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骗我当保姆,转嫁大佬你别哭》 第1章 都被背叛了,我喝点酒怎么了 “不要打我……” 正在厨房里煲汤的温疏亦,听到什么东西打碎的声音。 她连菜铲都没来得及放下,就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怎么了?” 三岁的小姑娘,一头扎过来,抱着她的大腿哭得泪流满面,“疏亦阿姨,你不要打我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 温疏亦错愕,“……?” “米米,你又做什么坏事了?”沈馨晚快步走了过来,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往小姑娘的屁股上打,“妈妈有没有教过你,不要乱动阿姨的东西,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沈馨晚是她男朋友盛励发小陈铭的遗孀。 一个月前。 陈家发生了重大的变故。 做为独子的陈铭突然离世,让陈家上下陷入黑暗和悲痛。 盛励和陈铭一直关系不错,便将陈铭和沈馨晚的女儿米米,带回来,让温疏亦帮忙照顾。 温疏亦可怜这个小姑娘。 走哪儿带到哪儿。 生怕她受一点委屈。 打碎的是一个摆件,是亲生父母忌日的时候,她找人做的玻璃内雕, 内镶的是她们一家四口唯一的一张全家福。 她很珍重。 碎了,照片也坏掉了,她心疼得厉害,“你怎么把这个给摔了?” 温疏亦的语气算不上好。 小姑娘缩起脖子,颤着腔,“对不起,我只是不小心。” “这是别人最珍贵的东西,你怎么不长眼啊。”沈馨晚揪着不放,把孩子打得哇哇哭。 温疏亦不知道是不是沈馨晚纵容的。 之前,小姑娘也做过几次类似的事情。 摔坏她珍爱的发夹。 往她鞋子里放钉子。 最严重的那次,小姑娘拿了园丁的农药,倒到了她喝水的杯子里。 每次沈馨晚都是当着盛励的面,对米米又打又骂的,好像自己被欺负了一般。 温疏亦只念着她是一个孩子。 又刚刚失去父亲。 没计较。 但总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就弄坏她的东西,然后哭哭啼啼,次数多了,她实在无法再有怜爱之心。 盛励听到声音,从屋里走出来。 一眼就看到地上的碎片,不禁皱起眉心质问温疏亦,“至于吗?不就是打碎了个摆件,再去做一个便是了。” 本来温疏亦就很气。 盛励这话,分明是在说她太计较了。 脸色实在谈不上好看,更不用提语气了,“看来,是我的东西放错了地方。” “你除了会阴阳怪气,欺负孩子,还会干什么?”盛励不满,看向温疏亦的视线中,透出疏离厌恶,“斤斤计较,一点都不大气。” “阿励,你不要怪疏亦,是米米不懂事,她又不懂寄人篱下,又不懂得审时度势,说到底,是我这个当妈的,没有教育好孩子,疏亦应该生气的,应该打她的。” 沈馨晚说着,眼眶泛红,又往米米的身上打了两下。 米米哭得更厉害。 盛励心疼孩子,出手阻止。 对温疏亦的意见更大,“陈铭刚刚去世,馨晚带着孩子来寄住段时间,你就发脾气,你就这样容不下我朋友的家人吗?真的是太过分了。” 盛励发脾气。 温疏亦现在倒成了个不懂事的。 “米米,道歉。”沈馨晚揪了女儿一下。 小姑娘跑过来,扑通一下跪到了温疏亦的面前。 “疏亦阿姨,米米不懂事,求你不要赶我和妈妈走,我爸爸已经不在了,我们已经无家可归了,你行行好吧,我给你磕头。” 三岁的小姑娘,头磕得砰砰响。 唇角那丝偷偷的挑衅和阴暗,却被温疏亦拾进了眼底。 她满眼陌生地后退了两步。 寒气从脚底升起,一瞬间,心凉透了。 “温疏亦,你看你把一个孩子,逼成什么样了?”盛励吼斥着,暴跳如雷。 小姑娘满脸是泪地,去捡地上的那些玻璃茬子。 “疏亦阿姨,你别生气,我马上就捡起来,我有胶水,我会粘好的,你不要生米米的气了,好不好?米米不乖,米米该打,米米会长记性的,米米不要去流浪……” 小姑娘哭得肝肠寸断。 沈馨晚扭过身子,掩面哭泣。 盛励心疼坏了,高高扬起巴掌,想替娘俩出气,“温疏亦你……” “你要打我吗?” 除了质问就是指责,现在竟然要打人。 这个男人,还真是,无条件的信任这出戏码。 温疏亦失望了,不止是对盛励。 不出意外。 孩子的手被玻璃划伤,哭的更是上气不接下气,“妈妈……好痛……” 盛励瞳仁一紧,收起手掌,急忙察看小姑娘的伤势,“受伤了?米米不哭,这是叔叔的家,没人有资格赶你和妈妈离开的,乖,不哭,叔叔带你去医院。” 盛励抱起小姑娘往外走。 沈馨晚急忙跟了上去。 温疏亦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有那么几秒的时间,她是听不到任何声音的。 可能是太生气了。 手指紧攥到,已近麻木。 每次面对这样的情形时。 盛励的表现不像一个心疼朋友妻子的人,更像一个心疼妻子和女儿的丈夫。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 手机响了一声。 一条头条的新闻,跃然眼前。 关于盛励和沈馨晚。 地点,好像是陈铭出事那天。 拥抱的,擦泪的,更有像是亲吻的。 病房做背景,场面破碎,美感十足。 可能是麻木,也可能是彻底的失望,温疏亦的心也没那么疼,就是有点窒息。 两年前。 一纸婚约将她送到盛家。 她成了盛励的女朋友。 初到盛家,她像一只应激的小猫。 呕吐,发烧,没完没了的生病。 是盛励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无数个失眠夜晚的陪伴。 换来她敞开心的接纳。 他说,“疏亦,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他说,“疏亦,我要娶你,我这辈子,只会爱你一个人。” 她信了。 两年。 她已经对他产生了情感上的依赖。 即便盛温两家有婚约。 她还是差把那句,[现在就娶我吧盛励,我想嫁给你。]写在脸上。 可通常换的是他那句温柔到她无法抵抗,又不容置疑的话。 “疏亦,我爱你,我想给你的,是绝对而极致的爱和自由,而不是一个牢笼。” 听听,多冠冕堂皇。 所谓的牢笼,只是他不想把自己关进去而已。 结果。 显而易见。 就是……毫无底线又不知羞耻的背叛。 她爱得太认真,活该被辜负。 温疏亦只恨自己有眼无珠。 放纵谁不会,又没有人天生背着贞洁牌坊出生。 酒精是最好的催化剂。 温疏亦喝得酩酊大醉。 在盛家,明令禁止女人饮酒。 她不管了。 都被背叛了,她喝点酒,怎么了? 她不仅把自己喝得烂醉。 还爬上了另一个男人的床…… 第2章 这么多年,她得到了什么? 她的初次,没多少感觉。 就是哪儿哪儿都疼。 …… 一大早。 温疏亦人还没醒,就听到了聒噪的声音。 “亏你还睡得着,昨天你把米米逼成什么样了?孩子那么小,出事了怎么办?我怎么向死去的陈铭交代,温疏亦你也太不懂事了。” 温疏亦宿醉,再加上折腾了一晚的男女之事。 她没多少好脾气。 “又不是我的孩子,她出不出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四目相对。 通常,做了错事的人,会心虚。 然而。 盛励没有。 温疏亦也没有。 盛励诧然于温疏亦的硬脾气,她向来乖巧,愣了一瞬。 “你,你还有理了?” “我现在不舒服,麻烦你出去。”温疏亦将被子扯了扯,翻了个身,背对向他。 盛励气滞。 没走,反是坐到了她的床上,有些温柔的,摸她的额头,“你,是不是不舒服?” “别碰我。” 温疏亦又应激了。 她一想到,无数个爱他的日子里,他的这双手在抚着沈馨晚那个女人的身体,她就恶心得不行。 盛励眉心微拧,“你这是干什么?就因为昨天,我多说了你几句?” “我住进盛家两年,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娶我?” 温疏亦从床上坐起来,一瞬不瞬地质问他。 盛励眸子微黯了黯,“你看,陈铭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实在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你朋友死了,又不是你爹死了,有什么不能的?还是说你压根就没想过?” 盛励没说话。 对温疏亦的质问,有一些反感,“疏亦,我们相爱就够了,婚姻只会束缚我们,这两年,我们不是相处得很好吗?” 温疏亦心口酸涩。 她明知道是这样的,非要得到答案,自取其辱。 “既然没有想过,那就分开吧,谁也别耽误谁了。” 温疏亦起身下床。 脚上是她最喜欢的兔子警官造型的拖鞋。 其实,这双鞋有一个情侣款。 另一双,她送给了盛励。 他不穿也就罢了,转手送给了厨房帮忙的大姐,将她的心意碾碎。 那时,她还爱着他。 自然不会往旁处想,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些心疼钱了。 “大清早的说梦话呢?”盛励想到了过来时,厨房大姐说的话,“你是不是去盛珽妄那儿了?昨天晚上有人看到你去了他那边了,你们……?” 盛珽妄在盛家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有传闻说他是盛家的私生子。 也有的说,他是一个为国捐躯烈士的后代,被盛老爷子收养了。 众说纷纭。 当年盛老爷子将他带回来的时候。 盛家的原配坚定地认为是前者,气急攻心,心脏猝死了。 自此以后。 盛家原配这一枝,跟盛珽妄,算是有了不共戴天之仇。 “这跟你有关系吗?”温疏亦深呼吸,提醒他,“还有,你注意你的称呼,要是让爷爷听到你叫三爷私生子,腿给你打断。” “温疏亦,你最好离他远一点……”盛励没好气的,提醒她要注意分寸,“……我看你是还没有睡醒,赶紧的清醒一下,一会儿帮着馨晚照顾一下米米,她太累了,昨晚都没有睡好。” 温疏亦这次,自然没有再听盛励的吩咐。 在外面闲逛了一天。 回到盛家时,盛励和沈馨晚还有米米都在客厅里。 盛励抱着米米,身体紧紧地贴着沈馨晚。 不知道在看手机上的什么,盛励的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女人的腰上。 时不时地发出笑声。 像极了一家三口。 他看起来好温柔,笑得眼尾炸花,曾经他也这样抱过她。 温疏亦心脏还是像被缠上了藤蔓。 此时她的出现,倒显得有点多余了。 有些情绪的,踢掉了脚上的鞋子。 动静令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她。 “你去哪儿了?说了让你帮着馨晚照顾米米,你倒是好,一天见不着人,我真是搞不懂,你一天到晚的,到底在鬼混什么?” 盛励的话带着不满和指责。 好像温疏亦天生就是来伺候盛家人的。 “疏亦阿姨,你去哪儿了?”米米跑到温疏亦的面前,带着纱布的小手,轻轻的握住了温疏亦的指尖,“你是不是还在怪我?米米已经尽力的在捡玻璃了,你别怪米米了好不好?” 以前温疏亦看这个米米没什么感觉,就是有一些调皮。 现在越看她,长得越像盛励不说,整个就是一邪恶小孩。 温疏亦抽回指尖,莫名有一些生理不适。 “米米,自己去玩会。”沈馨晚哄走女儿,走到温疏亦的面前,出口便是抱歉,“疏亦,是我没有管好米米,你那个玻璃,在哪儿订制的,我马上再去帮你重做一个,你看好吗?别跟我们计较了,免得让阿励为难。” 沈馨晚善解人意,盛励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再去订制一个就是了,陈铭出了事,馨晚和米米是最需要关心的,她们难道还比不上你那个破玻璃吗?” “阿励……不要这么说疏亦。” 沈馨晚的小手握在盛励的胳膊上,轻轻地抓了抓。 眼中的暧昧拉丝,丝毫没避人。 片刻,转过脸来,看向温疏亦,“疏亦,阿励也是心疼我们母女,毕竟他和陈铭是最好的朋友,陈铭刚刚去世……,他脾气急了一些,你不会计较的对吧?” 这茶言茶语。 听得温疏亦想笑。 抬眸,温疏亦看向沈馨晚这张,并不算憔悴的脸。 她长得不算大气,五官却很精致,透着一股子江南女人特有的风情在里面。 像……风中的野百合。 妩媚,妖娆,总能令人驻足,流连。 温疏亦想起了一些往事。 她进盛家的第一年生日,盛励为她庆生,要吹蜡烛的时候,他接了个电话,说是沈馨晚扭到脚踝,然后匆匆忙忙地走了。 她亲生父母忌日回滨城那天的火车上,盛励说,沈馨晚养的小狗要生小崽子,他毫不犹豫地扔下她,又走了。 还有她胃痛发作,要住院的时候,沈馨晚说打雷害怕,盛励把她一个人交给医生…… 那时的她,为盛励找了无数的理由和借口,找补。 她劝自己说,陈铭工作在外地,盛励帮忙照顾沈馨晚是应该的。 养母也时常教育她,将来要当盛家媳妇的人,不要太小心眼,更不能嫉妒和争风吃醋。 她做到了。 可她得到了什么? 第3章 她风情万种 他如果爱,就算她是颗野草,他都觉得她生命力顽强。 如果不爱,哪怕她风情万种的蓝色娇姬,也掉色。 盛励不爱她了。 不,是从未爱过她。 没关系。 反正,她和他也要结束了,这么一想,温疏亦的怨气也没那么重。 “我累了。” 温疏亦答非所问地转身离开。 抬眼。 她看到了正向这儿走来的盛珽妄。 多年前,盛珽妄在国外执行任务时,腿受了伤,那副冰冷的银色金属手杖,成了标配。 阳光落到手杖上,反射的光,刚好落进温疏亦的眼底。 将男人高挺修长的身影,晕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圈。 他一般不来主宅这边的。 怎么…… 刹那间。 她抬起的脚步,不知道是该落下,还是该收回去。 昨晚,她和盛珽妄发生关系的时候,她喝了很多的酒,但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最热烈的时候,她将准备向盛励求婚的戒指,套到了盛珽妄的无名指上。 “戴上我的戒指,就是我的人了。” “盛珽妄,我们现在是夫妻了。” “盛珽妄,你以后只准爱我一个人,否则你就一辈子不举。” 她好像还搂着盛珽妄的脖子,说了很多盛励的坏话。 把他和沈馨晚那点事,全说了。 “老公,你帮我教训他好不好?我要报复他,我要让他知道背叛是要付出代价的。” “老公,你答应我好不好?” 盛珽妄就像麻将块,占满了她脑容量有限的思维空间。 温疏亦记得自己最后,差点被撞散了架子,至于后面怎么收场的…… 她好像……晕了。 温疏亦深呼吸,再深呼吸。 刻意压低了眉眼,垂着脑袋,想尽快从他身边溜过去。 “去哪儿?” 盛珽妄低沉又含着磁性的声音。 像是提醒温疏亦,他们并不陌生一般。 她吓得后背一僵,乖乖喊人,“三爷。” “听说……你要去天景工作?” 温疏亦愣了一瞬。 她还以为他要提昨晚的事情。 不禁松了口气。 她想去天景集团工作的事情,是进盛家前的想法。 没跟任何盛家人讲起过,包括盛励。 说句没出息的,她之前最大的愿望,是嫁给盛励当全职太太。 “只是投了简历。” 温疏亦今年刚拿到本科毕业证。 天景是上市公司,她一个双非二本,人家要不要她,还是个未知数。 “盛家缺你吃喝了,要抛头露面的?” 盛珽妄的话,令温疏亦眉心微不可见地蹙了蹙。 盛家是红圈里首屈一指的存在。 面子大过天。 做盛家的儿媳妇,确实有一套比360行行规,还难学的规矩。 不外出工作,是其中一条。 她在盛家这两年,规规矩矩地学怎么样做一个好媳妇,除了去学校上课,就是在盛家当老妈子。 两点一线,比牛马还像马牛。 眼下。 她和盛励不可能再走到结婚那一步。 找工作这事,她也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可。 “盛家是没缺我吃喝,但我不是盛家人,工个作,应该不算犯天条吧?” 这句带着明显怼人语气的话。 令跟在盛珽妄身旁的老管家,冷汗直流。 “温小姐,怎么可以这样跟三爷讲话呢?”管家出言训斥,而后转身向盛珽妄解释,“温小姐平日里也是温驯乖巧,可能是今天心情不太好吧,胆子大了些。” 盛珽妄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意味不明地嗤了句,“她胆子是挺大。” 温疏亦撇嘴。 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温疏亦离开。 没走两步,盛珽妄竟从她的身后,追到她的身前,“跟我过来。” 他的语气是命令。 温疏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应该是要跟她清算,她睡他这件事情。 温疏亦垂着脑袋在想,是要装糊涂,还是一咬牙就承认了,然后跟他谈条件。 昨晚,她记得很清楚,盛珽妄答应她了不少事情。 跟在盛珽妄的身后。 距离控制的不远不近。 这个男人生的过于高大。 宽肩,窄腰,两条腿又直又长,手杖不像是辅助,更像是一件高贵的装饰品。 像权力。 像地位。 他很轻易地就挡住了她头顶的阳光。 置于阴影中,她突然开始悲戚自己可怜的身世。 六岁被温家收养,寄人篱下。 名义,她算是红圈二代,但二代圈里,都知道她是个冒牌货。 人人都敬畏的圈子里,她更是没有享受到一丁点的红利。 更多的是嘲笑,讥讽,和谨小慎微。 她和前面的男人一样,一个名不正,一个言不顺。 抬眸,这是她第二次来盛珽妄的房间。 上次是卧室。 这次是客厅。 同样的陌生。 他将外套脱下,拘谨的黑色衬衣,被随意扣开了几颗领扣。 锁骨处,一条明晃晃的链子,就那样堂而皇之地掉了出来。 温疏亦看得瞳仁一紧。 这是她母亲的遗物。 怎么会在盛珽妄的脖子上? 她记起来了。 给他戴戒指的时候,为表忠心,就将母亲的遗物,给盛珽妄戴上了。 她现在有点理解,烽火戏诸侯的戏码了。 上头。 “三,三爷,可不可以,把这条项链……还给我?” 她伸手。 反被盛珽妄扣住手腕,轻轻地一拽,就扑进了他的怀里,“怎么还抢上了?” 两人贴得很近。 近到呼吸缠绕,近到暧昧。 甚至她能感受到他黑色衬衣下,肌肉的纹理。 但温疏亦无暇顾及。 “三爷,这链子……还麻烦你还给我。” 父母去世时。 只留给了她两样东西。 一张全家福照片,另一个,就是这条项链,它是母亲的遗物。 照片被米米毁了个七七八八。 这个项链,她不能再失去了。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的道理。”他修长的指尖,捏着尖美的下巴,似是不满,“昨天晚上,你哭着喊着,非给我戴上,一转脸,就要拿回去,这可不行。” 温疏亦昨天晚上,脑子确实抽风。 要是旁的。 她就认了。 这件不行。 “那我,换件,行吗?” 盛珽妄唇角微微勾了一下,将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转了转,“这个吗?” 温疏亦,无地自容。 盛珽妄的身子很烫。 她额角开始冒汗,喉咙也要冒火,“昨天晚上……” “怎么?想提裤子不认账?” 温疏亦喉间发紧,“昨天晚上,你……” “很清醒。” “我……”她现在说自己断片,显然有点自欺欺人,眼周湿氲,“……这条项链,是我母亲的遗物,所以……” 第4章 不叫老公了? 温疏亦声音软软的。 气息扑在他的颈间,痒得撩人。 盛珽妄心口莫名有一丝触动。 没难为她。 将项链还了。 “既然东西这么重要,那以后就保管好,别一舒服,就往男人的脖子上套。” 温疏亦没想到盛珽妄这么好说话。 “谢谢三爷。” 盛珽妄笑了口,“不叫老公了?” 毫不夸张,这句话还没落地,温疏亦的脸已经像蒸熟了虾子。 她红着脸,从他怀里脱身。 攥着项链跑了出去。 刚走出去。 就一头撞到了盛励的身上。 “温疏亦?” 盛励不解,拧起眉心。 一眼望过去,竟然能看到客厅里坐着的盛珽妄。 “温疏亦,你脸怎么这么红?不是,你怎么在这儿?你和……你和他做什么了?” 一连串的质问。 令温疏亦反感,“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你手里是什么?给我看看。”盛励看到了温疏亦的项链,再联想到里面的男人,他不由地感觉自己头顶变了色,“是不是他送你的?温疏亦,你背着我在跟他干什么?跟他……” 温疏亦不肯。 退了两步,“别说得那么难听,我跟你已经分手了,我干什么,都不需要向你交待?” “温疏亦,你做贼心虚。” 盛励去抢。 温疏亦就躲。 她迅速将项链戴到脖子上,“你管好你自己吧。” 温疏亦要走。 盛励就不让。 人高胳膊长的,抬手就扯掉了,温疏亦刚戴到脖子上的项链。 扬起手就要摔。 “不要……”温疏亦失控尖叫,“……盛励,我求你,不要……” 盛励上头,丝毫没有顾及此时温疏亦的肯求,任性般地重重摔了下去。 在温疏亦去接的时候,项链错过了她的掌心。 水晶吊坠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断成了两半。 “不要……” 温疏亦没有接住。 水晶碎了。 水晶里面母亲的那张照片,也碎了。 就像被米米打碎的玻璃内雕。 他根本就没有在意过,任何一件对她来讲重要的东西。 她的心上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如注。 心脏抽痛。 四肢麻木。 温疏亦红着眼圈,一片片,一点点的,将碎掉的水晶吊坠收好。 紧紧地握在掌中。 生怕失去般。 碎坏掉的水晶边缘锋利,将她掌心划破,血一滴滴地渗进水晶而后从她的指尖滴落…… 她缓缓起身,抬手给盛励一个巴掌,“你就是个浑蛋。” 这一巴掌打蒙了他。 理智回归。 脱口而出的道歉,因为这个来历不明的东西,又生生咽了下去。 “你为了这么个破东西……,你打我?这东西,是他送的吧,温疏亦,你告诉我是不是……” 盛励像一个受害者。 抓着温疏亦的胳膊,狠狠地晃着。 话未完。 盛励就被一只有力的脚,给重重地踹出去了三米远。 皮鞋的脚印清晰地印在白色的衬衣上。 人砸在草皮上后,疼得喘了那么五六下,才将这口气倒上来。 盛珽妄的突然出手。 就像验证了他和温疏亦的关系一般。 令盛励的脸上,扬起一抹被背叛的狠戾。 “盛珽妄,你这个专吃窝边草的败类,爷爷把你带回来养大,你就是这么做人的?” 盛励咳嗽着,吐出口血水,“爷爷回来,我一定会讨个说法的。” 他不吃眼亏,捂着心脏,踉跄着离开后。 盛珽妄收回幽邃冷冽的视线,看向温疏亦流血的手。 声音发紧,“唐伯,赶紧拿药箱。” 温疏亦在唐管家拎着药箱走来时,抗拒地向后退了一步。 “不用了。” 她小脸几乎没有血色,指尖的血,滴滴嗒嗒,像绽放的红色小花,随着一路离开。 唐伯望着温疏亦的背影,很担心,“温小姐伤得不轻呢,励少爷也太过分了,怎么可以摔坏温小姐母亲的遗物呢,那是水晶,很难修补的。” …… 温疏亦难过极了。 走出盛家后,她一个人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哭了很久。 挺没出息的。 她连亲生父母留下来的遗物,都没有保护好。 擦干眼泪后,找了家水晶修复店铺。 将母亲的遗物递了过去。 上面还沾着凝固的血。 师傅没多问,只是说,修复有难度。 她千拜托,万拜托,师傅才答应试试看。 盛励的冲动之下,将二人之间最后一点体面,全部撕碎。 爱是一瞬间的事。 不爱好像也是一瞬间的事。 她和他,完了。 “叮”一条短信进来。 温疏亦看了一眼手机。 “温疏亦女士,请于周一八点,来天景集团面试……” 她进入面试环节了。 这是她这几天,唯一值得开心的事情。 再回到盛家时。 天下了大雨。 不大不小,淅淅沥沥的。 温疏亦心情沮丧,垂着脑袋沿着大宅的青石板路,慢慢地走着。 发丝和肩头,慢慢被雨水浸透,她浑然不知。 插着裤兜的男人,撑着伞,慢慢走向她。 黑色的伞面倾斜。 挡住了温疏亦头顶的雨滴。 她抬眸。 是盛励。 他从唐伯那儿得知,他摔碎的不是什么订情信物,而是温疏亦母亲的遗物。 心里亮堂的同时,又有一些愧疚。 “还生我的气啊?怪我一时冲动,你就别跟我计较了好吗?”他伸出胳膊,想去抱温疏亦。 被她厌恶疏离地瞪了回去。 “别碰我。”她原谅不了。 温疏亦性子很软的,以前他说什么,她都信。 二人的距离拉开,盛励感觉对温疏亦失去了掌控,“这就是一场误会,我的错,我认,你还想让我怎样?” “不需要。”温疏亦很冷,小脸也因为盛励的靠近,绷得很近,“请把你的伞拿开,离我远一点。” 温疏亦得冷淡。 换来的就是盛励,对她和盛珽妄关系的进一步怀疑。 “这么抗拒我,那我倒要好好问问你,你和盛珽妄到底发生什么了?”他不得不怀疑,昨天晚上她夜不归宿,并不清白,“你好好说。” 温疏亦不想回答。 盛励明明不爱她,此刻却表现的,像是吃了多大亏似的,“我跟他发生什么,与你也没有任何关系。盛励,我已经跟你说了,我要跟你分手,你听不懂吗?” “温疏亦,你是不是忘了,你来盛家,是给谁当媳妇的?”他像是丢了脸面的咬牙切齿。 明明一张还算俊俏的脸,却扭曲变了形。 挺好笑的。 “我们没订婚没结婚,不过是父辈的口头婚约,正好……”温疏亦淡而无味地看着他,“……你跟你爸说一声,去我家把退婚了吧。” “退婚?” 第5章 她是块遮羞布 盛励没打算娶温疏亦。 但她是块遮羞布,可以遮住他和沈馨晚不算光明正大的丑事。 更何况,当年滨城的那场地震,已经将盛温两家,连为一体。 父亲的红色仕途升迁,又离不了温父的支持。 退婚,等于撕破脸。 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什么时候说不娶你了?”盛励压下脾气,语气也变得温和了一些,“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你跟馨晚争风吃醋,也要有个度,是不是?” “你娶我?我在争风吃醋?”温疏亦觉得这个时候不戳穿他,倒是对不起他了,“你自己捂着你的良心问问,你想娶的是我吗?你脑子里想的应该是,陈铭死了,你刚好可以顺理成章的继承他的老婆和孩子了,不是吗?” “你……” 盛励脸色极为难看。 但他还是只觉得,温疏亦是相信了,那些关于他和沈馨晚的传闻。 “……陈铭死了,我跟馨晚走得近了一些,那是因为她孤儿寡母的不容易,我才多关注了一些……别人乱猜也就算了,你也怎么也这么不明事理。” 盛励的眉心透出,对温疏亦不懂事的失望。 温疏亦不得不赞一下盛励的演技。 但她这个人,生来就不爱看演戏的,“是我不明事理,还是你们肮脏不堪,你们自己知道。” 温疏亦的话难听,但事实就是如此。 清白这种事情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 做不到,说得再花里胡哨,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温疏亦,你现在怎么变得如此的刻薄?我爱不爱你,你自己感受不出来吗?” 盛励扯开了领口的扣子,眉眼狠戾,却故作轻松。 温疏亦不知道他在装什么。 雨下大了。 敲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无端透出一些萧瑟。 就像她的人生一样。 温疏亦没有兴趣回答他的任何问题,“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温疏亦准备离开。 刚走进雨中。 被盛励扣住手腕,狠狠地又拽了回来,“温疏亦,能不能不要任性?懂事一点,我很快就把沈馨晚和她女儿送回去了,你别再去找盛珽妄了,他不是什么好人。” 温疏亦极轻地扯了一下唇。 她就是故意的。 “你不需要跟我说这些。”温疏亦眉眼淡淡,抽回手腕,“盛励,既然我们要分开了,就体面一点,在这个圈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你和他睡了是不是?” 男人的直觉告诉他。 温疏亦身上有属于,别的男人的味道,“几次了?” 这话问得可笑。 他自己先做了背叛的事情,怎么还有脸来质问她,“重要吗?” 这句反问,在盛励听来。 就是温疏亦已经和盛珽妄睡了,而且不止一次。 什么时候开始? 为什么他一点都没有察觉? 盛励咽不下这口气。 脸色像是蒙上了层灰,透出阴鸷,“背叛是要付出代价的,你也知道这圈子很小,这事,要是被圈里的知道了,你们温家还能在圈里立足吗?人人都会戳你们温家的脊梁骨,你就这么不顾及你们温家的脸面?” 倒打一耙这事。 温疏亦比不上盛励。 与愚人争理,她也觉得大可不必。 雨下得更大了。 被风一吹,她的半边身子,被潲湿。 有点冷了。 温疏亦唇角若有似无地浅勾了一下,然后,转身走进雨里。 她的脚步不算慢,盛励还是快步追上了她,“为什么不回答我?” “是你先背叛了我们的感情,盛励,我和你已经完了,你还在纠缠这些,有什么意思呢?以后,请你对我放尊重一点。”温疏亦的眼底,明显有了厌恶。 一直温驯的小猫,突然亮出爪子。 是不被允许的。 盛励的眸中掀起,比伞外还乱的狂风暴雨,失控的指尖,突然就掐住了温疏亦的脖子,“你知道吗疏亦,你一点都不乖。” 他力道很重。 掐得温疏亦几乎要失去呼吸。 “你疯了你……” 温疏亦眼眸瞪大,窒息感令她不得不用力地掰盛励的手指。 可明显敌不过他的力道。 “砰。” 一脚。 盛励的身子和黑色的雨伞,在滂沱大雨中,惯性往后飞了出去。 重重地砸在青石板台阶上。 肌肉的撕裂感。 骨头碎开的声音。 男人疼得全身紧骤,还没等他看清这股力道的来源。 银色的金属手杖,就狠狠地抵在了男人胸口,“盛家,就是这么教你欺负女人的?” 大雨中。 盛励的睁开眼睛,看过去。 他疼得唇角颤了两下,“怎么又是你?你是成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盛珽妄,我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来教训我,你还真以为自己是盛家人了?” “温疏亦是我未过门的媳妇,这是我跟她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盛珽妄唇角不动声色地动了一下。 转头看向了温疏亦。 她颈间的指痕虽然明显,呼吸和脸色却渐渐趋于正常。 “既然未过门,你又哪来的权利,对她动手动脚?” “那也……轮不到你来打我。”盛励气不顺的,想挣扎着起身。 反被金属的手杖压得更紧更重。 男人气势凛冽。 在国外当特种兵多年,眼神中自带杀气,如鹰隼般的墨色深眸与之对视时,盛励是害怕的。 这个时候,最好的脱身之法,那就是搬出盛战。 “爷爷要是知道,你趁着他没在,就欺负他现在唯一的孙子,你,你就是盛家的罪人,罪上加罪。” 盛珽妄的眉心,因为盛励的话,微微蹙起。 做了错事,不承认,还胡搅蛮缠。 要不是看在他是盛家人,全身的骨头都会被拧断。 “道歉。” 盛珽妄声音深沉,不容置喙。 盛励没觉得自己有错。 他摸了把脸上的雨水。 身上的疼加上现在的狼狈,令他越发的不耐。 “道什么歉?盛珽妄,你当自己是救世主了是不是?这是我和温疏亦的私事,你能不能别多管闲事。” “道歉!”盛珽妄厉喝。 手杖重重扬起,又狠狠地杵在了青石板上。 顿时石板断裂。 像是严重的警告。 盛励吓得干咽了一口。 权衡之下,他服软,“我就是一时冲动……,其实,我不又不是故意要伤害疏亦的,我,我道歉行了吧。” 盛励从地上摇晃着起身。 疼。 真疼。 全身的骨头好像都碎了。 他咬着牙,妥协般地道歉,“对不起疏亦,我刚刚一时激动过了头,你原谅我好不好?” 第6章 不懂事,失心疯 盛励刚要上前。 温疏亦条件反射般的,后缩了一下身子。 不是每一句对不起,都能换来没关系。 她摇头。 盛珽妄将手中的雨伞,温柔地塞进了温疏亦手里。 解扣,脱下深灰色的外套,披在了女人的身上。 带着他体温的衣料,顷刻裹住了她被雨气浸透的肩头。 动作间,他顺手又将伞拿了回去。 指尖,不经意地扫过她冰凉细长的手指,像是错觉,却如烈火一般的灼热。 “你有不原谅的权利。”他说。 温疏亦抬起眼。 温湿的眸子,看向他…… 他的声音低沉清晰,雨幕在他身后肆无忌惮,而他却像为她遮住了这些狂风暴雨。 没有多余的动作。 也没有刻意的安慰。 这份近乎沉默的周全,像一股暖流,,缓慢而确定的,涌向她冰冷酸软的心口。 温疏亦微微蜷起指尖。 眼底氤氲,不知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睫毛缓缓垂下。 她声音细如蚊声,“我想回去。” “好。” 盛珽妄没有再看盛励。 指尖扣住温疏亦的肩,“走吧。” 二人丝毫没有避讳地在盛励的面前,离开。 他一时炸了雷。 顾不得身上的痛,冲着雨中那越走越远的背影,怒叫着,“我就说你们有事,盛珽妄你这个狗东西,你吃盛家的,喝盛家的,还,还抢我的女人……,你还是个人吗?” 盛励感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回去后,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 把房间里的东西,摔了个稀巴烂,这才半解了这口气。 沈馨晚看着这一地的狼藉。 不由的眉心拧起,“这是怎么了?谁惹着你了?” “还不是那个盛珽妄。”盛励气不顺,又抬手摔坏了温疏亦的杯子,“还有温疏亦,他们两个简直是太欺负人了。” “至于吗?”沈馨晚叫了保姆过来,将地上摔碎的东西都收拾好,这才屏退下人,来到盛励的身旁,“有什么可气的,盛珽妄他根本不能算盛家人,你跟他计较什么?” “他现在欺负到我头上,我能不计较吗?” 这是脸面问题。 盛珽妄没给。 他自然不会就此罢休,“我是盛家唯一的孙子,他现在欺负到我头上,我不信,爷爷到时还会护着他。” “就算你觉得他和温疏亦有事,也得讲究个证据不是吗?那样你爷爷才会相信,空口白牙地说,你爷爷只会觉得是你不懂事,失心疯。” 沈馨晚轻轻的抱住了盛励的胳膊,柔媚,动人,倒是让他的火气消了不少,“证据我暂时是没有,我是咽不下这口气。” “你是在气盛珽妄,还是在意温疏亦?你生这么大的气,不会是……爱上她了吧?” 沈馨晚有一些醋意。 柔软的声音,带出几丝委屈,直叫盛励心疼,“当然不是,你别多想,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的,我为了你,这么多年,也没给温疏亦一个名分,我怎么会爱上温疏亦呢。” 沈馨晚面色缓和。 唇角也稍稍有了一些笑意,“那你以后也不许爱上她。” “不会的。” 盛励抽了根烟,在唇上吸着。 他承认除了气盛珽妄多管闲事外,是有点占有欲在作祟的。 不管他爱不爱温疏亦。 他已经习惯了温疏亦围着他转。 深吸了一口气,他重重地将烟卷摁灭在了手边的烟灰缸里,“虽然盛珽妄不是盛家人,但,如果我把他和温疏亦做的这事落实,你猜爷爷如果知道了,他的下场会是什么?” “你是想把盛珽妄赶出盛家吗?”沈馨晚问。 盛珽妄在所有盛家人的眼里,是根刺。 这正是拔除他的最好机会。 “没错。” 沈馨晚觉得不太现实,“盛珽妄有军功在身上,盛家现在一半的荣耀,都是他拼回来的,爷爷应该也不会……” 盛家的荣耀,除了来自盛老爷子。 都是,不属于盛家人的盛珽妄带来的。 盛珽妄是血窝里爬出来的男人。 在国外做特种兵多年,曾经一个人干掉了一个连。 吃生肉,喝鹿血。 野外极限生存三个月,都没有死。 家里的荣誉墙上,全是他的勋章。 在红圈内外,只要提到盛家,大家自然而然地就会想到盛珽妄。 盛老爷子对他,可不是一般的疼爱。 “爷爷向来帮理不帮亲。”盛励有底气地说,“这都欺负到我头上了,爷爷他不会犯糊涂的。” 沈馨晚没那么乐观。 需要花一些心思,“阿励,我有个办法。” “哦?”盛励压低眉眼,将身子探过去,沈馨晚附耳过去,“……我觉得,这样爷爷百分百会相信的。” “可是这样会不会……” “阿励,我都为了你,你以后可不要辜负我们啊……” 盛励搂紧了沈馨晚,“谢谢你馨晚,我一定会好好爱你和米米的。” “……为了你,我做什么都值得。”沈馨晚搂紧了盛励的脖子。 …… 温疏亦在雨中,不知道走了多久。 久到,等她想起来,盛珽妄的腿不算好,这才有些抱歉的停下,“不好意思,我……一时,那个……三爷,我送你回去吧,我也该回去了。” 盛园不算小。 但两个这样身份的人,在雨中一起走来走去的,难免不会说闲话。 “心情好些了?”他问,声音淡而温和。 温疏亦点头,“嗯。” “我认识一个修补水晶很不错的手艺师傅,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 盛珽妄的声音淡而沉哑。 温疏亦忍不住抬眸看他,心口漾上一丝暖意,“我已经找了家店,师傅说可以试试看……三爷认识的人,应该更可靠,如果可以的话……” “当然。”盛珽妄拿出手机,看似无意的,“加个微信,我把联系方式发你。” 温疏亦愣了一瞬,没多想,当即扫了码,“哦,好。” 盛珽妄将水晶修复师傅的手机号,发给了温疏亦。 她复制保存了后。 将手机收了起来,“谢谢你,三爷。” 温疏亦笑了。 虽然带着些许礼貌的敷衍。 但依然美不盛收。 尤其是唇角那两个浅浅的梨涡,有一种初恋的感觉。 “不用。”他很绅士。 …… 几天后的盛家。 温疏亦一大早就发觉,有一些不一样。 平时总是躲在别处偷懒的保姆,一个个都在眼前晃。 客厅里打扫得一尘不染,该换新的,都换了,厨房里那高压锅,滋滋地喷着气,有香味飘出来,闻得温疏亦都有些饿了。 该不会是,盛老爷子回来了吧? 随着一声,铿锵有力的咳嗽。 盛老爷子由他的私人护理,推着走进了客厅。 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盛家人。 温疏亦赶紧往旁边站了站。 眼神不经意地瞥到了沈馨晚。 她冲着温疏亦勾唇笑了笑,那味笑里,似是藏了什么…… 第7章 去了三爷的房间 众人里包括了盛励的父母亲。 还有二房那一脉。 自然也少不了盛珽妄。 他为人低调。 通常盛家人簇拥的情况下,盛珽妄都会在最不显眼的位置。 温疏亦看到他站在最后排。 突然有一种同病相怜。 “爷爷,您身体都恢复了吧?孙儿最近想您想得厉害,一直想着找机会去看望你,没想到,您提前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盛励说得冠冕堂皇。 诚意和孝心恨不得摆在每个人的眼前。 盛老爷子难免心里欢喜,“倒是懂事了,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疗养,没空出时间来,张罗你和疏亦的事情,也该定下了,这么多年了,家里也该有喜事了,你说呢,宗杰?” 盛老爷子,将问询抛向了盛励的父亲。 大房是长子,自然是说不出什么。 “疏亦来盛家两年了,对盛励也好,对咱们这些长辈也好,都做得事无巨细,实在是挑不出毛病,符合盛家媳妇的标准,父亲的提议,我没有任何意见。” 盛老爷子点头。 迅速对这事有了定夺。 “我看八月十二就是个好日子,先给两个孩子把婚事订下来。” 话音落地。 紧接着就是两道急着拒绝的声音。 “不行。” “不行。” 盛励和温疏亦几乎同时出声。 盛老爷子的视线在二人的面上,来回逡巡了两遍,犯起糊涂,“不行?这不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吗?你们这是……?” “爷爷。”盛励扑通一下给盛老爷子跪了下去,“不是我不想娶疏亦,实在是最近,出了一些事情,我看这事,就先延后吧。” 他满脸的为难和有苦难言。 让家里的长辈犯起疑。 “阿励,你把话说清楚,发生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了?”盛宗杰气势逼人,在他们盛家门里,不允许有藏着掖着的事情,“如果是你们小两口闹了别扭,那无伤大雅,但如果是你做了对不起疏亦的事情,我定不轻饶,当然了,如果犯错的疏亦,我也会为你主持公道。” 这话说得,不偏袒。 温疏亦看盛励这一出,没憋什么好屁。 他要敢胡说八道。 大家就一起死。 盛励没有给温疏亦说话的机会。 “爸,我实在是……有些事情,真的……”盛励垂下脑袋,偷偷向沈馨晚递了个眼色。 沈馨晚会意。 抬手悄悄捂住了米米的嘴,训斥起来,“爷爷和太太爷在讲话呢,小孩子别乱插嘴,别没礼貌。” 米米是个天生的演员。 沈馨晚一开口,她便顺着茬演了下去。 