此,清润的杏眸闪现一抹恶劣,脸上笑得愈发欢了。 是时候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人心险恶’。 她踮起脚尖,迎着陆砚舟紧皱的眉眼,攀扯住他的肩膀,慢悠悠地开口道,“抽烟嘛,无非是看心情。如果这支烟是从...” 陆砚舟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潋滟深情的桃花眼目不转睛,直勾勾地盯着苏雪词,眸色深得能凝出一汪浓墨。 现在的苏雪词太像一只妖精了。 而且是一只专门吸他精血的妖精,但恰恰如此,他浑身的血都滚烫了起来,这是久违的、难以抑制的兴奋因子在作祟。 他已经太久没有遇到能与他如此势均力敌的人了。 感情不分胜负,可他陆砚舟也从未输过,不是吗? — 苏雪词神色一顿,抬眸定定地看着陆砚舟蓦然变化的眼神,像看猎物一样的眼神。 她舌尖无意识地抵了抵腮帮,心跳不自觉加快了几分,不是心动而是激动。 由骨子里散发的激动,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她和陆砚舟是一类人。 所以陆砚舟的想法,与她简直不谋而合。 既然如此,那么...苏雪词眼神一转,然而没等她进行下一步动作,一侧的走廊蓦然就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 那个方向,一男一女的声线,几乎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她心中嗤笑,白皙的脸颊闪现一抹不屑。 突然,似是想到了什么,她眸光微动,乌润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砚舟,葱白的指尖点了点他的肩膀,红唇魅惑,“大侄子,接吻吗?” 陆砚舟瞳孔一缩,“你...唔!” 不等他把话说完,一张放大的清丽面庞便出现在眼底,苏雪词直接勾着他的脖颈下压,同时踮起脚尖,柔软的唇瓣不容置喙地贴了上去。 强势、霸道,就如同这个问题的答案一开始就是单向的,从未给过陆砚舟拒绝的可能性一般。 陆砚舟睁着一双大大的桃花眼,不敢置信的眸底映着苏雪词细腻的皮肤以及含笑的眼眸,周身全是清冷的香水味。 无孔不入、争先恐后地钻入他的细胞,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没想到她会如此大胆,更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敢! 虽然昨晚他们差不多算是坦诚相见过一回,但那是在苏雪词不清醒的状态下,而且他也喝了两杯薄酒,说实话当时两人的神态都是处在不清醒状态下,一切都是遵从着身体的本能反应,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陆砚舟彻底亚麻呆住了。 而他的一切反应,都真真切切地落到了苏雪词眼中,心里忍不住一阵失笑。 经过早上那一遭,本以为是个久经情场的浪子,没想到竟然是个刚入新手村的菜鸡。 年下的小弟弟啊...就是会装! 不过这样调教起来,就更方便了。 苏雪词眼眸上扬,望着陆砚舟手足无措的模样,乌润的眸底划过一抹势在必得的暗光。 第一卷 第8章 你看我敢不敢! 另一边,陆淮年和苏意浓相携而来,不紧不慢地朝着苏雪词二人所在的角落逼近。 苏意浓挽着陆淮年的胳膊,边走边低声说着什么,而陆淮年则是微微塌下一截肩膀,探着耳朵,认真地听着苏意浓说话,眉眼温柔,姿态细腻又耐心。 苏雪词和陆砚舟躲在角落,离得很远,一开始并没有听清,直到陆淮年和苏意浓他们走近,两人的交谈声才清晰地传入耳畔。 “淮年哥,姐姐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你说她是不是永远都不可能原谅我了?” “别担心意浓,我会处理好的。小词她就是太任性了,没吃过苦,让她在外面冷静冷静也好。” “而且要是在不告诉她真相,我就要娶她了,你真的忍心把我让出去吗?” “淮年哥...”苏意浓话音一顿,眸底盈显两滴泪,楚楚可怜地望着陆淮年,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陆淮年的衣袖。 陆淮年莞尔,抬手抱住她瘦削的肩,“放心,就算你忍心,我也不忍心你掉进邵家那个狼窝。你小时候跟着苏伯母吃了太多苦,身子又弱,要是真由着你胡来,我会心疼死的。” “小词自小在圈子里长大,最了解圈子里的那些勾心斗角,也不会让人欺负了去。所以你们两个换婚,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意浓,别想太多,不然你胸口又要不舒服了。” “安心,一切有我!” ...... 直到他们走出老远,苏雪词依旧能听到苏意浓假惺惺的关心声,故作可怜的嗓音,传进耳畔,恶心得令人作呕。 可是心口却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难道就因为她从小生活在这个圈子,就要成为苏意浓的挡箭牌,就要成为他们作践的对象吗? 她松开陆砚舟,失神地望着陆淮年他们离开的方向,一颗心渐渐坠落谷底。 然而这副模样映在外人眼里就仿佛舍不得某人一样。 陆砚舟见此,一下子就怒了。 他站在苏雪词对面,双手环胸,冷哼一声。 讽刺道,“放不下就去追啊?没想到在那外界传闻中的苏小姐,倒还有一样是真的,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情种’!”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最后一句话,潋滟多情的桃花眼恶狠狠地盯着苏雪词。 深邃不满的眼神活像是在看一个拔吊无情的‘渣女’。 苏雪词回神,抬眸便撞上了陆砚舟满脸的不满。 她不着痕迹地收敛了神色,失笑两声,然后头轻轻往后一仰,手指慢慢松开扯紧的领带,语气玩味又挑衅。 “为什么要去追?只要我不松口,陆家最后承认的人只会是我,不是吗?” “陆砚舟,你自小生活的陆家,陆家的规矩,我想你比我清楚吧?” 陆砚舟微微一怔,菲薄的唇瓣不自觉地抿紧。 没错,陆家百年传承,除了累世积载的财富威望外,更令人敬佩是陆家子弟身上自成一派的眼界与对外界发展的嗅觉。 而培养这种眼界与嗅觉必不可少的便是陆家先辈一代代完善的家规、家训!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句俗语非常完美地在陆家每一代中体现,支撑着陆家在时代洪流中屹立不倒。 若非如此,陆家恐怕早就在战火中烟消云散,哪里还能有如今的底蕴。 就好比陆淮年和苏意浓这件事,只要苏雪词不松口,那么就算陆淮年他们费再多心思,即便抢走陆家当年定亲的信物,最后也会变成徒劳。 陆家只会承认当初认定的人! 而且如果闹大,就连陆淮年这个流着陆家血液的人都可能被从陆家族谱中除名。 陆淮年把陆家想得太简单了。 只是他却没想到,苏雪词这个外人竟然对陆家的家规如此清楚,比陆淮年还清楚,这真的对吗? 她就这么喜欢陆淮年吗?! 苏雪词微微一笑,望着陆砚舟狐疑的眼眸,看破却不解释。 她伸手拍了拍陆砚舟两边的肩膀,帮他把刚刚弄皱的西装理平,“放心,一根从内里就开始腐烂的回头草,引不起我的兴趣,更不会回头去自讨苦吃。因为...” 话音一转,她眼尾上挑,凹凸有致的玲珑曲线有意地贴近陆砚舟紧绷的身体,指尖微动。 “别紧张,我只是想说,我现在对你更感兴趣而已!” “可是我对心口不一的女人没兴趣!”陆砚舟脸色紧绷,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语气硬邦邦地说。 避之不及的模样,就好像眼前人是洪水猛兽一般。 苏雪词‘噗嗤’笑出声,看着他嘴硬傲娇的姿态,手指很坏地捏了捏他染红的耳根,声线很低地说,“但是你耳朵红了,是害羞了吗?” “陆砚舟,好纯情啊!” 陆砚舟闻言,狠狠瞪了眼苏雪词,白皙精致的脸上划过一抹气急败坏。 可恶,又被这个女人掣肘了! 他唇瓣抿成一条直线,气得腮帮子都微微鼓了起来,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怪可爱的! 然而相处久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的陆砚舟最好谁都不要惹!否则...后果非常严重。 苏雪词眸光一动,女人的第六感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她站直身体,动作缓慢地往旁边挪去。 在陆砚舟开口时,她率先挥了挥手,“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姐姐累了,要回去休息了!” 说完,她绕开陆砚舟,迫不及待地要走。 然而陆砚舟岂能让她如愿,他眼神一凌,长臂一伸,轻而易举便拦住了想要逃跑的某人。 他冷哼,温热的拇指抵住女人柔嫩的唇瓣,眸色危险,“撩完就想走?姐姐,难道没人告诉过你,什么叫一报还一报吗?” “那你想怎样?”苏雪词扬了扬下巴,略有些有恃无恐。 经过刚刚一番观察,她很确定,陆砚舟就是嘴上逞强,其实内里比谁都纯情,昨晚根本就是一场意外,他根本就不敢真的动她! 陆砚舟垂眸,漆黑的眸底映着苏雪词信誓旦旦的神色,蓦然哂笑两声。 骨子里的好胜劲一下子激发出来了。 他舌尖舔了舔上面的小虎牙,握着苏雪词腰间的力道缓缓收紧,启唇道,“不想如何,就想让你看看,我到底敢不敢!” “你...唔混蛋!” 苏雪词还没反应过来,带着浓浓侵略感的吻便席卷了她所有感官。 腰间的力道大得恨不得将她揉进骨子里,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不给她,只能被迫承受! 换气的空隙,陆砚舟微微抬眼,眸底闪着深蓝色的暗光,声线暗哑,“忘了告诉你,我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强迫!” “还有,睚眦必报!” — 苏雪词在来春不晚之前就约了杨今也见面,所以一摆脱陆砚舟,便坐电梯来了三楼。 找到杨今也的专属包厢,她推门,一道娇滴滴的调笑声瞬间传进耳畔,中间夹杂着几缕焦急推拒的男性嗓音。 苏雪词眉眼闪现一抹无奈,然后感觉关紧包厢门。 春不晚的三楼全是娱乐设施,来往的人也鱼龙混杂,要是让其他人看见杨今也的样子,恐怕杨家大小姐的风流韵事明天就要传遍整个上流圈子了。 “雪词!你终于来了,我等你等得好辛苦,你看脸上都闷出痘痘了。” 看见苏雪词,杨今也猛地从沙发上坐起身,猝不及防的动作差点撞到旁边帅气服务生递过来的酒杯,幸好人家手稳,才保住了杨今也的一身大牌高定。 “痘痘没看到,倒看见了一个酒鬼。”苏雪词走到杨今也身边坐下,略有些无语道。 杨今也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人家也是太想你了嘛!” 苏雪词轻哼一声,抬眼看向周围的男服务员,开口道,“这里不需要你们了,都先出去吧。” 杨今也眨了下眼,撅嘴看着苏雪词,语气略有不舍,“一个都不留吗?雪词,有时候人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换个口味,其实也是一种享受!” “已经享受到了。” 苏雪词不咸不淡地扫了眼杨今也委屈的眼神,抿了下还有些刺痛的唇瓣,眉眼微冷。 语气严肃道,“我有正事和你说,外人不方便在场。你要是没玩够,我下次再陪你过来。” 杨今也一听,脸上的不正经立刻消失,神色不由得端正起来,“这么严肃,发生什么事了?” 苏雪词微微抿唇,等服务员走得差不多,她手指点了点桌面,开口道,“今也,京市陆家的陆砚舟,你对这个人有了解吗?” 和陆淮年订婚没几年,他便来了苏州,一开始苏雪词还会特意关注京市的动向,可是后来她苏家被驱逐出国,而回国这几年又一头扎进了闵思的事务。 因此对京市的关注也便断了。 除了陆家这一辈人的姓名,其他的,她是一概不知,以前没觉得有什么。 因为照陆家的态度,陆淮年显然不在陆家继承人的考虑范围之内。 何况凭他的能力,也不可能接触到陆家的那些核心产业。 然而现在,她的想法变了。 陆淮年先不仁,那么她自然也不能落后,不然岂不是显得她太善良了。 苏雪词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冰冷而深沉。 陆砚舟,希望不要让人太失望! 第一卷 第9章 他是京圈顶级权贵 “陆砚舟!?” 杨今也听见苏雪词说出的名字,惊得站起身,不可置信地重申道,“宝,你确定要了解的人叫陆砚舟吗?京市陆家的那个‘陆砚舟’?” 苏雪词皱了下眉,不懂杨今也得大惊小怪,但还是很给面子地点了下头。 她放下酒杯,神色平静道,“如果没有意外,应该就是陆淮年的那个‘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许是苏雪词的反应太过冷淡,杨今也抿了下唇角,慢慢坐下,“没什么问题,但是雪词你怎么突然打听起他来了?” “你当初不是说,你和陆淮年就算结婚也不会去京市,所以对京市的事情没必要知道太清楚吗?如今怎么...是不是快结婚了,你紧张了?” 苏雪词眼眸一顿,迎着好友担忧的目光才发觉,关于陆淮年和苏意浓的事情,貌似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们,在她们的印象里,她和陆淮年现在还是一对即将新婚的甜蜜未婚夫妻。 不过也不能怪她,毕竟陆淮年和苏意浓两人瞒得太紧,手段太过高明,若非到了不得不戳破真相的地步,恐怕她这个当事人还是会被瞒在鼓里。 当未婚妻当到她这个样子,何其可悲! 她嘴里泛苦,看着好友脸上的关心,乌润明亮的眼眸渐渐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变得晦暗难辨。 “怎么这副表情,陆淮年欺负你了?还是你家里那对不长眼的母女又作妖了?” 见苏雪词久久不出声,杨今也心里急得团团转,嗓音都拔高了一个度。 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苏雪词什么性格她再了解不过,表面看着坚强,谁都不亲近,实际上心里柔软得不像话。 对于在乎的人,可以两肋插刀,但被伤了,也可以假装坚强,默默舔舐伤口。 她的性格就是这般别扭又惹人怜。 苏雪词舔了舔唇瓣,看着好友眼中不加掩饰的关心,心口一暖。 良久,她抬眸努力掩饰住泪光,微微一笑说,“我没事,不过就是撞破了一个渣男出轨一个贱女,他们都连脸面都不要,我还伤心什么。” “雪词...”杨今也心口一窒,眸色深深地凝望着苏雪词强颜欢笑的脸蛋,无比的心疼。 爱了这么多久,哪能说放下就放下,苏雪词对陆淮年的感情,没有人能比她更清楚,所以现在也没有人能比她更心疼这个傻丫头。 