扑愣着反抗起来,呜呜地叫着。 盛家跟陈家的关系一直不错。 沈馨晚被盛励接回来照顾,盛家人也没当回事。 “馨晚,你放开米米,捂着孩子的嘴干什么?”盛宗杰,将米米叫到跟前,“米米,你刚刚是想要说什么?” 米米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转头看了沈馨晚一眼。 又看了地上跪着的盛励一眼。 含着眼泪,摇了摇头,“盛爷爷,妈妈不让说,阿励叔叔也不让说,我,我还是不要说了……要挨打。” “怎么会呢,有盛爷爷在这儿给你撑腰呢,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看谁敢打你。” 米米看向了沈馨晚。 沈馨晚等的就是这一句,眼神递出后。 米米在人群里扫了一圈,锁定了盛珽妄和温疏亦。 “盛爷爷,那天,我看见疏亦阿姨,去了南宅那边……”小姑娘搂住了盛宗杰的脖子,“……盛爷爷,米米看到,他们羞羞。” 此话一出。 所有人都震惊了。 南宅是盛珽妄住的地方,这不就是明摆着说,温疏亦去找了盛珽妄,干了见不得人的事情。 大家震愕,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盛珽妄和温疏亦。 温疏亦面红耳赤。 她去找盛珽妄是事实。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疏亦,米米说的事情,是真的吗?”盛宗杰声音,明显带着了笃定的怀疑,“你去找盛珽妄干什么去了?米米说的羞羞又是什么?” “盛伯伯,米米只是个孩子,她懂什么呀,她乱讲的。”沈馨晚伸手要接米米到怀里,她更是搂紧了盛宗杰,“盛爷爷,米米没有说谎,米米就是看见了,他们做了羞羞的事情。” 小姑娘往盛宗杰怀里躲,“盛爷爷,米米没有说谎,厨房里的熊奶奶,她也看到了,不信,你问熊奶奶。” 没有人会怀疑一个小孩子说谎,况且又丢出一个人证。 盛老爷子,当场震怒。 将厨房里的熊姐,叫到跟前问个清楚。 “你说,米米说的是真的吗?珽妄他……”盛老爷子并不愿相信这种事情的发生,“……你好好说,掺一句假,我会让你走不出这个门。” 熊姐抓着围裙,不停地干咽。 她不敢抬头看盛老爷子。 更不敢看盛珽妄和温疏亦。 心跳如雷。 “熊姐,你就如实跟盛爷爷交代吧,我们谁也不想冤枉了三爷和疏亦,有爷爷做主,你别怕。”沈馨晚紧跟着又对温疏亦,补了句,“要真是米米说谎,你也放心,我一定让她好好跟你道歉。” “熊姐,实话实说,别怕。” 盛宗杰和所有人一样,都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我,我……”熊姐似乎有苦难言,粗壮的手指,抓的围裙都变了形,“……我,我……” “熊姐,你大胆说,有盛爷爷和盛伯伯为你做主,你怕什么。”沈馨晚的话像催命符。 熊姐一咬牙一跺脚,“没错,那天晚上,我看到温小姐她,去了三爷的房间,一,一晚上没出来,天亮的时候,我看到她有一些凌乱的回来……那脖子上,还有……那些痕迹……” 熊姐在盛家厨房工作。 也有一些年头。 她为人忠厚朴实。 大家都相信她不是说胡话的人,“熊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对天发誓,没有半句假话。” 温疏亦:…… 她不知道熊姐是不是,真看到她进盛珽妄的房。 但她的证言里,出来的时间明显不对。 不是早上。 是晚上醒了酒后,就回了房。 那一半的假话是熊姐编的。 她为什么要编这样的假话? “熊姐你……”温疏亦在盛家两年,没跟熊姐有过节,她为什么要撒谎,“……你到底是为什么?” 熊姐头越来越低。 更不敢面对温疏亦。 盛老爷子重重拍桌,“温疏亦,你……,给我跪下。” 第8章 关系结束了 温疏亦想,这顿打是免不了的。 不管米米和熊姐说的话里掺了多少假,她和盛珽妄发生了关系是事实。 打就打吧。 反正,她和盛励已经结束了。 这顿打打完了。 她和盛家的关系也算结束了。 “爷爷,这事不能全怪疏亦,是我对她疏于关心,才导致她……爷爷,您要是想打人,就打我吧,我替疏亦承受这一切。” 盛励扑通一下跪到温疏亦的身旁。 温疏亦诧然。 他这又是演哪一出?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要说有关系,也是……”盛宗杰的视线从自己儿子身上,移落到了盛珽妄的面上。 他没有直接点名。 盛老爷子和在场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 盛老爷子叹了口气,看向盛珽妄的眼神中,透出失望,“简直是不成体统。盛珽妄,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盛珽妄的神色在此时,有一种异于常人的平静。 不难堪,也没有局促。 太淡定了。 淡定的温疏亦反倒有一些心慌。 “你说,你和疏亦是什么情况?你们到底有没有发生……”盛老爷子不是不允许盛珽妄找女人,但温疏亦是盛励将来要娶的媳妇,这事要是传出去,只有败坏盛家的名声,“刚刚熊姐说了,是疏亦进的你的房,所以是她主动的?” 温疏亦打算直接承认了,“爷爷,是我……” 哪知,她的话还没说完,盛珽妄用淡得不能再淡的口气,说了句,“是我主动勾引的她。” “爷爷,你听到了吧,根本不是疏亦得错,是盛珽妄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他连我将来要结婚的妻子都要欺负,他就是故意的,这事,您说怎么办吧,我听您的。” 盛励委屈得要哭。 在场所有人,都希望盛珽妄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也不枉盛家把他养大的恩情。 “珽妄,你可是刀尖上舔血过来的人,你把名誉看得比命重要,不可能为了个女人闹出如此难堪的事情,有苦衷你就说吧,爷爷为你做主。” 盛老爷子话里话外,都把这场不该发生的事情,定义为了是温疏亦得错。 温疏亦认错。 可以离开盛家,她还是挺高兴的。 “爷爷,这事跟三爷无关,是我……” 温疏亦现在只想赶紧的结束,要打要骂,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跟温疏亦无关,是我强迫她发生的关系,她是受害者,”盛珽妄扔掉手杖,跪到了盛老爷子的面前,“我任凭您处置。” 温疏亦的唇张了张。 主动又或是被动,有你情我愿的成分在里面。 强迫,则是把责任全部揽了过去。 盛珽妄难道不知道,这样说,会有什么后果吗? “爷爷,您也没有想到,盛珽妄是如此的放浪吧?他简直是没有把您,把盛家放在眼里,我倒是可以咽下这个委屈,我就是心疼疏亦,还有……您的脸面,盛家的脸面……” 盛励瞪着盛珽妄,恨不得要抬手打人。 盛老爷子,很难不为他讨个公道。 “盛珽妄,你……太让我失望了。”盛老爷子有心护他,也找不到理由,“珽妄,我把你带回盛家,当你是亲生儿子来养的,你,我知道你到了娶妻的年纪了,你看好哪家的千金,可以跟我讲,你不该啊……” 老爷子痛心疾首。 他没再详细问下去。 抬了抬手指,“留下宗杰和阿励,其余的都出去吧,宗杰把家法请出来。” 盛励觉得机会来了,借这个机会把自己挨的打,找回来,“爷爷,您岁数大了,病又刚刚好,我可以代您执行家法。” 盛家的家法,一个强壮的男人都抵抗不了几下。 要是打在温疏亦这样柔弱的女人身上,不死也得残。 她在心里打鼓。 指尖紧紧抓着裤边,恐惧感从脚底漫遍全身。 “老爷子。”盛珽妄看了一眼温疏亦,向盛老爷子求情,“这事是我的责任,温疏亦是受害者,再说,她也不是盛家的人,我希望您只惩罚我一个人。” 盛老爷子对温疏亦有气在身上。 但盛珽妄说得没错,温疏亦没嫁进盛家,要是乱用家法,温家那边也是交代不了。 “温疏亦,你先出去吧。” 盛励急忙扶起温疏亦,温柔又心疼,“疏亦,你先在外面等一下,我帮爷爷执行完家法,就出来找你,乖一点。” 虚言妄语,让温疏亦听得恶心。 肩膀抖了抖,避开盛励,转身走了出去。 …… 不相干的人,都被请到了外面。 二房媳妇不免要阴阳怪气一番。 “大嫂,你们这哪里给自己养了个儿媳妇啊,这分明是给盛珽妄那头狼,养了只羊嘛,这里外里的,给别人做了嫁衣,我都替你冤得上。” 周文月,就差把‘笑话’两个字,写在脑门上。 李舒萍听得憋气。 嫁进盛家这么多年,她真的事事都以身作则,就怕二房挑出毛病。 近几年。 盛老爷子年事已高,不是生病就是在疗养,这段时间,她没日没夜地照顾,快把自己熬成木乃伊了。 二房媳妇除了会拎点东西,去看望一下。 一点力都不出。 早就对这个弟媳妇有意见了。 她还在这儿阴阳怪气上了。 “是啊,我这还真是出力没讨上好,不像你啊文月,没有儿子,就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周文月气闷一口。 差点飙出脏话。 “有儿子了不起啊?你还能辈辈都生儿子?瞧不起谁呢。” 周文月生气了,扭头不再跟李舒萍说话。 温疏亦心里不安。 根本听不到别人的争吵。 沈馨晚走过来,往她身旁一站,“你和盛珽妄什么时候看对眼的?不过,他挺爷们的,自己把过错揽了过去,就是不知道,他那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盛家的家法,毕竟……” 沈馨晚掩唇,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 温疏亦不知道沈馨晚是站在什么立场上,说这种话的。 只是现在她实在没有心情,跟沈馨晚计较这个,更担心盛珽妄,“……你说话别说一半,你又知道什么?” “你还挺在意他的嘛。”沈馨晚抱怀唇角上扬地说,“你别看盛珽妄表面,是那么龙精虎壮,听说,他在国外受伤,送回华城的那一年,五脏六腑全部挪位,身上的伤口多到,看不到一点正常的皮肤,抢救了三天三夜,才捡回条命,自此以后,腿也瘸了,人也废了,元气大伤……” “……这要是被盛家施了家法,有没有命缓过来,还真是个未知数呢。” 沈馨晚摇摇头。 像是到了盛珽妄的死期。 第9章 白月光驾到 温疏亦的心莫名被攥住,她和盛珽妄不过是一夜的情分,他为什么要替她承受这些。 “如果他死了,你们就是害死他的罪魁祸首,一个也跑不了。” 沈馨晚一愣,“谁害他了?他自己承认的。” “沈馨晚,你让你的女儿说谎,你买通熊姐为你做伪证,这些事情,要是被爷爷知道,你不仅会被赶出盛家,还会把乱棍打死,你信不信?” 温疏亦的话。 让沈馨晚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结结巴巴地否认,“我没有,你别胡说八道。” “我告诉你沈馨晚,我不管你和盛励的事情,因为我已经不要他了,但你们把心眼耍到盛珽妄的头上,否则,你们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温疏亦发起狠来。 沈馨晚还是有一点怕。 兔子急了也咬人的道理,她懂。 “疏亦,你想多了,盛珽妄可是盛家的功臣,盛爷爷那么疼盛珽妄,他当然不会下死手的,他……怎么会死,你把心放肚子里好了。” 沈馨晚抱怀离开。 温疏亦心口难掩忐忑。 厅内。 盛励拿着家法,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往盛珽妄的背上打。 “盛珽妄,有本事你就撑着别死,我看你能挺多久。” 盛珽妄紧拧眉心,挺直脊背。 无论这家法在身上多狠,伤痕多深,他巍然不动。 现在他什么也没有,但骨还是硬的。 盛老爷子到底是心疼盛珽妄。 看到他后背上的血,总是会想到,他在国外那些年,受过的苦。 总会在他身上,看到他父亲的影子。 “好了。”盛老爷子中止了这场惩罚,“打也打了,珽妄,既然犯了错,你搬出盛园去反省吧,什么时候反省好了,再回来。” “是。”盛珽妄没意见。 盛励没打尽兴,心里有怨气,“爷爷,这还没打几下呢,您这也偏心得太明显了。” “他身子骨不好,非得打死他?” “那……盛珽妄离开盛家后,是不是得让他自食其力啊?”他倒是想看看,一无是处的盛珽妄,一分钱也没有情况下,要怎么活,“您要是对他偏心的话,以后怕是不能服众。” 盛老爷子脸色难看。 这个孙子,永远不懂,留一线好相见的道理。 他没说话。 盛励自当是老爷子同意了。 搀着他往外走,“爷爷,您慢点。” …… 看到盛老爷子和盛励父子出来。 外面的人,都没有过多的询问。 老爷子偏看了温疏亦一眼,声音沉闷又不失威严,“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和盛励的婚事,也就算了吧,找个日子,两家坐下来把事情谈开,便罢。” 温疏亦刚要答应。 盛励的声音又冒了出来,“爷爷,我不同意,我不嫌弃疏亦,这两年,她把我照顾得很好,我不舍得跟她分开,我想我们的感情,还是能修复的,只是要渡过一段艰难的时期而已,爷爷,我还是想娶疏亦的。” 盛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温疏亦不清楚。 但她知道,他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爷爷,我同……” 温疏亦的话再次被打断。 “爷爷,谁能不犯错呢,况且,这次的事情,不是疏亦得错,我希望你给她一次机会,爷爷,算我求你。” 说着。 盛励当着众人的面给盛老爷子跪下去了。 诚恳得令人瞠目。 周文月忍不住,揶揄,“阿励啊,没想到你还挺痴情的,这温疏亦都成了盛珽妄的人了,你还要呢?到底是年轻啊,胸怀就是大啊。” 母亲李舒萍脸色难看。 盛宗杰本是一样的想法,但想到自己的马上迎来的升迁,还要拿到温家的支持,不由地替自己的儿子说起了话,“爸,阿励对疏亦一往情深,这两年,他们的点点滴滴我都看在眼里,犯了错没关系,只要疏亦改过自新,只要他们还相爱,就一定会很好地在一起的。” 父子一起求饶。 盛老爷子,自然不会坚持做那,拆散鸳鸯的坏人,“既然这样……” “爷爷,我不……”温疏亦不想要这个机会。 她现在就想逃离这个地方,马上,一刻也不想留。 “疏亦,既然阿励并不介意,你就好好的跟阿励相处,我们盛家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家。”盛宗杰不耐,打断了温疏亦的话,“你一直是一个懂事的好孩子,看在两家的情分上,这事就算过去了。” 这话怎么听起来。 都像是又给了温疏亦一个嫁进盛家的机会。 可她真的不想要。 “盛伯伯……” 盛老爷子抬了抬手,这事就算是不再商量了,“你们年轻人,好好的,等你们感情稳定了,再商量结婚的事情。” 盛老爷子和子辈们一起离开。 温疏亦还留在原地。 她想去看看盛珽妄怎么样了。 “珽妄。” 一个年轻悦耳的女孩的声音。 温疏亦回眸。 好漂亮的女孩子。 冷白皮的肤色,眉眼淡得如水墨画,唇上的那一抹如樱的粉色,恰到好处。 这人……她没见过。 女孩没有理会在场的几个人。 满目焦急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珽妄,我来了。” 她认识盛珽妄? 温疏亦刚要跟着一起进去,就被盛励抬手拦下,“你知道这人是谁吗?她叫许初音,是盛珽妄的白月光,盛珽妄在国外当特种兵那些年,一直是她陪在身边,盛珽妄对她有一种近乎变态的依赖,疏亦,你没戏的。” 温疏亦的心口不知为何,被攥了一下。 抓在门上的指尖,也慢慢缓软。 那种感觉说不上是什么,就是挺……不舒服的。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和三爷,不是你和沈馨晚那样的关系。” 盛励气的脸色微变,“我和馨晚……我只是可怜她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我也是想为我死去的朋友做点事情,好让他地下有安,你为什么总是说这样的话。” 温疏亦不解地看向盛励。 事到如今,他还在狡辩这些东西,干什么。 “盛励,你不会是真的还想跟我破镜重圆吧?” “我说过,我不嫌弃你。”他一副想让人感恩戴德的模样。 温疏亦看得反胃,“我嫌弃你,我再说一遍,我们已经分手了,滚开。” “温疏亦,我不要求你感恩戴德,但你得懂分寸,要脸面,盛珽妄跟你根本不是一路人,他就是玩你,他很爱那个许初音,是可以拿命爱的那种,你非得要表现得那么不值钱吗?” 这话刺痛了温疏亦。 她瞪向盛励,很凶狠地瞪着。 盛励在对视中,最终软下了态度,“疏亦,如果你觉得被盛珽妄占了便宜委屈,我现在可以报警,只要你说他强了你,他就得去吃牢饭。” 第10章 成年人之间的游戏 温疏亦看着这张脸,想到了个词——垃圾。 没错。 跟盛励般配得很。 “报警?吃牢饭?”温疏亦笑了,她是不会如他的愿的,“你想多了,我和他,男未婚女未嫁,你情我愿,发生关系只是成年人之间的游戏,道德和法律都约束不了,倒是你啊盛励,……道德呢是约束不了你,就是不知道,陈铭在地下,知道你要继承他的妻女,作何感想?” “你……” “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把自己的丑,遮严实了吧。” 温疏亦丢了一抹挑衅的笑,转身走了。 沈馨晚走过来,满是怨气地看着盛励质问,“你是不是心里还有温疏亦?你是想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是不是?盛励,你以前对我的山盟海誓,是不是都忘记了?” 盛励以前对沈馨晚有用不完的耐心。 今天,他突然有点烦,“没有。” “你看,你就是烦我了。”沈馨晚心口一酸,抽泣起来。 他更烦了,“你不是想去天景工作吗?我去给你找找关系,让你给你走个后门,先走了。” “盛励……”沈馨晚不想赔了夫人又折兵。 现如今,她只能抓着盛励不放,“……你最好不要背叛我们的感情。” 门外安静下来。 门内的男人,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人直愣愣地栽倒在了地上。 “珽妄……,你别吓我,来人啊……” 盛珽妄被送回南宅休息。 许初音给顾临打了电话,让他务必先过来为盛珽妄诊治。 唐伯熬了一些安神的汤水,端过来。 “唐伯,给我吧。”许初音伸手接了过去。 唐伯看着虚弱的盛珽妄,心疼得眼眶泛红,“三爷,您还好吧?身子受不住,怎么不跟老太爷讲呢,这样硬挺着,要是出事了,可怎么办啊?” “我没事。” 盛珽妄以为自己能挺住。 可他忘了,他依然不是从前的自己。 许初音吹了吹汤,用汤匙递到盛珽妄的面前,“总是逞强,来,先喝口汤。” “我自己来就好。” 盛珽妄伸手去接,许初音没让,“怎么?这里又没有旁人,也避上闲上了?” “我手能动。”盛珽妄挤了抹笑,对着唐伯说话,“唐伯,帮我收拾一下东西,过几天,我要搬出盛家。” “为什么三爷?为什么要搬出盛家?”唐伯心疼中,夹着些许的不甘,“这盛家上上下下,哪里不是您打下来的江山,说句不好听的,就算要离开,也是盛家人离开,怎么是您离开呢?” “当年,是您的父亲救了盛老爷子,为他丢了命,他们盛家人觉得收养了您,对您有恩,孰不知,您的父亲,才是盛家的大恩人,他们这样对您,真的太过分了。” “老爷子将我养育成人,这就是恩情,我的这些荣耀,给他,给盛家,我不觉得亏。”盛珽妄知恩图报,他不后悔,也没觉得有什么不甘心和委屈,“况且,我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您真不该把您和温小姐的事情,全揽到您的身上。”唐伯心里总是过不去,“是她主动……” “好了唐伯,这事不要再讲了。”盛珽妄脸色沉下。 唐伯也只好噤声。 话只说了一半。 许初音也只听了大概,但加上过来时,她特意打听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心中也算明了。 “珽妄,那你和温疏亦,你们之间……” 盛珽妄没有回答。 眼底有一抹被询问的不快。 许初音心是不爽快的。 但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再继续追问下去。 转头跟唐伯说,“唐伯,还麻烦你先帮着珽妄把东西收拾一下,一会儿我来帮你。” “知道了。” …… 不管怎么说,盛珽妄是替温疏亦受的伤。 她觉得应该去看望一下。 去南宅的路上,温疏亦遇到拎着药箱,步履匆忙地顾临。 “顾医生。”温疏亦快走几步,来到他面前,“你这是……给三爷来看病吗?” “是啊,初音给我打电话,火急火燎的,说是珽妄受伤了,我很担心上,下了手术,就赶紧过来了。”顾临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也是有年头没受过伤了,今天是怎么回事?” 温疏亦不知道该如何向顾医生解释。 沉闷着不说话。 顾临似是明白了什么,便也没再问下去,“你也要去看他吗?” “嗯。” “那一起吧。” 顾临和温疏亦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南宅。 站在门口,温疏亦有一些踌躇。 盛珽妄的白月光在,她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该不该出现。 如果问起,她和盛珽妄的事情,会令自己很难堪。 “顾医生,要不,你把这个带给三爷吧,我就不去打扰了。” 温疏亦递上自己精心准备的小饼干伴手礼。 时间太紧,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准备别的。 手礼不大,很精致,顾临并没有马上伸手去接,“都到这儿了,还是一起进去看看吧。” “还是不了。” 顾临只好接过温疏亦的小礼物,“那行吧,我会跟珽妄讲的。” “嗯,谢谢。” 看着女孩落寞转身的背影。 顾临心里有一些不知道哪来的伤感。 深呼吸后。 他拎着药箱,迅速走向了盛珽妄的房间。 顾临很专业,做了诊治和处理。 盛珽妄皮肉伤最重,因为过重,又伤到了本就没有修养好的五脏六腑。 “盛老爷子下手这么狠吗?不应该啊。”顾临给盛珽妄输了液,“我记得你从国外回来那年,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你这是做什么伤他心的事情了?” “是盛励打的。”唐伯恨得咬牙切齿,“这个混小子,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还不得往死里整。” “盛励?” 按理说,这小子不敢对盛珽妄不敬。 就连他爹,在盛家也要看盛珽妄的三分眼色。 “胆子不小啊。” 收拾好药箱,顾临将温疏亦送的小礼物,递过去,“呶,温疏亦送的,这事,不会跟她有关吧?” 盛珽妄伸手去接。 中间却被许初音伸手截胡,“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伸手就要往垃圾筒里扔。 盛珽妄开口,“给我。” “一些小饼干而已,你又不爱吃甜食。”许初音嘴上不愿意,但还是把东西,重新递给了盛珽妄,“你怎么这么在意她送的东西?” “总归是别人的心意,珽妄收下了,我也好向温疏亦交差,珽妄是给我面子。” 顾临出来打圆场。 许初音也就没有计较。 但话里多了几分提点,“珽妄,我知道你心好,顾全女人的名声,将错揽过来,但是有一种女人,是很有心机的,指不定她在计划着什么呢,你也别太善良了。” 第11章 一个免费的保姆 盛珽妄的情绪没有因为许初音的话,有什么起伏。 他将温疏亦送来的饼干放到自己床边柜上。 继续闭目养神。 顾临要走。 许初音出来送他,“珽妄的伤,应该没有大碍吧?” “以他的体质,恢复得不应该这么慢,这次又被打……”顾临面色深沉,透出担忧,“……得好好养一段时间了。” 许初音点头。 顾临似是想到了什么,问,“他最近还做噩梦吗?” “我……今天刚回国,回头,我问问唐伯。”许初音黯然。 顾临微微笑了笑,安慰:“你也别太着急,他总归是年轻,离开了盛家,心情好了,病自然而然地就好起来了。” “希望吧。” 回来时。 唐伯没有让许初音进盛珽妄的房间,“三爷他睡了,吩咐我,让您先回酒店休息,有什么事情,改日再说。” 想到盛珽妄受了伤。 许初音也没有勉强留下来,“那辛苦唐伯你照顾好珽妄,明天我再过来。” “三爷说,过几天就要搬出盛家,这几日忙,您就先别过来了。”唐伯礼貌疏离。 许初音眉心皱起几分。 心里有一些不舒服,但面上还是有几分从容,“你们要搬去他父母生前的那套房子吗?” “应该是的。” “那就让他好好休息,等你们搬了家,我再过去照顾他。” …… 次日。 温疏亦去天景集团面试。 记错了时间,又因为不熟悉路线,公交车坐过了站。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公司门口。 一抬头。 看到沈馨晚从盛励的车里下来。 他亲自给开门,动作贴心,连伸出去的胳膊,都那么的小心翼翼。 盛励还真的是把沈馨晚捧在了心尖上。 温疏亦承认这一幕,还是让她很不舒服。 好在,已经不那么刺痛她。 只是…… 沈馨晚也要来天景面试吗? 难道陈铭去世后,陈家人一分钱也没有给她? 倒也是,没有经济来源,又要养孩子,所以,不得不向现实妥协? 陈家人可以不管她。 盛励不会不管的。 这个护花使者,能舍得这个白月光出来工作,吃这苦? “好巧啊疏亦,你也是来面试的吗?你怎么不早说呢,阿励来送我,可以顺便带上你,省得你挤公交车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沈馨晚掩唇笑了起来,“……瞧我,怎么给忘了,你和阿励还在闹别扭,我会帮你好好劝劝阿励的。” 沈馨晚有些炫耀的成分在里面。 温疏亦看得心烦,呛了句,“你帮我劝?帮我怎么劝?在床上劝?” “阿励,疏亦她,好像生我们的气了,都怪你,过来的时候,不给疏亦打个电话问一声,让她这么冷的天,做公交过来……,她又要胡思乱想了……” 沈馨晚皱起眉头,像受了委屈的小白花。 盛励走到温疏亦的面前。 她条件反射般地往后退了一步,“干嘛?” “你也来天景面试?怎么没有跟我讲啊?”盛励面色还算温和,似是想缓和他和温疏亦的关系,“你早点跟我说,我可以帮你找找关系。” “不用。” 她不想再跟盛家扯上关系。 “你还在生我的气?”盛励往前一步,温疏亦就后退一步,警告,“你离我远一点啊。” “你……” 温疏亦急着面试,扭头走了。 “人还挺傲娇的。”沈馨晚不喜欢,盛励对温疏亦的态度,“阿励,人家根本不领你的情,我看你,还是别热脸贴冷屁股了。” “行了,赶紧去面试吧。”盛励略显不耐。 沈馨晚哼哼,“……你不是已经打点好关系了,那我可不可以,不去面试啊?” “面试就是走个流程,去吧。” “知道了。” …… 温疏亦面试流程走得很正常。 面试完,出来的时候,她看到了沈馨晚,正在跟一个部门主管样的人说话。 看沈馨晚笑的那副不值钱的样子。 应该是走后门了。 只看了那么一眼,温疏亦便收回了视线。 回家等消息的这几天。 温疏亦已经在外面租好了房子,把自己的行李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可以离开了。 想想自己,住进盛家这两年。 一直就是一个免费的保姆,干最累的活,看最多人的脸色。 盛家人除了逢年过节给包个红包,平时,一点表示都没有。 任劳任怨的,想着跟盛励最后能结婚,成为一家人,她也就认了。 结果呢? 拉好行李箱的拉锁,她在盛家吃了最后一顿晚饭。 夜晚。 寂静。 温疏亦一个人在院子里,漫无目的走着。 南宅里亮着灯。 她其实挺想去看望一下盛珽妄的。 一想到许初音在。 她往里走的脚步就顿了下来。 他有女朋友,她应该跟他保持距离。 错事做一件就算了。 不能一错再错。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酸涩。 转身。 温疏亦黯然,拾步准备离开,腰上突然缠上了一只大手。 她吓得刚要尖叫,就听到低沉暗哑又不失熟悉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还挺没良心的,到了也不进来看看我,嗯?” 是盛珽妄。 温疏亦的心砰砰乱跳。 “三,三爷,我,我怕打扰你。” “这里只有我和唐伯,你怕打扰谁?”他的大手握在她的小手上,灼得她指尖蜷起,“既然都来了,就进来坐坐。” 他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小手。 走进了他的地方。 客厅里,是收拾好的行李箱和很多装着杂物的纸箱。 唐伯还在忙活。 温疏亦错愕,“你真的……要搬出盛家吗?” “这本来就不是我的家。” 如果当年,他不是一身伤地回国,他应该早就离开了。 温疏亦听得心里愧疚,“对不起啊,都是因为我。” “跟你没关系,我们的事情,只是一个引子,盛家人早就看不惯我,而我……”他的眼神幽深落寞,“……早就应该识事务了。” “那你搬去哪儿?租好房子了吗?”温疏亦自己还有一点钱,“我刚好租了一个房子,那个小区环境还不错,也不算太贵,要不要我也帮你租一个?” “不用。”他脸上是淡而愉快的光泽,“别担心,我有地方住。” “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说,我别的没有,但力气有的是。”温疏亦怕盛珽妄误会,紧跟着解释,“我说的是如果唐伯不方便的话,我可以……” “你可以来照顾我。”他用的是肯定,而不是问话。 温疏亦愣住。 他望着的错愕的眸子,又很认真地问了句,“你不愿意?” 第12章 不能生育 盛珽妄的伤因她。 她没有拒绝的理由,“我愿意,但是你的女朋友,会不会……误会啊?” “女朋友?” 温疏亦猜,他可能只是单纯地让她来干活的,好减轻许初音的负担。 这么一想,倒也通顺。 “没什么,可以的三爷。”温疏亦答应了。 男人眉心微闪了一下,拿出手机,给温疏亦发了一个地址,和门锁的密码。 温疏亦认真记下了,“三爷,我最近可能得上班,我只能下了班过去,可以吗?” “可以。” “嗯。” 隔天,温疏亦起了个大早。 想着帮盛珽妄去搬家。 过去的时候,南宅已经空空如也。 有那么一瞬间,有一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深呼吸后,她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你这是要搬出盛家?”盛励站在她的房间中央,出声就是质问,“盛珽妄搬走了,你也要搬走?你还真准备跟他在一起啊?他有许初音了,你不知道吗?” 温疏亦将床上的背包,背到肩上,“盛励,我和你已经不可能了,以后我去哪儿,跟谁在一起,也与你无关,我们不可能再回到过去,如果爷爷问起,你就直说吧。” 温疏亦拖起行李箱要走。 盛励抬手握住了,她行李箱的拉杆,“你是不是真疯了?你就算不考虑我们盛家,也得考虑一下你们温家吧?这事,你要如何向你父母交代?” “这有什么不好交代的?”温疏亦扯回自己的行李箱,“是你背叛了我们的感情在先的,是你先破坏了我们的这段关系,况且,我又没嫁给你,我是自由的。”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背叛你了?”盛励知道温疏亦只是猜测,“我说了,我和馨晚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馨晚,馨晚,馨晚,你知道吗盛励,我听到你这样亲切的唤沈馨晚的名字,我真的很恶心。”温疏亦厌恶的抬眸,看向面前男人这张理所当然的脸,“如果你非让我提供证据,我可以把华城的那些花边报道,你们接吻的照片,全部复制下来,发给你,如果你还嫌不够,我可以雇一个私家侦探,把你们的老底全揭出来,这样行不行?” “那些东西,都是借位,是P图,是AI,根本不是真的。” 盛励嘴硬。 温疏亦不在乎了,“让开。” “温疏亦,你想清楚,你要是离开了盛家,以后想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盛励握住温疏亦的胳膊,语气软和了下来,“你别冲动,没人赶你,你就好好的留下来,行吗?” 她决定的事情,是不会轻易推翻。 况且,盛励根本不值得她,再去重蹈覆辙。 “不行。” 温疏亦前脚刚拎着行李,走出盛家。 温家的养母就打来了电话。 没等温母说话,她便先提了,要跟盛家解除婚约的事情。 “我听盛家说,你和盛珽妄在一起了?”在温家人眼中,温疏亦是过错方,要解除婚约是不可能的事情,“你做了这么离谱的事情,盛家答应给你机会,你应该珍惜,而不是头脑发热。” “疏亦,当年……” 当年,滨城大地震中,盛励的父亲救了温父一命。 从而有了,一些明里暗里的约定。 他们舍不得把亲生女儿,嫁进盛家。 她这个养女,就成了还恩情债的最佳人选。 温疏亦不愿意再听这些。 打断道,“妈,我已经决定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难不成,你还真想嫁给盛珽妄?”温母语气中透出一丝讥诮,“你还是现实一点吧,盛励他虽然不能生育,但你盛伯伯说了,他完成夫妻之事,是没问题的,到时,你们收养个孩子,这日子,还能差到哪里去。” 以前。 温疏亦听到这些,没太多触动。 不能生就不能生,只要两个人相爱就够了。 现在爱已经没有了。 她还要嫁给一个没生育能力的男人? 她没那么贱。 “疏亦,妈在跟你说话呢,你倒是吭个气啊。”手机里,养母的声音拔高。 “妈,我跟她说。” 手机那头的人换了,是温家的亲生女儿温思夏,“姐,你在想什么呢?魂飞了?妈说了,除非盛家亲自来讲,答应跟你解除婚约,咱们家是不可能,做忘恩负义的事情的。” “爸跟盛叔叔在一个单位,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退婚,那爸的脊梁骨还不得被戳断,你还是懂点事儿吧。” “哦对了,你和盛珽妄的事情,现在被传得沸沸扬扬,不管是真是假,你都得注意一下影响,你不要脸,咱们温家还得要脸呢。” 手机再次被养母拿了回去,“疏亦,你去盛家两年,和盛励的感情一直培养得不错,不要意气用事,这事,我们不同意,你搬出去冷静两天,就赶紧回去,知道吗?” 温疏亦心寒如冰。 她没有再回复只言片语,就挂断了电话。 如果,她的亲生父母,还活着,一定会支持她做出的每一个决定。 到底是养父母,对她也就那么回事,不关心,不在意,只想着如何保全利益。 …… 温疏亦搬到出租房后,忙活了两天。 接到了天景集团HR的电话。 好消息,她入职了。 坏消息,她和沈馨晚进了同一个部门。 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的消息,她们部门的主管,是许初音。 忙完报道的事情。 刚好是周末。 有两天的时间,她决定去盛珽妄那儿一趟,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一个看起来挺普通的小区。 有一些年代感。 是大院性质的家属区,里面住的都是退下来的功臣,而且级别不低。 盛珽妄住的地方,是院子里唯一的一幢家属楼。 三层高。 没有电梯,步梯也有一些老旧,但胜在干净。 温疏亦有密码。 但为了表示礼貌,她还是敲了敲门。 “唐伯,我是温疏亦。” 脚步声由远及近。 唐伯将门打开,把她迎了进去,“温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答应三爷……” 温疏亦的话音未落,就听到一道清丽的声音响起,“唐伯,谁来了?” 紧跟着许初音的脸,出现在了温疏亦的面前。 除了在盛家,她们还在天景集团见过面。 许初音看温疏亦的眼神,算不上和善。 “温疏亦,你来这儿干什么?” 温疏亦忙把自己买的补养品,递过去,“我来看望三爷的,哦不,是我来帮着照顾三爷的,不,不,是帮着你一起照顾三爷的,给你打下手,我,我……” 温疏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盛珽妄有过那么荒唐的一晚。 总觉得对不起面前的女人。 一说话,就没有底气,“许小姐,要不,你问一下三爷,如果他不需要的话,我现在马就可以离开。” 第13章 用钱打发男人 “让她进来。” 里面传来了盛珽妄的声音。 许初音走到唇边的拒绝,也只好咽下去,“那就先进来吧,珽妄他还在休息,不要打扰到他。” “我知道了。” 温疏亦打量着这个不算很大的房子。 装修是上了些年头了。 家具什么的也很简单。 有一束百合花,摆在餐桌上,很有家的味道。 尽管如此。 温疏亦还是觉得盛家做事,有一些不地道。 盛珽妄顶着盛家人的名号,在外挣回了那么多的荣耀。 这些年,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给。 搬出盛家,只能委屈地住在几十年前,还是属于他亲生父母的房子里。 真的令人寒心。 “唐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吩咐就好。”温疏亦放下包,挽起袖子,准备干活。 唐伯也没有跟她客气,“正好我在给三爷煲汤,你来帮忙摘菜吧。” “好的。” 温疏亦不矫情。 唐伯安排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不像那些大院里的娇小姐,总是用下巴看人。 “唐伯,三爷有什么忌口的吗?我想明天买一些菜过来烧,这样你也能轻松一点。” “还有生活用品方面,有什么需要的吗?三爷腿不好,您年纪也大了,我可以帮着跑腿。” 温疏亦是很诚心地问。 “不劳烦温小姐了,我虽然是上了岁数,但好歹腿脚是好的,打理三爷的生活是不成问题的。”唐伯看了一眼厨房里许初音拿来的东西,“许小姐她过来,也带了很多,暂时不用买。” “哦。” 温疏亦给忘了,人家女朋友会准备的。 她差一点僭越了。 “那行,我就多干点活。” 唐伯看了她一眼。 之前因为盛珽妄被家法,他对温疏亦是有一些意见在的。 不过这不矫情的性子,倒是让他对她平添了几分好感。 不像许初音。 只会吩咐他干这干那的。 “温小姐,那汤里少放盐。”唐伯对着正在端砂锅的女孩说。 温疏亦忙点头,“好的唐伯,你以后叫我疏亦就好了。” “好。” 温疏亦帮着唐伯将煲好的汤,还有几个小菜端到餐桌。 刚好许初音和盛珽妄,一前一后地从卧房里出来。 唐伯刚刚跟她讲,今天没有别的事情。 她便想着告辞,别在这里碍人眼,“三爷,没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我再过来帮忙。” “别急着走,一会儿有事跟你说。” 刚拿起包来的温疏亦,只好将包放下,乖乖地坐在一旁,“哦。” 许初音给盛珽妄盛了汤。 举手投足间,贴心温柔,她跟盛珽妄很自然地聊着一些,她听不懂的事情。 温疏亦走神了。 走着走着神,她就打起了瞌睡。 没多一会儿,她靠着沙发边上睡着了。 “珽妄,你让她过来照顾你,那我呢?你完全不考虑我的感受吗?我大老远地从国外回来,难道你真的认为,我是为了工作才回来的。” “你明知道,我是对你放心不下……我可以不介意,你对温疏亦做的那件事情,我能理解你是一时冲动,或是因为太思念我,没有控制好情感,我都可以原谅你,你知道,我不希望你的身边,出现别的女人,为什么你偏要这么做呢?”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真的要放弃吗?不,我放不下,珽妄,我们是分不开的,你对她只是一时新鲜,你会腻的,她那样的身份,如何配得起你。” “珽妄,我给你时间,我希望你好好考虑我们的将来,而不是用一个陌生的女人,来填补你的空虚,我现在回来了,她能给你的,我都能给,她不能你的,我也能给你,你不要冲动。” 温疏亦醒了。 被吵醒的。 这个房间不算大,也不隔音。 许初音的声音,格外的清晰。 “我就先回去了,我希望,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她不要再出现在这里。” 这是温疏亦听到的话,也是最后一句。 随后就是许初音气冲冲地走出卧室。 愤怒又厌恶地瞪向了她,“温疏亦,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该是自己的东西,不要觊觎,明白吗?” 温疏亦不太明白,许初音这话里的意思。 是说盛珽妄吗? 她在提醒自己,不要异想天开? “许小姐,你可能是误会了,我对三爷没有非分之想,我……”温疏亦还想解释什么,被许初音冷声打断,“……你最好是。” 许初音走了。 门摔得很响。 唐伯叹气。 温疏亦心里挺不是滋味。 她之前做的错事,她是酒后失德,不是故意的。 这事,她得找盛珽妄说清楚。 “三爷。”她站在他的卧室外面,敲敲门,“你刚刚不是说,有话要跟我讲吗?正好,我也有话跟你说。” “进来吧。” 男人坐在阳台的藤椅上。 指尖是一支细长的烟卷。 烟雾缭绕间,将他俊朗的五官打磨得越发清风隽逸,以至于她看不太清他的样子。 温疏亦走了进去。 “关门。”他说。 “哦。” 温疏亦转身把门关好,这才走到了他的面前,“三爷,你女朋友误会我们了,我刚才想了想,照顾你这事,要不就换其它的方式吧,比如说,补偿,我可以给你钱,行吗?” 他凛冽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她的眉眼。 指尖的烟卷,递到唇上,吸了一口,“你好像很有钱的样子,怎么,跟在盛励身边两年,他给了你很多钱吗?” “他没给过我钱。”她说的补偿,也不过是想月付给盛珽妄,“我马上就要工作了,以后会有工资的,我可以每个月固定给你,毕竟,你是为了我才受了惩罚,这人情,我得还。” “我应该说你有良心,还是没有良心?”他轻嗤,指尖的烟卷,往手边的烟灰开缸里弹了两下,“想用钱打发我?怎么,以前也用这样的方式,打发过其他男人?” “我……” 她和盛珽妄那次是初次。 要说吃亏,她比较吃亏才是。 也不知道他在委屈什么。 “……你有女朋友,我要是经常过来,许小姐会误会,我不想节外生枝,如果你同意的话……” 盛珽妄摁灭了指尖的烟卷。 没回眸,指尖轻勾了一下。 温疏亦鬼使神差的,就走了过去,“……三爷。” 他抬眸,望向她惊慌失措的眸子。 那晚,她很大胆,放肆,勾着他脖子,说了许多,不允这样,不许那样的话。 现在倒好。 想跟她保持起距离来了。 “我没有女朋友,我和许初音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盛珽妄的解释,并没有让温疏亦改变主意。 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样的,与她无关。 她离开盛家,就是因为受不了三个人的感情,刚跳出狼窝,不可能再让自己扯进这些无端的情感是非里面。 “跟我没有关系,三爷不用跟我解释。”她声音有一些冷漠。 盛珽妄心口微凉,指尖落到无名指的戒指上,“求婚戒指都给我戴上了,我不跟你解释,跟谁解释?” 第14章 无名指突然空了 戒指? 温疏亦脑子一空。 对啊,她那晚喝醉酒,还往盛珽妄的无名指上套上了戒指。 这戒指挺刺眼的。 她二话没说,伸手就将盛珽妄手指上的戒指撸了下来,“那个,这个……我就先收回了,酒醉生事,我以后少喝酒,三爷不必往心里去。” 无名指突然空了。 盛珽妄眉心蹙的有一些失落,他伸手扣住温疏亦的手腕,就拽进了怀里,“还带反悔的?温疏亦,你还挺不地道的。” “三爷这话说的,酒醉的时候做的事情,怎么能算数呢,您大人不计小人怪……”温疏亦挤了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而且这戒指,明显跟你不配啊。” “所以……”他抬手握住她的下巴,逡巡向前,“……你想跟我说,那晚的事情,不作数?” 二人的距离太近。 近到他的呼吸都洒在她的唇角。 令她不安。 温疏亦紧抿着唇,后背僵成一片,“三爷还是忘了吧,一场意外……而已,这事以后不要提了,我们……根本不可能。” “那如果说……我可以帮你找到你弟弟,你会不会……觉得我们有可能性?” 在盛珽妄的注视下。 温疏亦的瞳仁就肉眼可见的,骤起,“三爷怎么会知道……我的事情?” “对于一个想娶我的女人,我自然得多一点了解。”他的指尖从下巴,慢慢游弋到她的唇角,“温疏亦,我不止可以帮你找你的弟弟,我还可以帮你查出,当年你父母死亡的真相。” 盛珽妄的话,像一颗核弹,炸开了尘封多年的往事。 地震那年,父母双亡,弟弟失踪。 这些年来,她一直在打听弟弟的消息,但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甚至,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她确实需要盛珽妄这样有能力的人,帮她找到失散多年的弟弟。 可是父母的死…… 不是因公殉职吗?难道,另有隐情? “你还知道什么?”她唇有一些颤,指尖抓着他的领口,莫名变紧,“难道,我父母不是因公殉职,是有人害死的吗?” 男人的指尖抚着女人没有血色的小脸,他其实本意不是想这么早,就说这些。 可他不想放她走。 有些手段,就不得不用,“当年地震的事情,上面正在重启调查,有你父亲的名字。” 温疏亦眼眸轻颤着,望着男人的眼睛,“你怎么知道这事?” “这重启调查的事情,不算秘密。” 不算秘密的事情,为什么她不知道,“你可以帮我?” “那得你看的表现。”他眼中有欲望,“温疏亦,求人办事,最起码拿出个态度来,你说对吗?” 温疏亦瞬间明白了。 利益交换。 可她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来手来东西,与盛珽妄交换。 “三爷,明说吧。” “跟我在一起。”他说。 盛珽妄有女朋友,他所说的在一起,是让她当情人吗? 床伴? 是那晚她给他的感觉太好,所以,他想长期跟她保持着这种关系? 这样做,对得起许初音吗? 太渣了吧。 温疏亦的眸子明了灭,似在想用什么样的答案,来回答他的这个问题,“三爷还是说明白一点吧,我这个人笨,理解,通常是三十分的水平。” “就是你理解的那样。”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想睡个好觉,“今晚就搬过来。” “什么?”温疏亦不愿意,她认为,这只是盛珽妄想再次睡她,找的理由,“我凭什么相信你?你说的是真是假,我根本不知道,如果你占了我的便宜,不帮我调查,那我岂不是吃大亏了。” “男欢女爱,你能吃什么大亏?我记得那晚……你可是要了好几次。”男人唇角漫上一丝痞笑,在她的唇上,浅啄了一下,“考虑一下,我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他并没有勉强。 因为他知道,她早晚会来找他的。 温疏亦脸又红了。 男人到底是种什么生物? 说这种话的时候,脸都不红一下的。 不过,他说他说话算话,她还是有一些心动的。 “我是要考虑一下,我,我先走了。” …… 去天景工作的日子,并不轻松。 一个满肚子心眼的沈馨晚。 一个看她哪都不顺眼的许初音。 温疏亦每天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在工作中出一点岔子,让人穿了小鞋。 即便这样。 还是出了问题。 “温疏亦,这么简单的一个报表,你都能搞错,你是本科毕业吗?一个高中生能干的活,你都干不好,公司让你来,每天就是喝咖啡,消磨时间吗?” 许初音,把一沓文件,直接扔到了温疏亦的脸上。 痛感还是有的,但她来不及感受,连忙弯身将掉到地上的纸全部捡起来,“许主管,我马上再去改。” “还有咖啡,这么凉,我怎么喝?换一杯去。” 许初音敲了敲桌子。 温疏亦又赶忙放下文件,先去给她倒咖啡。 “许主管,你的咖啡。”温疏亦小心地将热咖啡,放到许初音的桌上,“有点烫,你……” 小心一点,这四个字还没有说完。 许初音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温疏亦,你成心的吧。”一杯八十多度的热咖啡,没有一点犹豫的,就全部泼在了温疏亦的脸上。 “啊……”温疏亦的脸被烫红,有一些细嫩的地方,都起了水泡。 刚好这时。 盛珽妄走了进来。 看到这一幕,他眉心一紧,急忙拿了冰块包上毛巾,递给温疏亦,“先冰一下,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温疏亦受伤了。 看起来有一些严重。 盛珽妄单手抱起她,快步往外走,“别害怕,不会有事的。” “珽妄,你要去哪儿啊……”许初音伸手拽住了盛珽妄的胳膊,一副不太舒服的模样,“……我,我头好疼……” 盛珽妄没管她。 抱着温疏亦走得很快。 部门的所有的人员,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认识盛珽妄的,也只有沈馨晚一个。 “这个温疏亦,还真的挺能勾搭的,把盛珽妄那个瘸子,勾搭到公司里来了。” 一旁的同事不解地问她,“刚刚抱着温疏亦的人,是叫盛珽妄吗?” “可不是嘛。” “我听说咱们天景集团的幕后大老板姓盛,不会是他吧?” 沈馨晚掩唇笑了起来,“你可别搞笑了,盛珽妄以前是个特种兵,后来受伤了,就是废物一个,怎么会是幕后老板呢。不过,这个盛珽妄倒是有一个身份,他是咱们许主管的男朋友。” 同事似是嗅到了什么,“那刚刚……,温疏亦不会是抢了许主管的男朋友吧?怪不得,最近许主管看到温疏亦,就一副不痛快的模样。” 沈馨晚拧唇一笑,“你们不了解温疏亦,她最擅长跟男人理不清了,也不怪许主管看她不顺眼,让你,你能把抢你男朋友的人看顺眼啊。” 同事点头,“倒也是,看来许主管算是克制了,要我的话,得泼她一脸硫酸。” 第15章 不上班,你养我? 温疏亦的伤,处理的还算及时。 就是红肿一时难以消下去,抬手去挡热咖啡的手背,也烫了许多的水泡。 她挺委屈的。 眼眶红红的,倔强眼泪直打转。 自己工作没做好。 上司发脾气,她理应受着。 但许初音发这么大的火,甚至伤害到她,她真没有想到。 伤是顾临帮着处理的,要问一下原因,“谁搞的?这也太过分了,这要是一不小心泼到眼睛里,那就真瞎了,这皮肤,烫成这样,得受些罪了。” 盛珽妄的脸难看,尤其是看到温疏亦那肿痛的脸。 怒气掩都掩不住。 “不管你的工作有没有完成好,她这样对你,就是她的错,你放心,自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温疏亦抬眸看了盛珽妄一眼。 他说这些,无非就是为了安抚她的情绪,不让她和许初音较真。 二人是男女朋友,他自然得护着。 做为社会底层的人。 温疏亦有苦说不出。 她其实并不指望讨什么公道,就是不要事事针对她,她就烧高香了。 顾临聪明的大脑,猜到了些什么,“疏亦脸上的伤,不会是初音伤的吧?” 盛珽妄没否认。 他知道自己猜对了,“初音不是这么冲动的人啊,她这是怎么了?拿一个下属出气,不应该啊。不会是……” 说到重点。 盛珽妄瞪了他一眼。 他立马给自己嘴上了拉锁,“……好,我闭嘴。” “我去趟天景。”盛珽妄对顾临说,“你看着她点,用最好的药,不要让她难受,明白?” 顾临看了一眼温疏亦的伤。 点头应下,“放心吧。” …… 许初音在办公室里,把自己的眼睛哭肿成了核桃。 看到盛珽妄走进来。 她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珽妄,我不是有意的,我就是太生气温疏亦没有把工作做好,才一时失了态,你知道的,我对待工作一向认真,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一时失态?”盛珽妄的声音很冷,冷到她抱着他,身体都是冰的,“珽妄,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可以向温疏亦道歉,她,她还好吗?我挺担心她的,我,我去看看她,好不好?” 许初音的眸底闪烁着泪光。 睫毛颤动着,看向盛珽妄,“我亲口跟她说对不起,好不好?” “做过一个上司,如此的情绪化,你已经不能胜任集团部门主管的职务。”盛珽妄这个人,不讲情面,对谁都是一样,“先停职,回家反省吧。” “真的要这样吗?你为了她,让我停职反省?”许初音不愿相信自己内心的猜测,苦涩扯唇,“你这么在乎她,你爱上她了?盛珽妄,你们不过睡过那么一次,你就爱上她了?那我呢,我算什么?” 男人眉心压得很低。 凌厉的眉眼,透出对许初音的失望,“她只是个实习生,有不会的地方,你可以慢慢教,你要觉得她太笨,可以把她调到别的部门,往脸上泼滚烫的热咖啡,你这是人身伤害,初音,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的不可理喻了?” “我说了,我是一时没有控制好情绪,我说了我可以道歉,我可以向她说对不起,你还要我怎样?” 盛珽妄这样处理,对她来说是侮辱,“你这样为一个实习生讨公道,合适吗?你心里有没有鬼,你自己知道。” 许初音擦了擦眼角的泪。 收起失态。 “如果因为我的一次失误,你就把我赶出集团,那公司里上上下下,会对温疏亦怎么想?还有,你刚刚抱着她,那样不顾及旁人眼光的离开,大家会有什么样非议,你可以不在乎,但你想让她被别人戳脊梁骨吗?” 盛珽妄的脸色,越发的冷肃。 让温疏亦被人指指点点,自然不是他的本意,他可以直接娶了她。 “如果公司里是这个风气,那看来是要整改一下了。” 盛珽妄给张纶打了电话,让他立马过来。 张特助五分钟就出现在了盛珽妄的面前,“盛总,您什么时候过来的?” “准备一下,明天我会来公司上班。” 天景集团成立以来。 盛珽妄只做幕后老板。 从未踏足过公司半步。 所有的决策,都是由张纶代为转达,而且,公司有负责管理的执行总裁,一直运行的有条不紊。 事发突然。 张纶一时有些头晕,“盛总,您说,您要来公司上班?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不上班,你养我?” 张纶皮笑肉不笑的挤了抹尴尬,“盛总您……可,真会开玩笑。” 张纶去工作。 盛珽妄也要离开。 许初音再次从他的身后,抱住了他,“珽妄,你真的要为了温疏亦,让我离开吗?我会好难过好难过的,公司里怎么看我?以后哪个上司还敢管下属?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好吗?” 盛珽妄对这件事情上,最终给了缓和,“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如果有下次,不管对方是谁,你立马离开天景集团,明白?” “嗯。” …… 医院里。 顾临上的药,对温疏亦来说,挺有效的。 不那么疼。 虽然还很红,但肿在慢慢的消。 盛励推门走进来,看到她脸上抹满了药,满眼的心疼和关切,“都说了,让你不要搅和进盛珽妄和许初音的感情里,你就是不听,报应来了吧?” 这话难听的,温疏亦想要揍人。 刚好有气没地发,她拿起枕头就扔了过去,“你会说话吗?不会说话就闭嘴。” 盛励接住枕头。 扔到了床尾,“话是不好听,但这是事实不是吗?你们那个部门那么多人,许初音不管别人,单单跟你过不去,还不是因为你和盛珽妄的事情,疏亦,你醒醒吧,回到我身边,我们是明正言顺的,他一个瘸子,能带给你什么?” “明正言顺什么?明正言顺当你和沈馨晚的遮羞布?” 她再蠢。 也不可能再去给盛励当老妈子。 两年的时间,她没有换来尊重也就罢了,现在,还想要继续欺骗她。 光是想想,就来气,“盛励,你是觉得我特别好骗,是不是?我告诉你,就你这种人品,也就沈馨晚不嫌弃你,自凡是个正常女人,都不会嫁给你这种垃圾。” “你……”温疏亦戳他心窝子,盛励气的脸都绿了,“……你以前不也爱我爱得不能自拔?温疏亦,你承认吧,你就是因为还爱着我,所以,才会说这些气我的话。” 第16章 亲生父母的死 温疏亦白眼翻上天。 她承认爱过。 但现在不爱了。 甚至,看到盛励,她都生理性地反胃。 翻了个身。 温疏亦不再理人。 盛励刚要再说些什么。 盛珽妄一步迈了进来。 “你怎么在这儿?” 看到盛珽妄,盛励就会想到温疏亦和他的那些事情,语气,也没有好到哪儿去,“我怎么不能在这儿?倒是你啊盛珽妄,你的女朋友,把疏亦伤成这样,是不是得给我个说法?” “给你说法?”盛珽妄墨色的眸子,微微压了压,“你算老几?” “我,我算是疏亦的男朋友。”盛励抻着脖子喊。 盛珽妄淡淡地扯了下唇,“你问她,承认吗?” 盛励被憋了一下。 紧紧地绷起下巴,“不管她承不承认,我们的婚约还在,她就还是我的女人,倒是你,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什么东西。” 话音落地。 盛珽妄的金属手杖,下一秒就抵在了盛励的脖子上。 冰凉的压迫感,令他生出恐慌和害怕。 “你,你要干什么?” “你爷爷没有教你,对我,要有起码的尊重吗?” 盛珽妄的声音,冷得如同三九天的冰凌。 一个不小心,就能扎进盛励的胸口。 怎么死的,都查不出来。 盛励确实害怕盛珽妄,传闻中,他一只手可以拧断一个活人的脖子。 盛励还不想死得那么早。 “我也不过是替疏亦打抱不平,她伤成这样,都是因为许初音,你有间接的责任不是吗?我要个说法怎么了?” “说法我会给,但不是给你,滚蛋。”盛珽妄厉声。 盛励心中不忿。 但也清楚地知道,再纠缠下来,对自己没有半分好处。 他对着床上那个翻身不看他的女人说,“疏亦,那我改天再来看你。” 盛励走了。 温疏亦也从病床坐了起来。 盛珽妄坐到她的病床前,指尖轻轻地触了一下她红肿的皮肤。 她条件反射的,躲了一下。 “感觉怎么样?好些了没?”他的声音很淡,但又透出难得的温柔。 温疏亦没太多感觉,她满脑子都是盛励那句,许初音就是故意要整她的那句话。 “三爷,是不是许主管误会什么了?如果是真的,还麻烦你跟她解释一下,我们之间……其实没什么关系。” “你怕她,再打击报复你?” 温疏亦是这样想的。 有份工作不容易。 但如果实在是做不下去,她只能离开天景。 “怕,如果可以,再回到过去那一晚,我就算想找男人,也不会找上你……”温疏亦后悔极了,她的人生一直在试错。 对盛励身上是错。 惹上盛珽妄还是错。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真的是倒霉过了头,“……其实她心里的感受,我特别能理解,所以……” “你想多了。”盛珽妄冷淡的眉眼,透出对她的怜惜,“我和她的关系,还没有到,可以相互约束的地步,你的顾虑,我也能理解。” 他拿出几张写满条条框框的纸。 递到了温疏亦的面前,“如果你不愿意在她的手下工作,可以调岗,这是调岗意愿书,签了就生效。” “真的吗?” 这是因祸得福。 但温疏亦不解,为什么盛珽妄会有这么大的权利。 “你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他反问。 温疏亦:“你怎么做到,可以给我调岗的?” “以后你会知道,想调就签,不想调,许初音那边,也已经在做检讨了,以后绝不会冲动,再做伤害任何一个下属的事情,你放心。” 温疏亦其实也有点矛盾。 但为了自己能把这份工作做下去,最终还是拿起笔签了,“那我还是调岗吧。” 她没怎么看内容。 就把字签了。 将签好的文件,给了盛珽妄,“谢谢你。” “不看看内容,不怕我把你卖了?” 温疏亦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可值得被骗的,“我又没钱,你能骗我什么?我还指望着这份工作,养活自己呢,只要不让我去缅北,没什么可怕的。” 顾临走进来,手上拿着一瓶药,“这药去红去肿特效,是我找我师哥要的,你报销一下。” 他将药递给了盛珽妄。 盛珽妄:“记账。” 顾临:……他没听错吧。 “你要真穷成这样,我找人给你办个小额贷吧。” “你救死扶伤的医德,让狗吃了?”盛珽妄将药递给了温疏亦,“这个你拿着。” “多少钱啊,我来给吧。”温疏亦说着拿出手机就要给顾临转账。 顾临哪好要温疏亦得钱。 摆了摆手,“算了,他说记账,我就给他记着,反正,他最后得还我。” 温疏亦在医院里,住了七天。 恢复的还不错。 顾临给的那瓶药,再配合每天的输液,她感觉自己的皮肤反倒比以前更好了。 出院的时候。 有人叫住了她,“乔汐。” 这个名字。 从六岁那年,已经没有再喊过她,温疏亦有一瞬是恍惚的。 她错愕又木然。 “你是……” “你不记得我了?我是你爸以前的秘书,我叫方泽,你以前喊我方叔叔来的,还记得吗?” 温疏亦有一些印象。 但眼前这个人,还是有出入的,“方叔叔,我记得你以前胖胖的,怎么……” “人老了,事多了,自然也就瘦了。”方泽礼貌地请她去对面的咖啡馆坐坐,“我有一些事情,想跟你说说,方便吗?” “当然。” 咖啡馆里,曲调悠扬。 温疏亦猜,方泽是有关于父亲的事情,要跟她讲,“方叔叔,您有什么事情,就请直说吧。” “那我就直说了。” 方泽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 上面写的内容,是对当年地震事件调查的重启。 “其实,当年你爸死得有些蹊跷,但是当时事态严重,死伤无数,他又被火急火燎地下葬,也就没人再去调查真正的死因。” “前段日子,有人递交了举报材料,期间有很多疑点,你爸妈的名字,也赫然在列,我觉得,这件事情,应该让你知道。” 方泽说的,和盛珽妄说的,不谋而合。 温疏亦难掩激动,“那上面有说,我爸妈的死,与什么人有关吗?” “当年负责在现场抢救的,有盛宗杰和温汉彬带的团队,这两家脱不了干系。”方泽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说,“我听说,你后来被温汉彬收养了,是吗?” 第17章 造我黄谣 温疏亦点头。 温汉彬是她的养父。 亲生父母的死,竟然与他们有关。 “难道,真的是他们害死了我爸妈?” “只能说,这两家是调查的切入口,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就是他们的团队在当时出了问题,毕竟当年在现场的人太多了,团队也不止一个。” 方泽的话,让温疏亦回归理智。 他说得没错。 如果是温汉彬害死了自己的亲生父母,那为什么要收养她? “本来,我是想着等调查的结果出来,我也算是对乔镇长,有一个交代了,没想到……” “乔汐,我要提前退了,以后调查的结果,也不可能知道,如果你有什么人脉,可以打听到内幕消息,你就去找他帮忙,因为,有一些事情,是不对外公布的。” 温疏亦明白。 她已经十分感激方泽,“方叔叔,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还有一件事情,我想问问你。” “什么?” “地震的时候,父母离世,我和弟弟也走散了,这么多年了,我都没有他半点消息,你这边有没有……” 方泽摇头。 地震中走失的孩子那么多。 实在是没有头绪。 “抱歉,我也没有消息。” “谢谢。” 方泽有许多的感慨,聊了很多温疏亦亲生父亲的事情,“以前我和你爸一起工作,休息的时候,你爸最爱提的就是你,说你又聪明,又漂亮,学习还好,他经常说要多攒钱,将来想送你出国读书呢。” “这一转眼啊,你都成了大姑娘了,而他也已经去世……十多年了。” 温疏亦看向面前的中年男人。 他的鬓角被白发浸染,岁月沧桑,如果父亲还活着,一定也是这副模样。 “爸爸他对我和弟弟都很好,弟弟走散的时候,只有三岁,我会努力找到他的,不管十年,还是二十年,也算对我爸妈有一个交代。” 方泽欣慰点头。 “会的,一定会的。” 两人分开的时候。 方泽提到了盛珽妄的名字,“我听说你在盛家住了两年,一定认得盛珽妄,这次负责调查的人,跟他有很深的渊源,你可以找他问一下。” 温疏亦嗯了一声。 看来是逃不开盛珽妄了。 难道,真的去给他当小三,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吗? …… 温疏亦去上班时。 去了原来的部门办理手续。 大家看她的眼神,都透着一些指指点点。 像是她做了多么丢人的事情一般。 沈馨晚走到她身旁,悄悄地说话,“疏亦,你知道,大家为什么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你吗?” “我不想知道。”温疏亦手边是准备调离原岗位的申请单,“沈馨晚,大家用这样的眼光看我,难道不是你在背后,造我的黄谣吗?” “疏亦,我们这么熟,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情。”沈馨晚错愕地眨了两下无辜的眸子,继续压低声音说,“好歹我们也认识好多年了,你这样想我,可太伤我的心了。” 温疏亦将手边的资料一放,看向她,“那你说,为什么大家看我的眼神,好像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的?” “那是因为,今天张纶,张特助亲自过来说了要把你调走的事情,大家都觉得,你有后台。”沈馨晚用手肘碰了碰温疏亦的胳膊,“张特助是不是你的人脉啊?都是一家人,这种好事,你倒是藏着掖着了。” “那你让许主管也泼你一脸热咖啡,这好事,也算有你一份。”温疏亦冷了句。 沈馨晚碰了一鼻子灰。 闷哼道,“你可是越来越不识好人心了。” 沈馨晚是气不过温疏亦,有如此好的运气。 那可是设计部,不光实习的底薪要高,转正后,还可以成为独立设计师,要是拿到一个可观的项目,那提成几十万不在话下。 她也是学设计的,不比温疏亦差,这好事,怎么就没轮到她头上。 思来想去的,沈馨晚想取而代之。 转身。 她去了许初音的办公室。 “许主管。”沈馨晚扬起恭维的微笑,“温疏亦过来办理调职的事情了,今晚咱们部门不是有一个跟宋总的应酬吗?还让她去吗?” 许初音敲打键盘的指尖一顿。 那个姓宋的酒量不是一般的大。 喝不尽兴,他还净事。 她可是应付够了这位爷。 “温疏亦,会喝酒吗?” “她不但会喝,酒量还不小呢。”沈馨晚跟盛家人很熟,许初音对她的话,有几分相信,“那你跟她讲一声,问问她的意见。” “好的许主管。” 沈馨晚走出许初音的办公室。 扭着腰枝,来到了温疏亦的身旁,“你正式调职离开得明天了,今天晚上,有一个应酬,许主管说,让你参加,你没意见吧?” 似是怕温疏亦拒绝,沈馨晚又补了句,“不管怎么说,今天,你还算是这个部门的人,别做得太让人诟病了,好聚好散吧。” 来天景集团,是温疏亦的第一份工作。 应酬是什么样的,她压根不清楚。 应该是吃吃饭,唱唱歌? 倒也能接受。 “知道了。” …… 应酬。 许初音没到。 只有沈馨晚和几个同事,包厢很大,很热,同事们把温疏亦身旁的位子留了出来。 半个小时后。 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顶着个大背头,走了进来。 大家纷纷起身,“宋总好。” 宋玉在众人中,一眼就看到了长相出众的温疏亦。 二话没说,一屁股坐到了她身旁,“看来,这里面你最能喝。” 温疏亦一懵。 喝酒吗? 她没有酒量,也没什么酒品。 该死的沈馨晚,给她下套。 “宋总,我酒量不行,要不,您喝,我给您倒酒?”温疏亦嬉皮笑脸地,想躲过这一劫。 宋玉倒也好说话。 冲大家示意,“先吃饭。” 同事们敬过宋玉一杯酒后,纷纷找理由退场。 最后一个离开的是沈馨晚,“不好意思宋总,我女儿还在家里等我回去陪她睡觉呢,实在是不好意思,不过,咱们疏亦酒量挺好的,您别客气,她一定把您陪高兴了。” 沈馨晚喝完最后一杯,闪了。 出来的时候,将一些不明的药粉,倒在了一瓶酒中,用力的晃了晃。 然后,佯装忘记了什么,又杀了个回马枪,“不好意思宋总,这是我们来时,许主管备的好酒,千叮咛,万嘱咐的,差一点把它给忘了,疏亦,你可以一定要陪好宋总,我先走了。” 沈馨晚将酒放下后,走了。 场面有些奇怪,偌大的包厢里,只留下了宋玉,他的秘书,还有温疏亦。 温疏亦觉得可笑。 这套下的……也太没有技术含量了。 第18章 我们结婚吧 “宋总,你觉得这酒,还要喝吗?”温疏亦环视四周,空空荡荡的,“要是你真想喝,我带你去个地方,保准你喝个痛快。” 宋玉一时好奇。 当即拍板,“那敢情好啊,去哪儿?” “一个小胡同,那里的酒可是自家酿的,保准你喝得痛快,还不上头。”说着,温疏亦拍了拍宋玉的肩,“走吧,我请客。” 宋玉看了秘书一眼,“你先回去吧。” 跟着温疏亦。 来到了一家小酒馆。 酒馆不大。 装修得有一些特色。 温疏亦跟这个老板很熟,但她没有想到的是,会在这儿遇到盛珽妄。 “你怎么在这儿?也是来喝酒的?” 宋玉认出了盛珽妄,刚要打招呼,盛珽妄递了个眼神,他便咽了下去,“那既然遇到了,就一起喝点吧。” “老板,先来三斤芒果烧,最好的那种。” 温疏亦要了酒。 叫着盛珽妄一起过来坐,“宋总是我们部门今天应酬的对象,同事们一个个地都走了,把人扔给了我,我就带这儿来了。” 温疏亦看了宋玉一眼,“对吧,宋总。” 宋玉当着盛珽妄的面,多少有一些拘谨,但还是很认真点头,“没错,没错。” “你们部门应酬,许初音没在吗?”盛珽妄问。 温疏亦也觉得奇怪,“对啊,可能是有什么事情吧,不过,这不算奇怪,最奇怪的是,我们部门的人,一个个的都找机会溜了……” 她不得不考虑是宋玉的问题,“……宋总,是不是他们对你有什么忌惮啊?” “那不能,我这人,就爱喝点酒,咱不干那下三滥的事情。”宋玉端正地坐着,头摇着像梆子。 盛珽妄淡淡地扫了一眼宋玉。 他对这个人还是了解的。 爱喝酒,但酒品还不错,结过婚了,身上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 “以后,谈生意就谈生意,别跟喝酒混为一谈。” 宋玉连忙点头,“你说的是,我改。” 温疏亦:…… “你们……认识啊?” “算是朋友。”盛珽妄说。 温疏亦没深究,“那确实还挺巧的。” 有盛珽妄在。 宋玉没敢撒开喝,浅酌了几杯后,找了个借口就走了。 小酒馆很暖和。 尤其是喝了点酒,暖洋洋的,温疏亦直打瞌睡,“我这次喝酒,绝对不乱性,你放心,我保证,不再睡你了。” 她两颊绯红。 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盛珽妄想到了那晚。 她也这是样说,“我绝对不跟不认识的男人,发生关系,如果要发生,那真的是因为,长得太帅了……” 那时,她把他压在身下,一边擦口水,一边亲他。 像个花痴。 “温疏亦,我们结婚吧。”他很认真地说。 温疏亦似听,似不到的,在脑门上打了个问号,“你说什么婚?离婚?我还没结婚呢,怎么离啊?我那叫分手,我和盛励分手了,我不爱他了,他不能生育,还劈腿,天底下哪有这么不要脸的人,他的罪过罄竹难书,闻所未闻。” 温疏亦把自己说恶心了。 一拍脑门,“对了,我刚刚把许主管的好酒给拿回来了,我刚刚扫了码,挺贵的,我都没舍得让宋总喝,咱们两个喝一杯。” 温疏亦把酒打开。 给自己和盛珽妄各倒了一杯。 盛珽妄端起酒杯,刚要喝,指尖突然顿住…… 当特种兵的经验,让他有一种异于常人的敏锐,对所有入口的东西,他都能第一时间,分辨出有没有问题。 这酒……里面下了药。 还是挺烈的春药。 “好香啊。”温疏亦端起酒杯往嘴边送。 “别……”喝字还没说完。 温疏亦已经将杯里的酒,如数地灌进了喉咙。 盛珽妄放下酒杯。 牵起温疏亦的手,就往外走,“回家。” “还没喝尽兴呢。”温疏亦觉得更热了,风一吹,她上头上的厉害,意识有一些模糊,“头,好晕……” 盛珽妄弯身抱起她,直接扛在了肩上。 走出酒馆胡同。 张纶开着车子过来接他,“盛总,温小姐这是怎么了?” “喝醉了,回家。” “是。” 药劲上来。 温疏亦还没到家,就想扒光盛珽妄的衣服。 张纶油门踩出火星子,在二人没有车里失态之前,送到了家门口。 看着盛珽妄抱着温疏亦下车。 他擦了把额头的汗,幸好没看上活春宫。 要不然,他辈子都得变哑巴。 卧室大床上,浮浮沉沉,温疏亦不算老实,衣服扯得乱七八糟。 他眼底的暗色汹涌。 大手握住她的腰,力道蛮横。 一次过后,她似是清醒了许多,哼哼唧唧的说的都是小时候的事情。 “你会帮我找到弟弟的对不对?” “你会帮我查出我爸妈死亡的真相,你会还他们一个公道的,是吗?” “盛珽妄,我现在只能依靠你了,我可以相信你吗?” 他的大手怜惜地抚着她的小脸。 幽深的眸底除了欲念,还有情动,指尖轻轻的拂过她的满是湿意的眼角,然后很温柔地亲吻了她的眼睛。 “疏亦,我会帮你,相信我。” 他呼吸变得深沉。 耐心地与她接吻。 他不是没见过女人,如此令他心疼,心疼到想用一生去爱的女人,不多。 这不是可怜。 是他难得遇到一个跟他契合的人,哪怕,只是从身体开始。 “疏亦,我们结婚吧,嫁给我,嗯?” 温疏亦脑袋不算清醒的情况下,完全清晰地听到了这句话。 她迷离的眸子,在此时,显得格外的清亮。 “你说……结婚?” “对,结婚。”他大手握着她的腰,肌肤紧紧地贴合在一起,“天亮我们就去领证,好不好?” 温疏亦大脑有点宕机。 她以为……他说的在一起,是做小三,怎么…… “你……你喜欢我?”她不确定,甚至觉得绝无可能。 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他想负责。 因为那是她的第一次。 男人嘛,总得做点什么,才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如果是因为……负责,其实……” “不是负责,是喜欢。” 温疏亦承认,此时此刻,她心动了,是那种疯狂的心动,喜欢或是爱的最高境界,就是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名份。 他愿意娶她,愿意让她成为盛太太,她……愿意嫁给他。 男人将唇贴到她的耳垂下,轻咬了一下,“你呢,喜欢我吗?” “嗯。”她搂紧了他的脖子,靠着他的耳边说,“我们结婚。” 夜色旖旎。 月光染白了窗纱。 热烈的躯体,在黑夜中绽放…… 第19章 听说他出国了 隔天。 温疏亦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盛珽妄没在。 她抓着被子,想到昨晚的情事,脸又红又烫。 她挺主动的,要了一次又一次,他体力好得惊人,不愧是特种兵出身,让她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昨天晚上,他在她耳边说过好几遍,今天要跟她领证。 结果,她睡过了头。 他怎么也没有喊她? 起身,她套了件衣服,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去,“三爷,盛珽妄……” 家里很安静。 平时这个时间,唐伯买菜都应该回来了。 家里没人。 “盛珽妄。” “三爷?” 她找遍了家里的角角落落,空空如也。 她转身回了卧室。 床头柜上,有一杯牛奶,牛奶杯下面,压了一张纸条。 内容:有急事要出国一趟,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 字迹遒劲有力。 字体非常的漂亮。 温疏亦心口小鹿乱撞,她轻轻地吻了吻纸条,喃喃:“好,我等你回来。” 她心情挺好的,洗了个澡,扫了辆共享单车,去公司。 今天她会去新的部门报道。 但是需要,回原来的部门拿自己的东西。 收拾东西时。 沈馨晚盯着她,上下左右地看,注意到了她脖子那没有遮好的吻痕,“你……昨天晚上……宋总劲挺大啊,也不注意一下,看把你搞的。” 温疏亦漂亮的眉眼一沉。 想到了那瓶被下了药的酒。 抬手就给了沈馨晚一个巴掌,“那酒里的药是你下的?沈馨晚,你还真是下三烂,什么阴招都用在我身上了,怪不得你家米米那么小就那么坏,全是遗传了你。” “温疏亦,你疯了你,你竟然打我,我,我……”沈馨晚扬起手,就要还回来,被温疏亦狠狠攥住手腕,“你想告诉盛励?我告诉你沈馨晚,你告诉谁都没有用。我警告你,以后再往我身上使阴招,我就把你和盛励的那些事,写成,全烧给你老公。” 沈馨晚似是明白了。 温疏亦昨天没有跟宋玉发生什么。 那她这脖子上的吻痕哪里来的。 “温疏亦,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你的温驯和低三下四,都是装的是吧?” “你管我是不是装的。”温疏亦今天心情不错,她拿起单子,去找许初音签字,“反正,你最好别惹我,我可是会咬人的。” “温疏亦,许主管请了长假,没人给你签字。”沈馨晚在她身后说。 温疏亦脚步顿住,许初音请假了? “她没在?” “听说,她的父亲得了急症,她出国了……”沈馨晚走到温疏亦的面前,贱兮兮的,“……对了,我听说,和许主管一起去国外的,还有盛珽妄。” 温疏亦心咯噔。 盛珽妄和许初音去国外看望她的父亲去了? 所以…… 他说的急事,是做这事去了? 突然,心口一点点变凉。 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 沈馨晚轻笑,“看来,昨天晚上,你是和盛珽妄在一起了,挺意外的吧,他爬出你的被窝,就跟自己女朋友去处理家事了,说白了,你就是个替补,空闲时的消遣,当真,可就真成笑话了。” 沈馨晚的尖酸嘲讽。 温疏亦顾不得去感受和回击。 躲起来给盛珽妄打了个电话。 哪怕他解释一句,她都愿意相信他,没有骗他。 然而…… 手机一直没有打通。 再打过去,就关机了。 温疏亦苦笑,所以,他说的娶她其实就是假的,就是为了哄她心甘情愿地跟他上床。 是这样吗? 而她,连男人在上床时说的情话,竟然也信了。 温疏亦不愿意这样想。 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盛珽妄对许初音不一定是那样的。 尽管温疏亦强迫自己不去乱想。 但她还是有一些失魂。 好在,新转去的部门,大家都还算和善,知道一些她的遭遇,有心软的,还说了不少安慰她的话。 三天的适应下来。 她觉得新部门人,比起之前呆的那个部门,有人情味不少。 工作安顿下来。 她又给盛珽妄打了个电话。 依然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她给他发了很多信息。 [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吗?能回个电话吗?信息也行。] [我很担心你,如果不忙的话,请回个信息。] [盛珽妄,你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可以接个电话吗?] 消息,几乎都石沉大海。 她也试图联系过唐伯,和盛珽妄的情况差不多,电话是永远打不通的,信息永远是不回的。 有时,温疏亦在想。 他不想娶她就算了,不至于这样伤人,又逃避。 也许,他真正爱的确实是许初音。 她其实能接受的。 只要跟她说一声,她又不是死缠烂打的人。 上过一两次床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没有消息的日子里。 温疏亦一边努力工作,一边痴心妄想地,等着盛珽妄回来给她个解释。 一月又一月,一季又一季,一年又一年,他的手机从无人接听,变成关机,变成空号。 他和唐伯,连同他的诺言,就那样在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直到手中,他留下的那张纸条上字迹的颜色,浅到看不见,她终于放下了执念。 三年后。 温疏亦和同事去见一个客户。 客户选在了一个海岛上见面。 她看了眼天气预报,这几天有台风登陆,跟客户联系好具体见面的时间,不出意外的话,可以赶在台风来临前,离开海岛。 “尔非,设计稿什么的,再检查一下,确保没有差错。”温疏亦语气温和。 张尔非点头,“好的,疏亦姐。” 温疏亦专注地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 三年的时间,她褪去了青稚和笨拙,设计部的确更适合她,在这里,她得到了很多帮助,成长得很快。 现在已经是独立的设计师。 