不过是刻意掩饰,习惯伪装罢了。 - 等苏雪词调整好情绪,包厢内的氛围已经沉闷了许久。 她深呼吸一声,抬眼看向杨今也,乌润的杏眸亮晶晶的,像散满了碎钻的星海,然而美丽的同时却是一个女人痛彻心扉的醒悟。 她笑着开口,“别担心,我真的没事,反而有些庆幸,至少还没领证,陆淮年还没把事情做绝!” 杨今也深知苏雪词的脾气,见她不愿多说,也就不再追问。 又有什么好追问的呢?按照记忆中的痕迹,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只不过她是苏雪词的朋友,苏雪词幸福了,也就不再深究那些细节了。 归根究底便是,她们对陆淮年都太信任了。 杨今也在一瞬间看清了陆淮年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她微微叹了口气,顺着苏雪词的话道,“也是,不过既然得知了陆淮年的真面目,你刚刚为什么又要问‘陆砚舟’这个人?” “因为陆砚舟是这次陆家派来商谈我和陆淮年婚事的代表。” 苏雪词指尖习惯性地敲击桌面,想起方才楼梯拐角发生的一切,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刺痛的唇瓣,眸光微暗。 毫无技巧地亲吻,疯狗一样的力道,灼热急切地喘息,新鲜又刺激。 她闭了闭眼,抬手抚了抚胸口,安慰了下躁动的心跳,然后抬眸,神色认真,“今也,我想知道他的身份以及他在陆家的地位!” “这对现在及以后的我来说,很重要!” 杨今也见状,略微沉吟了一声,终是启唇道,“陆砚舟是现任陆家家主,也就是陆家老爷子钦点的继承人,从小就被陆老爷子养在膝下,亲自培养。” “雪词你知道的,虽然苏州也是整个华国数一数二的城市,但是和京市一比,依然是天与地的差距。就好比你我,在苏州这个圈子可能还有点名气,可是到了京市就什么都不是了。” “然而陆砚舟却是那个圈子的顶级权贵。” 陆砚舟既然能代表陆家过来苏州,苏雪词便猜想过他在陆家的地位肯定不凡。 毕竟若非身份足够,谁家会派遣一个小辈来商谈长辈的婚事,何况是陆家这种代代传承的顶级世家。 礼数都是刻进骨子里的。 可是她却没想到,地位非凡四个字用在陆砚舟身上都是小巫见大巫,他的身份竟然会如此尊贵,名副其实的京圈太子爷,说到底还是她赚了。 苏雪词微微垂眸,心底那个本来有些漂浮不定的念头瞬间坚定。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甘心躲在男人身后的贤妻良母,爱情和权力总要拥有一个。 陆砚舟这个人,她要定了! - 另一边,奢华宽敞的迈巴赫车厢,气氛出奇的安静。 战战兢兢的全能助理小姜坐在前排,手上拿着工作平板,暼了眼后座从上车就开始沉思的老板,斯文俊秀的脸上满是苦恼和犹豫。 他这是汇报呢,还是汇报呢,还是汇报啊! “姜南!” 就在小姜助理万分纠结时,后座倏然传来一道毫无感情的冷淡嗓音,姜南转头,正好对上了陆砚舟幽幽的目光。 他浑身一个激灵,坐姿立马端正,“在!陆总你有什么吩咐?” 陆砚舟摩挲着手机光滑的屏幕,淡淡扫了眼姜南挺直的脊背,声线低沉,“去年多国元首会晤,中间是不是邀请过一批艺术家表演,彰显华国文化?”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姜南皱了下眉,习惯性地伸手去翻备忘录,然而动作进行到一半突然停下。 陆家子弟遍布军政商三界,且都是各种翘楚,然陆家家规并不强制要求陆家人一定要从事哪个行业,陆家人选择什么工作全凭本心。 陆家的继承人亦是如此。 但唯有一点必须遵守,那便是不管陆家人在事业路上走得多远,最后都必须绝对尊重陆家家主,一切听从家主调遣,绝不许违背陆家家主的意愿。 因此每一代陆家家主的挑选都极其严格,而且必须从小培养,如此才能让陆家走得更长远。 不过...很显然,下一代的陆家家主选择从商,政界的那些事貌似并不在他的工作范围内。 姜南收起平板,抿唇瞅了眼陆砚舟,开始飞速地回忆去年发生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陆总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但全能助理守则第一条,那就是绝对绝对不能让老板失望,在任何情况下! 大脑急速运转了半晌,终于从某个角落找到了相关记忆。 姜南微微松了口气,开口汇报说,“陆总,我记得当初二爷还特意夸奖了一位评弹大师,貌似姓...” “姓沈,来自苏州!” 姜南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因为时间太过久远,而且又不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他能想起这些已经很不容易,然而好在知道这些就足够了。 陆砚舟顺着姜南的话,及时接了下去。 说完,他双腿交叠,俊美矜贵的脸上倏然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薄唇微微上扬,看起来心情颇好。 刚刚在春不晚听见沈念舟这个名字时,他就感觉很熟悉,仿佛冥冥之中在哪里听到过,后来在楼梯间和苏雪词肆无忌惮地吻了一次,就忘了提这回事。 直到离开,他上了车才又想了起来,但不得不承认,结果很让人惊喜。 苏雪词,还真是有点意思了。 陆砚舟心底对苏雪词的兴趣上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然而面上却还是平静如斯,什么都不显。 他又低笑了两声,然后扫了眼姜南探究的眼神,话音一转,“来之前让你调查的事有结果了吗?” 问起正事,姜南一秒恢复严肃,“陆总我查遍了苏州,只找到三家可能符合你要求的店铺。” “我整理了一份详细的文档,已经发送到你的邮箱了。” “嗯。” - 此时,苏雪词告别了杨今也,正兴致勃勃地前往外公外婆留下的老宅子,打算好好清扫一番,然后好住进来。 完全不知道沈念舟的身份已经被陆砚舟扒了个底朝天。 经历了昨晚的事情,她根本就不可能再继续住在苏家,不可能再继续和苏鸣以及那对母女和睦相处、相安无事下去。 而且最后一丝感情都被耗尽,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她也不稀罕了。 外公外婆留下的宅子在老城区,是古色古香的那种宅院,其实里面很干净,并不需要真的打扫什么。 况且照苏雪词模样,也不像是会亲自动手收拾卫生的人,之所以这样说,不过是寻个借口,脱离杨今也得魔抓。 好友的关心固然很暖,但过度的关心,就有点让人承受不住了。 苏雪词开着自己的大G,稳稳地停在市中心一个古色古香的宅子前,眉眼平静,清丽精致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 她终于回家了! 第10章 再凉也凉不过内心 苏雪词望着眼前白墙黑瓦勾勒出的小楼别墅,眼眶微湿,脑海里不自觉地想起外公外婆还有母亲还在世时的情景。 那时的她是真真正正地被人捧在手心里,冷了有人添衣,病了有人心疼,每次放学或者晚归都总会有一盏灯,专门等待她归家。 不似如今,什么都需要靠自己,即便和她血脉相连的亲人就在眼前,也吝啬一句关心给她。 家还在,可是家的温暖貌似已经离她很远很远了。 然而今天回到这里,苏雪词才发现,原来属于她的那份温暖从未消失,只不过是她寻求错了地方。 苏家从来都不是她的家,只有这里,有外公外婆还有母亲存在过的痕迹的地方,才是她的家,永远属于她的家! 曾经是她太过愚蠢了。 她释然一笑,上前叩响院门,心情突然前所未有的轻松。 虽然外公外婆去世时将这栋宅子留给了她,但是她却很少来这里。 她当时还小,名义上还需要监护人,而且那时候母亲去世还没过多久,是她最脆弱敏感缺爱的时期,一心只想待在亲生父亲身边,可惜... 苏鸣不值得,苏家的一切都不值得,到底还是她瞎了眼,错付了真心,还害得自己落到现在这步田地,一无所有! 等待一会,门内传来一道声响,然后管家张叔那张笑呵呵的苍老面庞出现在眼前,“小小姐,快进来!” “回自己家还按什么门铃,老先生走时不是把钥匙都给你了吗?” 苏雪词莞尔,信步随着管家张叔走进这座古朴古香的宅院,一颗心是前所未有的安定。 “张婶心脏不好,我要是突然进来,担心会吓到她!” 张叔张婶是一对夫妻,也是这座宅子的老人,外公外婆、母亲再加上她,算起来应该照顾了她们一家三代人。 外公外婆走后,由于苏雪词年龄小不常来这里,他们便留下了替苏雪词还有曾经的外公外婆来看顾宅子。 为的就是苏雪词受了委屈回家时,能有一盏昏黄的灯,一顿可口的饭。 如今想起来,恐怕许久之前,外公外婆就看清了苏鸣的嘴脸,所以在最后才会留下张叔张婶,让她不至于真的孤身一人。 对她来说,张叔张婶早已是亲人一样的存在了。 - “什么叫突然?” 管家张叔为苏雪词打开内院的门,故作严肃强调,“小小姐,这里是你家,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我们才是外人。” “张叔,你这话是在怨我不常回来看你们吗?” 苏雪词抬步走进正厅,原木色的、带有年代感的家具映入眼帘,久违的熟悉感扑面而来,就仿佛外公外婆从未离去一样。 然而此时,她脸上却有些哭笑不得,迎着张叔一本正经的脸色,忍不住低声为自己辩解,“好了好了张叔,你说的我都知道。” “我下次绝对不会再按门铃了。而且这次回来我就住下了,再也不回那边了,等以后给你和张婶养老!” “外公外婆当初说的,我可都还记得呢!” 说得人信誓旦旦,可听得人却满脸担忧。 管家张叔和从后院匆匆赶来的张婶对视一眼,看向苏雪词的眼神止不住地心疼。 “小小姐,受了老多委屈吧。” 张婶上前一步,动作温柔地把苏雪词搂进怀里,苍老粗糙的手摸了摸她白嫩的小脸,叹了一息说,“怎的就瘦成这样了,要是让先生太太知道,该有多心疼。” 她什么都没问,但苏雪词却眼眶无意识地濡湿了。 感受着脸上的温暖,她握住张婶的手,像小时候那样蹭了蹭,笑着摇头说,“没有,我还胖了呢。还有,谁能让我受委屈啊!” “我和妈妈性格一样,这点连外婆都首肯了。” 张婶笑了笑,神色依旧担心,“是啊,小小姐的性格就和当初的小姐一样,刚强柔软但却什么苦都自己独自咽下。” “张婶...”苏雪词抬头,握着张婶衣摆的指甲蜷缩了下,下意识咬唇。 也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她才会露出如此脆弱可怜的模样,把自己内心最柔嫩的地方毫无保留地展现。 张婶深呼吸一声,擦了擦溢出眼角的湿润,拍了拍苏雪词的肩膀,“好了,不说了。我知道小小姐心里有数,只是张婶就是心疼你。” “我和张叔老了,膝下又没有孩子,你和小姐都是我们看着长大,在我们眼里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样。有时候难免会多句嘴,小小姐别见怪!” 苏雪词心口一窒,唇角不自觉地抿起,望着张婶脸上一道道的沟壑,心口涩涩发酸。 带着责怪和关心的语气,明明是很平常的一句话,然而她却很久没有听过了。 她直起身,乌润的眼眸亮晶晶的,带着水洗过的华彩。 双手叉腰,故作不满道,“张婶,在我心里,你和张叔早就是我的家人了。而且我小时候,外公外婆和母亲都叮嘱过,你们是长辈,让我以后就当孝顺他们一样孝顺你和张叔!” “你肯关心我,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怨你。” “你这样,是想让外公外婆晚上托梦来打我吗?” 话落,旁边的张叔连忙扯了下旁边的张婶,笑呵呵地说,“哎呀,瞧瞧你们一个个的。小小姐回来住,是多高兴的事。” “老婆子你赶紧去买菜,晚上多做些小小姐爱吃的,给她好好补补。” 他上前接过苏雪词手腕挎着的小包和大衣,眉目慈祥地叮嘱,“小小姐,你的房间我们每天都有打扫,好好上去睡一觉,等吃饭了我们再叫你!” 苏雪词心头一暖,望了眼张婶默不作声的表情,笑着说道,“那我晚上要吃鲈鱼,清蒸的!” 张婶一听,立马笑了。 心里头对苏雪词的那些担忧及什么都不说的责怪通通抛到脑后,有什么能比孩子开心重要呢? 她宠溺地点了点苏雪词挺翘的鼻尖,“就你会吃!等着,我马上去买鱼。” - 晚上,苏家老宅十年来第一次灯火通明,其乐融融。 家里人少,况且又都是胜似亲人般的存在,也就不需要讲究那些虚礼。 苏雪词直接便让张叔和张婶一起上桌吃晚饭,因此间接导致了现在这种局面的存在。 饭后,她肚皮滚圆,撑得直摊在沙发上起不来,而旁边张婶还在一口一口地喂着水果。 神仙般的日子,幸福得人想哭!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地换下了白天的旗袍,不然肯定出丑了。 她都不敢想象,晚上那顿饭摄入了多少热量,不过很庆幸,她的体质光吃不胖! 就在苏雪词享受地待在沙发上,陪着张婶津津有味地看着晚间的家庭狗血连续剧时,一旁的手机突然不长眼地响了起来。 而且是她特别设定的专属铃声,能拥有这个铃声的人,唯有她通讯录里置顶的那几人。 苏雪词听见声音,吃水果的动作一顿,轻轻抿了抿唇瓣。 她犹豫了几秒,最终拿起手机起身,走到窗户边接通。 “出来,我在老宅门口!” 不等苏雪词说话,简洁明了的几个字便透过听筒传了过来,然后那头的人‘啪’挂断了电话。 就好像提前预知到了她会拒绝一样! 很好,很符合苏昀礼的脾气。 - 收起手机,苏雪词扭头朝张叔张婶报备了声,便穿上外套去了外面。 她打开门—— 昏黄的路灯下,苏昀礼穿着宝石蓝的西装,高大的身影斜斜地倚靠着车门,脚底下散落着零散的几个烟头,也不知来了有多久。 听见声响,他掐灭指尖的火星,抬眸定定地看向苏雪词的方向。 温润的眉眼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冷峻而无情。 苏雪词抿抿唇,抬步走上去,“你来干什么?” 她在苏昀礼跟前站定,仰头,清冷的声线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这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是和她血脉相连的亲哥哥! 就算曾经短暂地站在过苏意浓的一方,但是发生这种事情,还是会在第一时间安慰她,给她找回公平的吧。 其实她只需要一点点的、真心的安慰就够了,就足以忘记苏昀礼曾经做的那些事情,勉强原谅他了。 苏雪词看着苏昀礼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心底默默地想着。 姿态放得很低,很卑微... 然而下一秒,苏昀礼却用现实狠狠打醒了她,让苏雪词心底那点可悲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双乌润的眼眸沉寂如雪,但是再凉也凉不过内心。 传进耳畔的字一个比一个无情,像是要狠狠撕裂她的心脏一样。 “晚上为什么没回家?