最近一年来,她的业绩涨得很快,到年底,除了业务提成,还有会一部分奖励和年终奖。 她已经打算要供一个小屋了。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 她很坚强,熬过来了,她和盛励要彻底划清界线这事,也得到了盛家人认可。 尽管温家人,还是对她所做的决定,有很多不不满。 见她倔强,也就不管了。 她过得也还可以,除了还是没有弟弟的消息。 父母调查重启后,遇到了众多的困难,暂时搁置,她一直在打听,再次重启调查的时间,也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 除了等,就是等。 至于盛珽妄…… 那次情事后,温疏亦怀孕了…… 第20章 他结婚了,婚礼盛大 只不过是宫外孕。 她是在出租屋里大出血,疼晕过去,被房东发现,送去医院,才捡回的一条命。 从那以后,她失去了一半的生育能力。 盛励,和盛珽妄接二连三的伤害,已经让她对男人彻底失望。 目前,她只有一件事情。 那就是赚钱找弟弟。 合上电脑,温疏亦端着咖啡,来到酒店客房的阳台。 天空蔚蓝。 海风习习。 风和海浪都很温柔,怎么看,也不像是来台风的样子。 “疏亦姐,是不是想下去洗海澡了。”张尔非笑着说。 温疏亦淡淡扯了扯唇,“是挺想的,不过,得先工作完了再说。” “这个客户要求挺多的,还没见面,咱们的设计稿都改过五遍了,来之前,我又重新给他看了,他竟然说,还是第一版好。” 张尔非表示无奈。 温疏亦也只是笑笑。 三年了,她见过了太多这样的客户。 改稿,已经成了她们工作的常态,用第一版的概率,也一直居高不下。 张尔非做完手头的事。 走过来,跟温疏亦站在一起,面向蔚蓝色的大海,顿时什么疲惫感也没有了。 “听说,咱们设计的这款戒指,是客户求婚用的,疏亦姐,你看,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爱情的。” 张尔非满眼的羡慕。 温疏亦却心如止水。 爱情当然有啊,只是与她无关而已。 “想恋爱了?” 张尔非脸色一红,“想归想,但要找一个看上眼的,还真的挺难的。” “那就慢慢找。” 海风拂过脸庞,远处的沙滩,游人如织。 张尔非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再三确定后,指向前方,跟温疏亦说,“你看,那个是不是你原来的主管,许初音啊?” 这个名字。 在她的世界里消失了三年。 温疏亦有一些恍惚。 抬眼间,一男一女正并肩走在沙滩上。 女的身材窈窕,漂亮的比基尼外面,披了一件彩虹颜色的纱巾,格外招眼。 男人白色的短袖和黑色的短裤,陪在女人身边,步子不算大,像是迎合她的步调一般,高大修长的身材,和过于优越的长相,吸引了不少路人目光。 尤其是,那根银色的手杖太过于耀眼,她想忽略都很难。 他回来了。 和许初音一起。 这次心里的难受劲,比盛励背叛她时,还要猛烈一些。 温疏亦的心脏有点不舒服,如被重捶过一般,很钝很钝的窒息感。 温疏亦捂着胸口,背过身,靠在栏杆上,大口地呼吸。 张尔非吓坏了,忙扶住她,“疏亦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可能是……有点太热了,没事。”她快步走进了房间,给自己倒了杯冰水,一口闷下。 片刻冷静过后。 她承认,盛珽妄这种毫无防备出现,让自己的心情被惊扰到。 客户打来电话,说人到了。 温疏亦立马整理好情绪和张尔非去见面。 她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然是盛励。 温疏亦一瞬间,没了心情。 “怎么是你啊?”客户信息一直保密,署名也是S先生,“你花这么多的钱,设计订婚戒指,难不成,你要向沈馨晚求婚?” 温疏亦将设计稿放下,对张尔非说,“你在外面等我一下,这里交给我就好。” “疏亦姐,你……自己,可以吗?”张尔非担心。 温疏亦点头,“有事,我会叫你的。” “好。”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温疏亦将稿子,递过去,“根据你的要求,用了第一版。” 盛励没看。 而是将设计稿合上,放到了一旁,“疏亦,三年了,你对我的恨,应该也放下了吧?这枚戒指,是我用来向你求婚的,只要你肯嫁给我,我可以用一千倍,一万倍的爱回馈你。” 温疏亦刚刚看到盛珽妄和许初音在一起,已经很难受了。 盛励又来恶心她。 还让不让她活了,“你也知道三年了?我是有多不值钱,还要吃你这颗回头草?你到底有哪里好,值得我再跟你重蹈覆辙?” “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伤你心的事情,这三年,我也一直在反省。”盛励掏心掏肺地说,“你看,我和沈馨晚已经分手了,知错就改,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好好爱你的。” 温疏亦翻白眼。 盛励和沈馨晚分手,可不是因为盛励良心发现,自己是个渣渣。 想改过自新。 是沈馨晚跑到盛老太爷面前,说自己怀孕了,哭着要盛励给名分。 盛励没有生育能力这事。 盛家的长辈都知道。 这无疑把盛家人的脸面,刷上了一层绿漆。 盛老爷子盛怒。 从此,沈馨晚不准再出现盛家。 盛励也受到了牵连,再加上他和沈馨晚说不明白,越搞越烦。 思来想去的,还是觉得温疏亦好,跟沈馨晚闹了分手。 前几天。 网上还有一则关于沈馨晚割腕自杀的新闻。 想到这些事情,温疏亦只觉得脑子里塞了太多无用的信息,头疼,“别,你这机会还是给别人吧,盛励,我们这辈子绝无可能,放过彼此吧。” “难道,你还想等盛珽妄回来?” “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温疏亦的心被搅乱了,一时脾气上来,“盛励,就算天底所有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再嫁给你,你少东扯西扯的。” 盛励没生气,反而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抽了根烟,递到唇上,“一提到盛珽妄,就跟踩了你的尾巴一样的,我实话跟你说吧,盛珽妄在国外已经和许初音结婚了,爷爷被请去做了证婚人,婚礼很盛大,三年……呵,说不定,人家孩子都生了。” 盛励的话,就像浮在半空中的玻璃球。 突然失去重力后,狠狠摔碎在了地上。 无论里面盛了多么珍贵的东西,碎了,脏了,乱了,也不成样子了。 好。 很好。 有些人错过,还真是谢天谢地。 “所以呢,我离了你们姓盛的,就找不到男人了?”温疏亦起身,将面前咖啡,直愣愣地泼向了盛励,“以后尽量少出现在我面前,下一次,我可能会杀人。” 盛励抹了把脸。 咖啡将他身上的白色T恤染脏,他丝毫不介意,“你脾气可是越来越大了,不过,我还真就喜欢这样的你,以前,你就是太乖顺了,才会让我失去兴趣,真的疏亦,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滚。” 温疏亦拿起设计稿。 走出了房间。 门摔得很响。 像是要提醒自己,相信男人,真的会倒霉一辈子。 她失态了。 脚有些软,东撞西创的,一不小心就,撞到了别人身上,“对不起,抱歉,不好意思。” 第21章 男人有什么好的 温疏亦接连道歉。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扶住了她。 温疏亦深呼吸了两口,这才挂着微笑,抬眸,“谢……” 礼貌的弧度,凝滞在唇角。 她的心莫名疼了一下。 是盛珽妄。 他们就这样,在三年后,猝不及防地见到了。 痴恨怨念的感觉没那么强烈。 更像是旧人重逢。 “好久不见,疏亦。”他望向她的目光,透着令她不安的信息在。 温疏亦慢慢地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往后退了一步。 “确实,好久不见。” “可以找个地方说说话吗?”他往她面前走了一步,温疏亦接连后退了三步,扬起笑脸拒绝,“不了三爷,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先走了。” 她没有一丝留恋地与他错身。 他凝望向她的背影,陷入了三年前的那场情事当中。 她的长发缠在他的指尖。 喘息,陶醉。 汗水淋漓间,她的小手抱紧了他的腰。 那抹柔软的触感还在。 可她的长发,早已不见。 温疏亦是逃回房间的。 遇到盛励是意外,和盛珽妄当面撞上,是她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人倒霉起来。 真是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她。 “疏亦姐,客户那边怎么说?”张尔非看温疏亦脸色不太好,给她端了杯冰可乐过来,“疏亦姐,你要是不舒服,就先休息吧,工作的事情,我来完成。” “抱歉啊尔非,这单设计,恐怕是要打水漂了。”温疏亦说。 张尔非不解,“他不满意我们的设计吗?我可以再改一改的。” “他是我前男友,一个劈退渣男,我们三年前分手了,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来设计这枚戒指,说是想跟我破镜重圆。”温疏亦实话实说了,“我没同意。” “卧C,”张尔非骂了句脏话,迅速想通,“那这单生意,不要就不要吧,前男友这种生物最是恶心人,疏亦姐,我支持你,咱们就当来度假了,反正,CICI姐那边好说话,回去解释一下就好了。” “连累你了尔非。”温疏亦是抱歉的。 张尔非摆手,“没有的事儿,别往心里去,你先休息。” …… 张尔非订了回城的船票。 最早是明天的。 眼瞅着就要变天了。 手机收到信息,所有的船只不再出港。 台风提前登录。 整个酒店,都高度戒备。 游客们都出不去。 哪儿哪儿都是人。 张尔非去吃饭去了。 温疏亦一个人在客房里,望着外面的狂风暴雨失神。 她宫外孕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 风很大。 雷电交加。 从手术室里推出来时,她冷得全身发抖。 她拿出手机,给盛珽妄发了条信息,[你能不能回国一趟?] 他没回。 也许是那时,她死了对他所有期待的心。 盛励说,盛珽妄和许初音结婚了。 挺好的,昔日的白月光,成了他梦寐以求的新娘,人家不嫌弃他曾经身体上的背叛,肯跟他好好过日子,他应该更爱了吧。 温疏亦笑自己。 说到底,无论是与盛励的两年,还是与盛珽妄的两次,她都是一个笑话。 所以啊,男人有什么好的。 门被敲响。 温疏亦发现自己的眼角湿了。 她去洗了把脸,这才开门。 是盛珽妄。 她条件反射般的,去关门,被他抬手挡住,“就这么不想见我?” “三爷说笑了,我和三爷还没有熟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地步。” 她清冷的眼皮,缓慢地掀起,无论她如何掩饰,眼底那抹怨恨还是有了一丝端倪。 盛珽妄望着她强装冷漠的眼睛,淡声,“可我很想你。” 温疏亦笑了。 同样的手段,还要用多少次,才能验证她真的蠢得无可救药。 “看来,三爷的夫妻生活过的……不算愉快,抱歉啊,我不卖的。” “你知道这三年我……”盛珽妄想解释些什么。 温疏亦扬起笑脸,打断了他的话,“……三爷的三年是如何过的,不必跟我讲,我没有兴趣听。” “那就说说,你这三年怎么过的?” 温疏亦像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我这三年怎么过的,我更没有兴趣讲给一个外人听。” “何必这样呢?”他皱眉。 温疏亦淡而无味地看着他,“三爷,想怎样才满意?我想,我与三爷没什么交集和过结吧?难不成,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得罪过三爷?三爷要是成心跟我过不去,那是不是得给我个理由?” 男人脸色不算好看。 他直接一步迈进去,将门关上了。 温疏亦后退了三步,满是戒备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这是恼羞成怒了? 就算是该怒,也该她先怒吧。 他往前一步,她就后退一步。 直到后背贴到墙面上,她才退无可退地,重新拾眸,看向了他,“三爷这是要干什么?要以大欺小?” “还记得我大?”他唇角若有似无地勾了一下。 温疏亦脸色瞬间漫上一抹该死的潮红。 她怀疑他在开车,不耐蹙眉,“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想我了没有?”他的胸膛紧紧地抵着她,声音听起来,有一些情动。 距离产生暧昧,温疏亦动弹不得。 她讨厌这种暧昧,和他身上过分熟悉的气息,“我想你干什么?真是搞笑。” “那天,离开的时候匆忙……”他试图解释三年前的事情。 温疏亦压根就不想听,“那天?哪天?三爷是不是记错了?我们私下很熟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三爷好像结婚了吧?你这样跟一个妻子以外的女人,以这种距离相处,恐怕……不合适吧?” “你在意?”他压低声音。 温疏亦觉得他在装傻,纠正,“我在意我的名声。” “你确实挺在意自己的名声的,这三年,连个男朋友都没有交。”他的大手握住她的下巴,自然地去吻她的唇。 温疏亦偏过头,他的唇擦着她的耳垂,没能得逞,“怎么?三年了,连接吻都不会了?” 温疏亦扭过脸来。 漂亮的眸子,透出怒气,“你有病吧?我跟你什么关系,还要跟你亲上了?盛珽妄,你一个结了婚的男人,哪来的自信,要别人接受你的发情?” 她用力地推了他一下子。 他纹丝没动。 温疏亦更生气了。 “有事说事,没事请出去。” 她要离开。 他压着她,偏不让。 纠缠间,她在他的胳膊上咬了一口,很深,牙印明显。 “就这么恨我?”他很想抱抱她,可她对他抗拒得厉害,“不解气的话,可以打我几巴掌。” 第22章 也是够贱的 温疏亦眼眶红了。 她确实挺恨的。 恨他花言巧语,答应她的事情一件没有做,就消失了三年。 她更恨自己,那么容易相信人。 在被盛励欺骗后,仍然选择了相信盛珽妄这种男人,然后……伤痕累累。 她用三年的时间,逼着自己成长。 舔干自己带血的伤口。 重蹈覆辙这个词,不会再出现在她的字典里。 “三爷为了偷情,也是够贱的。”温疏亦抬腿,直接顶向了男人的裆下。 盛珽妄没有防备,这一下,力道不算浅,身子疼得蜷了起来,“温疏亦,你以后还用不用了?” “爱谁用谁用去。”温疏亦脱身,几步走到门口前,将门打开,“三爷请便吧。” 刚好这时,张尔非吃饭回来。 看到房间里多了个男人,不禁犯疑,“这人谁啊?你朋友啊?” “不算朋友,顶多算是认识。” “他……”张尔非看向盛珽妄蜷起的身子,明白了,“……,不会又是一个前男友吧?疏亦姐,他是不是想非礼你?要不要,我帮忙报警?” “不是前男友,最多算是个炮友,不用报警我嫌麻烦,让他走好了。” 张尔非:……炮……友? 盛珽妄有点狼狈,但也没有纠缠,“疏亦,我们马上会再见的。” 门,关上。 温疏亦像抽了气的皮球。 瘫软在沙发里。 张尔非不爱打听是非,但这也太巧了吧。 两个有关系的男人,同时出现在这个小海岛上,“疏亦姐,你挺闹心的吧?” “是有点。”温疏亦揉捏着眉心,挺尴尬的,“让你看笑话了。” “也没有。”张尔非也是女人,女人总归是心疼女人的,“就是觉得这事,谁遇到,谁都烦,疏亦姐,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回房间了。” 给温疏亦倒了杯咖啡,就回自己的房间,跟朋友聊语音去了。 台风势头很猛。 天气预报说,至少得三天。 她打开电脑。 在寻亲网站上,查询着相关的信息。 没什么有用的。 她便又关了电脑,准备去酒店的厨房找点吃的。 温疏亦给了些小费。 厨房里的值班大姐,给她炒了个海参炒饭。 期间,有一个背着小孩子的女人,过来厨房要一些吃的。 值班大姐,没好气地赶她,“去,去,去,这里哪有东西给你吃,你这么年轻,倒是找个活干啊,靠要饭,也太没有骨气了吧。” 背孩子的女人,看起来脏脏的,但年纪并不大。 小孩子有个一岁多一点的样子。 值班大姐一吵,小孩子哇哇地哭了起来。 她刚要再赶,温疏亦便开了口,“大姐,再给她炒份饭吧,我来给钱。” “你别太善良啊,这种人不值得可怜的。”值班大姐,重新开了火,一边炒饭一边说,“这个女人在这儿呆了有段日子了,她男人从来没有找过她,起初,我还以为她男人死了,根本就不是,他男人啊,也是个好吃懒做的,就等她要到饭回去一起吃呢。” 世间百态。 温疏亦没往心里去,只当日行一善。 她帮忙付了钱后。 一个人去了酒店楼顶的阳光房。 雨势很大。 阳光房的天顶玻璃,被敲得像要碎裂开一般。 很晚了。 可她依然没有睡意。 自从盛珽妄莫名其妙地失踪,再加上宫外孕那次的手术折磨。 她得了严重的心理障碍。 失眠,强迫,甚至还有一段时间,她暴躁得厉害。 病得无法控制情绪了。 她就几种药混着吃。 那段时间,她的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后来,她剪短了。 这一年来,她控制还不错。 药量减少了。 脾气也好了很多。 就是失眠的毛病,一直没有缓解。 通常晚上两三点钟才有睡意,早上五六点钟就又醒了。 今天,盛励和盛珽妄轮番轰炸她,搞得她心烦意乱,估计又得一夜无眠。 点了根烟。 她递到唇上吸着。 这里没有人,她不用避讳什么。 指尖的红光闪烁。 与外面的狂风暴雨,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暗处。 男人墨如深渊的眸子,紧紧地盯在她削薄的背上。 指尖的那抹红,和地上散落的烟头,令他的心扯出一抹愧疚的疼。 转身。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 回到房间后。 许初音已经洗了澡,她最近迷恋了一款香水,很适合调情。 三年了。 父亲出事,生病,守丧,她和盛珽妄,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如果不是她用一纸假的病例,骗他陪在身边,他早就离开了。 “珽妄,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啊。”许初音弯身,坐到了盛珽妄的身侧,“婚礼都办了三年了,这次回华城,我们是不是把结婚证给领了,也算是给我爸一个交代。” 盛珽妄没说话。 他眼眸幽暗,从烟盒里抽了根烟,递到唇上,没点,就那么衔着。 三年前。 许初音的父亲,突然出事。 绑架许父的那些人,是国外一个有名的黑帮。 盛珽妄十六岁去国外当特种兵。 许父待他如亲生。 说是恩人,不为过。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没法不出现。 那个头目知道盛珽妄的本事,非让他帮着运送军火,事成之后,才答应放许父。 盛珽妄没得选。 那一年,他几乎是枪林弹雨里度过的。 他以为自己不会活着回来,遗书都写好了。 没想到命还挺大的。 自己不光活着回来了,许父也救了回来。 遗憾的是,许父救回来没多久就病重,为了完成他的遗愿,他和许初音办了一场假的婚礼。 许父过世后,许初音病了。 自杀,抑郁,精神状态一直不好,后面,又查出了癌症…… 低头,火机咔嗒,烟点着。 盛珽妄吸了一口,没有任何情绪地说,“我约了顾临,等台风过了,给你检查身体,重新确定治疗方案。” “我不要。”许初音心虚。 如果让顾临检查,她没办法继续骗下去,“我有自己的主治医生,我会定期去国外复诊的,珽妄,乔治医生说了,只要我心情好,我的病也会慢慢好起来的。” 许初音搂上盛珽妄的脖子,撅起小嘴撒娇,“你知道的,我怎样才会心情好,对吗?” “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我去洗澡。” 盛珽妄推开了许初音。 他走进浴室后。 许初音将桌上玻璃杯,扫落到了地毯上。 她不想回国的。 是盛珽妄要回来,她不得不跟他一起回来。 她知道,盛珽妄回来,是因为温疏亦。 他心里还有她。 不,他一直就没有忘记过她。 第23章 渣男长出来,她就割掉他们的头 台风天。 每天窗户都被刮得哗哗乱响。 温疏亦失眠,三天只睡了不到三个钟头。 养母卫静给她打来电话,说了盛老爷子要过八十大寿的事情。 温疏亦是不想去的。 一来尴尬,二来,她怕再遇到盛珽妄。 “妈,我能不能不去?我最近工作实在是忙,要是再请假……” 那头没有理解,反而怪她不懂事,“盛老爷子就过一个八十大寿,你就算不给他面子,你爸的面子你总得给的吧?你不去,别人会怎么看待我们温家?疏亦,你和盛励解除婚约的事情,我们都依了你了,你要懂点事,就这么定了。” 养母没有再给温疏亦,找借口的机会。 不管她之前,有多怀疑,当年亲生父母的死与收养她的温家有关,都没有证据。 是块心病,但没有药医。 也就这么不高不低地吊着。 这三年,温家倒也没有多管过她在外面的事情。 这次盛老爷子过寿的事情,也是养母第一次提要求。 她妥协了,“知道了。” 放下手机。 头疼来袭。 她翻遍了包,也没有找到一片止痛药。 于是,拿了手机,下楼去酒店自营的药店,买药。 有很多游客没地方去,就在楼下的大厅里喝咖啡。 不巧的是,盛珽妄和许初音也在。 温疏亦暗叫倒霉,步子变快,闪进了药店。 许初音明显感觉到了,盛珽妄从发现温疏亦,到她进药店,他的眼神一直粘在她的身上。 许初音是不高兴的。 但她又找不到任何理由,来控制盛珽妄的眼睛,甚至是心。 “珽妄,既然回了华城,我想……继续去天景集团工作,你觉得怎么样?” 盛珽妄收回视线,端起咖啡,淡淡地啜了口,“你身体不好,还是好好养着吧。” “我一个人在家里呆着,也挺闷的,我会控制好工作的强度的,你就答应嘛,好不好?” 许初音温柔又娇俏。 这三年来,盛珽妄事事顺着她。 这件事情,也不例外,“如果你觉得,可以为自己的身体负责,我不阻拦。” “我会的,你放心吧。” 抬眼,温疏亦从药店里出来。 盛珽妄明显有了起身的动作。 许初音扶着额头,握住了他的胳膊,“珽妄,我有一点不舒服,你陪我回去吧,好吗?” 盛珽妄收回视线,抬手扶住了她。 许初音顺势靠在了男人的怀里,由着他揽着她,在温疏亦的面前,消失。 温疏亦看到盛珽妄和许初音,这副眷恋情深的模样。 眼眸有一些酸。 说没感觉是假。 说心无波澜,更是自欺欺人。 其实,这三年,她劝过自己无数遍。 一个头天晚上说要跟她结婚,转身就消失娶了别的女人的男人,根本不值得她去伤感。 她应该像对待盛励那样的。 你负我,那我就把你埋进土里。 等春暖花开,长出更多渣男来的时候,她就用镰刀,一个个地割掉他们的头。 以解心头之恨。 可她发现,她没有资格,更是拿不出精力,再来跟另一个渣男纠缠不清了。 就这样吧。 眼不见,心不烦。 从此一别两宽,就当闹了场笑话。 回到房间后,温疏亦吃了药,但还是睡不着。 她就坐在阳台上看这漫天的狂风暴雨。 手机响了一声。 一条加好友的信息。 没有名字。 图案是一张湛蓝的天空。 其实不难猜。 这个时候加她好友的,不是盛励就是盛珽妄。 她太了解盛励,他的头像一般就是跑车。 而且加好友,还会带一番表白。 像这种什么也没有的,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盛珽妄。 温疏亦当年只把他删了。 忘记拉黑。 这次倒是顺手了。 她的世界终于是安静了。 盛珽妄加了几次好友,都没有收到温疏亦任何的回复。 他有些躁。 心情不算好。 出门,他不自觉地就走到了她的房间外面。 刚要抬手摁门铃。 就听到盛励的声音,带着讥诮地传了过来,“这刚回国,就想着来纠缠我的女朋友,盛珽妄,你是不是忘了,你已经结婚了?你非得把疏亦的名声搞臭,你才甘心?” “你怎么也在这儿?”盛珽妄蹙起眉心。 盛励得意地挑起眉梢,“不瞒你说,我让疏亦的团队,帮我设计了一款求婚钻戒,我要向疏亦求婚。” 盛珽妄听的可笑。 挺异想天开的,“她答应你了?” “她一定会答应我的。”盛励认为在对待温疏亦的感情方面,自己比盛珽妄要强,“就算她一时不答应我,也没关系,我有耐心,浪子回头金不换嘛。” “那我祝你成功吧。” 盛励两步走到盛珽妄的面前,“那就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的未婚妻。” “等她成了你的未婚妻,你再说这话也来得及。”盛珽妄抬手整理了一下盛励的衣领,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不过,在我看来,这机会挺渺茫的。” 盛珽妄拍了拍盛励的胸口。 更像是在警告他,离温疏亦远一点。 盛励不知道盛珽妄哪来的底气。 瞪起眼睛,直接输出,“我机会渺茫,你呢?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如果你把感情当成游戏,你当初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在她身边,就是一场骗局。” 盛珽妄的眉间,漫上一抹戾气。 要杀人的那种。 这时,门突然开了。 温疏亦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吵架的男人,“你们要吵架,能不能去别的地方吵,你们影响到我休息了知道吗?” “疏亦,我是来给你送甜点的。”盛励扬起不值钱的笑,将自己买的西饼,谄媚地递过去,“我让酒店的甜品师做的,你尝尝。” “我不要。”温疏亦有些烦,“你们赶紧走,再在我门口吵,我就叫保安了。” 说完。 温疏亦关上了门。 两个男人,碰了一鼻子灰,谁也没有得到好脸色。 一左一右,各自离开。 …… 三天后。 台风终是停了。 温疏亦的手机收到信息,下午可以登船。 她和张尔非要回市区。 “疏亦姐,这次的票没订到一起,我在C舱,你在E舱,这是你的票,你拿好。” “好。” 从海岛到市区,要坐船三四个小时。 温疏亦原本是想张尔非订个二人舱的,结果回城的人太多了,没能订到一起。 算了。 也不过三四个小时。 登船的时候。 温疏亦还特意找了找,没有看到盛励和盛珽妄,她心里总算不那么堵。 上船后。 她将自己的行李归置好,准备等待开船。 二人舱其实是家人,或是闺蜜,同事什么订在一起最方便。 头一次跟一个生人,呆在这么一个密闭的空间里,温疏亦还没见到人,就已经开始脚扣城堡了。 要是位女士,还好一些。 要是位男士,她真的…… 她拿出电脑,假装很忙,掩盖这份还没有发生的尴尬。 轮渡要开了。 房间的门,才被推开。 她抬眸…… 第24章 你有什么,值得我去等 是盛珽妄。 她真的是无语她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你确定,你没有走错?”温疏亦还怀着最后一丝幻想,“你不是应该跟许初音在一起吗?她在哪间?我可以跟她换一下。” “她身体不好,换来换去的麻烦。”他将行李往旁边一放,就准备往床上坐。 温疏亦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躺着更不是。 她索性打开电脑,继续假装工作。 盛珽妄靠在床头上,胳膊垫在后脑,就那么看着她的侧脸出神。 温疏亦没怎么变。 一张清冷又干净的脸,五官漂亮到极致。 跟着视线,上下翕动的睫毛,令人着迷。 她的脖子很美。 皮肤白到几近透明。 这么看来,挺像小时候,他第一次见她时的模样。 只是头发短了,人也瘦了,好像更有精气神了一些,也好像身子骨更弱了。 他注意到,她床边柜上扔的几盒药。 “上次,看到你去药店买药,是哪里不舒服吗?” 温疏亦用余光淡扫了他一眼,“这是私事,不便奉告。” “跟我还讲究这么多?”他笑了口。 温疏亦也跟着无语冷笑一声,“我跟你很熟吗?” “我们不熟吗?” 她声音更凉,“不熟。” 盛珽妄其实心里很不好受。 辜负这个词,他没有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其实,我答应你的事情,没有忘。” 盛珽妄突然的提及。 温疏亦还是微愣了那么一下。 这话在三年后说出来,就像一个冷笑话,不好笑,还挺冷。 她扭过脸来,近乎嘲笑地勾起了唇角,“哎呦,三爷好记性啊,可惜了,这三年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太相信别人的承诺,就是虐待自己,指望别人,永远不如靠自己。” “抱歉。”他沉声。 温疏亦不想听这种话。 说真的,她宁愿成为道歉的那个人,也不想成为被道歉的这个。 “不必了,我没有精力原谅。” 盛珽妄没再说话。 温疏亦最终是完成了,不该在现在完成的工作。 看了眼时间,也不过是过去了半个小时。 挺煎熬的。 但没办法,除了这里,她没有地方可去,只能忍着。 上床,她躺进被子里,开了空调,准备睡一觉。 刚闭上眼睛。 就感觉自己身边的位置陷了下去。 再回头。 盛珽妄的人已经躺在了她的身旁。 “你干什么?”她条件反射地要下床,他将她的细腰握住,愣是摁回了原处,“我还能吃了你?跑什么?” “盛珽妄,你能不能要点脸?”他不要脸,她还要呢,“你一个结了婚的男人,跟我睡在一起?你对得起你老婆吗?” “许初音不是我老婆。” 温疏亦眉心皱起。 想偷情的男人,还真是什么瞎话都能编得出来。 只可惜。 她还没有蠢到,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的地步。 “我不管她是不是你老婆,请你放开我。”温疏亦挣扎着,很气很烦,恨不得一脚将他踹下去,“盛珽妄,我不是你的玩物,想起来就捏两下,玩够了就当垃圾扔到一旁,你以为你是谁啊?” 她越挣扎。 盛珽妄抱得越紧。 他迷恋她身上的气息,三年了,他想得厉害。 男人的想法,一旦上头。 他的身体就有了反应。 “三年前,我说过,我要跟你结婚的,忘了?”他扣住她的下巴,削薄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唇,“你忘了,我可没忘。” 温疏亦苦笑。 他还好意思提这茬。 是谁先背信弃约? 他在装什么。 “谁要跟你结婚,你有什么,值得别人等你?”温疏亦很凶,像一只准备战斗的小野猫。 盛珽妄有抱歉也有愧疚,更多的是心疼,“对不起,有些事情……” “你不必解释,我告诉你,我温疏亦再贱,也不会跟有妇之夫,纠缠不清,以前,算我眼瞎,以后还请三爷自重。” 就算盛珽妄没有结婚。 她也说服不了自己,去原谅。 她给他发过那么多的信息。 打过那么多的电话。 她躺在冰冷的手术床上,听着医生宣布她的输卵管切除一根的时候,她多希望,他能回来抱抱她。 都是泡沫。 什么也没有。 如果她原谅了他,她如何对得起当时自己受的那些。 温疏亦挣开盛珽妄的怀抱。 走到窗前,看向了平静的海面。 眼角湿了。 她擦了一下,有泪,挺没出息的。 就是委屈。 盛珽妄从身后抱住了她,宽大健硕的身体,紧紧地贴住她瘦薄的背。 他的身子很烫。 但却温暖不了她的心。 “能原谅我当年的,不告而别吗?” 温疏亦沉默了。 她其实不是一个记仇的人。 她也是一个很容易就能哄好自己的人。 能伤到她的,必然是她付出了真心的。 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 只是她有眼无珠罢了。 “盛珽妄,其实,我在意的不是你娶不娶我,而你明明可以体面地跟我告别,你却选择了,用最残忍的方式,伤害了我,可能是……” 温疏亦深呼吸,眼眶很酸,胀胀的,有些话说出来,伤到的只会是自己,“……可能是,我在你心里,也就那么回事,男人嘛,有性不见得就有爱,你单纯喜欢我的身体,我其实能理解的,但你万不该,将感情掺杂进来,你不该欺骗我。” 盛珽妄动了动唇。 他想要解释的话,在此时,显得有一些难以出口。 除了对不起,他还能说什么,“是我对不起你,你怪我,怨我,恨我,都是应该的。” “盛珽妄,作为男人,可以穷,可以坏,但不能不负责任。”就像他在现在抱着她,就是渣的一种表现,“如果你的太太,知道你现在正抱别的女人说这些,她一定会很伤心的。” “我和许初音……”他很想说清楚,这其中的关系,但是温疏亦就是不想听,“……你们之间的事情,就别跟我讲了,说得再天花乱坠,我也不可能跟你再发生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三年前,我们就结束了,我不希望三年后再纠缠不清。” 她掰开了他的大手。 下一秒,他又将她抱进了怀里,呼吸变得深沉,“疏亦,我……” “珽妄,你在哪间?” “珽妄,你在哪儿啊,我有点不舒服,你出来一下好不好?” “珽妄……” 外面走廊上,传来了许初音的呼叫声。 温疏亦推开盛珽妄,快步走到门口,直接打开了门。 许初音刚好站在门口。 看到门口的女人,和窗口的男人,她一时惊愕到失语。 许久,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珽妄,你怎么在这儿?” 第25章 我不需要任何一个人,为我去死 许初音的视线从盛珽妄的身上。 缓缓地落到了温疏亦的面上。 眉眼收紧,抬手,就给了她一个响脆的耳光,“温疏亦,你贱不贱,天底下的男人都死光了,非要来抢我的,是不是?” 这巴掌力道很重。 五根指痕,印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半边脸麻木得几乎失去知觉。 盛珽妄没想到许初音会打人。 连手杖都没来得及拿,就快步走到了温疏亦的身旁。 他弯着身子,心疼地察看她的伤势,“我看看。” 许初音看得来气。 扯了盛珽妄一把,“到底她是你老婆,还是我是你的老婆?盛珽妄,你别太过分了。” “你打人,你还有理了?”他声音如掺了冰刀。 许初音眼眶瞬间泛起红,“你吼我?盛珽妄,你为了这个女人,你吼我?你对得我死去的父亲吗?他就是这么交代你照顾我的?” 许初音激动。 咳嗽了起来。 温疏亦脸又疼,心又烦,她推开盛珽妄,将二人一起赶出房间,“你们都给我走……” 温疏亦哭了。 不全是因为脸疼。 …… 另一个舱室里。 许初音一直掉泪。 她知道打温疏亦,会直接导致盛珽妄,对她失去耐心。 但她真的没有忍不住。 “对不起嘛,我下次冷静一点,行吗?”许初音满脸泪痕,怯生生地揪了揪盛珽妄的袖口,“也不能全怪我,我们这个房间空着,你非得去跟她住一起,我有气,很正常啊。” 盛珽妄抬眸。 清冷隽逸的脸上,似是覆了层冰霜。 眼底的烈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许初音被吓到了。 除了他手刃敌人的时候,她没有见过如此浓烈的肃杀之气。 她只觉得后背发凉。 顺带着步子也紧张地后退,“我已经道歉了,你,你就别生气了。” “我告诉你许初音,我们不是夫妻,那场婚礼,不过是做戏,你别演着演着,自己当真了,明白?” 他的话像一把尖刀。 稳准狠的,插进了她的胸口。 她从十六岁跟在他身边,跟他枪林弹雨,有很多次,她都以为,她要跟他死在一起了。 他说过,她是他的光。 而现在,她这束光要灭了。 “如果不是做戏,你压根就没有想过娶我对吗?”许初音心寒,根本不接受这样的现实,“你是什么时候,不爱我的?” “我对你的感情不是爱。” 以前他说过,她是他的光。 这束光,像家人,像朋友,更像一种相互依偎的温暖。 不是爱情。 “所以,你爱的是温疏亦?” 许初音苦笑。 心口涩疼,“她哪一点比我强?盛珽妄,我是陪你成长的人,我懂你,她懂你吗?我可以为你去死,她可以吗?” “我不需要任何一个人,为我去死。” 他很烦这种情感上的绑架。 他为了许父,妥协一次了。 现在想来,这种妥协毫无意义,不,它伤害了一个人,那个满心满眼等要跟他结婚的女人。 盛珽妄想不得这些。 眼前总会出现温疏亦那张,冷淡又失望的脸。 “你是想说,我爸死了,你可以毫无顾忌地,抛弃我,抛弃你向我爸许的那些诺言,是不是?” 许初音喉间一阵腥甜。 一口血吐了出来。 盛珽妄拧眉,这种情况下,真没必要再争吵下去。 “你先好好休息,下了船,我们去医院检查身体。” 盛珽妄往外走。 许初音从身后抱住了他,“别走珽妄,陪陪我好吗?” 走到嘴边的拒绝。 终究是没有心狠的说出来,他转过身,扶住羸弱的女人,“你先上床休息,我不走。” …… 海浪和轮渡发动机的引擎声,交杂在一起。 温疏亦拖着行李下船,和张尔非汇合,一起往公司里走。 她脸色不算好。 张尔非给了她一颗薄荷糖,“疏亦姐,你是不是晕船了,要不,你今天就别去公司了,我跟CICI姐请个假,没关系的。” “不了,我得向CICI姐亲口解释一下,咱们这个业务的事情。” “那行吧。” 温疏亦回到天景后,处理了工作上的事情。 主管很好说话。 派了新的单子给她。 一整天,她都心不在焉。 终于等到下班时间。 她给李穗安打了个电话,约出来吃饭。 人到,菜还没上完。 温疏亦已经灌了自己两杯酒。 “怎么了这是?没拿下乙方,心里不爽?这三年,你都快成酒鬼了,行了,先别喝了,说事。” 李穗安是温疏亦的闺蜜。 外公是红圈里响当当的人物。 她的母亲年轻的时候,爱上一名军医。 不顾父母的反对,嫁了。 虽然谈不上大富大贵。 但至今恩爱有加。 李穗安是独生女,出生以来,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宜然,岁安,从小到大都被幸福围绕。 而温疏亦跟她就像人生的正反面。 所以…… 有些事情,她讲了,李穗安也未必能全懂。 “穗安,你不会懂的。” “你说我就懂啊,你在心里憋着,我又不会读心术,怎么懂?”李穗安,托着下巴,索性猜了起来,“是不是,这次出差,遇到了不想遇到的人?是盛励吗?” 温疏亦苦笑。 李穗安在猜她心事这件事情上,确实有点门道。 但让她难过的不是盛励,“他都已经是过去式了,不过,你也没猜错,这次乙方就是他,鬼知道,他怎么突然想订一枚钻戒,要跟我求婚……神经病。” 李穗安笑了。 盛励和沈馨晚绯闻从网上传到盛家,然后坐实。 那段时间,盛家成了红圈里的笑谈。 她听到不少杜撰的床帏之事,“那你的想法呢?是接受,还是拒绝?你现在如此的难过,不会是因为这个渣男吧?你想吃回头草?温疏亦,你要吃回头草,我可就真瞧不起你了。” 温疏亦摆手。 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不至于,我心情不好,是因为……见到盛珽妄了。” “他?” 盛珽妄在圈里,可不是一般的存在。 有点风吹草动,就会传得沸沸扬扬。 “疏亦,我听说,他好像结婚了,你……还对他旧情难忘啊?”李穗安心疼地握住了温疏亦冰凉的小手,“你还没有放下他吗?” 温疏亦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对盛珽妄的感受,“穗安,当我被推出手术室,全身冰凉,艰难地给他发信息,求他回国的时候,那头却了无音讯,那时,我就已经放下了。” “可是你还是难过了,不是吗?” 第26章 有些人,错过就是一辈子 温疏亦摇头,“我难过的是我自己,穗安,你说我是不是吸渣体质?过两天,你陪我上山,求个护身符吧,我要远离一切渣男。” “好。”李穗安答应了。 其实,温疏亦很少聊自己的事情。 李穗安知道她,喜欢憋着。 这次,应该是实在憋不住了。 “疏亦,要不,我给你介绍个男朋友吧,你有了新的感情,慢慢地,就会对过去的事情释怀,怎么样?” 温疏亦这三年来,一门心思搞钱。 她很怕有男人看上她的钱了,捂紧口袋,“穷鬼可不要啊,我挣点钱不容易,还想着要供房子呢。” 李穗安被她逗笑。 前仰后合的,“哪能啊,正儿八经的……医生。” “医生?”温疏亦猜到了,“不会是你二伯家的堂哥,李江衍吧?” “对啊,你觉得怎么样?”李穗安眨巴眼,“一表人才,情感往事也不多,人呢,正直可靠,收入还可以,抽个时间,见个面聊聊?” 温疏亦对这位李医生,印象不深。 见过几面,也不过是点头问个好的交情。 倒也不是排斥,“也行。” “那我给我哥发个信息,把你的微信推给他,你们先线上聊,聊得差不多了,再线下确定关系,省得大家尴尬。” 温疏亦点头。 这事就这么定了。 李穗安的家风很正,李江衍应该也差不了哪里去。 微信互加成功后。 李江衍并没有跟温疏亦聊天。 直到她回家,洗完澡准备要睡觉了,才收到了他的信息。 [不好意思疏亦,我今天有点忙,既然大家都认识,我们就见面聊吧,明天下午,我刚好有半天的休息时间,你要是方便的话,可以来医院找我。] 明天是周六。 医生还真是辛苦。 温疏亦上床,抱着手机给他回,[好呀,正好明天我休息,到时我去找你。] [那不见不散。] [好。] 李江衍发了医院的地址。 又发了个晚安的表情,就下线了。 隔天。 温疏亦确定好李江衍完成工作后。 这才去的医院。 科室里的同事,打趣李江衍,“怪不得以前给你介绍咱们科的护士,你都不要呢,原来自己找的女朋友,这么漂亮的,李医生,你本事还怪大的,想羡慕死谁。” 李江衍只是笑笑,像是收下了大家的祝福。 温疏亦有点尴尬。 他转过脸来,温和地与她说话,“穗安介绍了一部很好的电影,咱们一会儿去看?” “可以啊。” 温疏亦微笑,唇角两个浅浅的梨涡。 李江衍个头高。 温疏亦说话的时候,他很耐心地弯着身子,将耳朵凑到她面前。 同事们笑他,“看来,李医生将来又是位妻管严了。” 走出科室。 温疏亦的脸还有一些热。 一抬眸。 就看到顾临和盛珽妄一起走了过来。 显然。 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会这样不期而遇。 错愕,意外。 但好像也不是很难猜,这样同时出现的温疏亦和李江衍的关系。 “李医生,下班了?”顾临打起了招呼。 李江衍微微一笑,“是啊,好歹能休息半天,想着跟我女朋友,去看个电影。” 顾临:……女朋友? 盛珽妄:……女朋友? 盛珽妄将眸光,落到了温疏亦的面上。 她选择了回避。 顾临看了盛珽妄一眼,似在说,看吧,自己不珍惜,现在成别人的女朋友了。 没等顾临八卦开口。 李江衍便介绍道,“你们应该不陌生,温疏亦。” 确实。 大家都不算陌生。 甚至,有两个人,还过分的熟悉。 “那我们就先走了。” 李江衍冲顾临和盛珽妄,客气颔首后,转身和温疏亦离开。 顾临摸了摸鼻尖,轻笑,“说说吧,什么感觉?” “你说什么感觉?”盛珽妄心情不算太好,连往病房走的脚步,都透着怒气。 顾临快走几步追上他,“那天整理档案的时候,我无意中看到了温疏亦三年前的病例,你离开的那一个月后……她做了个手术。” “手术?”盛珽妄停下脚步,转眸看向他,“什么手术?她病了吗?” “宫外孕手术。”顾临没卖关子。 盛珽妄心咯噔一下。 握着手杖的指尖,蓦地收紧。 密密麻麻的窒息感,爬满了他的心脏,令他难受。 宫外孕手术……,在他离开的一个月后。 那时。 他被威胁,在枪林弹雨中送军火。 她一定给他打过无数的电话,发过很多的信息。 无助和失望过后,换来就是绝望…… “当时送她来医院的,是她的房东,要是稍晚一点,后果不堪设想。”顾临不想说得多严重,但宫外孕这种事情,弄不好真会死人,“房东送她进了手术室,就离开了,她一个人硬挺着度过了最难熬的那段时期。” 顾临拍了拍盛珽妄的肩。 其实,有些话,不需要说太明白。 他懂的。 “走吧,现在去看看初音。” 在顾临和盛珽妄来病房前。 许初音已经买通了检查科的医生,篡改了她的检查结果。 “顾临,我没事儿吧?之前有一些病根,还没有好……我不会死的对吧?” 许初音红着眼。 戏演得很好。 顾临看着检查单子。 并没有多想,“初音,你好好休息,我跟盛珽妄去外面说点事情。” 病房外。 走廊上。 顾临语重心长,“初音的情况不容乐观,你既然已经辜负了温疏亦,就不要再辜负初音了,她现在很需要人的陪伴,许叔对你那么好……” “你也要绑架我?”盛珽妄拧紧了眉心。 顾临不是这个意思,“温疏亦现在有男朋友了,你也看到了,是李江衍,这个人正的发邪,温疏亦会喜欢上他的,况且……当年你那样离开后,了无音讯,她又经历了那样的生死,你觉得她还会原谅你吗?” 盛珽妄不说话。 唇角绷得很紧。 顾临又说,“现在全华城的人,都知道你盛珽妄结婚了,你和温疏亦你们……” 覆水难收。 有些人错过了,就真的是一辈子。 “……其实,放下她,也是放过自己,初音的病……没多长的时间了,在她余下的日子里,好好的陪伴,就算不提许叔,你至少可以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不是吗?” 顾临话,终究劝慰不了盛珽妄。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 只要他放手。 温疏亦就永远不会再属于他。 她恨他,恨他悄无声息地走,恨他带着别人丈夫的身份回来,难道,他不恨吗? 他恨不得自己就死在国外。 那样,至少,她对他还是怀念的。 不像现在,她和别的男人光明正大地离开,而他却……无能为力。 …… 第27章 残废还想脚踏两条船 电影院里。 荧幕上是一部文艺片。 来看这种片子的,几乎都是情侣,每对离得都比较远,醉翁之意不在酒。 看得出来,李江衍是真的喜欢这种片子。 他看得很认真。 只有温疏亦一个人,心不在焉的。 突然,手上的爆米花上,多了一只男人的手,她惊愕转头,就看到了盛珽妄。 男人冲她比了个嘘。 走到唇边的尖叫,愣是这样咽了下去。 男人拿了手机,将自己的添加好友的二维码,递了过去。 温疏亦不理。 他又往她眼下递了递。 温疏亦转过脸来,瞪向他,压低声音,“你有病啊?” “你要不要再大点声?”他用眼神指了指手机,“我们还是用手机交流,比较不影响李医生的观影体验。” 温疏亦看了一眼,正专注观影的李江衍。 拿出手机,添加了盛珽妄。 盛珽妄没有说话,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后天,盛老爷子的生日,你打算带李江衍一起来吗?] 这话问得,好像他已经知道,她一定会到似的。 温疏亦细嫩的指尖,在手机上输入,[不需要向你报备吧。] [已经决定要跟他恋爱了?] 温疏亦:[没错。] 盛珽妄沉默半晌,[我还有机会吗?] 温疏亦看着这行字。 觉得挺可笑的,[三爷已婚,问这个,是想跟我搞婚外情?你夫人的巴掌,我可不想再承受了。] [我代她向你道歉。] 温疏亦提气,又缓缓吐息,[我接受后,是不是你以后就不再骚扰我?] 盛珽妄起身。 走出了观影厅。 温疏亦松了口气,谁知,手机紧接着就收到了他的信息,[出来,说清楚,我放你走。] 温疏亦盯着这行字,有些看不懂了。 其实,她心里也想对过去,做一个彻底的决断。 未来,对彼此都好。 “江衍哥,我去上个洗手间,一会儿就回来。” 李江衍准备起身,“我陪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 温疏亦撒了个谎。 走出了观景厅。 她四下里也没有找到盛珽妄。 在路过洗手间时,一只大手将她扯了进去。 一个母婴专用的洗手间。 空间狭窄,局促。 他将她圈在身前,她的后腰迫不得已地抵在置物台上,很不舒服。 “不是要说清楚吗?”她没抬头看他,不是不敢,是不想。 男人过于高大,健硕的身形,在温疏亦的面前,像是要把她笼罩,压迫感极强,“抬头看着我。” 温疏亦闭了闭眼。 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望向了他,“说……唔……” 他摁着她的后脑。 辗转,碾压。 容不得对这个吻,有一丝一毫的拒绝。 舌尖强势,撬开她的齿,与之纠缠。 温疏亦这点薄弱的力量,在盛珽妄的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她索性放弃挣扎。 由着他由热烈转为温柔,最后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三爷就这么喜欢玩这种刺激?” “疏亦,给我时间,好吗?我会处理好,与许初音的事情。”他动了动腮,眉眼间透着卑微。 温疏亦扭过脸,不看他,声音有些苍凉,“是因为我傻吗?是因为我够傻,够蠢,才会选择我这样的人,一再欺骗,是吗?” “不是。”他喉结动了动,与她和额头相抵,“疏亦,三年前,我是真的想与你结婚的,我没有骗你。” “是啊。”她眼睛里含满泪水,唇角却笑着,“我相信了,可你走了不是三天,是三年,你现在是许初音的丈夫,你是别人的老公,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如他所说的。 他那样地喜欢她。 他完全可以跟她领完证后,再去跟许初音处理她的家事。 他没有。 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娶她。 男人在床上的情话,就像个屁,只有她这种蠢货,相信了。 “盛珽妄,我已经准备要重新开始了,我觉得江衍哥挺好的,他有学识,工作体面稳定,人也正直,更不嫌弃我的过去,今晚,我们聊得很投机,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人生。” 话说到这个份。 再有数汹涌的情感,也不至于苦苦纠缠到不要脸面。 温疏亦推开了盛珽妄,将弄乱的头发和衣领,重新整理好。 拾步离开时,他扣住了她的手腕,“他就这么好吗?” “至少现在看来,他是一个不错的人。” 走不走的到最后,谁也没法说。 为了让盛珽妄不再纠缠,温疏亦还说了一些难听的话,“不像三爷你,毫无诚信可言不说,没有正经的工作,身体还有残疾,思想上还总想着脚踏两只船。” 盛珽妄自嘲地笑了笑。 苦涩在唇角滑过。 终是放开了她的手。 温疏亦没有丝毫的留恋,拉开门,走了出去。 文艺片的电影,已经接近尾声。 李江衍很耐心跟温疏亦讲了,她离开后影片的内容。 温疏亦心不在焉地听他讲完,影片也结束了。 灯亮起。 稀稀拉拉的情侣,往外走。 温疏亦和李江衍去吃了饭。 然后像所有的情侣一样,压了会儿马路,他便将她送回了租住的公寓。 “我听穗安说,你打算买房子?”李江衍问。 温疏亦点头,“是有这个想法。” “那需要帮忙吗?”李江衍怕温疏亦误会,赶紧补了句,“我的意思是,我可以介绍给你可靠的中介,而且银行那边,我也有熟人,可以拿到利率最低的贷款。” 温疏亦没有多想。 她想多付点首付,到时贷款就还得少一些 买房是打算来年开春了,“到时需要的话,我就找你。” “行。” 好像没有过多的客套和约定。 温疏亦和李江衍自然而然的,就成了情侣的设定。 她想,过日子嘛,平平淡淡的,才踏实。 她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 盛老爷子八十岁的寿宴。 邀请了很多红圈内的人。 温疏亦没跟着温家人一起来,而是选择了单独前往。 目的很简单。 简单地送上祝福后,她打算提前离开。 盛家的大门依然庄严,上面功臣的牌匾,格外显眼。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我是盛励的女朋友,我将来也是他的妻子,是盛家人,我来给盛爷爷祝寿,你们别拦着我。” 是沈馨晚。 温疏亦倒是有日子没见她了。 她以前挺端庄的。 自从她被赶出盛家后,又是闹自杀,又在堵盛励的门,完全失了态。 有一些唏嘘。 看到温疏亦走过来。 沈馨晚傲娇地抬起了下巴,“你现在跟盛家又没有关系,你怎么也来了?” 第28章 痛处 “我是跟盛家没了关系,但温家与盛家的交情还在,走个过场而已,你激动个什么劲?” 温疏亦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她是特意打扮过了。 是盛家长辈们喜欢的装束。 但是盛家人更在意自己的脸面,沈馨晚上次闹那一出,无疑会让那些丢脸的事情,重新摆上台面。 来了,也是白来。 “沈馨晚,我挺可怜你的,你怎么会不知道盛励不能生育呢?还搞怀孕逼婚那一出?” 沈馨晚被戳了痛处。 脏色极为难看。 “他功能没有问题,我哪知道他不能怀孕,我只是想逼他一把……”沈馨晚知道自己的戏演砸了,苦涩扯唇,“我以为他是那样的爱我,会不顾一切地选择给我一个名分,没有,什么也没有,他爱的只是他自己的感受,是他的脸面,我?” 沈馨晚笑了。 眼角的泪花闪烁,酸扯着,“我算什么?不过是一个被处理的对象,温疏亦,你离开他是对的,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盛家人也没有好东西,你和我一样,都是炮灰。” 温疏亦听到这些。 眉心微微发皱。 她不赞成这种说法。 所谓炮灰,也是沈馨晚自找的。 如果她肯带着米米,跟陈家人一起好好过日子,何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 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陈铭去世后,你没有好好考虑自己和孩子的未来,把注押在了盛励的身上,本身就是错误的,盛家不可能让盛励娶你,这样的下场,也是自找的。” 沈馨晚承认。 她以为会和盛励有一个很好的结果,一起把米米抚养长大。 哪知道,如今是这样的。 她如何甘心。 “是他口口声声说爱我的,是他说他会好好照顾我和米米,好好爱我和米米的,是他说,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放下我,而如今……” 沈馨晚看向温疏亦的眼神中,透出怨恨,“……是你,他的魂又让你勾去了,所以才对我这样的,温疏亦,你明明跟他分手了,为什么还要勾引他?” 温疏亦:…… 嗤笑,“沈馨晚,你真是没救了。” 温疏亦大步走进盛家。 沈馨晚想追在她身后混进去,还是被看门的人,给拦下了。 三年未曾再踏入过的盛家。 还是老样子,没怎么变。 温疏亦步子不算快,有认识她的人,跟她打招呼,她会微微颔首致意。 “疏亦阿姨。” 是米米的声音。 多年未见,小姑娘长高了不少。 只是这眼神中褪去了不多的纯真后,看起来更加阴恶。 想到刚刚见到的沈馨晚。 她妈妈不让进来,她倒是可以。 挺奇妙的。 盛励的母亲牵着她,走到了温疏亦的面前,“米米这孩子命苦,盛励看不得她跟着沈馨晚那疯子吃苦,就让我带些日子,她说看到你来了,我还不信,你果然是来了,看来阿励说的没错。” 温疏亦:……??? “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最近在很努力地追求你,我听着很是欣慰,你们本不该走到分手的地步,不过好在,阿励他知错能改,你们可以互不计较,能再续前缘,也是好事一桩。” 李舒萍脸上的笑容不像是假的。 有太多的欣慰在里面。 但唯独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温疏亦还是纠正了一下,“阿姨,你可能搞错了,我有男朋友了。” 李舒萍微愣。 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是说……你有男朋友了?” “是啊阿姨,所以,我和盛励是不可能再在一起的。”温疏亦微笑着说。 李舒萍脸变了色。 她一下想到了盛珽妄,“你的男朋友不会是……” “阿姨,我男朋友是李江衍。” 李舒萍又是一怔。 李家的李江衍。 “是吗?” 温疏亦点头,李舒萍仔细揣摩着她的神情,确实不像说谎后,热情一下就没了。 她牵起米米的手,不再理会温疏亦,“走吧。” 米米回头看了温疏亦一眼。 阴暗地冲她竖了个中指。 温疏亦被气到了。 跟一个六岁的孩子,又实在是有理没地讲去。 刚走进大厅。 还没来得及去给盛老爷送上寿辰的礼物。 就听到了人声骚动。 是盛珽妄到了。 一身订制的西装,裁剪精细,质地上乘,领口处的蝴蝶结,彰显了他对此次赴宴的重视。 身旁的佳人,同样的出众。 温婉优雅的旗袍,加上凹凸有致的身材,就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两个人没来由地般配。 有叔叔伯伯,跟盛珽妄聊天。 那些婶婶阿姨,就拉着许初音聊一些夫妻间的事情。 刚好温疏亦就站在这些婶婶的们旁边,想不听,都难。 “初音,你和珽妄什么时候要孩子啊?趁着年轻,赶紧要,身材恢复起来也快。” “是啊,男人嘛,要生个孩子才能拴住他,你年轻好生养,千万别拖。” 许初音脸色微红。 看起来像是有些许的不好意思。 “我和珽妄没有避孕,不过,这孩子的事情,得听老天安排,我们说了也不算。” 婶婶们笑盈盈的,拉着许初音的手,“他那么多年在国外,受过不少的伤,那方面没问题的吧?” “他……挺好的。”许初音耳朵红了。 “看珽妄那个样子,就差不到哪里去,你们可得抓紧了,晚上多来上几次……” 笑声不知道为何,变得刺耳起来。 温疏亦听得不是滋味。 悄悄地转身走到了院子里。 夏天的盛家,挺朝气蓬勃的。 可她的心口却是荒凉一片。 盛励走过来,与她并肩站着,“怎么?心里不舒服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温疏亦知道他说的是盛珽妄和许初音,缓缓蹲下,“你最好离我远一点,我现在心情不算好,会骂人的。” 盛励淡淡地看着她。 眼中有一些心疼,“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爱蹲在院子里捡树叶。” “你对我很了解吗?”温疏亦没抬头,小脸埋进膝盖里,“你别妄想再跟我重新开始,我这个人不会吃回头草的。” “那如果,这个求和好的人是盛珽妄呢?你也不会吗?” 温疏亦眼神微微顿住,旋即扯出一抹苦笑,“当然啊,他不是男人啊?你眼瞎是不是,他已经结婚了,他有老婆了,跟我求什么和好。” 盛励勉强认可。 跟着蹲了下来,与她平齐说话,“我妈说你有男朋友了,是李江衍,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你来真的?准备跟他结婚?”盛励又问。 温疏亦:“你少问那么多,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得看看,我到底有没有机会,再追求到你。”盛励对温疏亦有遗憾,那两年,他忽略了她的好,而现在,他与她也要错过了,“你要不要,给我一个,和李江衍公平竞争的机会?” “你跟他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就是给你机会,你也争不过他。”温疏亦笑着摇头,“你要明白,有些事情,过去就是过去了,就算再拾回来,也不是原来的感觉了,没有必要。” 第29章 漂亮的女人不安分 她不知道盛励能不能听懂。 有那么一瞬间。 她感觉,她其实对盛励早已经释怀。 人一旦释怀。 就没有所谓的爱与恨,喜与恶。 落脚点变成了事件,而不是单单针对这个人。 “我想一个人走走,你别跟着我。”温疏亦说。 盛励没跟过来。 温疏亦心情好了一些。 拐弯的时候,她看到了养父温汉彬和盛宗杰在一起说话。 她本来是不想听的。 转身的时候,听到了自己亲生父亲的名字。 “三年前,我把乔天华的事情压了下来,但现在上面来调查组了,压是压不住了,我决定提前退了,和卫静去国外定居,即便是查出些什么,我在国内也是查无此人了。” 温疏亦的脚步顿住。 三年前,调查突然中止,原来是养父从中作梗。 盛宗杰的话紧跟着过来,“当年的事情,如果真的调查起来,谁也脱不了干系,这三年,我一直在调查这个举报的人,好像……” “好像什么?”温汉彬往盛宗杰面前走了一步。 盛宗杰压低声音,“这个举报的人,好像与盛珽妄有关。” “确定吗?” 盛宗杰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后说,“当年这小子就在现场,他看到的事情,比我们想象得多,如果他有心整我们,还真的是挺棘手的。” “盛珽妄不是你们盛家的人吗?他反咬一口,是什么意思?”温汉彬不解。 盛宗杰也不是很清楚。 盛珽妄有很多面,他都看不透。 二人后面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温疏亦听不清了。 盛珽妄? 父母亲的死,不仅与盛温两家有关。 还真的跟他有关。 怪不得三年前,他说要帮她查清父母地震中去世的真相。 原来,他手握着真相。 她还真是一个被他玩弄于掌中的小丑。 再次回到大厅里。 温疏亦有一些心不在焉。 远远的,她看到了李江衍的母亲,正在与别人寒暄。 以盛老爷子在红圈中的地位。 在这儿见到李家人,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温疏亦小步走过去,想跟她打个招呼。 还没走到近前,就听到了李江衍的母亲与另外几位婶婶们的谈话。 “听说你家儿子,正跟盛家前儿媳妇谈恋爱,你是怎么想的?” 李母眉心皱起无奈,叹息,“我也不想捡别人家不要的啊,儿子大了,我说话也不好使了。” “你可别犯糊涂啊,那个温疏亦在盛家住了两年,早就被盛励给睡烂了,我听说啊,她在盛家的时候,还勾引过盛珽妄呢。” 李母大惊失色,这是她第一次听说这事。 他们李家,怎么说也是正经人家,娶这样的媳妇,不得叫人笑掉大牙。 “她……你们说的,这是真的吗?” “我们能骗你吗?你们家江衍人长得好,又有正经工作,为人正直,也没有乱搞过女朋友,我们是觉得可惜了,我们可不是爱嚼舌根的人。” 李母脸色越来越难看,“江衍会不会不知道这些事情?他要是知道,应该不会再跟她恋爱的。” “这小年轻的,懂什么,我说江衍他妈,你得给把好关啊,咱们红圈里的人,脸面尤为重要,盛家不要的女人,咱们凭什么要?就算她姓温又怎样?一个捡来的养女,没人看在眼里的。” 李母点头。 她其实也一直没有看好温疏亦。 这个女孩太漂亮了。 太漂亮的女人,能安分到哪里去。 她那个儿子,就是一时的鬼迷心窍了。 “太过分了,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得上我的儿子,我真的回家好好跟他谈一谈。” 温疏亦迈出去的脚步,终究又拾了回来。 她心口挺涩的。 怎么搞的她像过街的老鼠。 明明,她没有做错什么。 温疏亦觉得在这里继续呆下去,意义不大。 便将自己准备的生日礼物,交给了家里的保姆,便离开了盛家。 夏日的华城。 总是阴雨连绵。 出来的时候,还艳阳高照,现在,竟然开始电闪雷鸣。 她生命中太多的雨天。 出生的那天。 地震后父母下葬的那天。 宫外孕的那天。 还有今天…… 温疏亦没带伞。 沿着路边的白桦树走,刚好可以遮一些雨。 “上车。”一辆墨色的车子停在了她的身旁,后排车窗打开。 她看到了盛珽妄的脸。 温疏亦看向他的眼神,透出复杂。 她满脑子里,都是养父与盛宗杰的那些对话。 她该问他吗? 如果她问了,他会告诉自己吗? 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刚好劈中了温疏亦身旁的那棵小树。 她吓得抱起了头。 盛珽妄迅速从车里下来,用衣服为她撑起漫天的大雨,将她带进了车里。 “张纶,把暖风打开。” 其实不冷。 温疏亦只是吓到了。 她还以为那道闪电会劈中她,那她可真成了天选之子。 “下着雨,也不知道打个车,淋生病了怎么办?”盛珽妄看起来很是紧张和关心。 温疏亦极淡的扫了他一眼,“盛老爷子的寿宴还没结束吧?你不留在你太太身边,跑出来干什么?不怕盛老爷子生气?” “你还替我操上心了。”盛珽妄笑了一口。 温疏亦不是为他操心。 只觉得,总是遇到他,有一些心烦,“有事吗?没事的话,我下车了。” “我……” 盛珽妄话还没说,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盛家老宅打来的。 许初音晕倒了。 让他马上过去。 “我……”盛珽妄面露难色,“疏亦……” “你忙你的去吧。”温疏亦下了车。 他伸手抓了一把。 没抓住。 雨势很大。 她抱着自己,走在桦树下,想想闪电也没那么可怕。 要真的劈到了她。 她还真是一了百了了。 车子在她身后掉头。 温疏亦心口凉凉。 当把爱放在天平上的时候,谁重谁轻,一目了然。 所以…… 男人把情话,说得天花乱坠的时候,保持清醒就好了。 温疏亦回家后,洗个了热水澡。 李江衍给她打来电话,询问今天去盛家的事情。 温疏亦想到了他母亲的那些话,“江衍哥,你跟我交往这事,你父母知道吗?他们的意见……” “我都快三十的人了,谈个恋爱,还要经过父母的同意吗?”李江衍笑着,声音爽朗,“疏亦,你是不是今天……听到什么了?我妈好像去过了,你见到她了?” “没,没有,我没有见到阿姨。”温疏亦不想挑拨别人家庭矛盾,“江衍哥,其实我们这种年纪的话,恋爱也是奔着结婚去的,我觉得,你最好先问一下你父母的意见,我觉得这也是对我的尊重。” 第30章 幕后大BOSS 李江衍答应了,“如果这样做,你心里会踏实一些,我会跟父母讲一声,听听他们的意见,你今天应该很累了,早一点休息。” “好。” 温疏亦确实累了。 但也没有睡好。 她失眠的情况,没有好转,甚至更严重了。 隔天去公司的时候。 黑眼圈明显。 开完早会。 许初音出现在了她所在的部门。 主管CICI跟在她身旁。 “许主管回来工作了,她给大家送喜糖来了。”CICI说话。 大家都从工作中抬起头来。 许初音的喜糖是订制的。 某国际知名品牌代工,一包喜糖就得小一千块的样子。 “这是我结婚的喜糖,我和盛总结婚了……”许初音微笑着跟大家解释,“……盛珽妄,就是天景集团的总裁,我们青梅竹马,三年前在国外注册结婚了,因为他放心不下公司,所以……我们还是回来了。” 张尔非碰了碰温疏亦的胳膊,小声说,“我记得咱们公司幕后的老板确实是姓盛,没想到,是她老公啊。” 温疏亦也挺意外的。 盛珽妄竟然是天景集团的幕后大BOSS. 看看。 她对他还真的是一无所知呢。 许初音将喜糖放到了温疏亦的面前,“温小姐,不恭喜一下我?” “恭喜。”温疏亦没有失态。 “我身体不好,珽妄他选择在这个时候,回归天景集团,也是为我保驾护航的,不然的话,他还是想做幕后老板,一直在国外生活的。” 这话像是对温疏亦讲。 也像是向大家传递一个,盛珽妄很宠老婆的讯息。 “初音,恭喜你,愿你早生贵子。”CICI将话接了过去。 许初音笑笑,继续为大家分喜糖,“谢谢你啊CICI。” 大家都表示了对许初音的祝福。 温疏亦继续工作。 许初音离开前,淡淡回望了她一眼。 不久后的集团大会上。 各部门都在电脑会议上,见到了盛珽妄。 惊掉下巴的,是张尔非。 她指着屏幕上的人,差点吐血,“疏亦姐,这个,这不是……你那个炮……友吗?” 温疏亦扶额。 在盛家和红圈里,她已经将脸丢尽了。 现在好了。 脸丢到公司里来了。 “能,帮我保密吗?”温疏亦很无奈,又觉得无法解释这事,“如果不能,也没关系。” 张尔非挺心疼温疏亦得。 在她的心里,温疏亦私生活简单得不得了。 上班,下班,偶尔还会兼职,精力都用在了赚钱上面。 但她知道,温疏亦是红圈里的人。 背景有一些。 这大家门户里,难免会有一些扯不清的情感纠葛。 她能理解。 “疏亦姐。”张尔非拍着胸口,“我保证不会告诉第三个人,你知我知,他人不知。” 温疏亦挤了抹感谢的笑意,“谢谢你啊,尔非。” “不过,我挺担心你的。”张尔非托着下巴,想到许初音看温疏亦的眼神,“我猜许主管应该知道你和盛总的关系,你得小心一点,我记得,以前她就用热咖啡泼过你。” 温疏亦心口温暖。 笑了笑,“大不了就辞职呗,有这三年的工作经验,再找工作,不会太难的。” 张尔非抱住了温疏亦的胳膊。 哼唧着,“我可不想你走,你是我这个公司里最合得来的朋友,疏亦姐,我们不能让困难打倒,我们要打倒困难。” “行,那我就坚持到,不能再坚持下去的那天。” 张尔非点头,“加油。” 会议结束。 CICI姐把温疏亦叫到了办公室。 “这个设计图,要当面找客户确定一下,刚刚我跟客户确定了一下时间,差不多晚上九点过后,他才有时间,为了给我们留出改稿的时间,我希望你今天晚上亲自跑一趟,怎么样?” 温疏亦接过设计图看了一眼。 是B组的设计方案,不解:“B组的人,都没有时间吗?” “小方怀孕了,赵姐呢儿子闯祸,老师找她去谈话,最闲的杰西卡,今天她妈过生日,一个个的……” CICI摇头。 温疏亦便同意了,“那我就亲自跑一趟,没关系的,B组的同事,也经常帮我们的忙的。” “谢谢你啊疏亦,有加班费的。”CICI说。 “好。” 温疏亦下班后。 回家吃了个饭,她就对着电脑,将设计稿及客户的要求,捋顺了一遍。 差不多晚上八点的时候,她从家里出去。 客户住的地方是富人区。 说白了就是,没什么人气的地方。 路灯昏黄。 她步子走得很快。 在拐弯的地方,她感觉身后有人在跟着她。 于是,她跑了起来。 一边跑,她一边给张尔非打电话,“我好像被尾随了,要是十分钟后我没有给你发消息,你就报警。” 单身女性。 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小道上。 危险可想而知。 再联想到,最近新闻上频繁播放的杀人案,那个凶手好像还没有被缉拿归案。 温疏亦后背都凉了。 “唔……”嘴被捂住,旋即失去了意识。 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过。 温疏亦醒来的时候。 在一个空的房间里。 一张铁艺单人床。 她的手被绑在床头上。 屋里不光她自己,还有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正就着花生米在喝酒。 温疏亦的头很晕。 那蒙汗药劲太大了。 现在身体还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门从外面打开,进来一个女人。 温疏亦抬眸望过去。 是许初音。 “是你?” “温疏亦,你别怪我啊,我也不想做这种事情,但是……”许初音走到温疏亦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向她,“……你现在是个麻烦,知道吗?” “我真的不希望,我的丈夫心里总是装着一个,不是他太太的女人,你能理解吗?” 温疏亦不知道许初音要做什么。 此时她只能委曲求全,“我和三爷清清白白,许主管,你误会了。” “误不误会的,不重要,想要把一个女人,从一个男人的脑子里抹掉,不是让她去死,而是……”许初音抬了抬手指。 络腮胡的男人,转身走了出去。 很快,进来了四五个,体形,个头,模样各异的男人。 “……而是,让她失去让他想念的东西。”许初音淡淡的扯动唇角,“男人嘛,总是喜欢干净的女人,脏了,也就没有兴致了。” 温疏亦明白了。 许初音这是想让四五个大汉,把她强了。 她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许初音,如果盛珽妄知道,你对我做了这种事情,你觉得你的婚姻还能保得住吗?” 第31章 拧断她的脖子 许初音并不慌乱。 脸上是不失风度的淡定,“当然,这是最愚蠢的办法,我还可以给你另外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温疏亦皱紧眉心。 “我知道你一直在找你的弟弟。”许初音脸上依然是淡而冷静的微笑,“我可以实话告诉你,你弟弟,我已经找到了。” “什么?”温疏亦激动起身。 奈何手被绑在铁艺床头,又把她纤弱的身子拽回了原处,“你找到我弟弟了?” “这么说吧,其实盛珽妄一直知道你弟弟在哪儿,如果他想告诉你,他想帮你,三年前,他就告诉你了,但他没有。” 许初音唇角扬起对温疏亦的可怜,“他没有告诉你,你猜是为什么?” 温疏亦不知道。 可能,盛珽妄从一开始就算没打算帮她。 但那又怎样? 她早已经不打算求他了。 至于许初音,她现在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别卖关子。” 许初音笑了,“温疏亦,你其实挺聪明的,应该能想到,他至今都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你的原因。” “男人嘛,总有一些上不了台面的阴暗需求,像盛珽妄这种身体有残疾的男人,更会有一些异于常人的想法。” “比如说,他要证明他男性方面的能力,他是特种兵出身,有异于常人的征服欲,而你,对他来说,是一个最好的对象,说得难听一点,他想得到你,不是因为有多喜欢你,而是……满足自己内心的那些变态的欲望。” “温疏亦,男人其实不难看透的,只是你把里面掺进去了感情,你才会痛苦,才会觉得世道不公平。” 许初音的话,像是把温疏亦打入了无边地狱。 她知道,不该对盛珽妄产生感情。 她用三年的时间,验证了自己的荒唐。 她已经得到报应了。 她不想再听这些。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你是怎么找到我弟弟的?他现在在哪儿?”温疏亦不知道,为什么许初音也知道她在找弟弟。 是盛珽妄告诉她的吗? 呵,她怎么给忘了。 他们本就是一体。 只有她被蒙在鼓里而已。 许初音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了温疏亦。 上面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相貌有一些与她相似。 许初音,“这个男人,就是你的亲弟弟。” “一张照片,你觉得我会信?”温疏亦还没那么蠢,她说什么,就信什么,“许初音,你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你不信,我可以为你们做亲属鉴定。”许初音知道温疏亦内心,已经相信了七八分,“我既然有十足的把握,就说明,我早已经确定过,他就是你的亲弟弟。” 照片的人,确实有一些弟弟小时候的影子。 但仅凭一张照片…… 除非她见到人,“可以让我见一面?” “当然。”许初音给了络腮胡男人,一个眼神。 他便给温疏亦松了绑,“温疏亦,我可以让你们见面,抽血,做亲属鉴定,但,你弟弟现在身体不太好,你得有心理准备。” “他身体怎么了?”温疏亦问。 “见了你就知道了。”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天下不可能有白嗟之食,“许初音,你说这么多,一定有自己的目的,说吧,别绕弯子了。” 许初音等的就是这一句。 她慢条斯理地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和盛珽妄恋爱吧。” “什么意思?”温疏亦愕然。 许初音知道,自己怎么拦都拦不住,盛珽妄爱温疏亦。 不如就换个方法。 “我知道盛珽妄,现在对你还是很感兴趣,温疏亦,我现在要求你让他彻底的爱上你,最好是爱得不能自拔,然后再狠狠地抛弃他。” 温疏亦不懂,“你明明不想我跟他有瓜葛,为什么?” “只有你让他伤了心,他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谁是对他最好的人,不是吗?”许初音毫不避讳自己的初衷,“温疏亦,他想玩你,你就把他玩死,让他知道,女人不是那么那好玩的,不好玩吗?” 许初音双腿交叠,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你报复了他,我收回了自己的男人,还顺带着,让你们姐弟相认,里外里,你都是赢家啊。” 温疏亦微哂。 听起来,她是不吃亏。 可是盛珽妄是什么人? 特种兵出身,他有异于常人的敏锐观察力,她这种小白,在他眼前演戏,难道不是一眼就看穿吗? 她更倾向于,许初音是想让盛珽妄拧断她的脖子。 “那如果,我不愿意呢?” “如果你不愿意,那就这五个喽。”许初音勾了勾手指,五个大汉立马上前一步,“温疏亦,如果你可以承受得住这五个男人,并拍下影像发到网上去,我也可以让你跟弟弟相认,你自己选喽。” 紧跟着,她又追了句,“不过你有没有命,想见到你弟弟,那可就不好说了。” 许初音的威胁。 温疏亦心口泛凉。 许初音想用这种杀人诛心的方法,让盛珽妄重新将她视为唯一。 可她不想。 也不愿意。 “许初音,或许你很了解盛珽妄,但你不了解我。其实,真的不必费这么大的功夫,我再贱,也不至于去勾搭个有妇之夫。” 许初音不这样想。 她视温疏亦为威胁。 她要把温疏亦彻底地从盛珽妄心里拔除。 “你不去勾搭他,他不见就不去勾搭你,这样一了百了,对我们大家都好。” 许初音起身,走到温疏亦的面前,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男人这种生物,越是得不到,他的心越是在骚动,就会没完没了,你知道的。” 温疏亦深呼吸,“那,我想先见弟弟一面。” “好,我来安排。”许初音同意了。 最后的最后,许初音把温疏亦放了。 本就失眠的她,坐在出租屋的阳台上,她想了一晚上。 弟弟? 许初音真的找到了自己的弟弟吗? 还是说,她随便找了个人来冒充弟弟? 还有盛珽妄,她要怎样说服自己,去跟一个伤害过自己的男人相恋,还要让他相信,她原谅了他,爱上他,深爱他…… 温疏亦心里很乱。 几天后。 许初音约了温疏亦在一个私人会所相见。 她的身旁有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年纪不算大,却花白了头发。 “他是……”温疏亦不确定,这是不是她要找的弟弟,“……我弟弟?” “没错,他就是乔深。” “乔深?”温疏亦轻轻地唤了弟弟的名字。 年轻男人没什么反应。 她错愕问向许初音,“他……” “他听得不是很清楚,小时候得了失语症,时间长了人也自闭了,不会说话了,耳朵的功能也退化了。”许初音指了指年轻男人的腿,“腿是被当年收养他的买家打断的,怕他逃。” 温疏亦心口疼极了。 她颤着指尖,去解年轻男人的领口,弟弟的左胸有一枚像小蝴蝶的胎记,红色的,医生说过的,不会消失。 尽管年轻男人抗拒。 但温疏亦还是看到了,那枚独属于弟弟的印记。 “乔深,我是姐姐,你还能认出我吗?”温疏亦捧着男人的脸,试图让他看清自己。 第32章 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 年轻的男人,眼神始终在躲避。 不知道是不想看,还是不敢看。 “乔深,我是姐姐,我是姐姐啊……” 男人像是受刺激。 吱哇乱叫,又抓头发,又抓衣服。 许初音赶紧让人把他推了出去,“他现在又聋又哑又残的,你别刺激到他。” 温疏亦擦了把眼泪。 问许初音,“你是从哪儿找到他的?” “一个小渔村。”许初音淡淡看着温疏亦,“其实,我也费了一把子功夫,要知道,你弟弟可是被盛珽妄藏起来的,不好找呢。” 温疏亦心口又是一凉,“他为什么要藏起我弟弟来?” “我说过了,他本来就没有想让你知道你弟弟在哪儿,吊着你玩,这个理由,能不能说服你?” 许初音唇角的笑,令人狐疑。 但温疏亦还是很快说服了自己。 论了解,她不如许初音了解盛珽妄。 深究没有任何意义。 她只相信眼前看到的,“我需要再做鉴定,如果结果确定,他就我弟弟,我可以答应你提的要求。” “没问题。” …… 为了保险起见。 温疏亦找了家外市的亲子鉴定机构,抽了血。 结果不出意外。 这个不算健康的男人,确实是她的亲弟弟,乔深。 “人,我就带走了,你什么时候,完成了我交代的事情,我会让你们姐弟重逢的,你也放心,我不会虐待他。” 许初音把乔深带走了。 温疏亦站在机构门口。 看着汽车的尾灯,一时陷入了彷徨与惆怅之中…… 李江衍打来电话说,要带温疏亦回李家吃饭。 她没有拒绝。 李江衍的母亲瞧不上她,这次见面,十有八九会逼李江衍与她分手。 也省得她找借口了。 为了表示尊重。 温疏亦还是去买了鲜花和贵重的礼品。 不为别的,为她和李江衍这短短的一场交往。 李家门口。 最先出来迎接她的是李江衍的小妹妹。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她牵着温疏亦的手,一个一个嫂子地叫着,“嫂子,我哥他没有欺负你吧,他要是欺负了你,我就跟我讲,我收拾他。” 温疏亦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温和地笑着,“你还这么厉害呢?” “男人就不能欺负女人,否则不能叫男人。”