知不知道林姨做了一大桌子菜,我们等了你一晚!” “苏雪词你不是小孩了,能不能收收你的大小姐脾气!” 第11章 除了睡觉还能做什么 苏雪词怔愣在原地,看着苏昀礼清隽的面容,微微扯了扯唇角。 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原来有时候所谓的亲人竟然连没有血缘的陌生人都比不过,真真是讽刺啊! 许是苏雪词的神色太过伤人,苏昀礼敛了下眉,深呼吸一声,上前一步说,“小词,陆淮年不适合你,你听哥哥一句劝,把陆家定亲的信物交出来吧。” “意浓和淮年才是天生一对!” 说完,他抬手想摸苏雪词的头,然而苏雪词却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刻意保持了距离。 她精致的小脸微微泛白,喃喃说,“他们天生一对,那我呢?你知道苏鸣要把我卖给邵家吗?” 她抬眸,目光紧紧盯着苏昀礼,期待着他的回答,还是有些不死心。 苏昀礼眸光一顿,启唇,清润的嗓音冷漠得近乎无情,“知道。” “但是小词你不要担心,只要你把陆家当初定亲给的信物交出来,邵家的事情哥哥会帮你解决的。” 这次他成功摸了摸苏雪词柔软的发丝,温柔的眉眼含着淡淡的宠溺,仿佛是诱哄小红帽的大灰狼。 也彻底打碎了苏雪词的最后一丝期待。 多么熟悉的场景,多么熟悉的语气,她自嘲勾起唇角,身体往后退,彻底拉开了与苏昀礼的距离。 “你知道吗?当初苏意浓故意掉下楼梯,你们把她送出国镀金的那夜,你也是这个模样地来到我房间,殷殷叮嘱,让我生出了无限的希望,然而最后...” 她讽刺一笑,眼眸已经湿润,“你知道第二天你把我送到机场,我是什么心情吗?” “苏昀礼,你还记得小时候妈妈无数次教给你的那句话吗?” 苏昀礼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攥起,目光深深地凝望眼前的苏雪词,薄唇紧抿,眸底隐约闪现挣扎。 但仅仅一瞬间,他便恢复了平静,单手插兜,神色冷淡地说,“记得,可是小词你不是小孩子了。” “虽然意浓和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她进了苏家,那么就是父亲的女儿。你是姐姐了。” “而且意浓小时候吃了很多苦,直到现在身体也没有养好,你这个当姐姐的就更应该让着意浓,不该再任性了。” 苏雪词狠狠抓紧掌心,一股无名火突然涌上胸口,看着苏昀礼那张假惺惺的脸,直想一巴掌扇上去。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她气得浑身都颤抖了。 可是最后她什么都没做,只是不咸不淡地睨了眼苏昀礼,面无表情地吐出来一个字,“滚!” 这里是老宅,是见证外公外婆的爱情和母亲成长的地方,在这里和苏昀礼撕破脸,她嫌丢人,嫌脏了外公外婆的家门。 苏昀礼没动,眉眼依旧温润,只是用一双与苏雪词母亲如出一辙的丹凤眼深深地望着苏雪词泛红的眼尾,眸底满是无奈。 妹妹什么都好,哪里都像母亲,尤其是这倔强,让人无可奈何的同时又忍不住的心疼。 他知道,父亲今晚让自己过来的目的是达不成了。 左右也不过是做做样子,让家里那群人放心。 他叹了一息,在苏雪词愈发不善的眼神中,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银行卡递上前,然后抬眼再次看向苏雪词。 语气陡然一转,“这是我让助理开通的副卡,你今早和父亲闹了一通,不服软父亲是不会把你的银行账户解冻。” “你从小就没缺过钱,闵思又刚刚上市,应该没有多少流动资金给你,收下吧。就算你看我...我们不顺眼,也不能让自己吃亏。” 苏雪词扫了眼银行卡,眉心一皱。 苏昀礼是她见过最矛盾的人之一,并且对她总是这样,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然而这点微微的甜蜜,总是会在遇见苏意浓时,变成扎人心的苦涩。 她不想再体会那种大起大落的心情了,也不会再接受苏昀礼的任何好处。 因为只有彻底撕破脸,她才能保持永远的清醒感。 不过显然,苏昀礼还没有领会她如今的想法。 苏雪词抿唇,清澈的眸底映着苏昀礼宠溺的眉眼,看上去倒真给人一种‘兄友弟恭’的感觉。 可惜,苏昀礼担不起兄长的友善,她也无法做到‘弟弟’的恭敬。 沉默良久,她笑了笑,伸手接过银行卡,然后在苏昀礼欣慰的眼神中,‘啪’得用力把银行卡掰成两段。 “既然我对你们来说可有可无,那么今后你们在我心里也不会在占据任何位置。” “我,要和你们彻底断绝关系!” 苏雪词举着断成两节的银行卡,微微上挑的眼角染着一点猩红,而清润的杏眸中则是从未有过的决绝。 即使心口在一抽一抽地痛,即使鼻尖已经酸涩到堵塞,喉咙也快发不出声音,但她心底的想法却愈发坚定,甚至有些如释重负。 那些不曾属于她的亲情、喜欢和关爱早就不该再纠结。 她是一个有独立思想的人,不能一直依附那些镜花水月而活,更不能再让苏家人像逗猫逗狗一样地戏弄。 昨日种种,譬如从前死;今日种种,譬如以后生。 她该重生了。 - 苏昀礼狠狠掐着指尖的烟头,一双眼静静地看着苏雪词精致的眉眼,胸口倏然涌现一股难以言喻的失去感。 他的妹妹终于长大了,如他曾经预想的那般,不再纠结那些烂人的感情,而是要全身心地去探索属于自己的天地,可是... 他好像再也挽不回曾经天真烂漫的妹妹,他们兄妹真的要永远背道而驰了。 如此...也好。 他微微垂眸,抬手将开始掐灭的那根烟头重新含进口腔,手腕略有些发颤。 沉默良久,暗哑着嗓子开口,“小词,欲擒故纵的把戏玩几次就够了,一直下去就惹人烦了。” “今晚这些话我就当没听过,父亲的耐心有限,换婚的事你回去好好考虑。” 他转身,挺拔的背影透着比夜色还冷的霜寒,临走时再次出声,许是不放心地留下两句话,似警告似威胁。 “不管你怎么生气,我是你哥哥的事实不会变,所以卡的事情我不会计较,要是缺钱仍旧可以来找我。” “还有过几天父亲会举办家宴,到时你必须出现,是父亲给你的最后期限!” 说完,苏昀礼用眼角余光默默扫了眼苏雪词,然后毫不犹豫地抬步上车。 不出几秒,原地就只是剩下静默不语的苏雪词及一连串的汽车尾气,从始至终她期待的关心都没有出现。 心彻底凉透。 她扯了扯唇角,抬眸环顾了下四周,在某个角落寻到一处垃圾桶,然后上前,面无表情地把断裂的卡片扔进去。 墨绿色的垃圾桶,可以和夜色融为一体,然而落在眼中却莫名觉得刺眼,刺得眼眶生疼。 苏雪词指尖蜷缩,慢慢地、慢慢地蹲下身,今晚的苏州真冷! - 漆黑的夜,昏黄的路灯,墨绿的垃圾桶以及失魂落魄的女人,几个违和的景象奇妙地搭配在一起,看起来也是奇葩。 陆砚舟觉得自己也很奇葩,不过出来倒一趟垃圾,没想到竟然就会围观这么精彩的一场大戏。 甚至戏中的主人公之一还是他认识的人。 一天见三次,也不知是有缘还是造孽了。 眼瞅着苏雪词越来越安静,隐忍的啜泣声马上就要传入耳根,他薄唇一抿,趿拉着黑色拖鞋慢悠悠地晃荡过去。 低头瞥了眼手上的垃圾袋,然后‘哐当’一声准确无误地丢进垃圾桶,当着正在伤心难过的苏雪词的面。 “呀!不好意思,没看到这里还有个大活人。” 微凉的声线含着淡淡的笑意,听起来毫无歉意。 陆砚舟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尘土,见苏雪词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笑得单纯而无辜,“苏姐姐,第三次见面了。我们真有缘分是不是?” “哎呀,刚刚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没关系你继续,我就在这附近随便走走。晚上吃撑了,需要散散步。” 他夸张地挑了下眉,浓墨色的瞳仁含笑凝望着苏雪词,一本正经的语气中夹杂着气死人不偿命的恶劣。 最让人无语的是,他说完竟然还真的假模假样地往旁边走了两步,看得苏雪词眼皮狂跳,瞬间忘却了方才的伤感。 她指尖握拳,暴躁因子在胸口处盘旋,又想踹人了。 “你怎么在这里?”她深深吸一口气,撑着膝盖慢吞吞地直起身体,视线环顾了一圈,强忍怒意地说。 “睡觉啊!” 陆砚舟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双手扣在脑后,眉眼间懒洋洋的,“这不是住宅区吗?出现在这里,除了睡觉还能做什么?” 苏雪词咬牙,“我当然知道是住宅区,但你不是京市人吗?现在的时间你不在酒店,怎么会出现在老城区?” 苏州和其他城市不同,由于历史悠久,有许多可供参考价值的老建筑,所以苏州的经济发展中心全部在外围郊区,而市中心则是安静的住宅区。 许多不能随意拆除且有年代感的老宅子全部都在市中心,其价值已经不能单用金钱来衡量。 一般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苏州本地人或上了年纪的老人居住,这种房子很保值,轻易不会出售。 毕竟大多数都见证了一个家族的兴衰。 然而陆砚舟却出现在了这里,甚至可能见证了方才的一切,苏雪词不解的同时心里又控制不住的烦躁,控制不住地猜想。 所以刚刚的事情,陆砚舟到底看见了没有? 第12章 他比夜色撩人 苏雪词心里很忐忑,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衣角,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在外面显露自己脆弱,本想好好地哭一场,结果没想到... 她不着痕迹地深呼吸一声,看着陆砚舟的眼神平静中夹杂着几缕试探。 就像一只刚出生的小奶猫,故作凶狠的朝来人伸出了小爪子。 陆砚舟握拳轻咳两声,喉间控制不住地溢出两声低笑。 桃花眼含情潋滟,似有水波荡漾而出。 他舌尖抵了抵上颚,眉梢一挑。 淡定自若的语气中带着与生俱来的骄矜,“酒店太脏了,我不喜欢,所以我就提前在世界各地都买了房子。” “苏姐姐,作为我那个废物小叔在今天之前的未婚妻,你该不会到现在都不知道我的身份吧?” 他嗓音刻意绕了一圈,叫出‘苏姐姐’三个字时莫名染上了几分缱绻,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更似醉酒,无意识地晕染出淡淡红晕。 勾人的紧。 苏雪词心口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垂眸躲避。 自从得知她的身份,除了上午陆淮年在场的几次,好像陆砚舟就没怎么把她拿长辈尊敬,一直‘姐姐、姐姐’地叫。 本来就是一个称呼,她也不怎么放在心上,然而现在他加上一个‘苏’字,不知怎的白天未出现的羞涩就这般自然而然地涌现。 直烧的人心口发烫,耳根发红,甚至比在楼梯口接吻时尤甚。 顿时让她慌乱起来。 陆砚舟指尖轻轻点了点手臂,双手环胸,好以整暇地望着苏雪词自乱阵脚的可怜模样。 微翘的眉眼闪现一抹戏谑。 可惜苏雪词反应很快,没等陆砚舟多看几秒,清丽的脸蛋便恢复了冷静。 她唇瓣微抿,眸底跃动着几分莫名的情绪。 虽然一直都知道陆家底蕴深厚,但没想到还是有些低估。 不过更让人错愕的是,竟然会有人因为嫌弃酒店不干净,而不惜斥巨资在全球都买了房子。 不得不说...真是太爽,太羡慕了! 目前账户被冻结,手头仅有不到两千万流动资金的苏雪词恨不得马上抱上大佬的粗腿,如果这个人不是陆砚舟的话。 她面无表情地抬眸,清晰地捕捉到陆砚舟眸底未散的玩味,一时间心尖发痒,是真的想踹他! 不过豪门淑女的良好教养还是令她及时刹车。 她闭了闭眼,努力告诉自己眼前人是未来一段时间内要攻略的对象,不能太粗鲁,要温柔。 所以最后她仅仅轻哼一声,略微抬了抬圆润的下巴,“陆少爷的身份,我自然如雷贯耳。” “只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陆老爷子亲自培养出来的继承人,竟然是个喜欢听墙角的...骚包。” 苏雪词歪了歪头,看着陆砚舟微勾的唇角,话音一转,实在忍不住地呛声讽刺道。 陆砚舟眸光一顿,眯了眯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倒是没有生出什么怒意。 毕竟人家说的是事实。 他敛眉,余光随便一扫,瞬间便注意到了苏雪词泛湿的眼角,胸口突然就有些发堵。 虽然刚刚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过来之前也猜得到苏雪词的心情,可是虚幻的想象和眼睛瞅见的现实到底是不一样。 想起那个男人开车离开时的样子,他抿了抿唇瓣,懒散的身体慢慢挺直,然后抬步上前,“我不是故意听见的。” 他屈起手指,用指骨轻轻拭去苏雪词眼尾未干的泪珠,清冷的嗓音罕见地带上了三分歉意,“抱歉,因为我的一些私心,该走开的时候还是选择停留在原地。” “虽然无意,但是做错了就是做错了,这点我无从辩驳,所以我现在可以随你处置,绝无二话。” 眼前的男人长着一张比女人还要昳丽的面庞,此时眉眼低垂,和她说话时,非常绅士地俯首,菲薄的唇瓣吐出的话音仿佛情人间温柔的呢喃。 比刻意的勾引更撩人心肠。 苏雪词定定地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陆砚舟,能清楚地感受到眼角处的炙热温度,胸口‘砰砰’狂跳,有力的声音直入耳畔。 这是一种和陆淮年在一起时,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二人就这般安静地对视,一人仰眸,一人俯首,沉酽的夜色成了心动最好的点缀。 不知过了多久,苏雪词恍然回神,无意识地侧身,眨巴了下酸涩的眼眶,“谁,谁想处置你啊!” “一个刚刚成年的小弟弟,毛都没长齐就敢夸下海口,你大学毕业了吗?” 她结结巴巴地说完,身子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似是想到什么,乌润的眼眸倏然睁大,整个人都精神了。 “陆砚舟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毕没毕业,不会现在还是个在校大学生吧?” 她环绕着陆砚舟走了一圈,惊讶且疑惑的语气,活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然而心里却有些惴惴不安,要是真还是个学生,那她刚刚成型的想法岂不是‘出师未捷身先死’,直接腰斩腹中! 到时候别说勾搭,她连看见这张脸都觉得是犯罪。 虽然苏雪词骨子里藏着些不服管教的叛逆,但是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心里还是有数的。 陆砚舟俊脸一黑,望着苏雪词不加掩饰的眼神,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气的额头青筋都要爆炸了。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怒极反笑,“合着你早上看了半天我的身份证,刚才又信誓旦旦地保证说了解我,都是假的?” “到现在不仅不知道我的年龄,连我如今在干什么都不知道?” 苏雪词习惯性地摩挲衣角,心中顿感不妙。 她僵硬地朝陆砚舟扯出一抹笑,身体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 明显的动作,就差直接告诉别人她想逃了。 陆砚舟咬牙,胳膊一抬,下一秒人便到了怀中。 他弯腰把头搭在女人的颈窝,菲薄的唇瓣紧紧贴着女人小巧的耳垂,似碰非碰。 “刚刚我可是听你的话,非常干脆就道歉了。” “所以别想逃,我要听实话!” 苏雪词大脑警铃疯狂震动,女人敏锐的第六感瞬间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信息。 经历过早上还有上午那一出,就算是傻子对眼前人的性格也应该有些猜测了。 对于一个位高权重,而且自小被众星捧月的男人来说,年龄绝对是个禁忌! 可她貌似不知不觉中,已经踩了两次禁忌。 苏雪词简直是欲哭无泪。 尽管心里慌的一批,但是她面上却一派镇定,甚至非常聪明地用双手撑开了男人的肩膀,朝男人露出了标准的八齿微笑。 她端着和往常一样的语气开口,“陆砚舟,天太晚了,我们该回去了。” 可能是自己也知道犯了错,所以她的气势明显不足。 这就给了陆砚舟机会。 他俯身,很坏地用唇瓣碰了碰面前发颤的耳垂,眸色浓黑,“昨晚姐姐拉着我去酒店时,怎么没想过‘天黑了’这件事?” “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让姐姐难做。” 见眼前的耳垂颤抖得更厉害,他眸底漾起一抹笑。 但出口的嗓音却故意含着几分不悦,“本来我只是单纯的下来倒个垃圾,没想着要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可是姐姐刚刚说的话让我很生气!我这个人呢,也很小气,为了我和姐姐以后还能和平相处,不如...” 他抬眸,染着笑意的暗哑嗓音突然拉长,深邃的眸光直勾勾地盯着苏雪词粉嫩的唇瓣。 神色意味明显,“我们重温一下上午楼梯拐角的事情吧。” 话落,陆砚舟眸底浮现一抹怀念。 他不是一个重欲的人,成长至今,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洁身自好。 老爷子自小就教导他:克己复礼,慎独而行。 别看他外表肆意不羁,其实心里一直都有一根线,老爷子教的那些他从未忘记。 从他有意识开始就明白自己身上担负着整个陆家的未来,因此虽然小事上可能会有些放纵,但是在大事上,却一直都在严格按照既定的规划进行着。 像他们这种大家族,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继承人的挑选固然重要,然而更重要的是继承人自身。 如果继承人把控不好欲望,滥情或者格外偏向某方面的欲望,那么一旦被人抓到把柄,祸及的便是整个家族。 陆砚舟对豪门圈子里的那些腌脏事,心里门清。 在没到苏州,没遇见苏雪词之前,他对自己的自控能力是信心百倍。 就算没有陆老爷子隔三岔五的耳提面命,他也可以拍着胸膛向别人保证,绝对不会轻易动欲。 可偏偏他的世界中出现了一个苏雪词,一个仅仅见过三面就能轻而易举牵动他欲望的苏雪词。 要是没体会过那种感觉还好,然而一旦体会到了,以前紧紧锁在内心深处的情欲就好像开了闸的洪水,喷涌而出。 饶是再怎么控制,也无法回到当初的无欲无求。 他不知道是迟来的青春期荷尔蒙作祟还是其他,但若是动欲的对象是苏雪词,那么结果貌似也不是很让人难以接受。 何况七情六欲本就是人类的本能,不是吗? - 苏雪词静静地待在陆砚舟怀里,仰着头,目光定定地望着他,眸底微光闪烁。 她不知道陆砚舟此时在想些什么,也不在乎他在想什么。 只知道,猎物好像已经开始自己朝她编织的情网里走了。 如此看来,偶尔的示弱和娇媚也不是那么无用。 她不着痕迹地勾起唇角,纤细葱白的手指轻轻搭上陆砚舟的臂膀,脚尖微微踮起,仿佛要主动献上红唇。 陆砚舟薄唇微抿,昳丽的眉眼间流露出一丝期待。 然而下一瞬却被人猛地用力推开,他瞳孔一缩,不敢置信地盯着苏雪词,眸底是难以掩饰的错愕。 苏雪词淡笑一声,眉眼平静冷淡,“不好意思,事不过三!” “同一件事,我不会在一天之内和同一个人做三次,所以我拒绝你的提议。” 第13章 她不聪明 陆砚舟长这么大,还未被如此戏耍过! 他目光紧紧盯着苏雪词略有些清傲的眉眼,眸色幽深,舌尖舔了舔尖尖的虎牙,倏然就笑了。 尽管一颗心已经快被气得跳停,但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女人是他迄今为止遇见的最感兴趣的女人。 让他无可奈何的同时又忍不住地去探究,多有趣,多刺激啊!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想象该如何驯服她了。 “你刚刚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现在这一刻吧?”陆砚舟眼眸微眯,悠然开口,平静的声线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危险气息。 苏雪词眉梢一挑,淡淡笑了声,没有否认。 她明白自己拙劣的演技可能瞒得了陆砚舟一时,但绝对瞒不了一世,等他过后仔细想想,看破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倒不如自己承认,免得最后会惹人生厌。 何况她最初目的不就是想试试陆砚舟现在对她到底是种什么感觉?她心底的那个胆大想法变成现实到底有几分可能? 如今得知结果,自然也就无需在故意掩饰什么。 和盘托出,自己承认反倒比待会让人点破效果更好,追人吗?不就是讲究一个进退有度、一松一紧。 虽然和陆淮年的那一段恋情很失败,过去二十多年她也就仅仅和陆淮年这么一个男人相处过,但是经验少不代表她不懂。 相反因为从小生活在豪门圈子里,或多或少地接触过那些自以为出身高贵、一身傲气的豪门贵公子,所以苏雪词比常人更懂这些豪门公子哥的尿性。 说到底就是家里宠得太过,生来没缺个什么,骨子里就有些犯贱。 就像有些东西,紧紧握在手里反而失去得越快,可如果松开手心,反而粘着不走了。 以前她身边有陆淮年,以为他们是自小订婚,两心相许,那么不管她怎么做,陆淮年都不会背叛她,都会永远陪着她,可惜... 往往是最亲近的人最知道,刀子往里捅最疼! 陆淮年的教训历历在目,让她引以为戒的同时也会在以后的感情中时刻保持警惕,把握主动,保留自己的初心。 既然无法在毫无保留地爱上任何一个人,那倒不如自己主动挑选一个合适的、能让她爬到更高位置,摆脱如今困局的人。 陆砚舟就是她的首选。 一个既能帮助她站到权力最高点,又能报复陆淮年的首选。 想到这,苏雪词眸底微闪,抬眼撞上陆砚舟幽深的目光,唇角微微一扬。 她欣然点头,“是啊,我就是在试探你。” “我就是想知道京市陆家下一任的继承人是不是真的如传闻中那样‘不近人情、洁身自好’?想知道...” 她唇角笑意加深,故意拉长声线,葱白的指尖轻轻点了点陆砚舟的胸膛,“你,陆砚舟会不会被我勾引?” “那结果你满意吗?” 陆砚舟静静地站在原地,垂眸望着苏雪词清丽的眉眼,望着她故意对他显露的野心,扯了扯薄唇,蓦然嗤笑一声。 他单手掐住苏雪词的下颌,然后轻轻一抬,迫使她与自己对视,眼眸幽深,“姐姐...不要拿我刚刚的话当耳旁风!”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不妨直接告诉你,我对你确实有几分不一样,但是我允许你不同,不代表会任你为所欲为。” 苏雪词神色一顿,垂在身侧的指尖蜷缩了下。 盯着陆砚舟深不可见的桃花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人是曾经叱咤风云的陆老爷子亲自培养出来的继承人,是年纪轻轻就能代表陆家过来苏州替长辈商谈婚事的人。 其能力,可能远远比传闻中更加深不可测。 对于这样一个身居高位者来说,她方才的行为纯粹是老虎头上拔毛。 她可能惹怒了一只正在安然沉睡的雄狮。 她深呼吸一声,粉嫩的唇瓣不自觉地抿在一起。 静默良久,敛眉说,“所以我们现在的立场是重新置换了吗?如果...” “我不接受!” 苏雪词话说到一半,柔软的唇瓣突然被男人温热的指骨抵住,紧接着含着淡淡笑意的微凉嗓音响起,轻轻吹动鼓膜。 陆砚舟俯首与苏雪词平视,昏黄的路灯下,他秾丽的眉眼染上点点柔光,然而就在苏雪词愈发紧张中,倏然薄唇一扬,“姐姐在想什么?我们又不是小学生。” “一个晚上轮流道歉,是姐姐很闲,还是我很闲。” “那你想要怎么办?”苏雪词抬了下眼,神色没什么起伏地问。 感受着手掌心下女人越来越僵硬的身体,陆砚舟沉吟一声,佯装思考状。 而放在女人背后的指骨却恶劣地沿着女人的脊骨上下滑动,带起一片密密麻麻的小疙瘩。 让人忍不住战栗发抖。 苏雪词被浓浓的男性气息包围,无意识地屏住呼吸,整个身体都随着陆砚舟的动作而僵硬,腿窝处更是隐隐发软。 她目光紧紧盯着陆砚舟,全身心的感官都放在身后,直到那根作乱的指骨滑到尾椎处,瞳孔骤缩。 然而不等她开口,身前蓦然一松,随即无数的新鲜氧气便争先恐后地朝她涌来。 苏雪词略有些急促地调整着呼吸,同时抬眼,一双乌溜溜的杏眸不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那只作乱的指骨竟然只是轻轻点了两下她的尾椎,为什么?难不成陆砚舟打算放过自己了? 她眉心微皱,精致的脸蛋上闪现着浓浓的怀疑。 不敢置信但是又觉得本该就是如此,陆砚舟本该就是个绅士,尾椎下的禁忌地区本该就不是一个绅士该涉及的地方。 可是心口处那股怅然若失是怎么回事? - “苏雪词你听好,有些话我只说一次!” 迎着苏雪词探究的眼神,陆砚舟拇指和中指一扣,轻轻敲了下她额头,神色严肃而认真。 “首先我现在是个成年人,其次我去年就已经拿到MBA双学位,顺利从M国毕业。所以对我说话时,不要总是把‘小’挂在嘴边,不然我会让你切身体验一下,我到底小不小!” 他咬牙,提起‘小’字时,望着苏雪词的眼神都凌厉了几分,显然是被这个字气得够呛。 确实够小气。 苏雪词莞尔,“然后呢?还有什么要申明的,一起说了吧。免得你夜里念着睡不着。” 陆砚舟冷哼一声,深深瞪了眼神色戏谑的苏雪词,抿唇接着道,“还有,我目前正在陆氏任职,不缺钱。” “刚刚那个男人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要是缺钱可以来找我。” 说完,他脸上罕见地出现一丝别扭,许是也知道这话说得有歧义,默默给自己找补说,“你别误会,陆淮年毕竟是陆家人,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我这个未来家主理应代表陆家补偿你!” 苏雪词直接就笑了。 一个人怎么可以如此自由切换两种模式?超A小狼狗一秒变成小奶狗,要不是亲眼所见她是真的不敢相信,尤其还是发生在陆砚舟身上。 她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却还是不得不忍笑为自己解释,“陆砚舟,你觉得以我的能力,会让自己陷入缺钱的境地吗?” “还是你也像那些人一样,认为我很弱,除了依附别人什么都不会做?” “那早上的那张卡是什么意思?”陆砚舟拧眉,开口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如果不是那张卡,他确实不会相信那个男人的话,毕竟能参加国宴的人,不管怎么说,都不应该是会缺钱的主。 可是都能让陆淮年那么蠢的人欺骗,这样的人能参加国宴应该也是运气好吧。 所以陆砚舟不敢相信中又自然而然地相信了那个男人的话。 苏雪词有时候可能真的不如她表现得那么聪明。 - “陆淮年是意外,早上的那张卡是因为我后面惹了苏鸣生气,那张卡的账户才会被冻结。” 苏雪词脸色泛黑,语气沉沉地补充说。 虽然知道陆砚舟是好心,但是被人拿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打量,她是真的无法继续心平气和下去了。 “但是能被陆淮年和你那个继妹蒙骗这么久,你的智商也是令人担忧。” 知道苏雪词是真的不需要任何帮助,陆砚舟轻轻撩了下眼皮,脸上的神色立即收敛,金堆玉砌里培养出来的那种矜贵、高不可攀再次浮现。 他睨了眼苏雪词,语气淡淡,“走了,回去吧。” “我可不想在这里喂一晚上虫子。” 第14章 我们天生一对 回去路上,苏雪词和陆砚舟肩并着肩,一高一矮,步调却出奇的一致。 两人连背影都透着般配。 “陆砚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中途,苏雪词百无聊赖地踩着陆砚舟的影子,突然想起什么,忍不住抬眸问道。 “既然不喜欢酒店,你昨晚为什么还会和我回酒店?” “因为我善!” 陆砚舟单手插兜地走在苏雪词身后,眉眼懒散,闻言默不作声地瞧了眼她,一本正经地开口胡说,“不忍心酒吧买醉的失意少女被骗钱骗色之后,还被骗身。” 苏雪词太阳穴猛跳了两下。 她停下脚步,目光狠狠盯着陆砚舟,眼眸不满,“我不信,我要听实话!刚刚是谁说做错了事,要任我处置?” “怎么才没过一会,就敢欺上瞒下!这就是你的诚意吗?” “苏雪词,身为一个亲身经历过的人,我好心提醒你,多问对你没好处。” “为什么?” “你确定还要追问?” 见苏雪词一直问个不停,陆砚舟眉梢一挑,再次好心的提醒,“其实没什么,但是我觉得你要是看见了可能会有些接受不了。” “看见?什么意思,你录视频了?”苏雪词敏锐地捕捉到最关键的两个字,眸光一凝,非常自然伸手,“拿出来,我要看!” 明明是才认识不到24小时的两个人,但是相处起来,竟有种老夫老妻的熟悉感。 偏偏身处其中的两个主人公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陆砚舟微抿了下唇瓣,很是犹豫了两秒,然后掏出手机,点开递给苏雪词,“你别误会,视频是我助理录的。” “你知道像我这种身份,有很多人虎视眈眈的觊觎,要是不留些证据,过后很可能被人威胁,借此损害陆氏的形象。” 苏雪词闻言,淡淡扫了眼认真解释的男人,垂眸继续看着视频。 一开始还没什么,直到视频过半,到了某个时间点,她脸色瞬间就变了。 不等陆砚舟有反应,她便快速地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两下,然后像烫手山芋一样把手机还给陆砚舟,“还你!” 说完,苏雪词转身,脚步略有些凌乱地朝前走去。 喝酒误人!她决定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陆砚舟站在原地,微微挑了下眉。 望着女人慌乱的背影,他不紧不慢地收起手机,跟上苏雪词,故意绕着舌尖说,“苏姐姐,我都提醒你不要看了。” “你看,看完恼羞成怒的还是你!” “你知道这告诉我们什么吗?