小姑娘煞有介事的。 温疏亦心口那处黑,被照亮了不少,“你说的没错。” 李江衍笑着揉乱了妹妹的头发,“看把你能的。” 三个人有说有笑地往里走。 一走进客厅。 温疏亦就察觉了气氛有一些不对头。 李父和李母脸色都不算好看。 温疏亦收起唇角的弧度,将自己精挑细选的礼物递了过去,“伯伯,伯母,你们好,我是温疏亦。” “你就是温汉彬收养的那个孩子啊。”李父出口,有一些瞧不上在里面,“怎么一点大院孩子的气质都没有啊?现在在哪儿工作啊?” “我在天景集团。” 温疏亦没往里走,就站在门口。 夏日的阳光照在她的后背上,很热,很烫,却有一些哀凉。 李江衍握起她的手,想带她进屋。 她没动。 “没事,我爸就是问问,进来吧。”他说。 李江衍的妹妹也过来牵温疏亦的手,“嫂子,进来吧,在门口挺热的,里面开了空调呢。” “这是发拗给谁看呢?”李母想着之前那些传言,瞧着温疏亦不顺眼,“这还没过门呢,就开始耍威风了,那要是过了门,是不是得把我们两个老东西,都赶出去啊?” 李江衍听话不对头。 忙走到了父母面前,让少说两句,“妈,你说什么呢?疏亦她就是怕生而已,你们是长辈,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你看她这个样子,还没过门呢,就甩脸子给我们看。”李母被儿子说得委屈了起来,“江衍,你这还没有娶媳妇呢,眼里就没有爸妈了,你可真的太伤我们的心了。” 说着,就哭了起来。 李父脸黑得如沉墨一般,对李江衍也教训了起来,“不是跟你说了,不要什么人都往家里带,我们李家要娶的媳妇,是家世相当,身世清白,也没有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你真的太让我们失望了。” 温疏亦其实知道李家人,瞧不上她。 结果她早在来之前就知道了。 没有太多的难过。 “江衍哥,你好好地哄哄伯伯和伯母,我就先回去了。”她依然礼貌,没有失态。 李江衍妹妹跑过来,握住了温疏亦的手,“嫂子,我爸妈是老糊涂,你可千万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我哥爱上的人,不会有错的。” 温疏亦挺温暖的。 至少有一个人,可以跟她好好讲话,“谢谢你啊,我先走了。” “嫂子再见。” 温疏亦刚走出大门,李江衍就追了出来。 他扣住她的手腕,张口便是道歉,“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我爸妈说话那么刻薄,他们一直说,我喜欢的,他们就喜欢,我没有想到……” “江衍哥,看来,我们是真的不合适。”温疏亦言语淡淡,没多少的情绪,“别因为我,跟父母闹了别扭,你爸妈也是为你好,我的过往确实有很多,让人说道的地方,我配不上你也是真的。” “你过往怎么了?我没觉得有任何问题啊,疏亦,我觉得你很好,你不要因为他们而否定了,我要跟你走下去的决心。” 温疏亦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她何尝没有想过,要跟李江衍有一个结果。 命运就是这样的。 他的父母不喜欢她。 而她…… “江衍哥,抱歉,我们还是……分手吧。” 温疏亦抽回自己的手腕,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李江衍痛苦地看着她的背影,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温疏亦在街上转了很久,才回到自己的出租屋里。 楼下。 一辆墨色的迈巴赫旁,是那根耀眼的手杖。 盛珽妄来了。 她抬眸看他,眼眶很红。 如果不是命运的捉弄,她会跟他结婚吗? 不会的。 他只是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而她,也只是那只以为在跟猫的耗子。 “听你们主管说,你今天请假了,有什么事情吗?”盛珽妄问。 她没有回答。 抬眸看向了他的眼睛。 他眉眼生得极为好看,浅浅的内双,微微上扬的眼尾,锐利而又蛊惑人心。 他瞳孔的颜色很深。 深到,她无法穿透,看到他的内心。 如此危险的男人面前,她要如何演? “昨天,许主管来我们部门分你们的喜糖,我心情不好,今天就请假了。” 温疏亦撒谎了。 第33章 她哭了,装的 她不知道这样的谎言。 盛珽妄会不相信她。 在他产生疑惑之前,她又问他,“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不请我上去坐坐?”他没回答,却又反问。 温疏亦掀起眉眼,极为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往公寓里走。 盛珽妄跟在他的身后。 手杖拄着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咔哒声。 温疏亦的心跟着声音跳动着,心慌得厉害。 其实,从面上看,盛珽妄不瘸。 这根手杖存在的意义,或许更多的是一种权威和功勋的表现。 开门。 她第一次带他回自己的出租屋。 这个出租屋她住了三年,挺小的,六十来平,一间卧室的格局。 胜在阳光充沛,她讨厌不见天日的日子。 “坐吧。”她说。 温疏亦不知道盛珽妄喜欢喝茶,还是咖啡。 他年纪也不大,也就比她大个四岁的样子。 她做主给他冲了杯,速溶咖啡。 他接过咖啡,道了谢,“这个小的房子,住得还习惯?” “一个人没那么多讲究。”温疏亦坐到了他的对面,像跟朋友聊天般地说,“我这几年也攒了些钱,打算再多凑点首付,就去供一个小房子,至少有个家。” 男人抬眸。 看向温疏亦的墨色眸子里,透出怜惜和心疼。 他能理解,从小没有家的孩子,想要有一个家的愿望。 他可以为她完成这个愿望。 “打算在哪买?有去看楼盘吗?” 温疏亦点头,“江阳大道有一个户型还挺喜欢的,最小的那个只有一百平,我算了算,勉强能供得起。” “挺好的。” 他没再说什么。 拿出手机,给助理张纶发了条信息。 [江阳大道,最大的房子是多少平的?] 张纶立马回:[三爷您要买房啊?那边最大的大平层四百平,不过有顶层,面积还要大一些,价格也要贵一点。] [买一套,全款,写温疏亦的名字。] 张纶:[写……温疏亦的名字?] [对,马上去办。] 张纶:[是。] 放下手机。 他打量着这个小屋子,布置得很温馨,桌布是小碎花的,阳台的窗纱是奶白色的,窗台上放着一盆香水海棠,风一吹,有阵阵的花香。 温疏亦是个会生活的女孩子。 她是向阳生长的。 “这三年,一直住在这儿?” 温疏亦:“是啊,这儿租金便宜,离公司又近,而且自从那次生病后,房东阿姨,还给我减了租。” 盛珽妄的心口紧了紧。 她说的生病,应该是那次宫外孕手术。 这话,他不敢问。 不是怕她怪他,是怕她再回忆一遍这其中的痛楚。 “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还行吧。”她淡淡的。 “我跟你们主管,要了你,以后你来跟着我,先从行政助理开始做起,慢慢熟悉业务,我希望你最终成长为天景集团的COO。” 盛珽妄说得轻描淡写。 温疏亦听得心惊胆颤。 “你太瞧得起我了,我现在就是一个小设计师,对公司布局一无所知,你是不是找错对象了?” 盛珽妄回答得很坚定,“你跟着我,我来教你。” 不是温疏亦不相信盛珽妄的能力。 是在她的心里,盛珽妄只是一个……兵。 突然空降回天景集团,她都还没有消化他是集团总裁这件事情。 他又要把她培养成一个COO? “我……我觉得我可能不是这块料。”温疏亦拒绝。 盛珽妄想让温疏亦成长。 无论将来,他和她是否能有个结果,他都希望她有一身的本事。 这是他唯一可以为她做的。 “做生意这事不难,我也是半路出家,相信自己。”他很认真地望着她的眼睛,“我会手把手带你,我相信,你会成长得很快。” “你这样做……只是想弥补,三年前对我造成的伤害?”温疏亦平淡安静地勾起一抹,令人唏嘘的笑意,“有一些伤害是注定无法弥补的,因为你辜负的是我的爱,你懂吗?” 温疏亦哭了。 全是演的。 她对盛珽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当然不是。 只是这个时候,她需要更强烈的感情介入,才能让他相信,她给了他原谅的空子,可以让他钻。 想让他入局。 她就得比他先入局。 看到温疏亦的眼泪。 盛珽妄起身走到他面前,递了纸巾给她,“对不起,疏亦我……” 话未完。 温疏亦突然抱住了他的腰。 小脸靠在他的身前,肩哭的一抽一抽,“盛珽妄,你还知道对不起我啊,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狠心,悄无声息地离开三年,也就算了,还结婚,还让许初音去分喜糖,你既然这么爱她,当初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为什么?” 他大手抚着她的头发。 难过不比她少。 三年前,他说娶她是真的。 三年后回来,他还是想要娶她的。 “我和许初音没有结婚,疏亦……”他捧着她的小脸,心疼地吻去她的眼泪,“……我想跟你结婚,我的想法一直没有变过,只要你点头,我们马上可以去领证。” 温疏亦望着他的眼睛。 他好真诚啊。 真诚到,她差一点就相信他了。 “我才不要当破坏别人婚姻的第三者。”温疏亦擦了擦眼泪,推开盛珽妄,“你们婚礼的照片我都看过了,你还在否认,盛珽妄,你为什么这么爱撒谎。” “我没有撒谎。”他将温疏亦搂进怀里,声音浅淡温柔,“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三年前我想娶你,现在我还是娶你,只要你肯,我就可以给你想要的。” 温疏亦心口淤滞。 无论这句话是盛珽妄的真心,还是假意。 都悄无声息地打动了她。 可是许初音的话,还在耳边。 他只是想玩她,他或许只是迷恋在她身上取得的成就感。 想到这些。 再多的心动和冲动,也只是化成了一缕青烟,随风飞走。 “那你说过,帮我找弟弟,帮我查我亲生父母当年去世的真相,还做数吗?” 盛珽妄点头,“当然。” “那现在有头绪了吗?”她望住他的眼睛,生怕错过他眼底微小的讯息,“我是说我弟弟,有没有线索?” 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和躲闪。 旋即便握住了温疏亦的肩,“你弟弟他……,我还在努力。” 温疏亦笑了。 他撒谎了。 他真的好爱说谎。 连许初音都可以找到的人,他怎么会找不到呢。 他不但找不到,还任由许初音将人带走了。 失望。 温疏亦心口凉极了,但面上还是挤了抹不介意的笑,“不管怎么说,你没有食言,我就再相信你一次。” 第34章 你玩不起啊 “我一定会把你弟弟,好好地带到你的面前。” 他看不得她满是泪珠的眼睛。 轻轻地吻着。 睫毛,鼻尖,最后落到粉嫩的唇上。 她双手抵在他的胸口,仰着小脸,承受着这本不该发生的事情。 他丢掉手杖,将她抱起。 一边吻着,一边向卧室走去。 他将她压在床上,指尖摩挲着她的小脸,更深地吻她,纠缠。 大手握在她的纤瘦的腰上。 安静的空间里,暧昧肆无忌惮。 温疏亦修长的脖颈弯出一道优美的弧度,指尖紧紧地抓起碎花的床单,承受着他…… …… 情事过后。 她靠在他的胸口,指尖滑过胸肌和层次分明的腹肌。 上面的伤口深浅不一。 是过往,更是勋章。 “你弟弟的事情,我尽快解决,好吗?” 温疏亦嗯了一声,“好。” “至于你的父母当年的事情,这个有点复杂,但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出真相的。” “好。” 他拥紧了她。 挺抱歉的。 他把乔深找到后,发现他根本不健康。 除了身上的残疾,人的智力方面也有问题。 盛珽妄怕温疏亦受刺激,本想着把乔深医治得差多的时候,再交还给温疏亦。 但是三年了,一点进展也没有。 “盛珽妄,我现在是不是小三了?”她苦笑着问他。 “不是。” “分明就是。” 她推开他,披了件睡衣,去洗手间洗澡。 他紧追了过去,“一起。” “这里这么小,两个人怎么洗,你先出去。”她推他。 他没动,将她抱了起来,“我抱着你洗。” 盛珽妄挺有劲的。 温疏亦这不足百斤的体重,根本就反抗不了任何。 他将她抱到淋浴头下,大手抵在墙上,与她接吻。 温疏亦感受到他身体变化。 她不想做。 悄悄地将手伸到背后,故意调低了水温。 他感受到了温度的变化。 将她紧紧地贴在自己的怀里,迅速拿了浴巾将她裹住,“冷着了吧?” “有点。”她满是水珠的睫毛,轻轻地眨了两下,娇着声音,“你冷不冷?这个老房子就是这样的,电器都老化了,阿嚏。” 盛珽妄心疼坏了。 将温疏亦抱到床上后,找了吹风机给她把头发吹干,就穿了衣服出门。 十几分钟。 他又回来了。 手上多了个楼下药店的袋子。 和楼下超市买的生姜和红糖。 “来,先把药吃了,我去给你熬些发汗的汤,你一会儿喝。”他像叮嘱小朋友。 转身去了厨房。 温疏亦一时有一些恍惚。 他……在此时,更像一个恋人。 不,准确地说,更像一个丈夫。 是不是,他和许初音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这副样子? 温疏亦笑了。 女人是感知细微的动物。 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女人,会在网上问,他很穷,但他对我特别好,我能嫁吗?这样的话。 女人一旦被感动了,很容易失去理智,恨不得掏心掏肺。 而聪明的男人,通常对这些,了如指掌。 盛珽妄端着盛满热汤的碗走过来,“来,趁热喝,喝完就蒙在被子里发发汗,汗出来了,就不容易伤寒。” “太热了,一会儿再喝。”温疏亦拒绝。 盛珽妄索性直接用汤匙喂,“来,张嘴。” 一碗热汤,就这么被喂进了肚子里。 他给她盖好了被子,“发完汗再换床被子就好了。” “你呢?你要不要也发发汗?”他身上淋到的冷水,比她的多。 盛珽妄笑笑,“我身强体壮的,不会生病的。” “你身上那么多的伤,怎么就身强体壮了?吹牛。”温疏亦撇嘴。 他笑得很宠溺。 牙齿整齐,眼睛弯着。 温疏亦被迷住了,脸红地翻过身不再看他。 盛珽妄这个人,除了在床事上有点野外,平时说话还是挺有风度的。 也许城府过于深沉的人,都是这样的。 床上,床下,两副面孔。 假正经。 温疏亦睡着了。 盛珽妄一遍一遍地给她测体温。 确定不会再发起烧来,这才搂着她睡了。 早上。 许初音给盛珽妄打来电话,问他怎么没去公司。 他懒洋洋的,拿着手机,去客厅接,“找我有事?” “我听张纶说,你买了江阳大道的房子?你是准备在华城定居,不回去了吗?”许初音质问。 盛珽妄淡淡地回,“是。” “我还听说,你下了调令,要把温疏亦调到你身边工作?” “没错。” 许初音一下炸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想一脚把我踹开?” “没人这样说。”盛珽妄抽了根烟,递到唇上吸着,“我答应许叔的事情,我会做到。” “那就去领证,我们成为名副其实的夫妻,好吗?”许初音软了态度,“珽妄,你知道我爸想看到我们在一起,你既然答应他,要照顾好我,就不可以去爱别的女人,否则就是背叛。” 盛珽妄不说话了。 许久,他才吸了口烟,“诺言,有很多种执行的办法,初音,你很好,但我无法跟你成为夫妻。” “你……” 有温疏亦在。 他当然不会爱她。 等温疏亦伤了他的心,她就看看,他还会不会爱这个女人,爱得死去活来。 盛珽妄打完电话回来时。 温疏亦正在洗手间里,刷牙。 他从身后握着她的腰,一下下地亲吻她的脖子,“还难受吗?” “别闹。”她刷好牙,转过身来,男人就吻上了她的唇。 他吻得有一点猛。 像要把她吞进腹中的占有,令她招架不住,生怕他再上头,这个时间,再不去公司,马上就要迟到了。 “盛……珽妄,你老实一点。” 温疏亦费了好大的劲,才推开这个男人。 她整理头发的时候,他的手也没有闲着,“下班后,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她问。 “一个你喜欢的地方。” 温疏亦自己都不知道,喜欢什么地方。 他倒是先知道了。 她没往心里去,哦了一声,“你今天不去公司吗?” “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温疏亦:…… “那行吧,我先去上班了。” …… 温疏亦到达公司后。 就被许初音叫了去。 没说话,先给了她一个巴掌,“昨天晚上,你们睡了?” 温疏亦蹙眉。 看样子,许初音像是玩不起。 既然玩不起,当初为什么要强迫她做这件事情。 “如果你觉得你受不了这些,我们之间的约定,随时可以结束,你把弟弟还给我,我现在就可以离开华城。” 许初音嫉妒地发疯,咬牙切齿的,“我说过,让他爱上你,没说让你们上床,温疏亦,你也是够贱的。” 温疏亦快被气笑了。 大家都不是孩子。 成年人之间的游戏,难道像小学生上课一样的吗? “不上床,你让他怎么爱上我?看来许小姐还是想得太单纯了,不如,就结束吧。”反正,她也不是很想跟盛珽妄上床。 第35章 抬手就打人的毛病,我真的很不喜欢 “你……”许初音不可能现在结束,“……加快速度,以你的本事,在短时间内,想让他爱得不能自拔,应该不是难事。” 温疏亦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本事。 至今,盛珽妄爱不爱她,她都看不透。 爱得不可自拔,太虚幻了。 “你又不让我跟他上床,我怎么让他爱得不能自拔?”刚刚这一巴掌,扇得还挺疼的,“不如,你来教教我?” “温疏亦,你……”许初音又高高扬起手。 被温疏亦狠狠攥住,眼神凶狠“……许主管,你抬手就打人的毛病,我真的很不喜欢。” 温疏亦是软。 但不任由着欺负。 大不了鱼死网破。 谁也不好过。 许初音被温疏亦的眼神震慑住了。 她收回要打人的手。 转身说道,“他的父亲在战场牺牲,本应该是一等功勋,但是因为当时的特殊情况,他的父亲成了无名英雄,盛珽妄一直耿耿于怀,如果你有能力让他父亲的事迹,变为公开,并成为大家学习的榜样,我想,那时的盛珽妄对你的感情,不再局限于肉体之欢,而是一种信赖和升华。” 温疏亦眸色渐暗。 许初音与盛珽妄一起长大。 不愧是了解他的人。 “那我应该去找谁?” “找一个叫宋江的人。但这个人挺固执的,我找过他几次,他连面都不见,如果你有本事,可以试试看。” 许初音端起桌上的咖啡,轻啜了一口,“出去吧。” 温疏亦一直咂么这个名字。 好熟悉啊。 她儿时的记忆里,好像出现过这个名字, 她得好好想想。 下午下班后。 温疏亦去超市买了菜和一些肉。 她平时挺节省的,钱都存起来,准备买房。 李江衍就在她单元门口。 温疏亦稍稍有一些错愕,“你怎么来了?” “我想跟你好好谈谈,我们的事情。”李江衍被分手后,很痛苦,跟父母也狠狠地吵了一架,“疏亦,讲真的,我还是不想放弃你。” 温疏亦心里不是滋味。 她何尝想过放弃。 但现实就这么摆在二人面前。 李江衍的父母不喜欢她,就算再勉强在一起,也不会有结果。 况且现在的她,根本不就适合再做谁的女朋友。 “江衍哥,我不想谈了,我们……,算是没有缘分吧,别再伤父母的心了,你条件很好,找个比我强几倍的,不成问题的。” “疏亦……”李江衍表情痛苦。 能让他动心的人不多。 温疏亦算一个。 “……疏亦,我不是要纠缠你,我只是想让你再好好的考虑一下,父母那边,我可以解决,实在不行,我可以搬出来住……” 温疏亦摇头。 大院的孩子,哪有搬出来住的。 那她可就真成了罪人了。 “江衍哥,别这样。” “疏亦……” 温疏亦还是摇头。 尽管有一些遗憾,但没有回头路可走的。 “江衍哥,没什么别的事情,我就回去了,刚下班挺饿的,我得回家做饭了。” 温疏亦用了一些轻松的语言,结束对话。 李江衍目送她离开。 心慢慢地碎开。 他想,他是爱上温疏亦了。 短短的相处,他需要用一生来修补,心上的裂痕,他如何能甘心。 …… 打开门。 温疏亦拎着菜往厨房里走。 盛珽妄低沉暗哑的声音响起,“回来了。” 温疏亦一怔。 盛珽妄还在她家? “你怎么没走啊?” “不是说了,要等你下班回来。”他双腿交叠,姿态慵懒地看向她,“怎么?跟李江衍聊天,聊忘了?” 温疏亦:…… “你怎么还偷窥别人啊。”温疏亦将购买的菜和肉放进冰箱里。 盛珽妄笑笑,起身道,“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她问。 “去了你就知道。” 他卖了个关子。 温疏亦被塞进了他的迈巴赫里。 车子在市中心的路上,拐了几个弯后,就拐进了江阳大道小区。 温疏亦一时错愕,“怎么来这儿了?” 他笑笑没说话。 温疏亦心里纳闷。 盛珽妄不会是听她说,她想在江阳大道买房子,他也在这儿买了吧? 这个小区因为处在市中心,价格比较贵。 她攒了三年的钱,也只是攒了个首付。 就盼着房价不要上涨。 好让她来年春天,顺利买上房子。 温疏亦和红圈的其它子弟不一样。 人家有父母支持,她总不能指望养父母来支援她。 春天的时候,她来这个小区看过房子。 都是精装交付,省很多心。 “你在这儿买的房子吗?”她问盛珽妄。 盛珽妄点头,“对。” “什么时候买的?” 他笑笑,回答,“昨天。” “还真是我说了以后,你就在这儿买房了?”温疏亦撇嘴,“你这种有钱人,不去住个好点的地方,这里怎么说,也配不上你这个身份的人吧。” “我哪种身份?”盛珽妄没很多要求。 如果不是温疏亦喜欢这儿的房,他住在自己父母的老房子里,一样舒心,“你对我误解很深。” “本来我也不了解你啊。” 车子在地下车位停好。 盛珽妄和温疏亦下了车。 电梯上行。 六层的电梯洋房的顶层。 上下两层。 加起来,差不多六百平的样子。 “这房子好大呀,四百平,够一大家子人住了吧?” 就算是她生长的温家,住的也是大院里的平房,连上院子回起来,也就这么大吧。 “楼上还有一层,有一个超大的露台,我带你上去看看。” 盛珽妄牵起温疏亦的手。 上了楼。 “好漂亮啊,这里还有游泳池哎,这简直是富人的天堂,盛珽妄,你其实还挺有眼光的,顶层很难买吧?” 盛珽妄点头,“确实,需要抢。” 温疏亦挺羡慕的。 她能在这个小区里,拥有一百平的房子,她这辈子就够足了。 不过…… 买房这事,应该不成了。 等完成许初音交代的事情,她就会带着弟弟离开华城,可能回滨城吧,毕竟那里是他们的故乡。 到时在小县城的买个房子,也花不了多少钱。 也挺好的。 “夜景很漂亮吧?”他说。 “是挺漂亮的。” “那这么漂亮的夜景,适合……” 他大手握住她的腰,往身一带,低头吻上她的唇。 他希望她能喜欢这个惊喜。 “干嘛?”温疏亦推开他。 他弯着眼睛,问她,“喜欢这个房子吗?” “喜欢啊,可惜买不起。”这辈子应该都买不起。 他凑进她的耳边,“喜欢就送给你。” 第36章 掏心掏肺的多血腥 她自当他开个玩笑。 婚姻中,任何一方送出的任何东西,配偶都有权力追回。 他知道的。 还说这些。 不过就是为了讨她片刻的欢心。 “那我就先谢谢你喽。”温疏亦没当真。 小区真漂亮。 她扶着栏杆,就那样出神地望着远方。 他拿出房产证,交到她手里,“我是说真的。” “什么?” 她低头看到房本,不否认,有错愕,更多觉得是这出戏演得太过于出格。 “盛珽妄,你……” “写了你的名字,单独所有,收下吧。” 温疏亦打开房本,看向上面的名字,是她的没错。 她觉得完全没有必要,但没有讲。 只是笑了笑,扮成很开心的样子,“谢谢。” “你喜欢就好。”他拥紧了她,憧憬着他们美好的未来,“疏亦,我就在你喜欢的房子里结婚好不好?” 结婚? 有那么一瞬间。 她恍神的厉害。 上次他说结婚的时候,她信以为真了。 这次……她垂眸,心口哂笑。 再当真,她可真是太傻了。 “然后呢?”她问。 “然后我们就生几个孩子,然后你来经营天景,我在家里看孩子,我们妇唱夫随,你说好不好?” 他说得跟真事似的。 温疏亦也只是随和地笑着。 “我可没那么大本事,经营那么大的集团。” “我会教你的。” 他想把自己交给她。 把他的天景集团交给她。 把所有都交给她。 他想让从小没有安全感的她,有依靠,有信赖。 他真的好想,马上就娶她。 可他不能。 除非许初音放弃执着,否则,他不可能在她时日无多的时候,再刺激她。 那样,对不起当年许父对他的恩情。 “疏亦,我们慢慢来好不好?”他对他和她的未来有很多的安排,“只要你信任我,只要你肯给我重新开始的机会,只要你可以爱我,我把心掏给你都愿意。” 她笑了,“掏心掏肺得多血腥啊了。” “我是说真的。” 他从未对你一个女人如此地着迷过。 是因为小时候那一眼吗? 当年滨城地震的时候。 温家和盛家都参与了救援。 当时年仅十岁的他,也偷偷地跑去了现场。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温疏亦。 雨很大,她抱着那只脏兮兮的小熊,无助哭泣的样子,至今还历历在目。 他跑过去给她撑伞。 她哭得更厉害了。 隐深的天色中,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格外令人心疼。 他说,“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暖和的地方,你这样淋雨,会生病的。” 小姑娘摇头,哭的有些喘过不气,“爸爸,妈妈,我要爸爸妈妈,我要弟弟……” “会找到的,你跟哥哥走,哥哥带你找妈妈。” 他向她伸出手。 她抬头看他,好像在确认,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最终,她将小手递进了他的手里,“哥哥,你不会骗我的对吗?” “哥哥不骗人。” 可最后呢。 他没有帮她找到爸爸妈妈。 想到这些。 盛珽妄的心里不好受。 “怎么了?”她回头问他。 他深呼了一口气,“没什么。” 盛珽妄带温疏亦去吃个饭,算是庆祝买到了新房。 温疏亦没有兴致,“不了吧,我想先回去休息一下,今天挺累的。” “也好,你好好休息,这几天,我让人收拾一下,到时,我们直接搬过来。”他说。 温疏亦抬手搂上他的脖子,笑靥靥的,“你这是打算金屋藏娇了?” “不算。” “那算什么?” “算我们共同生活的开始。” 温疏亦笑了。 心里很苦。 “既然你送了这么一个大礼给我,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她娇俏的卖了个关子,“不过,不是今天,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后天,反正……很快的。” 他温柔地捧着她的小手,亲吻着她的唇,“好,我等着。” 这一晚。 他们极尽缠绵。 一个爱的投入,一个心不在焉。 几天后。 盛珽妄陪许初音出国检查身体。 温疏亦便借着这个机会,去见了那个叫宋江的人。 宋江看她面熟。 但实在是想不起来,“你是……” “宋叔,我是乔汐,乔天华是我的父亲。”温疏亦直言。 宋江恍然,眼眶立马泛红,“小汐长这么大了,快,快坐,怎么,突然找到我这儿了?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吧?没关系,有困难直接说,宋叔跟你爸的关系,不必拘谨。” 宋江和乔天华是大学同学。 同寝四年,感情自不必多说。 又同时进了一个单位,后来二人工作都太出色,分别调往了更重要的位置上。 当年乔天华去世。 哭得最凶的就是这个宋江。 温疏亦没有想到,他如此地念旧情,猜测着今天,她要说的事情有谱。 “宋叔,我想问一下陆师白的事情……” “陆师白?”当年的情况特殊,陆师白牺牲后,没有大张旗鼓地宣扬他的精神,至今都觉得对不起这位英雄,“你怎么知道陆师白的?” “我认识他的儿子。”温疏亦说。 宋江对陆家的情况比较了解。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当年陆师白为了救盛战,英勇牺牲,后来盛战收养了他的儿子陆稷,改名叫盛珽妄当亲儿子养,这孩子挺出息的,跟他爸一样,战功赫赫,我们很欣慰啊。” 盛珽妄原来叫陆稷啊。 温疏亦好像对他又了解了一些。 “宋叔,既然当年陆师白是牺牲的,为什么当年对他连一个表彰都没有?” 宋江叹气,“当年情况特殊,所以……” 很多事情,和几天几夜都讲不完。 “那现在可不可以补一下,一个奖章,一份荣誉证书,一个正向的报道,对死者都是一个久违的交代,你说是吗?” 宋江觉得温疏亦说得有道理。 但这事,他一个人说了不算,“我可以先提交申请,现在上面对战斗英雄,格外看重,应该问题不大。” “真的吗?”温疏亦觉得有希望了,“那我就等您好消息了,谢谢你宋叔。” “这都有我应该做的。” 温疏亦有了好的反馈。 心里别提多高兴。 这种心里的愉悦不是因为要完成许初音交代的任务。 而是英雄应该被后人记起。 宋江又顺便跟她讲了,盛珽妄的亲生父亲的一些英勇事迹。 不过讲的最多的,还是盛珽妄的事情。 他在国外做特种兵时,遇到的种种奇遇和生死瞬间。 她好像对盛珽妄有了新的了解。 回家等了一周的时间。 宋江通知温疏亦,关于陆师白的奖章和荣誉证书,上面批下来了,让她去拿一下。 东西沉甸甸的。 她能想象得到盛珽妄,看到会有多激动。 拿了手机,她给盛珽妄了过去,“你回国了吗?” “还没有,估计还得过段时间,想我了?”他声音温柔,透着对她的想念。 她笑笑,“你回来,我有礼物送你。” 第37章 她能给的,我也能给 盛珽妄心情不错。 挂断电话,转身。 许初音走过来,脸色透出难看,“又是温疏亦吗?她到底哪里好,三年前不过就是睡过一次罢了,你为什么就是忘不了她?” “她至少……善良。” 盛珽妄话意深重。 许初音微愣。 “什么意思?” “你什么时候知道乔深在小渔村的?你那天把我的人全部用药迷倒后,你带他去了哪儿?” 盛珽妄的眼眸凛冽。 突然提及,令许初音有一些措手不及。 他逼问的语气,不带一点商量的余地,“我是不是说过,你不能插手我的事情?为什么明知故犯?” 许初音咽了咽,神色有一些紧张,“人,我不是又送回去了吗?你这是在怀疑什么?下次,我不做不就好了。” “许初音,我可以容忍你任性,也可以陪你好好治病,但如果你敢打温疏亦的主意,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又是温疏亦。 许初音听到这个名字,就会情绪失控。 突然抓狂,“你是不是敢为了她,与全世界为敌?盛珽妄,在你心里,到底是我重要还是温疏亦重要?” “她。”他丝毫没有犹豫。 许初音很冷的扯了扯唇,“所以,我从十六岁就陪在你身边的情意,根本敌不过你睡了两三次的女人,是吗?” “不一样,你跟她比什么?” “哪里不一样了?哪里又不能比了?”许初音激动到失控,紧紧地攥着盛珽妄的领口,“我们不都是女人吗?她是很漂亮,我就很丑吗?你可以睡她,为什么不睡我?盛珽妄,你倒是睡我啊,你试试,我和她哪里不一样……” 许初音嘶吼。 她试图用旧情,唤回盛珽妄曾经对她的依赖。 她以为盛珽妄会跟她日久生情。 可他生出来的不是爱情。 她受不了了。 “珽妄。”许初音紧紧地抱住了盛珽妄,“别离开我行吗?温疏亦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好不好?” 他拿开她的手。 收起手机,“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找乔治医生,详细治疗方案。” “盛珽妄……” 许初音改变不了盛珽妄的心。 他陷进了与温疏亦的情感当中,还很深。 现在她只盼着,温疏亦快一些,再快一些的,把他打入无底深渊。 那样,她就能再次成为他的光。 但是,温疏亦……是不能留了。 …… 一个月后。 盛珽妄回国。 他安顿后许初音后,就去天景集团。 “温疏亦搬去江阳大道那边的新房了吗?”办公室里,盛珽妄风尘仆仆。 张纶,“温小姐她,还没有找我谈入住的事情,哦对了,您来之前,盛家派人来找过,说是盛家出事了,老爷子急着要见你。” “出什么事了?”盛珽妄眸色一深,“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说是打不通。” 盛珽妄明白了,应该是许初音把他手机信号屏蔽了,“马上跟我去一趟盛家。” “是。” 盛家确实出事了。 盛宗杰被抓了。 当年滨城地震,他贪污了救灾款,又虚报了死亡人数和死因。 这次上头查得很仔细。 他身份特殊。 直接关了起来。 盛珽妄到时,温疏亦也在。 盛老爷子上火。 将盛珽妄叫到面前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人说,是你找人举报的,有没有这回事?” 盛珽妄没说话。 淡淡地看了一旁的温疏亦一眼。 刚好,温疏亦抬眸看向他。 他收回视线,淡淡地否认了,“不是我。” “当年你也在地震的现场,如果不是你,那会是谁?珽妄,好歹我也把你抚养成人,你不能恩将仇报吧?” 盛老爷子痛心疾首。 盛珽妄一直感念着恩情,所以,即便他知道当年滨城地震发生的事情,这么多年来,也只是当个睁眼瞎。 至于谁举报的,他的确不清楚。 当年知道真相的人,可不止他一个。 “大哥他这次升迁,被很多人盯着,也许有人在背后举报,当年滨城地震中的眼睛很多,您是知道的。” 盛老爷子重重地拍着,黄花梨的椅子扶手。 他在红圈内的身份,举足轻重,到底是老了,敢有人对他的儿子下手了。 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盛老爷子的视线,缓慢的落到了温疏亦的面上。 “疏亦,这事,不会是你背后捣的鬼吧?当年你亲生父母的死,与我们盛家可没有关系,是你爸他……,你可别报复错了人。” 温疏亦淡得不能再淡的目光,回望向盛老爷子,“爷爷,与不与盛家有关,上面自会调查,我可没那么大本事,将盛伯伯送进去。” 盛老爷子气的脸色发黑。 叫盛珽妄去内厅说话。 温疏亦今天是过来,是凑巧遇到这件事情。 既然盛老爷子把这事怀疑到她头上。 是不是就说明,其实,从一开始盛家就知道,她的亲生父母,死的有蹊跷。 都瞒着她,看着她像个奴隶似的,伺候盛家人所有的人,他们一定心里爽翻了吧。 垃圾。 盛家一家子都是垃圾。 温疏亦气急了,抬脚就踢碎了放在墙边的花盆。 盛励刚好走过来。 被吓了一跳,“脾气这么大?谁惹你了?” “盛励,你是不是也知道,当年我父母的死,并不是因公殉职?你一直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是不是?” 盛励被问的一愣。 其实,这件事情,在盛家人心里,不算秘密。 但都知道,对温疏亦来说,是天大的事情,所以,没人跟她讲。 “这个……” 看到盛励犹豫。 温疏亦明白了。 他一直知道。 “你告诉我,我爸妈是不是被你爸害死的?”她狠狠地攥着盛励的脖领子,“你说啊,是不是被你爸害死的?他们怎么害死我爸妈的?为什么要害死我的爸妈,说,你说啊……” “疏亦,你冷静一点,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要不,你去问盛珽妄吧,他当年在现场,他,他……可以给你还原真相。” 温疏亦猩红着眼睛,恨不得咬断盛励的脖子,“把我爸妈害死,还要让我给你当了两年的保姆,盛励,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温疏亦重重地推开了盛励。 踉跄的后退了两步,转身跑着离开。 盛珽妄出来时。 只看到盛励在那儿站着,像根棍。 “疏亦呢?” 盛励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挺厉害啊盛珽妄,可以让温疏亦跟李江衍分手,死心塌地再跟你在一起,你不把她当人看,她自己也不把自己当人看,你们还真是登对。” “我们之间的关系,还需要向你报备?”盛珽妄脸色黑沉。 盛励轻笑,“你都结婚了这是事实不是吗?难不成还能跟许初音离了,娶她当老婆?盛珽妄,爱一个最高的境界,就是让法律承认,要我说,你这个男的,够差劲的。”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盛珽妄不愿意跟盛励计较,有失身份,“把路让开。” 第38章 我没有人可以依靠 盛励看不惯盛珽妄,这副唯我独尊的模样。 但又不得不屈服于他的威严之下。 看着盛珽妄离开的背影,他将墙边的另一个花盆也踢碎了。 …… 盛珽妄找到温疏亦时。 她正躲在一个角落里哭。 他很抱歉。 有很多事情,没来得及告诉她,“疏亦。” “其实你一直知道我父母死亡的真正原因,对吗?你也并没有打算告诉我,是不是?盛珽妄,我还以为,你是个诚实的人,没想到,你为了盛家,也一直在隐瞒。” 盛珽妄无言以对。 他确实是这样的。 “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温疏亦擦了把眼角的泪痕,红着眼问他,“请你告诉我,我父母到底是不是被盛家人和温家一起害死的?我要知道真相。” “疏亦,知道真相,对你来说,很残酷。”他不希望,她的余生,活在惊恐和仇恨当中,“我答应你,我会帮你将那些害死你父母的人,绳之以法,好吗?” 温疏亦笑了。 盛珽妄并没有打算告诉她真相。 或许,他一扭头,就会找人把盛宗杰捞出来。 她不该对他抱有希望的。 她真该死。 不应该问这些。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可以帮她。 还是天真了。 尽管对盛珽妄已经彻底失望,但她还是违心地挤了抹笑,“盛珽妄,我除了相信你,没有选择了是吗?” 盛珽妄心疼地抱住了她。 “疏亦,有我在,一切交给我好吗?” 温疏亦的小脸,紧紧地贴在盛珽妄的心口上,“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人,我没有人可以依靠……” “以后,我就是你的依靠。” 紧紧依偎的面具下,是温疏亦冷若冰霜的绝望。 回到家后。 盛珽妄给温疏亦熬了粥。 他往粥里放了一些白糖,“吃点甜的,心里就不会那么难受。” “我没事,情绪一上头,就是容易失控。”她小口小口地抿着粥,突然下了汤匙,“哦,对了,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她欲起身。 被他扣住手腕拽下,“先喝粥,喝完再拿,不急。” “不,这个礼物很特殊,我得马上送给你。” 温疏亦回了房,将礼物拿了出来。 一个盛放着军功章的红色木质盒子。 一枚鲜红的荣誉奖章。 盛珽妄不用打开,就知道里面是什么。 他立马想到了一些事情,“这里面是我父亲的……” 温疏亦认真地点头。 “我去找了宋江,他给申请的,说是上面对以前的英雄特别重视,给补发的,还有奖金呢,但因为我不是直系亲属,需要提供你的银行卡号,就先没有领,有时间,你去办理一下。” 盛珽妄承认自己小看了温疏亦。 他激动坏了,一把把温疏亦搂进怀里。 眼眶泛红,“谢谢你疏亦,真的,我其实已经放弃了。” “你开心吗?” “开心,很开心,我没有想到,你会为我做这件事情。”他捧着她的小脸,狠狠重重地吻她的唇,“我想,我父亲在地下,一定会收到这迟来安慰的。” 温疏亦的目的达到了。 许初音说得没错,盛珽妄在意这件事情,所以他有很强烈的回应。 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男人,在触碰到家人这根弦时,他的心柔软了。 你看。 人都是有软肋的。 只不过,他的软肋不会是温疏亦。 温疏亦的,也不是他。 “好了,赶紧收起来吧,等你父亲忌日的时候,你就拿给他看,他会高兴的。” 盛珽妄点头,“父亲忌日的时候,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好。”她答应了。 违心的。 …… 和盛珽妄相处的日子,无非就三件事。 上班,吃饭,睡觉。 盛珽妄把温疏亦调到自己的身边,手把手地教她如何管理一家上市公司。 温疏亦很聪明。 学得很快。 他们之间的感情升温很快,搬进了江阳大道的房子,过的如同平常夫妻一样的生活。 如胶似漆。 白天工作,晚上上床。 盛珽妄会送她很多值钱的礼物。 