做人啊,要听劝!” 他慢悠悠地晃荡在苏雪词旁边,一句一句带着戏谑的嗓音,魔音一般环绕在耳边,是唯恐她还不够羞恼。 苏雪词深呼吸一声,咬牙,“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你要是觉得早上那一脚踹得太轻,我不介意现在再补上一脚!” 陆砚舟立马闭嘴了。 生气的女人惹不得! 他不说话,苏雪词也没了说话的欲望,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余下的路程,两人并排朝着沈家老宅的方向走,周围静谧的只剩下他们的脚步声。 然而就在距离沈家老宅最后几步远时,旁边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仿佛是知道他们路过,在故意叫停他们一样。 苏雪词听着奶呼呼的音调,脚步一顿,下意识地看向陆砚舟,唇瓣微抿。 “既然好奇就去看看,我在这里等你!”陆砚舟一扬眉,抬起下颌指了指一旁的草丛,眼神示意道。 苏雪词眨巴了下眼,没想到陆砚舟竟然会选择留下等候,还以为他会直接离开。 在她的印象里,豪门圈子养出来的公子哥,耐心向来都不太好。 不过陆砚舟愿意等她,她也乐见其成。 她勾了勾唇角,趁着陆砚舟还有耐心,快步走向刚刚传出声音的草丛。 本来只是好奇,听着刚刚的声音貌似是种动物的声音,然而等她扒拉开草丛看清底下的小东西,眼眸倏然一亮。 是一只软乎乎的小奶猫! 苏雪词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眸底欣喜涌动。 眼前的小猫貌似是刚生出来没多久,巴掌大的一只,通身雪白,额头却有一撮黄色毛,睁着一双淡蓝色的无辜眼眸,直接就让人移不开眼了。 虽然心都快被萌化了,但是苏雪词却没有瞧太久,脑子里仅存的理智提醒她,身后还有一个陆砚舟存在。 她克制了下唇角的弧度,小心翼翼地伸手将小猫抱紧怀里,然后转身,对陆砚舟解释说,“是一只猫咪!” 陆砚舟淡淡扫了眼苏雪词怀里的小东西,清冷的声线没什么起伏,“嗯。” “应该是被人遗弃了,也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 苏雪词走到陆砚舟跟前,见他神色无动于衷,轻轻抿了抿唇瓣。 她低头瞅了眼怀中的小猫咪,眸光一转,“陆砚舟!早上的卡用不了了,对吗?” 陆砚舟眉心一拧,微翘的桃花眼静静地望着苏雪词微勾的唇角,心底突然就产生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果然下一秒怀中猛地被人塞了团温热的东西,毛茸茸的,不用猜都知道是什么。 他眉心拧得更紧,抬手把那只小奶猫放在手心,示意说,“什么意思?” “送你的赔罪礼物!” 苏雪词粲然一笑,“我的账户都被冻结了,手头没什么钱,但是早上那一脚我心里又很过意不去,所以只能把这只猫赔给你,让它来代替我向你赎罪了。” “而且它还这么小,要是在这里冻一个晚上,指不定会怎样呢。” 赶在陆砚舟动作的前一秒,她再次开口,盈盈的杏眸像是海洋里的萤火虫,神秘而闪亮。 然而却是笑吟吟地指控说,“陆少爷,你该不会要如此残忍地抹杀掉一个生命吧?” 陆砚舟简直被气笑了。 他一只手捧着小奶猫,单手掐腰,“苏雪词!你这是在强词夺理!” “大晚上的,我陪你在外面冻了半天,帮你纾解心情,就算要恩将仇报也不至于来得这样快吧!” “明明就是你自己喜欢这只猫,结果却让我来养,怎么是想让我给你当冤大头吗?” 一连串的质问,带着强烈的不满,苏雪词静静地听完,清丽的脸蛋上始终挂着微微的笑意。 她倾身上前,漆黑的瞳仁直勾勾地盯着陆砚舟,眸底泛起一抹流光。 “难道你不是我的冤大头吗?陆淮年是你小叔,他辜负了我,你这个未来的陆家家主不管怎么说都应该替他还债吗?” “况且刚刚你也说了要替他还债,所以让你帮我养只猫很为难吗?” 她眼皮一掀,精致的眉眼间带着几分勾人的媚,“陆砚舟!你说你小气,但是我也不大方,所以我们天生就是一对。” “好好养我们的小猫,我会时刻检查的!” 话音一转,她拍了拍陆砚舟的肩膀,然后转身毫无留恋地往前面的宅子跑去。 陆砚舟舌尖抵了抵上颚,漆黑的桃花眸定定地望着女人拔吊无情的背影,倏然嗤笑一声。 演技很拙劣,但不得不说他很期待苏雪词接下来的动作。 一个能把自己的野心光明正大摆到明面上的女人,总比那些总是哭哭啼啼、千方百计掩饰的女人强。 何况在这场以‘心’为赌注的局里,谁是谁的猎物还犹未可知。 陆砚舟眸底一闪,勾了勾唇角,看向怀中单纯无辜的小奶猫,瞳仁泛起一丝淡淡的幽光。 苏雪词,我们来日方长。 - 第二天,苏雪词踩点步入闵思的办公大楼。 她一身黑色西装,搭配白底衬衫,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到脑后,明艳大方又干脆利落。 黑色尖头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一股职场女精英范。 她刚打完卡,助理琳达就围了上来,怀里还抱着几份沉重的文件。 没办法,公司刚刚上市,正是忙的时候,什么都需要上层的管理人员决策,下个季度的规划,公司未来的发展... 虽然苏雪词名义上只是个副总,不是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可是在闵思,几乎所有员工都有一个心知肚明的事实,就是有事找苏总,陆总只是个明面上的摆设。 毕竟陆淮年除了是闵思的创始人之一,提供了资金,余下的事务就没怎么管过。 只会在一周一次的例会上出现,在公司露露面,其他时间完全是个透明人。 但是也能理解,陆家的实力在那么摆着,即便只是个分公司,重量也不是闵思这种刚刚起步的小公司能比的。 他创立闵思,本来就是为了证明实力,想趁此回到京市。 即便不能回去,也想要以此为跳板,让陆老爷子认识得他的能力,等到时候多分些陆家的财产给他。 闵思能有如今的地位,可以说完全是苏雪词的功劳。 对于闵思,她是真的尽心尽力、呕心沥血。 一开始可能真的全是为了陆淮年,可是后来看着一家公司在自己手上一点一点壮大,跟养孩子一样,说没有感情都是假的。 所以尽管还没消气,尽管不想见到陆淮年,苏雪词今天还是准时来上班了。 她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创立的事业变成别人的垫脚石。 “苏总!这是上周的财务报表,早上财务部刚刚传过来的,我已经检查过,没什么大的问题,需要你在这里签个字!” 琳达亦步亦趋地跟在苏雪词身后,单手打开一份文件夹,语气干脆利落。 “还有谢影帝那边的合约快到期了,他是你一手扶持上来的艺人,前天又拿了座奖杯,你看合约...” “续约的事等我亲自和他谈!” 第15章 他们来者不善 苏雪词按了电梯,一边接过琳达递过来地钢笔签字,一边一目十行地看着眼前的文件。 同时听着琳达的工作汇报,一心两用却丝毫不显慌乱,反而有一种有条不紊的严肃认真。 等确认文件签署完毕,她合上文件夹还给琳达,“昨天我没来,公司那些老家伙有说什么吗?” “除了李总和赵总嘴上抱怨了两句,其他老总都很老实,而且公司的运行一切正常,没有发生预想中的躁动。” “嗯对了,苏曲桃那里你多盯着点,小女孩突然爆火,心思还是有点浮躁。” 苏雪词沉吟了一声,“公司刚刚上市,我现在手上工作有些多,分不出多余心思再去管她,你让小江仔细看着点,别浪费了一个好苗子。” 闵思是一家娱乐传媒有限公司,当初陆淮年为了向远在千里之外的陆老爷子证明实力,创立公司时特意选了陆家涉及不深的娱乐圈大展身脚。 他倒是轻松,顶着董事长的身份,却在陆氏的分公司做事,可害惨了苏雪词。 在一个从未接触过的行业,因为陆淮年的一句话,摸爬滚打,签艺人、谈项目还要手把手地教导艺人,关心艺人的生活。 那时候公司名气小,员工少,陆淮年又不肯借助陆氏的名声,所以一切的事情都需要苏雪词一人顶上。 24小时连轴转,最忙的时候能一天一夜不睡觉,只靠咖啡续命,不过她却乐在其中,毕竟是在两人的未来而努力,然而没想到... 如此精心的算计,甚至不惜耗费几年的时间跟她演戏,难为陆淮年有着耐心了。 苏雪词垂下眼睫,嘴里泛苦,一想到这些年的一切付出都是陆淮年他们的一场算计,心尖就控制不住的闷痛。 不甘又气愤! 不过情意是假,事业却是真的。 这些年凭借着她敏锐的商业嗅觉和看人的眼光,如今娱乐圈中许多有名有姓的艺人都出自闵思底下。 她手上甚至还有几个潜力股,稍加运营,在娱乐圈那个地方红起来不是问题。 而且都是她一手带出来的人,是闵思的中流砥柱。 有他们在,陆淮年想动她都要好好思量三分,想卸磨杀驴,也不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苏雪词信誓旦旦地想着,却忽略了一旁琳达的表情。 早在她谈起苏曲桃时,琳达的神色就不对了。 为难中含着几分愤懑,似是在对谁表达不满一样。 她是自己一手培养的心腹,能力如何,脾性如何,恐怕没有人比苏雪词更清楚。 因此在久久没有听见琳达应声,她不解地扭头,“怎么了,谁惹你了?怎么这副表情。” “是苏曲桃那边出事了吗?” “苏总!还是你自己看吧,这是苏曲桃用自己的个人账户今早刚刚发的声明。” 琳达掏出手机,划拉了两下,递到苏雪词面前,“不止如此,苏曲桃的所有微博都取消了你的名字,像是要彻底划清和苏总你的界限。” “不是像,是就是。” 苏雪词把手机还给琳达,不屑地笑了声,直接点破,“她这是找到下家了。” “苏总,那我们要不要采取什么措施?” 苏曲桃是近年来苏雪词最看好的一个艺人,是苏雪词压缩工作时间一手捧出来,本来打算替她争争那个位置。 闵思已经出了一位大满贯影帝,如果再出大满贯影后,地位就彻底稳了。 可惜,小姑娘到底年轻,沉不住气,也无法理解苏雪词的心思,轻而易举就被眼前的利益诱惑。 苏雪词能理解,也知道自己眼光不可能一直得天独厚,每次都精准,但是心底还不免有些失望。 自从闵思有了名气,不需要她在亲自带艺人后,除了那些老人,她几乎没怎么在专注过新人,苏曲桃是近年来唯一一个例外。 付出了那么多心血,砸了那么多资源,手把手教导,说不遗憾,说不怨恨都是假的。 苏雪词深呼吸一声,看着电梯上不断变化的数字,面无表情地说,“不用管,等她那边动作,另外去查查是哪边联系了她,给了什么条件,能让她如此沉不住气。” “好的苏总!” 随着琳达话落,电梯突然发出‘叮咚’一声,到达目标楼层了。 不等电梯门打开,另一个助理王禹已经赶了过来。 他护着苏雪词走出电梯,低声汇报,“董事们都到底了,现在正在会议室等着苏总呢。” “陆总也到了,还带了个人,看样子来者不善。” 王禹把早已准备好的报表递给苏雪词,忍不住提醒说,“苏总,你要小心。” 苏雪词低头扫了眼报表,淡淡一笑,举起报表说,“有这个,足够让他们都闭嘴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繁星计划’,参与人选的挑选一定要仔细再仔细,另外财务那边也要尽快做个详细预算,待会你去催催他们。” “好的苏总!” 王禹点头,然后伸手为苏雪词打开了会议室的门,他和琳达一起等在了外面。 公司的机密不是他们可以听的。 - 苏雪词拿着王禹准备的报表信步走进会议室,尽管早已有了心里准备,但是却没想到陆淮年他们会如此心急。 她看着坐在陆淮年旁边苏意浓,握着文件的力道狠狠一紧,清丽的眉眼闪现一抹讽刺。 看来今天这场会议注定是不能平静了。 她脚步停顿了一下,然后忽略苏意浓挑衅的目光,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凑巧的是,她今天的位置就在陆淮年和苏意浓的对面, 两相对峙的局面,而且对面的两人明显来者不善,就是不知道他们这几天收买了几个股东。 苏雪词把手上的文件往桌上一扔,转了转手中的钢笔,抬眸瞥了眼对面的陆淮年,“陆总,别磨蹭了,开始吧。” “公司刚刚上市,大家手头都很忙,早点开完好早点下班!” 陆淮年闻声,不满地睨了眼苏雪词,“苏总!请你搞清楚,刚刚是我们大家在这里等你一个人!” “公司上市第一天就旷工,今天会议又迟到,苏总的工作能力最近貌似下滑得厉害。” 他用力敲了敲玻璃材质的桌面,‘砰砰’的声响看似是在对苏雪词表达不满,实则是在暗暗警示在场的所有人。 无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苏雪词的时代要结束了。 - 苏雪词面无表情地听着,凌厉的眼神环顾了下整个会议室,对于今天的会议心里立即便有了结果。 她无声笑了下,突然觉得很悲哀。 一屋子的董事,除了几个做事稳妥的选择中立,其余的竟然全部都选择了陆淮年,完全不记得这些年到底是谁带着他们在公司奋斗。 人走茶凉,可是她人还没走,所做的一切就全部都让人遗忘,果然够现实。 她深吸了口气,用力咬了咬腮帮的软肉,让自己的大脑保持清醒。 现在可不是伤感的时候,就算要输也要从陆淮年身上咬下一块肉。 至少要对得起这些年拼死奋斗的自己! 她眸心一沉,抬眼看向陆淮年,讽刺说,“陆淮年!想要卸磨杀驴就直说,我又不是不懂规矩的新人。” “何必遮遮掩掩,今天你带了她过来,不就是想赶我下位,好给你的心上人让位置吗?” 苏雪词抬起下颌指了指苏意浓,直白的语气直接撕破了陆淮年那张想要遮掩的‘伪善’面皮。 陆淮年脸色一黑,然而不等他自己开口,一旁的李董事就主动站了出来,“苏总,话可不能这么说。” “你眼前的这位苏意浓小姐是国外名牌大学毕业,拿到了工商管理和文化产业管理两个专业的学位证书。” 他骄傲地介绍着苏意浓,看向苏雪词的眼神带着明晃晃的不屑。 “你也知道咱们公司现在上市了,今时不同往日,有些工作还是应该交给更加专业的人处理。” “如此公司才能走得更远,你我才能更好,不是吗?” 苏雪词冷冷看着李董激动的模样,预料之中但是却很讽刺。 眼前的李董一向与自己不对付,能力没多少,却一直仗着元老的身份为自己敛财。 前几年她忙着公司上市的事情没空搭理他,一直想着等上市之后就找个由头处理了这颗恶瘤。 没想到如今倒是她要先被踢出局了。 不过也好,既然陆淮年留下了人,那么苦果就让自己去尝吧。 她等着陆淮年自食恶果的那一天。 第16章 有钱吗 “你说得没错,看来陆淮年给了你不少好处吧。” 苏雪词轻笑两声,用力鼓了鼓掌,“任人唯贤,好的位置交给更有能力的人,这一点我不反对。” “我可以辞职,但是你们的方式让我很不满意。” “那你想怎样?” 陆淮年蓦然出声,“雪词,你是跟着我的老人,对闵思也是尽了力的。” “只要你签了这个,我不会为难你,甚至你一直想做的那件事,我也可以帮你做成。” 说着,他将早已准备好的股份转让协议推到苏雪词眼前,微微一笑,平和的嗓音中含着一抹淡淡的威胁。 威逼不成又开始利诱,他和李董一个唱红脸一个唱蓝脸,手段一如既往地上不得台面。 苏雪词捏紧掌心,讽笑一声,“陆淮年,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要做的事,凭你?还不够格。”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淮年哥哥,他是好心帮你。” 一旁的苏意浓见陆淮年脸色不愉,及时开口接过苏雪词的话茬,动作优雅地打开桌面上的股份协议。 声音温温柔柔却一字一句都带着炫耀,“姐姐我们来之前已经找父亲谈过,只要你签了这份协议,把股份都无偿转让给我,沈伯母先前留下的公司就会立马转移到你的名下。” “并且他会注资一千万,帮助‘象屿’和‘闵思’合并。这是我们双赢的局面,姐姐你可一定要考虑清楚。” “我和淮年哥哥都是在帮你。” 苏雪词垂眸扫了眼摊开的股份转让协议,舌尖抵了抵腮帮,不屑地勾起唇角。 清丽的眉眼映着阳光微微闪烁,冰冷中染上一点绮丽,高贵而冷艳。 她‘啪’地合上协议,轻飘飘地往陆淮年他们跟前一丢,起身直接掀翻谈判桌。 “陆淮年自己蠢,就不要以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没脑子。” “双赢?你说得好听,最后受利者不还是你们吗?” 她冷嗤一声,下颌微抬,居高临下地望着苏意浓那张楚楚动人的脸,眼神不屑,“苏意浓,你们母女想一毛不拔地就霸占我的努力成果,也不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能力。” “苏雪词,你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 陆淮年皱了下眉,伸手护进苏意浓怀里,“意浓是被公司作为高级人才引进,符合公司章程。” “至于股份?纯粹是你自己这些天在公司的所作所为太过分,已经不符合闵思股东的身份。” 话落,他停顿了下,语气愈发冷漠了几分,“而且你马上就要嫁人,未来几个月都要准备婚礼事宜,公司的繁重事宜已经不适合再管。” “邵家那边早上传话,说希望你嫁过去后尽快生个孩子,替邵家绵延血脉。” “苏伯父已经答应了。股份的事情也是他首肯的。” 他把自己和苏意浓摘得倒是干净,绵里藏针的语调,不着痕迹地把苏鸣摆出来给她施压,想像以前那样拿她最在乎的亲情威胁。 但是恐怕这次要让他失望了。 苏雪词眉眼一抬,勾了勾唇,神色不屑道,“他算哪根葱,请你们都给我认清楚,股份持有者是我!” “只要我不同意,任何人都不能随意替我做决定!” 她看着陆淮年和苏意浓齐齐难看的脸色,冷哼一声说,“正好今天所有股东都在,我也不妨直说,要不是闵思是我一手发展起来,就这点股份还入不了我的眼。” “陆淮年!你们不仁就不能怪我不义。” “我就是把这些股份捐了做慈善,也不会白白给了你们,让你们两人在我创立的公司中苟合。” 说完,她直起身子,双手环胸扫视了一眼会议室的其他董事,清冷的眸中带着一抹睥睨之色。 她冷笑一声,慢条斯理道,“我苏雪词在苏家确实不得宠,如今身后也没了靠山,但是...” 话音一转,语气陡然凌厉,“下次站队之前,你们给我先想想自己的屁股干不干净?做的那些腌脏事有没有被人抓住把柄?” “我人单力薄不代表就能被你们拿捏。” “说得好!” 苏雪词话音刚落,门外蓦然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随即会议室的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信步走进会议室。 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一把拉开苏雪词旁边的椅子坐下。 是霍璟,闵思的半路股东,陆淮年的死对头。 他虽然手上有闵思的股份,但是却是另一家娱乐公司‘长洋’的创始人,是闵思在业内最大的竞争对手。 当初收买闵思的散股也是不满自己在陆淮年手中落败,甚至在得知闵思一直都是苏雪词在管理,让他惨败的那场局也是苏雪词的主意后,还试图挖走苏雪词。 想让苏雪词去为他卖命。 那段时间可给陆淮年制造了不少麻烦,有些还牵连到了陆氏的子公司,让陆淮年焦头烂额了很久,最后还是苏雪词出面,才暂时安抚住了这头疯狗。 但是他怎么来了? 苏雪词眉心一皱,眼睛定定看着自来熟的霍璟,唇瓣不自觉地抿起。 别人不清楚,可是和霍璟交过两次手,她对霍璟的性格不说百分百,也有一半的了解。 霍璟这人不缺能力手段,唯一缺少一分正经,在圈子里向来以玩世不恭、做事随心出名。 他购买闵思的股份纯粹是和陆淮年作对,目的达成后就很少过来闵思,像这种一周一次的例会更是装都不会装,直言麻烦。 难不成是今天特意打听了陆淮年的行踪,过来给陆淮年添堵? - “苏总你这个眼神,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霍璟一手撑着办公桌面,一手搭在椅背上,见苏雪词直勾勾的眼神,笑着挑了下眉,“我对苏总是向来都没有抵抗力。” 苏雪词皱眉,还没有开口,对面的陆淮年便已经不悦了。 他对霍璟这种纨绔子弟向来厌恶至深,何况还在霍璟手中栽了不少跟头。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霍璟,面无表情道,“霍总,今天是闵思的例会,不是长洋。有些事情,你还是避嫌比较好。” “陆总贵人多忘事,容我提醒一声,闵思的股份我占百分之十。” 霍璟最看不惯陆淮年那副假清高的样子,当即嗤笑一声,极不给面子地说,“不多,但是在例会上说句话的权利我还是有的。” “况且我和苏总私下交好,我这人最仁义,最看不得某些人‘任人唯亲’的手段。” “某些人啊,就是表面看着衣冠楚楚,实则啊,不知道有多禽兽,出轨未婚妻继妹这种事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他瞥了眼黑脸的陆淮年,漫不经心地说着,视线一转,眸光落到苏雪词身上,含笑道,“苏总,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对了苏总,我们长洋的律师团队在业内不说第一,也是有名有姓。若是有需要,欢迎苏总过来咨询。” 话说到一半,霍璟不知道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色的名片,就这样当着陆淮年的面推到了苏雪词眼睛底下。 意图明显的不能再明显。 苏雪词抿唇,清冷的眸光扫了眼对面严阵以待的陆淮年和苏意浓二人,然后慢吞吞地伸手去接那张名片。 然而就在她碰到名片的前一秒,苏意浓突然开口,“我们闵思自己的事情,就应该我们关起门来自己解决,若是劳烦到外人,传到其他人的耳朵里,就有点闹笑话了。” 她眼神笑盈盈的,温柔的嗓音隐隐含着警告,“雪词姐姐,你说呢?” 长洋的律师团队,要是真帮了苏雪词,那她和妈妈的计划岂不是要落空了。 她怎么能允许那种事情发生! - 苏意浓口中的‘其他人’是谁,苏雪词心知肚明。 毕竟没有人能比她这个亲生女儿更清楚,苏鸣有多看重名声和面子。 她曾亲眼见过,在家里吵得面红耳赤,到了外面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该关心就关心,该恩爱就恩爱,演技强得可怕。 不过苏鸣的面子现在和她可没什么关系。 她望着苏意浓自以为是的眼神,淡笑一声,非常利落地拿起霍璟的名片装进西装口袋。 然后抬了抬下巴,“我觉得不怎么样。你们敢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 “做人还是要敢作敢当,光明磊落比较好。” 说完,她眸心一动,眼神落到正拿起刚刚陆淮年丢到桌上的股份协议看的霍璟身上,突然就觉得这人莫名顺眼了些。 霍璟察觉到苏雪词的眼神,抬手刮了刮眉心,神色不解,“怎么了?” “有钱吗?”苏雪词双手环胸,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霍璟眼珠子一转,心下隐隐有些猜想。 他勾唇,笑得风骚,“有啊!苏总想要多少,我就给多少,绝不还价!” “不用,太多了也是浪费,一块钱就够了。” 苏雪词转身倚靠着长方形的办公桌,眉眼懒散地瞅着底下神色各异的股东及陆淮年二人,耐心很好地对霍璟解释说。 现场最轻松的恐怕就是她和霍璟了。 霍璟拧了拧眉,即便已经猜到了苏雪词的想法,可是却没想到她能不按常理出牌到这个地步。 但梯子都给搭好了,要是他关键时刻掉链子没爬上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他两只手全用,挨个掏了掏西装上的四个口袋,摸摸索索的终于还是在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钢镚。 幸好今早起得晚,没来得及换西装,昨晚在酒吧玩游戏留下的钢镚还留在衣服里。 不然今天就亏大了。 霍璟松了口气,将手中的硬币递给苏雪词,脸上笑得异常灿烂。 “苏总,你看,真就巧了不是?我今天刚好就带了一个硬币过来” “既然苏总要,就全给你了,别客气!” 第17章 不用威胁,我辞职 苏雪词扯了扯唇,望着霍璟嘴角的笑,乌黑的眼眸闪过一抹无语。 得了便宜还卖乖,霍璟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 她轻轻摇了摇头,撩起眼皮,视线环绕过整个会议室,最后落到脸色黑如锅底的陆淮年和苏意浓身上。 她微微一笑,抬手接过霍璟手里的钢镚就往上抛了抛,“既然霍总肯割爱,那我收了钱也不能让霍总吃亏。” “我手上还有点闵思的股份,现在就全交由霍总处置,免得再让一些品行不端的人惦记。” 她眼神讽刺地扫了扫陆淮年和苏意浓,刻意咬重声调,“交给霍总,他们轻松,我也轻松。” “如此才是双赢,苏小姐你说是不是啊?” 末了,她点了下苏意浓,含笑的嗓音带着一丝凉意,眸底温度冷到了极致。 既然守不住这点股份,倒不如自己选择一位有能力的人作为它的下一任主人。 她的东西,就算扔了也不会便宜了苏意浓! 苏意浓见状立即坐不住了。 她紧紧抓着陆淮年的手,眼眶含泪看着苏雪词,一副摇摇欲坠的可怜模样。 “雪词姐姐,我知道关于我和淮年哥哥在一起这件事,你心里一直满意。但是就算再不满意,你也不能拿股份开玩笑。” “闵思可是淮年哥哥的心血,你不想给我,大不了我不要了就是,爸爸那里我自己去解释,我们再好好商量。” 她咬着唇,一把拉开了和陆淮年的距离,眼眶红通通的,“你怎么可以给霍璟一个外人,你让淮年哥哥以后如何自处。” “苏雪词!我劝你不要太过分,意浓为了这件事已经很自责了。” 苏意浓刚说完,陆淮年就心疼地将人护进怀里,冷沉的目光直射向苏雪词,“做人留一线,别忘了就算没有了股份,你也还是闵思的职工,你信不信...” “不信!一份未到期的劳务合同,你觉得就能拿捏住我吗?” 苏雪词实在是听烦了。 一人一句,这两人也不嫌累,直接就在会议室演起了戏,他们不要脸,她还要呢。 她冷冷打断陆淮年,带着凉意的声线没了耐心,“你以为苏鸣把我的卡冻结了,我就没钱赔违约金了吗?” “陆淮年你自己没能力,就不要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平庸。” “不用你们再作妖,我现在就郑重地告诉各位,我辞职!从今以后我和你们闵思再没有任何关系。” 苏雪词冷哼一声,转身瞥了眼陆淮年,“待会我会把违约金一分不少地打到公司账上,另外...” 她语气停顿了下,接着说道,“我最后劝诫在场的各位一句,共患难不代表可以共富贵。” “今日陆淮年可以为了苏意浓舍弃我,不代表以后他不会为了苏意浓舍弃在场的每一位,各位还是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吧。” “至于苏意浓方才的污蔑,苍蝇不叮无缝蛋,具体真相如何,各位自己去想,我就不多说了。” 说完,丝毫不给陆淮年和苏意浓开口辩驳的机会,她抬步就走,背影潇洒没有任何留恋。 霍璟见状,站在原地多欣赏了一会陆淮年和苏意浓黝黑的脸色,然后便紧跟着苏雪词离开。 在离开之前,还笑吟吟地添了把火,“毛遂自荐一下,若是有朝一日陆总真的要卸磨杀驴,那么欢迎有能力的人过来投奔长洋。” “长洋随时欢迎各位!” - 自从苏雪词说了‘辞职’那两个字之后,陆淮年和苏意浓的脸色就没缓和过,尤其是苏意浓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她万万没想到苏雪词竟然真的敢不顾苏鸣和陆淮年的脸面,直接就当场把股份给了霍璟那个花花公子。 本来的计划全部被打乱,可是她入职闵思的风声已经传出去,甚至私下也花了钱买热搜,如今...该怎么收场,能如何收场! 她已经能想象到圈子里那些豪门千金的嘲笑声,她马上就要变成笑话了。 苏意浓扭头,眼尾的濡湿还没干透,突然就抱住了陆淮年,小心翼翼的语气含着委屈,“淮年哥对不起,都怨我。” “不仅搞砸了事情,还害你丢脸了。” 陆淮年抿了抿唇,抬头给会议室的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虽然心里不痛快,但也知道到了这个地步,只能尽量减少损失,不能因为一个苏雪词,失去所有董事的支持。 到时候才是真正的绝境。 他安抚了下怀中的苏意浓,笑着开口,“各位不要相信雪词的片面之词,各位对闵思的贡献我都记在心里。” “放心,各位如今在闵思的地位如何,未来在闵思的地位就是如何,这一点我可以向各位保证。” 话音一转,他抬手摸了摸苏意浓柔顺的长发,眉眼温润,“各位也知道意浓和雪词是姐妹,雪词刚刚的行为纯属姐妹间的小矛盾。毕竟,雪词对意浓有多不满意,大家心里都清楚。” “是啊,如果姐姐方才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在这里替她向大家道歉了。” 苏意浓眼眸顿了顿,立马意识到了陆淮年的心思。 她从陆淮年怀中起身,看着会议室内的其他董事,柔柔一笑,看起来善解人意又宽容大度。 和刚刚的苏雪词完全形成了鲜明对比,赚足了好感度。 底下的董事见状,很给面子地摆了摆手,终于满意地走出了会议室,将空间彻底留给陆淮年和苏意浓二人。 他们一走,陆淮年和苏意浓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苏意浓眼眶一红,猛地扑进陆淮年怀里,“苏雪词走了,但是来了个霍璟,你以后该怎么办?” “这些年我虽然没有在国内,可是你的事情我都有关注,以后你要忙着陆氏那边的事情,还要时时刻刻小心霍璟,身体能受得住吗?” 她不说委屈,只说关心,一字一句真心实意,加上眼尾摇摇欲坠的泪珠,瞬间就打动了陆淮年。 他心口都塌了一半,忍不住伸手狠狠抱紧了人,低着声线安慰,“没关系,今天的事情我都记住了,不会让你白白受着委屈。” “霍家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越不过苏州,别忘了我的身后可是陆家,产业遍及全球。” 