对她的爱和依赖,日渐加深。 他不停地提出,要跟温疏亦领结婚证的事情。 终于有一天。 她同意了。 “挑个好日子吧。”她说。 盛珽妄欢喜,“好,我找大师合一下,挑一个独一无二,又百年好合的日子。” “好。”温疏亦同意了, 但没多少感觉。 日子敲定后,她以结婚前,房子需要收拾为由,重新搬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那本房产证,她也放进了床边柜的抽屉里。 离开那天,他抱着她,依依不舍,“其实,在这儿住着,不耽搁收拾的,要不,别回去住了。” “有人在,我总是会心神不安的,不差这几天。”她温柔地靠在他的怀里,“领证后,我们就是夫妻了,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我们打算多生几个宝宝好不好?” 温疏亦眼底掠过一抹悲凉,孩子? 她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生孩子。 “好呀,多生几个。” 搬回出租房后。 她除了在公司里和盛珽妄见面后。 私下见面很少。 他没勉强,都依着她。 温疏亦开始收拾行李,写辞职信,跟房东退租,然后定了去滨城的机票。 终于等到了要离开的这天。 谈不上是解脱还是什么。 更像一种释怀。 对过去的释怀,对盛珽妄的释怀,对一切糟糕的释怀。 “什么时候,把乔深带来?”温疏亦给许初音打了个电话。 许初音终于盼到了这天,“确定要离开了吗?” “明天的飞机。”她淡淡。 许初音松了口气,“我现在就去接乔深,但是盛珽妄的人看得很紧,我需要一些时间,不过你放心,盛珽妄现在得意忘形,满脑子想的都是要跟你结婚的事情,哪里还顾得上乔深,晚上,我会把乔深带过来,你马上离开华城,以后永远不要再回来。” 温疏亦眼眸黯淡。 华城根本就不是她的家。 这里没有爱她的人。 这里盛满了谎言。 她是要离开的,这一离开或许就是一辈子。 “当然,你放心。” 至于许初音用了什么办法,温疏亦不知道,她真的见到了乔深。 乔深还是如温疏亦第一次见他时那样,眼神呆滞,听不见也说不清,也不能跑不能跳地。 那又怎样呢。 他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人,我已经交给你了,温疏亦,答应我的事情,你可得做到,如果再回华城……” “我不会再回华城。”温疏亦推起乔深的轮椅,“我们走吧。” 许初音亲自送温疏亦去了机场,看她登机,看着飞机起飞,就像了结了一块心病。 她慢条斯理地,拿起手机,拨去了电话,“马上派人去滨城,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样的手段,我要她消失,明白?” 第39章 钻戒砸向电视屏幕 挂断手机。 她阴鸷地看向夜空,“温疏亦,你以为你走了,盛珽妄就会忘了你吗?不会的,他还会找你,满世界的找你,只有你死了,他才会彻底忘记你。” 翌日。 盛珽妄准时出现在民政局的大门口。 他今天收拾得很清爽。 特意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 张纶说,领证都是白衬衣,拍照片好看。 他做梦都想和温疏亦拍一张很漂亮的证件照。 三年了,他终于要圆梦了。 抬腕看了眼时间。 温疏亦应该到了,怎么还没有看人影。 电话打过去,关机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事情可能出现了意外。 再打。 还是关机。 他一刻也没停地,上了车,“去温疏亦住的地方。” “三爷,怎么了?温小姐她,是不是出事了?” 盛珽妄不知道,是不是人出事了。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心脏跳的他,像是要失去什么。 张纶的车子开得很快。 盛珽妄下车时,平时走路铿锵有力的双腿,软了一下。 张纶急忙扶好他,“三爷,您小心一点。” 推开温疏亦出租房的门。 他听到了厨房里有窸窣的声音。 他慌乱的心,稍稍平和,“疏亦,是你吗?你在家的对不对?” 很快,厨房里走出了一个人。 年近五十的中年妇人,“你谁啊?找温疏亦吗?她已经退租了。” “她人呢?去哪儿了?” 房东拿着抹布,擦置物架,“人去了哪儿,我怎么知道,不过这小姑娘挺能吃苦的,可能是去别的城市打工去了吧。” 别的城市? 哪个城市? “大婶,她真的没有告诉你,她去哪儿了吗?” 房东似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U盘,“哦对了,这是温疏亦交给我的一个U盘,她说是,交给一个姓盛的,叫盛什么妄……是不是你呀?” 盛珽妄忙不迭地点头。 伸过去的指尖都在颤,“是,是我。” 房东将U盘塞过去。 然后准备离开,“她说了,让你插到电视上看,我就不跟你一起看了,你走的时候,记得把门给我锁好。” 房东走了。 房间里空空荡荡的。 连温疏亦的气息都没有了。 盛珽妄屏住呼吸,将U盘插到电视后面,开了机。 很快屏幕亮起。 上面是温疏亦的脸。 “你来了盛珽妄,不过很抱歉,我不能跟你去领证结婚。” 屏幕上的女人,脸上是淡而温和的笑意,“想知道为什么,我不能跟你去结婚吗?因为你不配。” “你手握着我父母死亡的真相,却从未打算告诉我,你把我的弟弟藏起来,不让我们见面,却美其名曰,说是为了我好,你真的挺让我恶心的。” “其实,我的内心一直没有原谅你,可能你会问,为什么不原谅你,还要跟你重新开始?演的,盛珽妄,我都演的,我就是要让你对我动情,爱上我,依赖我后,再狠狠地把你抛弃,” “你回国后,我们之间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象,你感受到的爱和真情,都是假的,你知道吗,我演得很辛苦。” “我又要演爱你,又在床上装很满足,我真的好累好累,我演不下去了,我不会嫁给你这样的人,我更不可能跟你生孩子,你害我宫外孕,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跟你怀孩子,盛珽妄,你死心吧。” “我走了,不要试图找我,因为我看到你就恶心,你这样的人,不配得到爱情,不配得到别人的爱,我会找一个真心爱我,我也爱他的人结婚,我们会生几个孩子,有儿有女,我们会过得很幸福。” “结束了,盛珽妄,永远不要再见面了……” 屏幕灭了。 男人指尖揉捻的钻戒,重重地砸向了电视屏幕。 他猩红的眼睛,随着这道裂痕,慢慢开始扩张,颤抖。 胸膛剧烈起伏。 她说,结束了。 三年前的恨意还在,却要假装原谅他,却要假装爱他。 挺狠的。 比他狠。 盛珽妄转身向外走去,宽阔的肩膀,有了一丝颤抖…… …… 温疏亦回到滨城后。 带着乔深搬回了原来他们小时候住的地方。 是当年父亲购买的单位房。 地震的时候,几乎都坍塌了。 后来政府在原址建了新房,分给了他们家一套。 父亲当年的老同事们都已经不在。 这里的邻居也很陌生,但总算是一个栖身的地方。 乔深病得这么厉害,她想先给他治病,人好了,再想其它的事情。 托了很多关系。 总算是找到一家还不错的康复中心。 将乔深送进去后,温疏亦的钱包也瘪了许多。 有亲人在的日子,她不怕穷。 她期待着弟弟能好起来的那一天,那样,她对父母算是有了交代。 温疏亦很努力地在滨城生活。 三年后。 温疏亦成了当地一家公司的业务主管。 她每天过得很充实。 上班,买菜,看孩子。 没错。 她有孩子了。 一个很可爱的小男孩。 当年医生告诉她,她怀孕的时候,她首先想到的,还是宫外孕。 好在,这次很幸运。 反正,以后自己可能也不会结婚了,这个孩子算是这世界上,第二个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 她毫不犹豫地留下了。 不管他的父亲是谁。 不重要。 “乔汐,你下班了,今天哆哆可乖了,还帮我摘菜来着。” 帮着温疏亦看孩子的,是母亲以前的同事。 一个老护士长。 她的儿女都在国外。 一个人在家,有一些寂寞,但主动提出要给温疏亦看宝宝。 “孙阿姨,辛苦你了,我来吧。”温疏亦将小家伙抱了起来,“奶奶表扬了哦,以后更要乖乖的。” 小家伙很懂事地点头。 孙阿姨笑着说,“他很乖的,有小哆哆在啊,我还能多活几年。” “他没累着您就好。” “不会的,我喜欢小哆哆,这小家伙可怜哪,还没出生,父亲就死了,乔汐啊,有合适的人,再找个,自己一个人带个孩子,太累了。” 温疏亦笑笑,应付着,“好啊,那您帮我留意着。” “没问题。” 这三年,她与华城断了所有的联系。 无论是盛家。 还是李江衍,还是盛珽妄,都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唯有联系的只有李穗安。 她会来滨城看温疏亦和宝宝。 每次来,都会讲一些华城发生的事情。 今天也是一样。 坐下就开始提盛珽妄,“现在他可厉害了,那版图扩张的,华城百分之八十的产业,都姓了他的姓了,谁能想到,他以前没上几天学,天天腥风血雨里过来的人。” “疏亦,你离开华城是对的,盛珽妄这个人,确实不是什么善茬,就算你留在他身边,很可能下场也不会好,你是不知道,那个许初音……” 第40章 人活着,还能让尿憋死 “许初音是盛珽妄的白月光,他还能不要她吗?”温疏亦像听故事,给怀里小宝贝喂着鸡蛋糕,“慢一点吃,吃完,乖乖睡觉好不好?” “好呀。”小家伙乖巧地答应着。 “这个许初音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忘了你刚到滨城那年,她还让人来杀你,要不是那个杀手行凶的时候,突然心脏猝死,你早被她害死了。” 这事在当年,确实很凶险。 好在,温疏亦命大。 “是啊。” 李穗安继续说,“要不说这盛珽妄挺狠的,他已经将许初音送到国外了,说是当年许初音为了留住他,弄了什么假病例说自己快要死了,后来露馅了,盛珽妄勃然大怒,从此不再允许许初音回华城。” 温疏亦的指尖一顿。 还有这事? 盛珽妄那样的人,怎么会容许别人这样处心积虑地骗他? 就像自己。 自从离开华城。 盛珽妄就没有再找过她。 要是他找,他一定会找到她的,可他没有,他痛恨欺骗,就如她的痛恨一般。 其实,她和他在某些性格上挺相似的。 有些仇,一记就是一辈子。 “以他现在的条件,身边的女人应该不会少吧?” 这点李穗安还觉得挺奇怪的,“好像没听说哪个女人陪在他身边,有时候新闻上看到他,也是独来独往的,有人说啊,他喜欢男的。” 温疏亦噗嗤笑了,“他喜欢男的?” “有传言是这样说啊,说他和那个顾临出双入对的,专门去那种男同常去的酒吧,我觉得吧,你离开,再加上许初音摆了他一道,他真有可能性取向就变了。” 温疏亦笑着摇头。 别人或许有可能。 但盛珽妄绝无可能。 他身上的雄性荷尔蒙,能杀死一头老虎。 “哦对了。”李穗安又说,“你养父母那家搬到漂亮国后,听说生活得也不算如意,前段时间,听说家被偷了,你养母哭天喊地的,还登上当地的报纸了呢,成了笑谈。” 当年盛宗杰被抓后。 温家就移居了海外。 这么多年过去了,温疏亦一点消息都没有。 好像与这一家人,也就这么的断了联系。 “还有你的那个妹妹,就是温思夏,听说他老公爱在外面偷腥,染上艾滋,把她给传染了,唉……” 一声叹息。 道不尽人生百态。 温家怎么说,也把温疏亦养大了。 温思夏虽然娇纵,有些大小姐脾气,但与她,相处得也算可以。 听到这种事情。 温疏亦心里不好受的。 “没想到,短短三年,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李穗安唏嘘,“谁说不是呢,就拿我那堂哥来说吧,我大伯母催婚催的,人都快疯了,他就是不相亲,也不恋爱,那次我大伯母来我们家,跟我妈哭,说,早知道这样,当年,就不反对他和你好了。” 温疏亦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凡事都有如果的话。 人间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悲剧。 “疏亦,你真的不打算回华城了,也不打算让小哆哆……” 话未说完, 温疏亦冲她比了个嘘,转身对儿子说,“吃饱了吗?咱们去睡觉好不好呀?” “嗯,睡觉觉。” 小哆哆很好哄。 五分钟,就睡着了。 温疏亦轻轻地将门关好,走出来,重新跟李穗安说话,“虽然他还小,但有些事情,是有痕迹的,还是别让他听到的好。” 李穗安表示理解。 继续说,“……现在盛珽妄富可敌国,你真的不打算向他要点抚养费什么的?” “要就给吗?”温疏亦哂,“我当年走的时候,话说得可难听了,我要去问他要抚养费,他先宰的人就是我。” 李穗安托着腮,也陷入了迷惘当中,“这男人到底爱没爱过你啊,你离开三年,他还真的是一点都不找你的。” “当然不爱啊。”温疏亦笑李穗安天真,“他只是觉得我好玩而已,穗安,他既然不爱我,那一定不会爱我的孩子,我去找他不是自取其辱吗?真的,没这个必要。” “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带孩子太辛苦了,你在华城赚的钱,也基本上都投进了康复中心里,而乔深的病情,也没什么好转,真的,我挺心疼你的。” 温疏亦倒没这么悲观。 人活着,还能让尿憋死。 女人,想赚钱,路子有的是。 “没事的,我挺好的,我觉得这样的日子,才算生活,不像在华城……” 跟在盛珽妄身边的那些日子。 她像生活在梦里。 他会送昂贵珠宝,会带她去吃高档的餐厅,还会隔天差五的送玫瑰花。 盛珽妄挺会玩浪漫的。 但不真实。 她和盛珽妄识于意外,没有任何的感情基础。 要说一见钟情,也是自欺欺人。 在盛家两年,她见过盛珽妄的次数虽然不多,但也不少。 哪有两年后,突然一见钟情的。 说白了,就是新鲜感在作祟罢了。 所以啊,还是这种脚踏实地的日子,才是最终属于她,也适合她的。 “疏亦,你未来有什么打算?”李穗安问。 温疏亦摇头,“没什么打算,弟弟的病还没有治好,哆哆还小,我除了拼命赚钱,来养活他们两个,别无选择。” “这也太辛苦了,要不,你再找个人吧。”李穗安知道温疏亦不肯将就,但万一碰到合适的了,“我的意思是,至少有个人可以帮你,不是吗?” “穗安,你太天真了,人家找老婆,是找一个可以给他洗衣做饭,可以为他生儿育女的人,不是找我这样的,带着两个拖油瓶,没人肯要我的。” 李穗安快碎了。 温疏亦这么漂亮,怎么会没人要呢。 肯定是那些男人的问题。 “算了,那些臭男人,不找也罢,大不了,我跟你一起养孩子。” 温疏亦笑了,“我不用你跟我一起养孩子,你早点把自己嫁了吧,省得你妈天天催你。” “她催她的呗,反正我……” 李穗安的话音还没落地。 就听到楼下一阵喧嚣。 二人一同走到阳台向下望去。 楼中间的空场上,正在竖一个雕塑。 地震纪念。 听说是有一位有钱人捐的。 “这人一旦有了钱,就开始做善事了。”李穗安摇头,“可能是这钱啊,也不干净。” “也许吧,也挺好的,毕竟当年,这儿死了太多人了,他们的亡魂,确实需要安抚。” 温疏亦很感慨。 这里曾是一片掩埋过无数生命的废墟。 很沉重。 温疏亦望向正在指挥大家干活的人,好面熟,像是…… 第41章 温小姐,别来无恙啊 像是张纶。 那么是不是……他是受盛珽妄指派,所以…… 所以,这个背后的捐赠人是盛珽妄? 盛家人说,他是当年地震中诸多事件的见证者。 他在缅怀吗? 温疏亦耸肩,也许吧。 她转身和李穗安往室内走,“这次来呆几天啊?” “一周左右吧,我这次过来,是想好好带小哆哆玩的,你是不知道,我把小哆哆发朋友圈,很多朋友,还以为是我生的,说这个小家伙又好看,又听话,都羡慕得不行。” 李穗安喜欢得不得了。 每次来滨城都会给他买好多的东西。 小哆哆成了李穗安的时尚挂件,还有一次被星探找上,想让小家伙拍广告。 温疏亦拒绝了。 “疏亦,你不反对,我把小哆哆发朋友圈的吧?我没说是你生的。” 温疏亦是希望不要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没说就好,我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放心吧,我不说。” 作为公司的业务主管。 温疏亦平时特别忙。 有李穗安给她带一周孩子,她也省得老麻烦孙阿姨。 清早。 李穗安带哆哆出去玩。 温疏亦就去了公司开始一天的工作。 临近中午的时候,李穗安给她打来了电话。 一接起来,她就开始哭,“疏亦,小哆哆被人抢走了,怎么办啊?” “什么?被人抢走了?”法制社会,光天化日,谁这么大的胆子,“报警了没有啊?” “没,还没报警,疏亦,要报警吗?抢孩子的人……可能是盛珽妄的人。”李穗安看着手上的那张名片,虽然没写名字,但写了手机号,“那些人留了个联系方式,说让你联系他。” 温疏亦深呼吸。 用力压上往上翻涌有怒气。 这是盛珽妄的报复吗? “把手机号发过来。” “哦。” 李穗安将手机号发给了温疏亦。 看着这个陌生的号码。 温疏亦指尖微颤。 是盛珽妄的手机号? 他这样突然抢走自己的儿子,是临时起意,还是蓄谋以久? 不管哪样。 她需要确认对方的来头。 指尖坚定地拨通了号码。 三声过后,男人熟悉的低沉嗓音响起,“喂?” 果然是盛珽妄。 温疏亦得心,有那么一瞬间,是不跳的。 窒息。 恐慌。 各种情绪,扑面而来。 “三爷,我是温疏亦。”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起伏,“嗯。” “你把我儿子抢走了是吗?”她质问。 盛珽妄松了松领带,看着坐在大床上的乖巧男孩,“你的儿子?温疏亦,这孩子不止是你一个人的吧?” “三爷什么意思?” 温疏亦握着手机的指尖,开始发抖。 她强忍着没让声音也跟着一起颤,“以您现在这样的身份,没必要做这么上不了台面的事情吧?” “那请温小姐告诉我,什么才是上了台面的事情?”他语气讥诮。 温疏亦微顿,自己还是没有跟盛珽妄硬碰硬的底气,声音变软了一些,“还请三爷把儿子还给我。” “我要是不还呢?” 他清淡的语气中,透着一副掌控感。 温疏亦要疯了。 她知道,二人之间的实力,悬殊得厉害。 但她真的无法控制,这种突然被夺走的失控感。 “你凭什么不还?孩子是你生的吗?”温疏亦想骂人了,很脏的那种,“你把我儿子弄哪儿去了?” 可能是温疏亦的语气太冲了。 盛珽妄并没有回答。 眸底渐渐地升起愠色。 温疏亦久久没有听到声音传过来,害怕了,“把孩子还给我好吗?” “这孩子太乖了,我准备带回华城,好好教一下。” 盛珽妄让医生给孩子抽了血。 现在他手上拿着亲子鉴定的结果。 跟他想的一样,这孩子就是他的。 他还以为温疏亦多无情呢。 不也舍不得打掉二人之间的血脉。 “没什么事情,就挂了。” “别,盛珽妄,你现在在哪儿,我们见一面,好不好?”温疏亦没招了,卑微地求他,“我们见一面,好好谈谈行吗?” “你是觉得我很想见你?”他拒绝了。 温疏亦无力地蹲下身子,声音哽咽,“我知道你恨我,但你不能用这样的方式,我们见一面吧,好吗?” 盛珽妄没说话。 眼神落到乖巧的男孩身上。 许久后,报了个位置。 温疏亦心落了地。 不管怎么说,可以见到盛珽妄,起码可以有跟他谈判的机会。 如果他坚持不肯见。 她哭都没有地方去。 温疏亦收拾了一下,请了假就出了公司。 刚好李穗安过来找她,泪流满面的,“对不起疏亦,是我不好,我没看好哆哆,我真的是……” “别自责穗安,对方是盛珽妄,那就是有备而来。”她帮李穗安擦了擦脸上的泪,“好了,别哭了,你回家等我,我去见盛珽妄。” “你要去见盛珽妄?”李穗安抓住温疏亦的胳膊,担心地说,“我陪你一起吧。” “不用,我会跟他好好说,再怎么说,他知道哆哆是他的儿子,至少对孩子不会怎么样,最多就是抢孩子罢了。” 李穗安点头,又摇头,“他凭什么要来抢孩子,这孩子他养过一天吗?万一,他,他要对你,对你怎么样……,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真的要伤害你,你记得要报警啊。” “嗯,好。” 去找盛珽妄的路上。 温疏亦得心,没来由的忐忑。 她想了许多,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那段虚妄的感情中,盛珽妄很温柔的,他会给她做饭,会给她吹头发,她生病,他会整夜整夜的守着她,不睡觉…… 想到这些。 温疏亦觉得自己其实挺坏的。 但她没得选。 一部分来自许初音的压力,一部分来自自己的报复心态。 那时的她,对盛珽妄还是有恨怨身上的。 不管怎么说。 三年又三年。 她心里怨恨早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应该是盛珽妄对她的恨了。 车子到达滨城最大的星级酒店。 门口的侍童亲自为她开门,“小姐,请下车。” 她微微颔首致谢。 脚步虚浮地走进酒店的大堂。 盛珽妄在顶层的总裁套房。 她在电梯里,不停地深呼吸。 心跳得太慌了,慌得她怎么摁都摁不住。 走到总裁套房的门口。 有两个黑衣人分站门口两侧。 “我来找三爷的。”温疏亦声音不算大。 黑衣人抬手敲门,“三爷,人来了。” 很快,门从里面打开。 温疏亦先看到的是张纶的脸,“张特助。” “温小姐,三爷等候多时了。”张纶做了请的手势。 温疏亦脚步很轻的走进了套房。 房间很安静。 她不知道儿子在哪儿。 左顾右盼中,她先看到了盛珽妄。 他背着身。 整齐利索的头发,工整高档的西装,还有那看起来有一些慵懒交叠的双腿。 她没看到他的脸,心却跳得更快了。 “三爷,温小姐来了。”张纶说。 温疏亦缓慢地走过去,绕过沙发,来到了他的面前。 男人指尖把玩的一枚纯金的火机,有一些玩味地将墨色的眸子掀起,“温小姐,别来无恙啊。” 第42章 锃亮的皮鞋,挑起她的下巴 盛珽妄的样子没怎么变。 但气势变了。 温疏亦对他,有一种惧怕。 尤其是,他这副冰凉狠戾又带着些秋后算账的模样。 她心里没底。 “三,三爷。” 盛珽妄将亲子鉴定,扔给了温疏亦,“亲子鉴定我做过了,这孩子是我的,我决定带走了。” “不,你不能这样。”温疏亦摇头,眼眶泛红,“以三爷的能力,你完全可以找更优秀的女人,给你生孩子,我的基因不好,我生的孩子,你也看到了,他性子安静,像个小姑娘,你不会喜欢这样的孩子的,请三爷高抬贵手,把孩子还给我,行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喜欢?”他目光微凉地轻笑了口,“我的孩子,不管聪明还是笨,我都可以教得很好,不可能让他呆在你的身边。” 盛珽妄的话说绝了。 一点缓口的余地都没有。 温疏亦难过,但不死心。 她扑通一下跪到了男人的面前,仰着满是泪水的小脸,求他,“我知道你对我有恨,没关系的,你可以冲我来,只要你肯把儿子还给我,我任凭你处置。” 盛珽妄淡淡垂眸。 看向温疏亦的神线平常清冷,甚至唇角还夹带可笑的弧度,“如果你任凭我处置,那我把儿子还给你,你又如何照顾得了他?温疏亦,别说这些没脑子的话。” 温疏亦不是没脑子。 是她现在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说服盛珽妄。 “三爷,我只是想让你给我个机会。” “你需要机会吗?”男人微微前倾俯视着面前的女人,“温小姐你,如此心狠手辣的人,不如凭自己的本事来抢吧,我奉陪。” “我没有本事,我真的……”温疏亦的泪水止不住,她也不想如此的失态,可她越来越觉得,盛珽妄已经不是当年的盛珽妄。 他的心冷,心硬,对她更是恨之入骨。 根本不是当年那个,只要她眼眶一红,他就哄半天的男人。 “……三爷,你说条件吧,只要我能做到,只要你肯把儿子还给我,我做什么都可以,真的,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男人冷呵。 抽了根烟递到唇上吸着,锃亮的皮鞋,挑起温疏亦的下巴,“你也配跟我谈条件?” 温疏亦摇头。 她知道她不配。 可她现在已经跪在他的面前,她把自己的姿态放低,低到尘埃里。 他可以践踏她。 也可以凌辱她。 她都能接受,只要他肯松口。 “求你,三爷。” 她的眼泪,滴在他的皮鞋上,像绽放的水花。 却无法激起男人心底的涟漪。 当年温疏亦离开后。 盛珽妄把自己关在家里,一个月没有出门。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错了。 哪怕是他三年不告而别有错,也不至于,换来这么狠的报复。 是啊。 他想不通。 他是可以找她的,无论她在哪儿,他都可以找到她,当面说个清楚。 他没有。 他希望自己的人生,平静一些,哪怕是无情无爱,他也不要撕心裂肺。 可是命运这个东西,太奇妙了。 他知道了,很多事情,包括哆哆的存在。 突然,心里就有了许多的不甘和放不下。 温疏亦泪流满面地跪在他面前,他真的心无波澜吗? 当然不是。 他心口某块柔软的地方,被扯着,也不好受。 “想求我,得有让我感兴趣的东西,温疏亦,你有什么?” 温疏亦什么也没有。 她只有这条命,“我的命,你可以拿走。” “拿走你的命,孩子还不是一样跟我走?”盛珽妄听的可笑。 他勾了勾手指。 张纶拿过了一份合同。 “把这个签了,跟我回华城,我可以让你每天见到儿子。” 温疏亦擦了擦脸上的泪。 接过合同看了一眼。 像是劳务合同。 但更像是卖身契。 内容大概:[以家庭保姆的身份,照顾小少爷的日常起居,直到他十八岁成年。] “三爷,我……没太明白你的意思。” “温小姐,三爷的意思,如果您想天天见小少爷,那您就搬回华城,照顾小少爷和三爷的生活,如果不愿意,可以不要签,我们把小少爷带回去。” 张纶说得够清楚。 温疏亦不愿。 这跟把自己卖了,没什么两样。 可她现在有的选吗? 她无法狠下心,离开她拼命生下的宝宝,“我,签。” 温疏亦签了。 她看到了最后的违约金,一个亿。 一个亿买断了她的十五年。 挺赚的,大部分人一辈子连一百万都赚不到的,不是吗? 盛珽妄接合同粗淡地看了一眼,交给了张纶,“找个相框装裱起来,违约金这一栏放外面,放到家里显眼的位置上,时刻提醒温小姐,离开是要付出代价的。” 盛珽妄的话像警告,映照以前,语意深重。 温疏亦知道,这次逃无可逃。 他手里握着一张王牌。 算了。 不逃了。 等儿子长大她也老了,那时她离开盛珽妄的家,再回滨城,找一个保洁的工作,也饿不死。 回到家后。 温疏亦像抽了筋的皮皮虾,全身上下,没有一块硬骨头。 李穗安倒了杯水给她,“怎么谈的?” “他让我回华城,做保姆。”温疏亦觉得自己挺倒霉的,“以前在盛家当了两年的老妈子,这次要十五六年呢。” “什么意思?”李穗安没太听明白,“盛珽妄让你回华城做保姆?做谁的保姆?他的保姆吗?他那种人,还缺保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穗安不知道什么意思。 温疏亦知道。 无非就是随时随地地羞辱她。 好找回,三年前她离开时,带给他的难堪。 因果循环报应。 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涩笑,“他的意思就是,找个出气筒。” “天哪,那他还是人吗?一个大佬,心眼小得跟针眼似的,老天爷给他那么多的财富,一定会再收回去的,疏亦,你答应他了?” 温疏亦面露苦色。 嘲弄的扯唇,“我把自己卖了。” “其实,你可以报警的。” “报警有什么用呢,他是孩子的父亲,他的能力跟我天差地别,他想要回孩子,法院都不会判给我,到他家里做佣人,至少,我可以看到哆哆长大,反正,上哪儿也是工作,大不了就多挨些骂罢了,我能受得住,等哆哆成人了,我就可以离开了。” 温疏亦说得很平淡。 李穗安听得很心疼。 怎么说温疏亦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怎么突然就要去做十五六年的保姆了? 她哪里会伺候人嘛。 “那个盛珽妄,不会变态到,不让你儿子喊你妈了吧?” 第43章 带薪的保姆 温疏亦摇头,“那倒还没说,应该不会吧。” “可就还好,找个机会,偷走儿子,跑了就好了。”李穗安说。 温疏亦笑了,“我要是跑了,就等于违约,违约金一个亿,我跑到哪儿,他都得撅地三尺,把我找出来。” 跑是跑不了了。 乔深还康复中心。 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李穗安又生气,又自责。 如果不是她没看好小哆哆,也不至于被抢了去,温疏亦也不会签这种不平等的条约。 “都怪我。” “跟你没关系。”温疏亦不希望李穗安自责,“既然盛珽妄要来抢孩子,谁带着也会抢走的。” “那你真的要回华城?什么时候走啊?” 温疏亦想着这两天把滨城的事情交待清楚后,就去华城,“盛珽妄今天会把小哆哆带回华城,我这两天把工作交接了,就回。” “那我跟你一起回。” “好。” 几天后。 温疏亦回了华城。 张纶告诉她,要去阳关大道的房子,她去了。 房间还跟她走时一样。 那瓶她离开时还插在花瓶里的玫瑰花,早已经枯萎,却没有收拾。 干枯的花瓣,像是加快的按钮。 那些在这房子里发生的过往,如同倒带一般的,在她眼前上演。 “你走后,三爷一直没来过,正好你来了,你就收拾一下吧,接下来,三爷会带小少爷,在这边生活,希望你能照顾好他们。” 张纶给了温疏亦一张卡,“这里面的钱,用于日常生活开支,你的薪资,也会正常发放。” 温疏亦觉得盛珽妄还挺讲究的。 她竟然还是个带薪的保姆。 “那我能问一下,我一个月能有多少薪资吗?” 张纶有些为难的,“这个,得三爷决定。” “谢谢。” 说了跟没说一样。 温疏亦撸起袖子打扫卫生。 房子虽然布了些尘,但不算难收拾。 她许久没有干过这么多的活。 光楼下就打扫了一天,也只收拾了个七七八八。 卧室她打扫的最干净,因为盛珽妄要睡。 小哆哆也要睡。 晚上的时候,她给盛珽妄发了条信息,“三爷,晚上你会带哆哆回来吗?” 那头过了半天,才回了一个字,“回。” “那我需要做饭吗?哆哆吃惯了我做的饭,他从小生活在滨城,我怕他吃华城的饭,肠胃会不适。” 又半个多小时,那头回了句,“那你就做。” “知道了。” 温疏亦准备了很多。 在做饭的时候,有人敲门。 一个年长富态的女人,眼生的很,“你是……” “温小姐,我是三爷派过来,帮你的,你叫我王婶就好。” 女人很开朗。 有个五十岁的样子。 干起活来,比温疏亦麻利多了。 还没等她动手,王婶已经四菜一汤端上了桌。 令她惊奇的是,王婶还做了滨城菜,温疏亦猜,应该是盛珽妄知会过了,专门给小哆哆做的。 “王婶,你可真厉害,显得我,像个多余的。” 王婶笑着摆手,“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不会干正常,再说了,三爷叫你过来,应该不是当下人的吧?” 温疏亦苦笑。 保姆也是下人。 就是称呼不一样而已,“算是育儿嫂吧。” “这就对了,你这个年纪,教小孩子还差不多,粗活干不了的,以后就交给我来干吧。” 王婶脾气很好。 温疏亦说什么,她都信。 “王婶,三爷是让你今天来帮忙,还是以后,你都在这儿啊?” 王婶一边说话,手里的活,也没有停,“以后都在这儿,这么大的房子,我可有的累了,不过啊,三爷敞亮着呢,一个月给我这个数。” 王婶伸了两根手指头。 把温疏亦给弄蒙了。 “不会是……两万吧?” 王婶瞪起眼睛,笑着点头,“可不是吗,两万啊,还有奖金没算上呢,我可是经过层层选拔,才选上的,那可是过五关,斩六将的,三十多个人,来竟争这个呢。” 想来也是。 做家政阿姨,一个月两万算是多的了。 再加上点奖金什么的,得小三万了。 王婶用胳膊肘碰了碰温疏亦,“你呢小温,你是育儿嫂,有学历还能教孩子,工资一定比我多吧?一个月多少啊?” 温疏亦还真说不上来。 “还没跟我讲,我估计不能有你的高。” 王婶一脸不相信后,倒也生出一丝优越感,“那确实也不好说的。” 二人聊天的这个功夫。 盛珽妄打开门走了进来。 他抱着哆哆。 孩子应该是睡了,趴在他肩头上一动不动的。 “我来吧。”温疏亦伸手去接孩子。 盛珽妄没给她,而是直接抱着儿子去了卧室。 刚要往床上放,温疏亦及时开口,“放到这间卧室吧,他习惯晚上跟我睡,别让他打扰到你。” 盛珽妄淡扫了她一眼。 也没反驳,而是转头,将儿子放进了温疏亦说的房间。 王婶过来,恭敬的问,“三爷,要不要开饭?” “开吧。”他说。 放好儿子,他这才将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 温疏亦自然而然的去接,“三爷给我吧。” 盛珽妄的眼神微微抿下。 将大衣丢在了温疏亦的身上,而后去了餐桌坐下。 王婶洗了把手,就回自己的保姆间里去休息,只等着一会出来收拾碗筷。 温疏亦不知道是该站着伺候盛珽妄用餐。 还是像王婶一样的,回房间。 踌躇间。 盛珽妄冰凉的声音响起,“过来吃饭。” “我,我不饿,您用吧。”温疏亦推辞。 不是假意,是她真的不想跟盛珽妄坐一起。 他变了。 没有从前的那般好脾气。 她现在真的很怕他一个不开心,拧断她的脖子。 “别让我说第二遍。”他声音冷的骇人。 温疏亦只好坐到了他的对面。 “今天的菜是王婶做的。”她不敢抢功。 盛珽妄没说话。 低头吃饭。 以前,他在饭桌上,总爱跟她讲如何成为一个好的COO。 她则偏安静。 人变了。 好像气场都变了。 温疏亦不敢再聒噪。 低头默默吃饭。 有道汤,温疏亦其实挺喜欢喝的,但放了香菜,她又不好去挑香菜,显得事多,就只给盛珽妄盛了一碗。 盛珽妄一直也不说话。 用筷子,一点点的将香菜全部挑了出来。 温疏亦正奇怪,盛珽妄是什么时候不吃香菜的。 他已经将挑出香菜的汤碗,递到了她面前。 然后,起身离开了餐桌。 面前是干干净净的汤,温疏亦心里有一种乱七八糟的感觉。 他给她挑香菜,是习惯还是…… 温疏亦不敢往下想。 汤匙轻轻的舀起,一口口的往嘴里递。 真的很好喝。 饭后。 盛珽妄去洗澡,温疏亦则回了房间陪儿子。 小家伙睡的很香,像是累着一般,鼻尖上密密的细汗,她疼爱的抚着他的小脸,亲了亲。 王婶敲了敲门,“小温,三爷叫你呢,你赶紧过去看看。” 第44章 搞定大佬 “哦,知道了。” 给儿子盖好被子。 温疏亦去了盛珽妄的房间。 这间卧室,是她和盛珽妄住的地方,只看一眼,脑海里就如电影胶片一般的,上演着那些或热烈,或温柔的情事。 可惜是假的。 可笑,本来就是假的。 想那些干什么。 浴室的水已经关了。 她轻轻地敲了敲门,“三爷,你在里面吗?找我有事吗?是不是需要拿睡衣?” 里面没说话。 温疏亦又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心口一乱,不会是晕倒了吧? 她脑补了N多种的意外情况。 砰的一下,推开了门。 一个男人的裸体,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温疏亦吓得捂眼,赶紧退到门外去,“不好意思,三爷,我不知道,是我唐突了……” “又不是没见过,装什么?”盛珽妄慢条斯理地,扯过浴袍穿好,走了出来。 温疏亦脸很红。 像烫熟的螃蟹。 不知道往左还是往后。 “王婶说,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跟你说一下,你的工作范围。”他走到沙发上坐下来,除了穿着上有一些随意,真的很像一个老板要交代工作的样子。 温疏亦立马站直,“三爷,你说。” “除了照顾哆哆的日常,还要陪我参加各种商业宴会,必要的时候,还要帮助我完成一些,棘手的问题,比如……” 他抬眸看向她漂亮的小脸,“……比如,搞定某个大佬。” 温疏亦心口一紧。 要她卖身? “要陪睡?”她喉间苦涩。 盛珽妄没有给她准确的答案,“不一定,看你的本事,以前我教过你的,只要你还没忘,跟男人打交道,也不止是‘睡’这一条路子可以选。” 温疏亦心脏抽痛。 盛珽妄是教过她不少。 但这三年,她生孩子,找工作,忙着赚钱,早把在天景集团学的那点本事给忘了。 华城日新月异。 她一个女人,如何能玩转? 温疏亦不知道是盛珽妄,真的需要一个女人来换取利益。 还是特别‘照顾’她。 他是军人出身,对于商场上的声色犬马和狎妓,一直都嗤之以鼻。 想来,只是针对她罢了。 挺难过的。 但没有到伤心的地步。 谁叫她曾经伤了这位大佬的心呢。 “好。”温疏亦答应了。 “别那么视死如归。”盛珽妄抽了根烟,递到唇上慢慢地吸着,“搞定五千万以上的定单,合同期限可以减一年。” 温疏亦眼眸一亮。 减一年的意思是…… “那如果我完成了八个亿以上的订单,是不是,我可以直接带宝宝离开?” 盛珽妄看着温疏亦满眼希望的样子,给她泼了盆冷水,“想着美,你可以走,儿子的留下,你可以探视。” 温疏亦眼里的光灭了。 盛珽妄给她吹了个泡沫。 “我不想离开儿子。” “随你吧。”盛珽妄抬腕看了眼时间,“今天没什么事了,明天晚上跟我参加个宴会,你提前准备一下。” “哦。” 温疏亦讪讪走出房间。 如果她想带宝宝离开。 她就得得到比盛珽妄还要厉害的大佬,帮她。 对于温疏亦来说,是天方夜谭。 没人会跟盛珽妄作对,选择帮她。 十六年的保姆。 谈何容易。 盛珽妄挺狠的。 也许,也许他有爱的人了,要结婚生孩子了,就不会那么看重自己生的孩子。 温疏亦睡不着。 打开搜索引擎,开始搜找盛珽妄的那些花边新闻。 你别说,还真让她找着了。 许初音这个白月光黯然失色后,别一位爱慕者,已经在几个月前悄然登场。 她叫夏旖旎。 是盛家为盛珽妄寻的一门婚事。 盛老爷子,因为盛家接二连三的出事,身体一直没有养过来。 可能是自觉得天年有日。 就想把盛珽妄这块心病了了。 夏旖旎出身也是正的发邪,父母都是部队高官,自己是学舞蹈的,身段柔媚,人也长得不错。 很奇妙。 夏旖旎和温疏亦上的还是同一所高中。 是那种你也认识,我也认识你,但不在同班,仅是说过几次话的关系。 夏旖旎喜欢盛珽妄。 那她就来撮合这件事情。 盛珽妄重新有了爱情,就不会再盯着她和她生的孩子了。 温疏亦瞬间觉得,老天又给她打开了一扇窗。 有希望的日子,就不算难过。 温疏亦搂着宝宝,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 翌日。 盛珽妄让张纶给她送来了一件小礼服。 不算露。 挺端庄的款式。 她顺带着问了一嘴,“张特助,今天是一个什么性质的宴会?” “是夏家老太爷的寿辰。” 夏家。 温疏亦一怔,忙问,“是哪个夏家?是夏旖旎的爷爷吗?” 她记得夏老爷子也是老功勋。 不会这么巧的吧。 张纶微微有一些惊讶,“你猜得没错,确实是夏旖旎的爷爷,三爷是被邀请的。” 温疏亦心口一凉。 夏旖旎明明和盛珽妄的关系,是将来要嫡结姻亲的。 盛珽妄带着她去参加,夏老爷子的寿宴。 这不是明摆着,打夏家人的脸吗? “张特助,我突然身体有一些不舒服,我能不能不去……”温疏亦捂着肚子,装生病,“……夏家的寿宴啊?” “三爷说了,你要这次不去,那说明你不适应这儿的工作,还是请你回滨城吧。” 张纶说的没什么感情。 温疏亦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撇撇嘴,“你们也太不近人情了,不舒服也不行。” “温小姐,三爷还说了,要你演戏有瘾,他可以送你去电影学院去进修,说不定,你将来还真的能成为表演艺术家。” 温疏亦真想翻白眼。 这是嘲讽谁呢。 “知道了,我会准时出现的。” 张纶微微颔首,旋即离开。 王婶从厨房里出来,看着这漂亮的裙子,直羡慕,“小温,你好福气啊,三爷这么器重你,你以后有好日子过了。” “有什么好日子?你要觉得这是好日子,我让给你。” 王婶酣酣的笑笑,“我哪有这好身材啊,小温,你和三爷到底是关系啊?” “雇佣关系。”温疏亦淡淡说。 王婶没再追问,自己转身往厨房走,小声嘟囔着,“怎么你这雇佣关系,跟我的不一样呢,奇怪。” 温疏亦被迫和盛珽妄一起,出现在了夏家老爷子的寿宴。 这下可真是热闹了。 她见到了许多三年未见的面孔。 比如说盛励,比如说李江衍,再比如说,沈馨晚。 夏旖旎认出了温疏亦,拎着漂亮的裙摆,跑了过来,“疏亦,还真是你啊……” 温疏亦挺尴尬的。 刻意与盛珽妄站得远了一些,上前与夏旖旎握住了手,“旖旎,好久不见。” “是啊,我们可真是好多年不见了,你和谁来的啊?” 第45章 跟他重蹈覆辙 温疏亦看了一眼盛珽妄,压低声音说,“旖旎,我现在在盛珽妄的家里,给他做育儿嫂呢。” 