他擦了擦苏意浓溢出的眼泪,凤眸幽深闪着一抹狠厉,“现在最关键的是讨好我那个侄子,他才是我们的王牌。” “只要陆家肯出手,别说霍璟,就是整个苏州的商业都是我们囊中之物。” “好,淮年哥哥我听你的。”苏意浓从陆淮年怀中抬头,楚楚可怜地咬着唇瓣,“可是爸爸妈妈都知道我要入职闵思,如今姐姐闹了这一出,我该怎么解释?” “还有我的朋友、同学...” “别担心,我承诺给你的东西不会变,你按计划入职就是,股份转让协议我下午就让助理送到你手上。” 陆淮年低头吻了吻苏意浓白皙的额头,欣然一笑,眸底藏着深深的不屑,“雪词到底太年轻了,以前有我和苏伯父护着,不知道人心险恶。” “我和苏伯父已经决定要给她点苦头尝尝,让你受了这么多年苦,也是时候磨磨她的性子,给她些教训。” “不然就算我们结婚,她也还是会不甘心的。” 苏意浓闻言,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嗯,我听你的。” “不过毕竟是我的姐姐,你和爸爸不要太过分了。” 她头埋进陆淮年的胸膛,轻轻点了点头,眸底闪过一抹精光。 - 另一边,苏雪词回来办公室,掏出牛皮纸箱,将自己的贵重物品有条理地打包好,然后回头看向办公室门口的几个助理。 她莞尔,“好了,今天开始我们的上下级关系就结束了。虽然不知道最后会是谁来接手你们,但是我希望你们都要记得一点!” “你们是我亲手带出来的,能力都得到了我的认可,不管谁来,不管公司规则如何更改,你们都要坚定维护自己的权益。” “一旦低于现在的福利,就要立马维权,因为你们有这个底气!我培养你们,不是让你们忍气吞声的!” “苏总...”一听苏雪词这话,以琳达为首的几个助理都不禁红了眼眶,眼神极为不舍。 苏雪词淡淡一笑,“好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都回去好好工作,别让人抓了把柄!” “我走了,不用送了。” 说完,她挺直腰板,向往常每次下班一样地从每个工位路过,眼里有不舍、有伤心,但唯独没有留恋与后悔。 她知道从这一刻,属于苏雪词的时代才真正要来临了。 苏雪词再也不是其他人的附属! 第18章 六百万,够吗 苏雪词抱着牛皮纸箱信步走出闵思的办公大楼,望着人来人往的大厅,忍不住扭头。 这个她待了三年,工作了三年,为之付出了三年的地方,今天就要彻底和她割离了。 如今再看一眼,就权当是纪念。 以后交到陆淮年和苏意浓两人手中,照他们两人的能力,也不知道闵思还能存在多久。 她深呼吸一声,望着眼高耸入云的大厦,无声做了最后的告别,然后轻轻舒了口气,迈步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岂料刚走没两步,身后就传来了两道熟悉的声音,她转头,意外地看向来人。 “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们怎么出来了?” 琳达和王禹身上穿着工作时的西装,他们微微喘着气在苏雪词面前站定,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 “苏,苏总,我们舍不得你!”王禹抿了抿唇,略有点气短地说。 苏雪词闻声,神色缓和了下,“我只是离开公司,又不是离开苏州。就算舍不得,你们也不能拿自己的工作开玩笑。” “现在是工作时间,无故旷工是会违反公司规定的事情。如今我不在公司,如果犯了错就没人会再护着你们,你们做事不要像以前那样莽撞,要小心谨慎些了。” “千万不要被人抓到了小辫子。” 尽管这些话已经说了千遍万遍,但是望着眼前这两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助理,想到今后很可能没了联系,苏雪词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王禹平复了下呼吸,开口说,“苏总!刚刚人多,有些事我和琳达不好开口。” “其实在会议室门口的时候,我们就决定了。以后苏总在哪,我们就在哪!不管如何,我们都跟着你!” 他话落,一旁的琳达肯定地点头,“嗯,没错。苏总你从我毕业开始就带着我,我能有今天,都是你的栽培。” “我相信你的实力,金子不管在哪都会发光,苏总我跟定你了!” 听着他们信誓旦旦的承诺,苏雪词直接愣住了。 虽然陆淮年能力不行,但是闵思毕竟已经是一家上市公司,琳达和王禹在闵思待了许久,能力眼界都不差,若是在熬几年,升职不是问题。 她不是没想过带他们一起走,以后她肯定是要独立创业,有亲信在身边,很多事都会方便许多。 可是最后这也只是一瞬间的念头。 因为她知道如果自己开口,琳达他们是一定不会拒绝,他们都是懂得感恩的人。 可是不管是一开始的提携还是后来的用心教导,都是她自愿的,不应该成为胁迫他们的筹码。 所以苏雪词才只是想了想,并没有真的要付诸实践,就是没想到他们会主动提出来。 这是不是说明除了苏曲桃,她的眼光都是没出过错的。 想到这一点,她眸底划过一抹流光,对王禹和琳达笑了笑,很欣慰。 然而下一秒却是摇头拒绝了。 “我有些事情还需要解决,不能不负责任地点头把你们带走,让你们失去现在安稳的工作。你们先留在闵思,等我消息。” “等我能给你确切的承诺了,你们再辞职过来找我也不迟。放心,走之前我把所有股份都低价给了霍总,待会我给他打声招呼,让他去把你们都要过去。” “相信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不会为难你们。” 苏雪词提了提手上的牛皮纸箱,冷静理智地给两个人分析着利弊,就像他们刚刚步入职场犯错时那样。 带着丝丝凉意的声线一下子抚平了琳达二人心中的不安与躁动。 琳达和王禹对视一眼,沉默了两秒,他们一起点头,表情异常严肃,“苏总,我们都听你的!” “等你安定下来,一定要给我们发消息,我们会立即准备离职事宜!” ‘离职’的想法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盲目跟从,即便苏雪词不说,他们也明白闵思内部目前的状况。 他们都是苏雪词的亲信,尽管有霍总在,但是他不能一直都留在闵思,因此不管最后他们到了谁的手底下,发展都会受限。 倒不如破釜沉舟,直接跟着苏总离开。 他们还年轻,可以搏一搏。 - 见王禹和琳达点头,苏雪词轻轻松了口气,又站在原地和他们简单交代了两句,才挥挥手把他们赶回公司上班。 目送他们走进公司,她重新搬起牛皮纸箱,然而一转头便不由自主地被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黑色红旗车吸引了视线。 没办法,在一溜宾利、迈巴赫、奔驰等豪车中,这辆国产红旗实在太显眼。 不说外形和配置,就是光看前面车牌标着的显眼‘京’字,那么车主人的身份就不言而喻了。 苏雪词眯了眯眼眸,微微勾唇,非常认真地思索了两秒,然后脚下一转就变了方向,径直走向那辆显眼的红旗车。 她上前礼貌地敲了敲车窗,眉眼含笑道,“先生,这里不让停车,麻烦请你移步好吗?” 话落,车门突然从内部打开,一身矜贵气质的男人缓缓映入眼帘,微微抬眸,淡漠的眉眼透着一股高不可攀的睥睨。 他端坐在后座,头发抓了三七侧分,领口处随意地解开了几粒纽扣,露出精致冷白的锁骨,正经严肃中带着几缕浪荡的不羁。 仰头看向苏雪词时,深邃而立体的五官暴露在阳光下,如同被上帝专门镌刻过一般精致俊美,尤其是那双桃花眼,潋滟迷人恨不得把人溺毙其中。 苏雪词呼吸一滞,竟有几秒钟的移不开眼。 她一直都知道陆砚舟很帅,要不然那晚怎么会在人潮涌动的酒吧选中陆砚舟。 然而即便知道现实,却仍然不可避免地被这猝不及防的对视乱了心绪。 这张脸要是放进娱乐圈,妥妥的斯文败类,可攻可受,要是签到她手下,绝对爆火! 她都不敢想象能有多赚钱!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有些事注定只能想想罢了。 看着陆砚舟那张仿佛被精心雕琢般的面庞,苏雪词略有些遗憾地叹了一息,然后迈步走到他跟前。 她往车门上懒懒一靠,挑眉道,“陆先生非法停车,请问你准备上缴多少罚款?” 陆砚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眉眼一抬,扬唇说,“那就看苏小姐觉得多少合适了。” “我是个外来人,自然一切都要遵守你们本地人的规矩。六百万,够吗?” 他手指点了点怀中猫咪的脑袋,眉眼随和,语气自然,就好像谈论天气一般地说出了一笔能够承担普通人一生的财富。 苏雪词瞥了眼他怀中的猫,奶呼呼刚出生的毛绒动物,要是放在以往她肯定会先抢过来狠狠吸上一口。 她对这些可爱生物向来没有抵抗力。 但是如今她是连半分心思都无法分出去给那只可爱的小生物,所有心神都放在了安然坐着陆砚舟身上。 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他刚刚说的话上面。 她眼眸微冷,“你怎么知道的?你们陆氏的手已经伸得如此长了吗?” 六百万,不多不少就是她即将要赔付给闵思的违约金。 她不相信陆砚舟能提前预知到上午发生的事情。 除非他有通天的本事。 但是显然他没有,既然如此却能准确无误地说出这个数字。 苏雪词不相信巧合! - “放心,你们那个小破公司,我还没兴趣插手。” 陆砚舟轻轻睨了眼苏雪词,喉间发出一声气笑。 他敛眉,淡淡启唇,“先上车,我没有被人当猴子观看的爱好。” 然而苏雪词的目光却被一道鲜艳的红痕吸引住,冷白的皮肤上蓦然染上颜色,真是刺眼。 她眉心微皱,然而并不打算仔细询问什么。 按照他们现在的进度,关心对方的私生活明显是越界的事情。 过分好奇,有时候往往会提前断送一段萌芽的感情。 她还没有蠢到自掘坟墓的地步。 她扭头朝四周看了看,没有上车,而是说,“我的车还在停车场,不想再跑一趟了。” 陆砚舟眉心一拧,漆黑的桃花眸中闪过一抹不悦。 他专门过来一趟,不是为了单纯说两句话的! 他眸心一沉,抬脚踢了踢前排的座位,“下车,你去把她的车开回去。” 姜南心底错愕极了。 本来今天上午就足够梦幻,先是推了所有工作去为一只猫做检查。 要知道小祖宗的洁癖可是强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现在竟然要养一只猫! 然而最让人震惊的是,后面不过接了个电话,就立马改变了原来的路线,大老远跑过来这里,苦苦等了半个小时,就为了... 姜南不着痕迹地吸了口气,抬眸偷偷瞧了眼车旁的苏雪词,尽管心里有很多话要说,但是却很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算了,小祖宗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他理了理西装,对陆砚舟微微颔首示意,接着推门下车。 先是礼貌地询问了下苏雪词的车牌号,然后拿走钥匙。 带着全能助理的功与名,默默地把空间留给了陆砚舟和苏雪词。 - 姜南走后,陆砚舟指尖点了点中控台,语气略带一点强势,“上车吧,带你去吃饭。” 苏雪词皱眉,“我不喜欢被人命令,下次希望你可以换个语气。” 说完,她打开另一侧的车门,极其自然地坐到陆砚舟身边,一把拿走他怀里的小奶猫。 表情一本正经地问,“还有,违约金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19章 受了委屈就哭,别忍着 陆砚舟闻言,手上动作一顿。 他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皮,静静地注视着苏雪词,突然说道,“你就只想知道这个吗?” “不然呢?” 苏雪词掌心温柔地撸了撸软乎乎的小猫,无辜地眨巴了下眼眸,神色不解,“除了这个,还有什么是我应该知道的吗?” 陆砚舟眸心一沉,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下。 他直勾勾地盯着苏雪词,一双微翘的桃花眼泛着犀利的精光,似是想要看穿苏雪词的内心。 沉默半晌,他塌下肩膀,低沉磁性的嗓音中透着一丝隐隐的挫败感。 “想想我为什么来苏州?想想你刚刚动了谁的蛋糕?这么简单的事情,难道还需要我直接告诉你吗?” “哦,明白了。” 见陆砚舟单手捂眼的点破,苏雪词眸底罕见地划过一抹窘迫。 是她太草木皆兵了。 因为早上的事情,情绪还没彻底走出来,所以不小心就把陆砚舟也划分到了陆淮年的那一类人里。 真是犯了一个最明显的蠢事! 她懊恼地抓了抓小猫的脊背,望着陆砚舟轮廓分明的侧脸,心虚地没有再说话。 然而苏雪词一安静下来,陆砚舟就彻底不满意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深邃的桃花眸底怒意闪烁,“这就没了?苏雪词你就没有其他事要问,或者要为自己辩解吗?” “你就不想知道陆淮年都跟我说了什么,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蔑你就没有一句要向我解释吗?” “那你相信他的话了吗?” 苏雪词不懂他情绪为什么如此激动,正如她不懂陆淮年为什么要抛弃自己转而选择了苏意浓? 至于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就更没什么好解释的,说再多也不过是浪费时间。 不过看着陆砚舟恼火的模样,她抿了抿唇,还是好心说了两句,“陆砚舟!我解释再多,如果当事人不信,那么最后的结果不过就是浪费口舌、积攒失望。” “所以有这个时间,倒不如让自己过得舒服些。等时候到了,自然就会真相大白。” “可如果当事人一直坚定地相信你呢?你的沉默,难道不会让他人失望吗?” 陆砚舟紧紧盯着苏雪词的眼睛,看着她眸底那些可能连她自己都没发现的泪水,心口倏然就闷闷的难受。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陆淮年的那通电话,想起他在电话里的自得意满的嗓音、脱口而出的无言乱语,一字一句都是对苏雪词的轻蔑。 即便他不是苏雪词,可是听见那些话都不由得生气,难以想象苏雪词如今的平静是真的习以为常,还是经历了无数次解释无望后才不得不强行接受的现实。 但不管是哪一种,陆砚舟都没办法如苏雪词一样的平静。 他薄唇紧抿,漆黑的眸光如有实质,在苏雪词想要逃避的前一秒伸手,不容置喙地迫使她抬头,“苏雪词,你刚刚说不喜欢我的语气,现在我也想告诉你!” “我也讨厌你现在的表情!没有谁生来就是被人造谣污蔑的,也没有人有权利否定你!” “受了委屈就哭,忍着干什么。华国的法律不是摆设,血缘关系也不是束缚。” 话落,陆砚舟停顿了下,然后俯身前倾,白皙滚烫的额头用力地抵住苏雪词,潋滟多情的桃花眸带着鹰隼一般的锐利。 他凝视着苏雪词眼眸,往日淡冷的嗓音染着一丝微微的哑,“你就是你,苏雪词以后只做自己好吗?” 苏雪词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明明比她小了近五岁,可是如今却在用自己的一言一行来试图温暖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明明他们才认识不到两天,甚至接触中的大部分行为都是言不由衷,是她带着目的刻意接近的。 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认识不久且即将被她利用的人,现在正在用一种最笨拙的方法,用肌肤相贴的方式,试图把属于自己的、炙热的温度传递给她。 多么令人动容啊! 这可是连她血脉相连的亲人都没有做过的事情。要说她一开始就不屑解释吗?其实也不然。 就像陆砚舟所说的,自从苏意浓母女进入苏家,大大小小污蔑了她不下上千次。 一开始她会气冲冲地向苏鸣、苏昀礼或者陆淮年解释,告诉他们一切都是苏意浓的自导自演。 但是不知何时开始,她渐渐知道解释的后果依旧是自己遭受责骂和不理解,也就慢慢失去了解释的欲望,慢慢变得习以为常。 她心里忍着一股气,拼命地努力,拼命地让自己变得优秀,为的就是想要事实证明,他们是错的! 因为母亲曾经告诉过她:如果有一天真相变成了没有用的东西,那么就要用能力去证明! 只有强到别人无法忽视的程度,真相才能把握到自己的手中。 可是她貌似从一开始就误解了母亲的意思。 在一群瞎子面前,再有力的真相都是无用功。 她根本不用为任何人而改变,只需要做自己,最真实的自己就好。 陆砚舟点醒了她! 苏雪词指尖下意识地蜷缩,看着陆砚舟幽深如渊的眼神,手上的力道失了控制地落在小猫身上。 下一秒一声凄厉的惨叫就在车厢内响起。 瞬间惊醒了对视的二人。 苏雪词回神,手上一松,被抓痛了的小猫立即就跳到了陆砚舟怀里,淡蓝色的眼睛满是警惕,一双前爪更是紧紧勾着陆砚舟的黑色西装。 一副唯恐让她捉回去的样子。 苏雪词哑然失笑,安慰性地揉了揉小猫圆溜溜的脑袋,杏眸弯弯。 方才那些沉重、纷杂的情绪似是一瞬间散了干净。 她不着痕迹地吐出一口浊气,然后抬眸,“陆砚舟,我没办法立刻答应你!” 陆砚舟拧眉,脸色泛黑,“为什么?” “因为日积月累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不是所有人都像你,生来就被选定为家族继承人,众星捧月,陆家所有资源都向你一人倾斜。” 苏雪词笑了笑,瞳仁漆黑泛着淡淡的苦涩。 她继续道,“从我五岁那年母亲离世至今,我已经在夹缝中生活了近二十年。虽然名义上还是苏家大小姐,但是在苏家,我早已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透明人。” “在苏家,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上不得台面的玩闹;我的所有辩解,都是一句空口白牙的废话。”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也知道你话里的意思,但是我凭什么向你解释?” 苏雪词淡笑一声,语气陡然转变,“我近二十年的生活里,接触的都是一群眼盲耳聋的人。” “你一个和我认识不到两天的人,凭什么要求我对你敞开心扉,凭什么要求我信任你?何况我们之间还隔着一个陆淮年呢。” 她红唇微勾,一番话说得清醒而理智,衬得陆砚舟方才简直像个情绪冲动的傻子。 不是没有感动,而是感动不能当饭吃,她不能再轻而易举地交付真心了。 - 陆砚舟冷静下来,粗糙带着质感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下苏雪词的下颌,然后慢慢松开。 他知道苏雪词说得在理,自己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若是今天的对象换成其他人,哪怕是自己认识多年的发小,他都能冷静自持,甚至漠然无视。 毕竟规避危险,是人类天生的本能。 但是眼前人是苏雪词,只要一想到陆淮年用那些轻蔑不屑的言语对待苏雪词,他心里就不自觉涌现一股无名火。 很奇怪,他却不打算继续深究,总归他有随心所欲的资本。 既然感兴趣,那就顺其自然地先处着,他不信有人能逃过他陆砚舟的手掌心! 陆砚舟眸光微微一暗,嗓音极轻的笑了声。 他舌尖抵了抵上颚,下颌微抬,“你说得对,我不能要求你对我主动解释,毕竟我还资格,但是...”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向我解释,让你心甘情愿地在我面前做真正的自己!”他嗓音绕了绕,菲薄的唇噙着笑,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肯定。 苏雪词低笑两声,“到时候谁对谁俯首就不一定了。”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就没什么大动作,一人撸猫一人安静看文件,氛围异常和谐。 一路无话地到了餐厅,陆砚舟打开车门,非常绅士地护着苏雪词下车,“苏姐姐,请吧!” “希望我这个外来人订的餐厅能让你满意!” 苏雪词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怀里抱着猫,“陆弟弟要是一直能如此,我想待会的反馈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只要是苏姐姐的真心反馈,那么什么样的结果对我来说都是天籁!” 陆砚舟倾身上前,指尖拨了拨苏雪词脸颊边的碎发,有意撩拨道。 苏雪词眼眸一冷,刚想开口,身后便传来一道惊喜的嗓音。 “砚舟!你怎么在这?!” 第20章 回去躲被窝哭吗 突兀的嗓音穿插进两人之间,稍显暧昧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陆砚舟神色一冷,面色不愉地看向来人,不觉有些诧异,“霍璟?” “臭小子!越来越没礼貌,连声‘哥’都不叫了。” 霍璟笑着抬手锤了下陆砚舟的胸膛,脸上第一次没了玩世不恭,反而满是高兴,“什么时候来的苏州?” “你家老爷子舍得放你离开京市了?” 陆砚舟伸手抓住苏雪词白皙的手掌,对霍璟冷嗤一声,“你以为我是你?出来一趟还要被层层阻拦,最后闹得整个家族都人仰马翻。” 霍璟心虚地摸了摸鼻尖,眼角余光一扫,指了下陆砚舟和苏雪词交握的双手,故意转移话题说,“我的事不重要,先说说你们两个吧。” “苏总不是你小叔的未婚妻吗?怎么这是被你抢过去了?” “霍璟!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陆砚舟紧紧握着苏雪词的手,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耐心,但还是语气冷冰冰地回答了句,“陆淮年那个废物可配不上她!” 这回答比什么都不说更让人误会。 苏雪词本来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一听这话,瞬间就无语了许多。 她用力掐了下陆砚舟的虎口,从他掌心挣脱,对霍璟礼貌颔首,“霍总别误会,我和砚舟只是恰好碰上,单纯地吃顿午饭。” “我们两个的关系还没发展到你说的那个地步。” 还没?也就是说有可能了。霍璟一下子悟了。 他瞅瞅冷着一张脸的陆砚舟,又看看一脸客气的苏雪词,这么一看还挺般配。 他‘啧啧’两声,轻轻挑了挑眉,“果然,你们混上商界的都是老狐狸!” “砚舟听见没,以后好好学学咱姐姐这说话艺术,话不说死还滴水不漏。简直就是这个!” 霍璟朝陆砚舟竖起拇指,然后又转头对苏雪词说,“苏总,我比陆砚舟这小子大不了两岁。刚刚听他叫了姐姐,我也就厚着脸皮叫了,你别介意。” 话虽然都是好话,语气也正常,但是入耳一听,心里怎么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呢? 苏雪词瞅了眼陆砚舟,见他双手环胸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立即便猜到了他的想法。 她眼眸一转,笑着开口,“当然不介意,说到底是我占了便宜。不过霍总,刚刚砚舟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既然认了我做姐姐,那姐姐关心一下弟弟以前的生活,应该不算过分吧?” 她脊背挺直,背对着阳光,额前的碎发在白皙的脸上打下几缕阴影,一双杏眼静静地注视着霍璟,唇角带笑不露齿,透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 况且这理还是霍璟主动送上门的! 霍璟脸都快笑僵了。 过了半晌,等确定陆砚舟真的不会帮忙后,他耷拉下眼皮,主动示弱道,“雪词姐,刚刚拿你打趣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咱把这事翻篇行吗?” 苏雪词眉眼一抬,见他讳莫如深的样子倒是真升起了几分好奇。 她眸光一动,没有再去问霍璟而是把眼神投向陆砚舟的方向,瞳仁黑白分明,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娇俏。 陆砚舟喉结上下滚了滚,没忍住地伸手遮了遮苏雪词清澈的眼眸,精致的眉眼间染上一抹克制,“乖,等他走了再告诉你。” “不然我担心他破防,一个大男人哭出来丢人!” 苏雪词刚想开口,身侧就传来这样一句轻飘飘的嗓音,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眸,抬手扒拉开陆砚舟的遮挡,目光狐疑地看向霍璟。 哭出来?现在的男人都这么脆弱了吗? 她皱了下眉,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对霍璟说,“既然霍总不想说,那我就不讨人嫌了。” “正好咱们三个碰见了,不如一起吃个饭吧?” 她说得很一本正经,但如果眼神能和她嘴上说的一样就好了。 霍璟抿着唇,一脸无语地看着自以为掩饰很好的苏雪词和陆砚舟,额角抽痛。 他深深吸了口气,开口同意道,“行,我和砚舟也好久没见了,而且上午的事情还需要和雪词姐好好商量商量。” “你们先去包厢,等我和助理那边交代几句就去找你们。” 苏雪词点头,然后和陆砚舟率先走向餐厅。 - 几分钟后,三人坐在陆砚舟预定的包厢内,苏雪词静静地听着两人谈起京市的局势,其中大部分都是霍璟说,陆砚舟只是会在某个关键的节点插上一句。 但是一句便胜过霍璟十句。 每次听见陆砚舟开口,苏雪词都觉得眼前豁然一亮,对生意场上那些万般熟悉的东西突然就有了新的想法。 不愧是陆家下一任的家主,陆砚舟的存在,一定能让陆家再上一个台阶。 她单手托腮,静静坐在陆砚舟的左手边,津津有味地听着两人的谈话,却没想到霍璟会突然话音一转,把话题引到她身上。 “雪词姐上午辞职,不知以后有什么打算?虽说长洋比不上圈内那些有名望的大公司,不过和闵思比还是强了些。” 霍璟挑眉,笑着看向苏雪词,“而且我保证,如果雪词姐过来,待遇绝对不会比闵思差。” “股份吗?你在闵思持有多少,未来到了长洋我就给你多少。” “如何,雪词姐有兴趣吗?” 他给的待遇很丰富,也算是拿出了目前能给出的全部诚意。 而且通过方才的谈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苏雪词对霍璟的身份也有了一定的猜测。 在京市能和陆砚舟挂上钩的人,又是这么个姓,除了与陆家是世交的霍家,她还想不出第二个豪门家族。 且霍璟自身能力就数一数二,跟着他办事未来肯定不会差。 然而苏雪词却是沉默了。 见她一直不说话,以为是真的在认真考虑,陆砚舟转了下手中的杯盏,撩起眼皮,眉眼懒洋洋地插了一句,“他那个小公司虽然破,但是前景不错。” “他以后肯定是要被抓回去继承家业,只要你工作得好,凭咱俩的关系,我让他直接把那小公司送给你,不过...” “我看过你曾经经手的项目,进入霍璟的那个公司到底是屈才。考虑过陆氏吗?我正好缺个有能力的副手。” 他话音一转,夸了半天最后狠狠回踩了一脚。 不但惊呆了苏雪词,还气死了霍璟。 他单手掐腰,气哼哼地点着陆砚舟,是一秒都忍不住。 “你说你想抢人就抢人,干嘛非要来这一出,我们公司怎么惹你了?小也是我这么多年的心血!” “陆砚舟你还拿不拿我当兄弟了?” 陆砚舟眉眼淡淡,面对霍璟的指责,漆黑的眸中没起半分波澜。 他甚至连瞅都没瞅霍璟,直接对苏雪词说,“你觉得呢?陆氏的待遇绝对比霍璟那里丰厚,来还是不来?” “不去!” 苏雪词摇头,态度坚定地拒绝说,“你们不用争了。我已经有了打算,不会去任何一人的公司。” “为什么?”陆砚舟拧眉,不满地反问。 “给别人打工太累,想自己创业了。” 苏雪词浅浅一笑,非常坦然地对上陆砚舟的眼神,眸底闪烁着不加掩饰的野心。 她指尖夺走陆砚舟手中的杯盏,慢条斯理地将水倒满,然后递给陆砚舟,唇角微勾,“陆总,到时候还请多多支持!” 陆砚舟扯了扯唇,低眸瞥了眼苏雪词递过来的瓷白茶杯,淡笑两声,“那就要看苏总的诚意了。” “只要诚意足,必要的时候我肉偿支持也未尝不可。”他一把接过茶杯,将杯中水一饮而尽,精致的眉眼染着戏谑的笑意。 桃花眼眸含情潋滟,眸底的温度似是要灼烫进苏雪词的胸口,她一把收回手,很没出息地转移了话题。 “吃饭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好,都听姐姐的。” 陆砚舟眉梢一挑,慢悠悠地用公筷给苏雪词夹了筷子苦瓜,“听说苦瓜败火,我想姐姐现在应该很需要这个。” 苏雪词,“......” - 吃完午饭,霍璟便没有继续给两人当电灯泡,而是赶回了公司。 不是不想继续看陆砚舟发骚的模样,是他下午真的有事要忙! 和霍璟分别,苏雪词便让陆砚舟送她回家,不想继续在外面多留。 上午和陆淮年他们斗了一场,虽然结果比预想中好很多,但是精神紧绷了几个小时,加上还有苏鸣那边的事情等着处理,她实在是没心情在外面闲逛。 她需要回去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计划。 然而陆砚舟紧紧暼了她一眼,就打开车门,语气冷然地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去干什么?” “躲被窝里哭吗?” “上车!我因为你耽误了一上午,所以你下午的时间归我了。” 他说得掷地有声,微凉的嗓音带着一抹理所当然的强势。即便苏雪词说过不喜欢这种语气,但是这种时候不强势可管不住苏雪词。 苏雪词抿抿唇,眉心不自觉地拧紧。 哪有这么论的! 还有这人是不是有两副面孔,脸色比女人还善变,一会霸道一会温柔的! 她抬眸瞧了眼陆砚舟的表情,想到自己现在没开车,而这人又确实在闵思等了她几个小时,所以... 她沉默了两分钟,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弯腰钻进了黑色红旗车的后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