夏旖旎眨眨眼,没有听懂的样子。 “育儿嫂?盛珽妄家里有孩子啊?” “这个吧,说来话长,你听我跟你说。”温疏亦开始编故事,“就是他在滨城收养了一个小男孩,而这个小男孩吧,原来一直是我在带,就是……我原来在福利院工作的,他把孩子带走,孩子有一些不适应,我就跟着过来了,我听说你们在恋爱对吗?” 本来还皱着眉头听温疏亦讲事情的夏旖旎。 瞬间眼尾扬起笑意,羞赧道,“是两家有意,我们还没有开始呢,他这个人……看起来,不太好接触的样子。” “那你喜欢他吗?”温疏亦声音小小地问。 夏旖旎红着脸看了盛珽妄一眼,收回视线,点头,“喜欢还真是喜欢。” “那要不要我帮忙啊?我跟你讲啊,他收养这个孩子,纯属是寂寞,等你们修成了正果,我就把孩子带走,不影响你们二人生活的。” 温疏亦给了夏旖旎一个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夏旖旎被她说得脸更红了,“说什么呢,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怎么就没有一撇了,我猜他也是喜欢你,要不,他让我一起过来,不就是为了让你吃醋,催你表白心迹吗?你说是不是?” 温疏亦这胡说八道的嘴,还真把夏旖旎给说信了。 她巴巴眨眨眼,“真的吗?你说,他对我其实也有意思?” “我觉得是。”温疏亦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夏旖旎来信心了,“那看来,我们真得好好找个机会,聊聊天,把这把火烧旺一点。” “没错没错。” 温疏亦给夏旖旎打气。 一旁虽听不见温疏亦在说什么,却看在那副神情,就已经了然的盛珽妄。 松了松领带,唤人,“温疏亦,过来。” 温疏亦听到叫她,回头看了盛珽妄一眼,“马上来。” 她转头跟夏旖旎说,“我就是他的一个员工,你可千万别多想,你知道的,现在赚点钱挺难的,看人脸色,委曲求全的。” “我明白,辛苦你了。”夏旖旎表示理解。 打完招呼后。 温疏亦回到了盛珽妄的身旁,“夏旖旎跟我是高中同学,我们叙了叙旧。” “是叙了叙旧,还是在杜撰一些莫须有的剧情?” 他像是一眼就能将她看穿一般,温疏亦有点心虚,“不敢,就是叙旧。” 盛珽妄没当场拆穿她。 有长辈叫了盛珽妄的名字。 他走过去跟长辈去寒暄。 李江衍趁机将温疏亦拉到了一旁。 “疏亦。” 他看起来有一些激动。 三年了。 他没有温疏亦的任何消息。 他问过李穗安无数遍,温疏亦到底去了哪儿,她就是不说。 李穗安朋友圈里,那个长得像温疏亦的小男孩,实在让他起疑。 他一度怀疑,她结婚生子了。 直到,刚刚看到她,跟在盛珽妄的身边走进来。 他突然觉得,像是又回到了三年前。 握着温疏亦胳膊的指尖,不住地颤抖,“疏亦,这三年,你过得还好吗?三年前,为什么要离开华城,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就算是普通朋友,你也应该跟我讲一下,是不是遇到难处了?” 温疏亦浅浅摇头。 对于李江衍,她一直以来都是抱歉的。 “江衍哥,三年前,我突然发生了一些事情,不得已,才离开了华城,现在回来,也是不得已,所以……” 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她更不想把自己的糟心事,讲给任何人听。 以前李江衍不明白。 这三年,他通过很多人的嘴,也对温疏亦和盛珽妄的关系,有了一定的了解。 “你跟我分手后,跟盛珽妄恋爱了一段时间,后来你就离开了华城,是因为他吗?” 温疏亦摇头。 她不想说这些,“江衍哥,过去的事情,不想再提了。” “我明白了,你这次回来,又是因为要跟他重蹈覆辙对吗?”李江衍看不懂了,为什么要在一个男人的身上,跌倒后,还要再爬起来缠上去,“为什么疏亦?既然分手了,为什么又要在一起?为什么?他就那么好吗?” 温疏亦无法解释。 如果李江衍想知道,那就去问李穗安吧。 “抱歉,我不想说。” 李江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心疼得整个身子都在抖,“我知道,我知道你吃了很多的苦,离开盛珽妄吧,他不适合你,疏亦,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温疏亦心里不是滋味。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存在一个真心实意对她的人。 也许只有李江衍了。 可她现在这种情况,根本就…… “江衍哥,你冷静一下,有什么事情,改天我们再说,你先放开。” 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 李江衍偏抱着不放。 他有很多话要跟她讲。 “疏亦,你怕盛珽妄,我不怕,有本事,他在这种场合,把我打死,我敬他是条汉子。” 李江衍的话刚落地。 盛珽妄的手杖就抵在了他的左肩窝处。 力气很大,看似轻轻一杵,李江衍整个人,差一点飞出去。 “江衍哥……”温疏亦抬腿就想要去扶人,盛珽妄清淡无绪的话,在她脑后传过来,“……温疏亦,你要敢过去,今天我就把他弄死,不信你就试试。” 温疏亦的脚,又撤了回来。 她知道以盛珽妄的分寸,不会太过分。 但她不敢赌。 刚好李穗安走了过来,看到李江衍摔在地上,忙伸手将他扶起来,“哥,你没事吧?” “穗安,你带江衍哥走吧。”温疏亦给李穗安使了个眼色。 李穗安立马会意,“哥,今天是夏爷爷的寿宴,别人不要脸,咱们李家还要脸呢,咱们先回去,有什么事情,改天再说。” 李江衍红着眼瞪向了盛珽妄。 那一眼,有不甘,也有不放弃。 看到李江衍离开。 温疏亦这才松了口气。 她无法责怪盛珽妄。 但也不愿意解释什么。 “没什么跟我说的?”他声音发戾。 温疏亦后背僵了僵,转眸看向他,“旧日老友重逢,拥抱一下,不犯法吧?” “所以呢,你是在告诉我,你对他旧情难忘,打算与他复燃?”他字字逼问,温疏亦步步后退,眼神更是躲闪的厉害,“这是我与他的事情,好像与三爷无关吧。” “你是我儿子的母亲,就得洁身自好。” 温疏亦苦笑。 哪条法律规定了,有了儿子的妈妈,就得单身一辈子。 “三爷恐怕对洁身自好四个字有误解,它指是一个人的品行,只要是正正当当的关系,法律都管不着,三爷何必寻这个苦恼呢。” 第46章 垃圾得配垃圾筒 “看来,没有任何约束的情况下,温小姐,实在是有一些爱想入非非了。” 盛珽妄的唇角阴戾。 温疏亦听不懂他话里意思。 就算她想入非非又怎么了? 那是她的自由。 温疏亦不再说话。 盛珽妄去哪儿,她就乖乖地跟在他身后,像一个合格的助理。 也有一些长辈认得温疏亦。 就会打听一些温家养父母的消息。 温疏亦打哈哈的,糊弄了过去。 夏家老爷子,格外喜欢盛珽妄,将他和夏旖旎拉到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站累了的温疏亦。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来,准备清静一会儿。 “你怎么又回华城了?” 一道尖锐的女人声音。 抬眸,是沈馨晚。 她瘦了,原来端庄清丽的面容,也在三年的岁月中染上了些许的刻薄。 温疏亦看着她。 面相变了很多,大概过的也就那么回事。 “温疏亦,你回华城来,又得把红圈子弟,搅成一窝乱粥,何苦来的呢。” 温疏亦微眯眸子,“你想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沈馨晚看向了盛珽妄和夏旖旎的方向,“盛珽妄已经被老爷子安排给了夏家,据说,很快,二人的婚事就会订下,你这样凭空出现,三年前你和盛珽妄之间那些事情,夏家一定会知道,你这不是要被封杀的节奏吗。” 温疏亦挑眉,“所以呢?” “你还是赶紧离开华城吧,省得给自己找这么大的麻烦,盛爷爷这两年身体不好,脾气更不好,要是知道你又出来搅和,你觉得你有好果子吃?” 沈馨晚抱着怀。 一副为温疏亦好的样子。 为她好这事,温疏亦是不信。 要说沈馨晚有点私心,她倒是相信。 “沈馨晚,你在怕什么?” “我有什么好怕的。”沈馨晚指尖抚上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离开了盛励,我照样有人要,我男朋友已经向我求婚了,我们是真心相爱的,马上就要修成正果了。” “是吗?”温疏亦轻笑,“既然你都有了男朋友了,你在怕什么?怕我抢你男朋友?沈馨晚,垃圾这种东西呢,得配垃圾筒,我可不是,你懂?” 沈馨晚气闷。 脸涨得通红,“你得意什么?你以为盛珽妄不要你了,盛励会给你一个名分?你错了,盛家人都是个势利眼,盛励才不会再选择你,盛珽妄也只会选择夏家,你注定会被抛弃。” “你别被抛弃就行,别人的事情,你还是少操心了。” 温疏亦嫌沈馨晚聒噪。 起身,去往更安静的地方。 坐下后,她才发现,这个位置,不用动就可以直接看到盛珽妄和夏旖旎。 清楚,没有乱七八糟的遮挡。 夏旖旎在跟盛珽妄说话。 他挺有耐心的,甚至身子还微微向她的方向倾斜,不知道二人在聊什么,他偶尔点一下头,唇角也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真般配。 盛珽妄应该是喜欢夏旖旎的。 她是那么柔软的人,身材好,长得也好,家世背景也拿得出手。 在她们这些同龄大的子弟之中,夏旖旎算百里挑一。 盛珽妄是多聪明的人啊,他拎得清的。 温疏亦看到最后,夏老爷子将二人的手,握到了一起,像是在嘱托什么。 不知为何。 温疏亦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疼得有一些尖锐。 转身。 她走到了院子里,看那些花花草草。 盛励走过来,眼眸深沉的,望着她的背影出神。 许久。 他咳嗽了一声。 温疏亦转身,看向他…… “什么时候回得华城?”他问。 温疏亦无情无绪地答,“前几天。” “又跟盛珽妄在一起了?” “怎么还是这么爱打听。”温疏亦不想回答。 盛励笑了,“是关心你,温疏亦啊温疏亦,你以前就是太蠢,被背叛了那么久,才发现,当然,这是我的错,毕竟这世上,像我这样不要脸的不算多,不过,盛珽妄也不算什么东西。” 他刚才可是听到夏老爷子,将自己的亲孙女夏旖旎托付了盛珽妄。 他并没有拒绝。 “他马上要跟夏家结亲了,你跟着他,到头来,还是没名没分的,你啊……” 盛励摇头。 大概是觉得温疏亦蠢到无法可说。 叹息中,尽是无奈。 温疏亦轻嗤,“盛励,你脑子怎么还是一根筋?我和盛珽妄在一起,能代表什么?你想多了。” “你不爱他了?” “我什么时候爱过他了?”温疏亦反问。 这一句刚落地。 身后高大的人影,已经站到了她的身后。 盛励抬眸看了一眼,她身后的男人,笑得更大声,“那他挺可怜的。” 转身。 盛励走了。 温疏亦转身,视线刚好碰上盛珽妄的眼睛。 刚刚那话,他是不是听到了? 温疏亦收回视线,听到就听到。 “聊完了?” 她脸上是温和的笑意,并没有因为他和夏家的事情,而拈酸吃醋。 盛珽妄的心,因为刚刚温疏亦的话,不痛快。 脸色不算好看。 “下个月,我要与夏旖旎订婚。” 他说这话的时候,盯着温疏亦的眼睛,一瞬不瞬。 他试图找出一些她情绪里的蛛丝马迹。 温疏亦并无情绪地点头,“挺好的呀。” “阳关大道的房子,需要过户。”他又说。 温疏亦哦了一声,面色依然平静,“需要我配合对吗?没问题的。” 反正,当年那个写了她名字的房子,就不属于她。 男人抬腕看了眼时间。 “一会儿,我让张纶拿一些授权书过来,你签。” 温疏亦依然点头同意,“好的。” 二人并没有纠缠感情上的事情。 在温疏亦看来,盛珽妄已经放下了。 就是她的孩子,她得想想办法。 …… 在夏家用过餐后。 温疏亦独自先上了车。 夏旖旎送盛珽妄出来,二人站在一起,一高一低地说着话。 温疏亦托着下巴,望着二人和谐的身影出神。 她和盛珽妄‘谈恋爱’的那段时间。 他喜欢抱着她的腰,笑话她是个小矮子。 她会红着脸反驳他,“我有一米六五好不好,我不矮。” 他会笑得更大声,“好,我们疏亦不矮,我矮,我矮行了吧……” 虽然是假象。 但现在想起来,那场梦里的她和盛珽妄,真的好幸福。 走神的功夫。 温疏亦再抬眼望过时,夏旖旎轻轻地抱住了盛珽妄的腰。 男人抬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顶。 温疏亦笑了。 进展还挺快的。 下个月订了婚后,他们应该会住在一起。 应该很快就结婚,有自己的孩子。 那又会成为红圈里一件热闹事。 到时,盛珽妄哪有还有闲功夫管她,和她的孩子。 她可以带着哆哆回滨城了。 真的是一件好事情。 车门被打开,身旁坐进了男人,看她傻呵呵的样子,“笑什么?” “没什么,磕CP磕得很开心。”她怕他听不懂,补了句,“我看你和夏旖旎挺般配的,恭喜你啊。” 第47章 真成一家三口了 盛珽妄脸黑。 对着司机,“开车,回家。” “好的三爷。” 盛珽妄不理人。 温疏亦也无话可说。 她加了夏旖旎的微信,旁敲侧击地问一些,她和盛珽妄的情况。 [旖旎,三爷说,你们下个月要订婚,是真的吗?] 夏旖旎也没有避讳,直接说了,[对呀,爷爷决定的,没有想到,他同意了,他人真的很好,一点也不冷,还很温柔,疏亦,人真的不能只看脸,他人真的真的真的很好,我仿佛一瞬间就爱上他了。] 温疏亦扶额。 盛珽妄确实是那种,可以轻易让人爱上的人。 他做事循规蹈矩,待人接物又礼貌宽厚。 当兵出身,人是正的,现在又有这么多的财富,谁嫁给他,将来都会有享不完的福。 她心里有一些,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不舒服。 也不知道,是不是嫉妒,盛珽妄对夏旖旎的一见钟情。 还是因为自己对他旧情难忘。 靠在车门上,她握着手机,继续给夏旖旎发信息,[旖旎,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请你帮个忙。] [疏亦,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咱们两个的关系,我能帮自然不会不帮的。] 温疏亦在心里深呼吸后。 忙打字说,[等你和三爷订婚了,可以让他把收养的孩子,让我带回滨城啊,你们肯定马上就会有自己的孩子了,这个孩子在这儿就不太合适了,说白了,对孩子的成长也不算好,你看……] [当然可以啊,你说得很对,我们订婚后,马上就会结婚的,要是有了自己的孩子,真的不适合再收养一个宝宝,疏亦,你考虑得很周全,放心吧,我会跟珽妄讲的。] 温疏亦:[旖旎,你可真好,祝你们白头到老,幸福永远哦。] [谢谢你哦疏亦。比心。] 温疏亦总算是松了口气。 她的面色明显轻松起来。 车子在半道上停下。 张纶送了一些文件过来。 “三爷这是您要的。” 温疏亦抻着脖子瞅了一眼,是办理房产转让的一些授权书。 这么急着办理过户,看来盛珽妄是对夏旖旎上了心了。 想早点跟她划清界限。 一阵电流,像是刺穿了心脏。 温疏亦重重地捶了捶胸口。 她又不难过。 为什么心脏会难受呢。 “来签字。” 盛珽妄将需要签字的文件,亲自递到温疏亦的面前。 一张一张的,亲自为她指着需要签署的位置,“这儿,别签错了,最后又是麻烦。” “哦。” 温疏亦没怎么注意签约的内容。 反正,房子不是自己的,盛珽妄要回去,天经地义。 她又没什么可损失的。 她在难过什么? 强了几口气后,她的心脏舒服多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办理个过户手续,为什么要签这么多的授权书。 温疏亦字越写越潦草。 总算是把字签完了。 “好累呀。”她活动着手腕,“好了吧?” 盛珽妄将签好的文件,仔细检查了一遍,对张纶说,“找王局,我需要立马拿到证。” “明白,我这就去办。” 张纶走了。 车子继续往家里开。 今天是王婶帮着看的宝宝。 回来的时候,小哆哆刚好在睡午觉。 温疏亦挺累的,脱下鞋子后,准备去房间睡觉。 王婶看盛珽妄没回来,挺好奇是个什么样的宴会,“小温,那宴会上是不是要跳舞啊?你看把你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那倒没有,就是那高跟鞋穿的真的不合适,王婶,宝宝交给我,你也去休息吧。” “行。” 盛珽妄送下温疏亦后,让司机,将车子开到了民政局。 张纶风风火火地将结婚证拿给了他,“三爷,还热乎着呢。” 结婚证三个大字。 火热耀眼。 红得像一束光。 他从未想过,要用这种方式,跟温疏亦成为合法的夫妻。 也许是一瞬间的冲动。 也许是还有爱。 也许……他只是想把她绑在身边,让她痛苦。 也许,他只是想要一个合法的身份,方便自己对她做些什么。 三年前。 同样是这儿,他怀着激动和幸福的心情,想迎接属于他和她的未来。 被辜负。 被玩弄。 被戏耍。 终究没有拿到这个红本。 现在如今红本在手,他却早已经没了原来的期待。 盛珽妄将结婚证,将进口袋里,“这事,暂时不要让温疏亦知道。还有,哆哆的户口,去上了吗?” “上了三爷,用了你取的名字,陆乔年。” 现在,真成了一家三口了。 为什么,他不开心呢。 或许,他还在怪温疏亦当年,对他的虚情假意吧。 这三年,他试图说服自己,她的背叛和反击,只因为他当年的不告而别。 她说,爱他是装的。 她在床上的快乐,也是装的。 那什么是真的? 他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是真的。 “三爷,夏老爷子的私人警卫,刚刚给我打来电话,问下个月,你与夏小姐的订婚,他们那边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盛老爷子的病情一直在恶化,这订婚算是给他冲喜了,他把我养大,想看着我结婚,想对我的父亲有一个交代,我不想他走的时候,闭不了眼。” 盛珽妄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在还人情。 许家刚还完。 又要还盛家的。 “跟夏家那边说,他们什么也不需要准备,订婚宴设在盛家,到时去走个过场就好了。” “明白。”张纶担忧地说,“既然是给盛老爷子冲喜,但这订婚假不了,您现在跟温小姐领了证了,夏家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夏老爷子一直想回原籍修建老宅,但那块地已经被卖了,价值不低,近几年一直在涨,夏家早已经买不起,你亲自跑一趟齐城,把地重新买回来,到时,夏家拿到地,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张纶:“好的。” 张纶去办事。 车子停在路边,一直到夜幕垂下,他才回了家。 哆哆醒了。 温疏亦正在给他喂饭。 小家伙显然有一些害怕这个怪叔叔。 怪叔叔总是带他去做那些,令他害怕的事情。 不禁往温疏亦怀里钻了钻。 “哆哆害怕了是不是?没关系的,他就是长得吓人,其实他最疼哆哆了。” 小孩子不懂。 抱着温疏亦,不松开。 盛珽妄没说话,回了房。 温疏亦把小哆哆哄睡后。 不知道要不要去看看盛珽妄,他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是不是……房产过户不是很顺利? 盛珽妄卧室的门虚掩着。 温疏亦轻轻地敲了敲门,“三爷,王婶给你留了饭,要不要热一下?” 第48章 你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 “嗯。”盛珽妄应了声。 温疏亦这才转身去厨房。 将饭菜重新热出来。 盛珽妄已经坐在了餐桌前,他手边是一支法国上好的红酒,已经给自己斟了半杯。 “要喝酒吗?”她问。 她记得,今天在夏家,他已经喝了不少了。 她的记忆中,盛珽妄的身体,好像不能喝太多酒。 “你喝吗?”他将酒放下问。 温疏亦摇头。 她一喝酒就出事,所以戒了。 “你也少喝点。”她说得过于自然,出口后又后悔了,结结巴巴地找补,“我不是管你,我只是……好心提醒。” 盛珽妄没说话。 半杯红酒,一口就灌进了喉咙。 他不说话。 温疏亦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留下来不是。 走也不是。 “你要和夏旖旎订婚,订好酒店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温疏亦对这件事情,表现得很热情。 盛珽妄掀起眼皮,意味不明地看向她,“我跟别人订婚,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你不开心吗?我看你也很开心啊。”温疏亦不是抬杠,她真的是这么感觉的,“我看你和夏旖旎在一起,很有好感的样子,你应该很想马上娶到她吧?” “我想娶谁,谁就嫁吗?”他眼眸冷洌,像是在内涵什么。 温疏亦终是心虚,喃了句,“这不一样的,夏旖旎也很喜欢你。” “是啊。”他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笑着,“她确实是一个喜欢我的人,也是一个只会跳舞,不会演戏的人,不像有些人,演得跟真事似的,全是假的。” 温疏亦瘪嘴。 也不全是假的。 当时的情况是由不得她去真。 他又如何知道呢。 “你也骗过我不是吗?”最多算是扯平。 她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些不甘。 “你说什么?”男人放下了酒杯。 温疏亦猜他动气,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我没说什么,我什么也没说,我先回去睡觉了。” 温疏亦转身就往卧室里跑。 指尖刚碰到门把手。 人就被一股力,强行扯回了原地。 盛珽妄的眼底透出猩红,像一头要掠食的狼。 她干咽了口,“三,三爷,我真的什么也没有说。” “温疏亦,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跟我这样说话的?”他真的生气了。 温疏亦害怕。 后背僵成一片。 “我,没有,我不是有心要顶撞你的,对不起,好不好?” 他耳根赤红。 分明就是不胜酒力。 跟一个喝醉的人相处,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三爷,要不,我扶你回去休息吧,我错了好不好?” 她语气低微。 盛珽妄看向她的神色不明。 温疏亦不敢看他。 伸手去扶住他的胳膊,搀着他往卧室里走,“睡一觉就好了。” 盛珽妄生的高大。 温疏亦过于纤瘦。 踉踉跄跄的,好不容易将他送到大床上,她整个人也跟着摔在了床窝里。 刚要起身。 男人就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你,你要干什么?”她害怕,声音颤着,双手护在了胸前,“三爷,你喝醉了,还是赶紧休息吧,要不明天早上起来,会头疼的。” “温疏亦,你装什么?”他大手握着她的下巴,跟她接吻。 三年前。 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次,也是这样,他喝了很多酒,一边吻她,一边解她的衣扣。 她缠着他。 要了几次,都不够,像做某种仪式。 可是现在,他们为什么还要这样? “盛珽妄……”她想推开他,换来是他更用力的钳制,以及恼怒而又令人恐惧的眼神,“……三爷,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这样对我,你对得起夏旖旎吗?她马上就是你的未婚妻了,做人不可以这样。” “呵。”他冷笑,嘲弄地看着她这张精致的小脸,“你还教训起我来了?温疏亦,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以为你是我的谁?” “我……我不是你的谁。”她早已经不是了。 心脏被刺疼了。 总不能抓着他的肩膀说,盛珽妄,我们各自欺骗了一次,就两清吧好吗? 更不可能说,要不,我们都把过去的对与错全忘了,试着重新开始,给小哆哆一个完整的家。 她能怎么办? 就算现在她搂着他的脖子说,离开华城的三年,她梦里最多出现的就是他,他就能信吗? 男人的恨意,与女人是不一样的。 他的恨,可能是一辈子。 温疏亦将脸撇开,不看他。 他不喜欢。 这次的吻,更强烈一些,他咬破她的唇,在她脖子上吻出很多的痕迹,哪儿哪儿都是。 盛珽妄很猛。 温疏亦受不住。 哭了。 但盛珽妄并没有因此停下来。 几次过后,他喘息着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委屈又不甘地质问她,“为什么,温疏亦,三年前,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的心不会痛吗?你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 温疏亦望着雪白的天花板。 无法给出答案。 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 她也会疼,她会内疚,也会想念他。 可她不会说。 “盛珽妄,从我第一次喝醉酒那天起,就是我们之间错误的开始,三年又三年,我们终于结束了这种错误,你也马上有新的爱人了,我真的由衷地为你开心。” 盛珽妄不知道是该说谢谢,还是夸温疏亦懂事。 他深吸一口气。 将女人推开,扯过睡袍,披在身上,又是清冷禁欲的模样,“以后,你多了一个工作,暖床。” 温疏亦咬了咬唇。 目送着盛珽妄走进卧室。 她才捡起自己被扯坏的衣服,一瘸一拐地往自己的房间走。 走进浴室。 单面镜里,是她亲热后满身的痕迹。 温疏亦觉得自己挺狼狈的。 可她又不否认,他依然可以给她带来前所未有的快感。 她的身体是诚实的。 可她很讨厌这种诚实。 让她觉得自己记吃不记打。 洗了个澡,刚准备躺下睡觉。 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呕吐的声音。 盛珽妄今天喝了太多的酒,那么多次激烈的情事,他不难受才怪。 温疏亦条件反射地想下床。 理智让她没有冲动地冲出去,而是选择了重新上床睡觉。 她想赶紧睡觉。 耳听不到,心就不烦。 后来,盛珽妄呕吐的声音是听不到了。 什么动静也听不到了。 温疏亦蹭的一下,从床上起来。 心口暗叫,坏了,不会是…… 她拉开门,几步跑到盛珽妄卧室的门口。 人,果然没有床上。 她转身去了浴室。 最先看到的是马桶里的血。 吐血了? “盛珽妄,你还好吧?你别吓我啊……”温疏亦慌了,抱着盛珽妄的脑袋,开始打电话叫120,“……你别死啊,我马上叫救护车,你挺住……” 盛珽妄被送进急救室抢救。 顾临听到消息,急慌慌地跑过来,看到温疏亦那一瞬。 他小小惊讶了一把,“你……他……,怎么回事?” “可能是胃出血了吧,喝了太多的酒,我也不知道,马桶里全是血,我,我……”温疏亦心跳的她很慌,那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在支配着她,“……顾医生,你说他会不会死啊?” 第49章 她要不起他的感情 “这三年来,他每日酗酒,这胃早就坏掉了。”顾临大概猜出了病情,“可能是胃穿孔吧,死不了,但如果不好好养,发展成癌的概率还是蛮高的。” 温疏亦一阵难过。 他还真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不过日后和夏旖旎结婚了,应该慢慢会好起来的。 “死不了就行。” 顾临:…… 这说的,不像是人话啊。 “温疏亦,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啊?” 温疏亦眨眼,蹙眉,“什么?” “盛珽妄这三年来,每日酗酒,不是因为你把她给甩了吗?你怎么还没事儿人一样的?”顾临不想插手别人的情感,但对温疏亦有气是真的,“既然你们都有孩子了,就各退一步,和好得了,别整天跟演苦情剧似的,累不累啊。” 温疏亦:…… 他这是在指责她吗? 明明是盛珽妄要订婚了,他要娶别人了,又不是她另寻了高枝。 “顾医生,盛珽妄和夏家马上要结亲了,这事你不知道吗?是他要开始新的生活了,我再跟他和好,我成什么了?永远上不了台面?永远在他需要我的时候,我就要陪在他身边?你觉得这是我想要的吗?” 温疏亦漂亮的小脸泛起冷光。 她不是非要跟顾临争辩,这段感情里她受的委屈。 她只是个女人。 她想要的是一个家。 一个很爱她的人,对她一心一意的人,给她的一个港湾。 盛珽妄? 她要不起他的感情。 也玩不起游戏。 深呼吸过后,温疏亦气息变得平和。 “当年,他握着我亲父母死亡的真相,直到盛宗杰被抓走,也没有打算告诉我,他把我弟弟藏起来,不让我见,又说没找到,这种把我当成傻子一样的欺骗,我难道不该恨不该怨吗?难道,是一笑就可以了结的事情吗?” “顾医生,你是盛珽妄的朋友,你自然看到的都是他受到伤害和委屈,但事实就是,在我和他之间的故事里,我只骗过他一次,而他呢,骗过我最少三次。” “要论可怜,我才是最可怜的那一个,你别替他鸣不平,我不欠他的。” 温疏亦一顿输出。 顾临动了动唇,也不知道该如何往下接。 他听盛珽妄讲过,当年许初音逼着温疏亦做的一些事情。 这明明就有误会,有误会就可以解开,何必闹得苦大仇深的,“我知道,有很多事情,你是身不由己,但珽妄对你的感情不是假的,这点你看不出来吗?” 温疏亦笑了。 觉得挺讽刺的。 “如果他对我是真的,这三年,他应该全世界地找我,无论是向我解释,还是要我的解释,他都会要一个结果的,他没有, 如果他真的对我还有感情,他就不会去跟夏家结亲,更不会下个月就要跟夏旖旎订婚,顾医生,你也年纪不小了,不会单纯到认为,一个男人会为了所谓的一时情动,放弃一个很好的联姻对象吧?” 顾临:…… 他被教育了。 好像他还找不出理由来反驳。 “也许他有苦衷吧。” “谁没有苦衷,你只看到了他的苦衷,却忽略了别人的苦衷,这样合适吗?” 顾临被怼得节节败退。 他从来没觉得温疏亦是一个伶牙俐齿的人。 现在见识到了。 人,真的是会改变的。 无论是面前的女人,还是在急救室里男人。 他们都在变。 而他这个旁观者,眼中的他们,到底是清,还是浊呢? 急救室的灯灭了。 有护士推着盛珽妄出来。 他用了麻醉,人还在昏睡着。 顾临快走几步,迎过去问,问向急诊的医生,“宋医生,怎么样?没事吧?” “他的胃,问题挺严重的,要是再不好好养,要出大问题的。”宋医生摘下口罩,“这位是你的朋友?” “发小。” “那你可得好好劝劝,年纪这么轻,万一运气不好,真得癌了,那可就难办了。” 顾临点头,“我会劝他的。” 盛珽妄被推去了病房。 温疏亦没进去,转头给夏旖旎打了个电话,把盛珽妄的情况说了。 那头听起来还挺着急了。 不出半个小时,就出现在了医院里。 “疏亦,侹妄哥他怎么了?怎么突然就……” 温疏亦轻描淡写地解释,“喝多了吧,胃出血,你去照顾他吧,我就不留下了,我还要回去照顾宝宝。” “辛苦了疏亦。” “没有,那我走了。” 温疏亦与夏旖旎打过招呼后就离开了医院。 她没有急着走,而是在院门口挡风的地方,点了颗烟,慢慢吸着。 她有年头没抽过烟了。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想吸一根。 很呛。 呛得她流泪。 顾临远远地望着她纤瘦的背影,指尖的红光,忽明忽暗,像是在说着什么。 是痛苦吗? 什么年代了。 爱就大大方方的爱。 不爱就说开。 何必相互折磨呢。 一个不说,一个也不解释,任凭着误会叠加,越加码,两个人的心就会离得越来越远。 不知为何,顾临心里感觉乱七八糟的。 回到家后。 温疏亦去厨房熬了养胃的粥,让王婶给盛珽妄送了去。 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让王婶说是她熬的。 只是盛珽妄喝第一口,就尝出了熟悉的味道。 “王婶,这粥是你熬的?” 王婶这人没撒过谎,这么一问,她还真有点心虚了,“三爷是喝着味道不好吗?要不,我再重新熬一份?” “不是你熬的?” 王婶心一慌,马上承认了,“是小温熬的,是不是手艺不行啊,您要是不爱喝,我马上回去再重给您做。” “挺好的。” 男人胃口出奇的好。 粥喝了个七七八八。 夏旖旎怕他撑着,又不敢多说,只好委婉地说道,“看来温疏亦的手艺,比王婶要好,这粥都要喝得见底了。” 王婶尴尬得咧了咧嘴。 盛珽妄没说话。 喝完后,就躺下休息了。 张纶走进来,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男人,对着夏旖旎说,“夏小姐,三爷他现在需要休息,要不您就回去吧,您在这儿,他还得顾及您,休息也休息不好。” 夏旖旎虽然不想走。 但张纶说得在理。 她便没有再坚持,“那我改天再来看他,让他先好好修养着。” “我送您回去夏小姐。”张纶做了请了手势。 夏旖旎,微微颔首,便跟着张纶离开了。 王婶收拾了饭盒,回了家。 温疏亦正在陪着哆哆在读童话书。 看到王婶进来,“王婶,粥他喝了没?” 第50章 那晚上是个意外 “喝了,还夸你做的味道好呢。”王婶将饭盒往餐桌上一放,就去逗小哆哆,“真奇怪,三爷就尝了一口,就说这粥不是我做的,他对我饭的口味,记得还蛮清楚的。” 温疏亦笑笑。 自当她说得对。 “只要他喝了就行,咱们这些打工,尽到心意就行。” “是啊。” 盛珽妄住院的日子。 温疏亦没有去看过一眼。 她像一个尽职的育儿嫂,精力都用在了儿子身上。 听说,夏旖旎隔三岔五地去陪着。 有能力的狗仔还偷拍了许多,二人在一起的甜蜜画面。 报道的内容,写得也很温馨。 全华城的人,都知道,盛珽妄和夏旖旎的好事将近。 温疏亦眼不见心不烦。 这天。 她带着哆哆去吃肯德基。 一出门,就遇上了李江衍。 李江衍错愕看着她怀里的孩子,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宝宝是……” “我儿子。”她扬着笑脸说。 李江衍看着这张和李穗安朋友圈里,一模一样的小脸。 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盛珽妄的?” 温疏亦眼眸微微垂了两下,诚实地说,“是他的。” “所以,当年你离开华城,是因为怀了他的孩子?” 温疏亦不想过多解释她当年离开的原因。 她不说话。 李江衍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眸底透着对温疏亦的心疼,“所以,这也是你拒绝再跟我在一起的理由,是吗?” 温疏亦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 她只是不想,让李江衍再搅和进,她和盛珽妄的感情沼泽中来。 盛珽妄不是以前的盛珽妄。 他现在自私,霸道,占有欲极强。 她不想给李江衍找麻烦。 “江衍哥,我们……不可能了,你适合更好的,我这种的,就算了吧。” 李江衍看了一眼乖巧的孩子。 这小男孩,长得更像温疏亦一些。 他不是多么喜欢小孩,但也不讨厌孩子,“如果我说,我一点都不嫌弃呢?” 温疏亦眼眸一紧。 心头涌上的感动和难过,让她眼眶酸涩,“没必要江衍哥,你的条件很好,本来……你父母也不喜欢我,现在我还带着个小拖油瓶,你何必给自己找不自在呢。” 人来人往中。 仿佛定格了这份遗憾。 他们交往的时间并不长。 但他却怎么也拔不出来。 说他长情也好,说他不甘心也罢。 他就是爱了。 “先不说这个了,你们要去哪儿,正好我今天休息,我陪你们四处逛逛,你离开华城三年,其实,还是有一些变化的。” 李江衍对小家伙,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他微笑着,冲小哆伸出手,“来,叔叔抱好不好?让妈妈休息一下。” 小家伙害怕盛珽妄。 但对李江衍不排斥。 这个叔叔长得好看,说话也好温柔。 最终将小胳膊伸向了他,“叔,叔。” “真乖,叔叔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呀?”李江衍抱着小哆哆,问温疏亦,“去过游乐场了吗?” “还没有呢。” “正好,我车子在那边,我带你们去玩玩。” 温疏亦想拒绝来着。 但翕动的唇,还没有声音出来,李江衍已经将小哆哆抱着,走出了一段距离。 她只好跟了上去。 不远处的一辆墨色豪车里。 张纶替温疏亦捏了把汗,“温小姐她,不会是还想着跟李医生和好吧?这约会还带着小少爷,这是想掩人耳目吗?” 盛珽妄左手握着佛珠手串。 骨节分明的大手,青筋暴起。 微微一用力,整条珠子在掌心中斩断,佛珠滚落。 张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三爷,要回家吗?” “去游乐场。”盛珽妄压低的声音,透出杀气,“去接上夏旖旎。” 张纶又搞不懂了。 怎么又要接上夏小姐? “您是想让温小姐吃醋吗?”张纶苦着脸,觉得这种做法,有点太幼稚,“三爷,她要是心里没了您,您就左拥右抱,这也不成啊。” “让你去接,就去接,废什么话。”盛珽妄厉声。 张纶不敢再问了,立马应下,“好的,三爷。” 当同李江衍在一起的温疏亦,遇到和夏旖旎在一起的盛珽妄时。 她眼珠子差一点掉出来。 这还真是巧儿他妈给巧儿开门,巧到家了。 她倒是不怕盛珽妄误会,就怕他针对李江衍。 视线不自觉地落到了夏旖旎的身上。 他不也是带着女人来玩了,应该不会不要脸地找她的茬吧? “疏亦,好巧啊。”夏旖旎欢快的打招呼,挽在盛珽妄胳膊上的手,却没有拿开,她看向李江衍,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没想到,你男朋友是江衍哥,藏得可真严实。” 华城的红圈就这么大。 大家都认识。 没什么需要客套的。 盛珽妄淡淡地扫了温疏亦一眼,“抱着我的孩子出来约会,是觉得特别刺激是吗?” “珽妄哥,疏亦这是工作和约会两不误,你就别计较了。”夏旖旎冲着二人挥手再见,“你们去玩吧,我和珽妄哥,去那边看看。”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 温疏亦算是松了口气。 李江衍陪着她和小哆哆,玩了好多项目,小家伙开心坏了。 和李江衍在一起。 渴了有水喝,饿了有烤肠吃。 温疏亦根本不需要带脑子。 她喜欢这种放松,又被照顾的感觉。 只可惜,这么好的人,她终究是要放弃。 坐旋转木马时。 她又跟盛珽妄和夏旖旎遇上了。 “珽妄哥,我们一起去做旋转木马吧,你看江衍哥带着小家伙在排队呢,我们一起吧?”夏旖旎看起来很想。 盛珽妄指了指自己的腿,“我不方便,你自己去,我在这儿等你。” 虽然有一些小遗憾。 夏旖旎还是痛快地答应了,“好啊,那你在这儿跟疏亦聊会儿天。” 她娇俏地看向温疏亦,“照顾好你老板哦。” “会的。”温疏亦笑笑。 她往旁边坐了坐,与盛珽妄拉开距离。 男人冷淡地睨了她一眼,“我有传染病啊?离那么远?” “不是,那边儿坐着不舒服。” “我看你在娇喘的时候,也挺舒服。” 温疏亦眼眸紧骤,这种话,他是怎么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来的,“那天晚上……是个意外,以后不会了。” “不会什么?”他侧过眸子问她。 温疏亦没看他,视线落到了李江衍和小哆哆的身上,“不会再跟你发生关系,我也不会给你暖床,我觉得这样,很不道德。” “道德?”盛珽妄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你这个人,自凡有点道德,也不至于,抱着我的孩子,跟别的男人约会,你也配提道德?” 第51章 他永远是我的长子 温疏亦气的瞪眼。 她是卖给他了吗? “盛珽妄,说白了,我算是你的雇工,最起码的人身自由,我还是有的吧?我又没嫁给你,你管那么宽干什么?” 这也不配,那也不配的。 好像他多配似的。 温疏亦烦了。 直接转身背对着盛珽妄。 盛珽妄粗淡地扫了温疏亦一眼,往她身旁挪了一个身位,“你想嫁给李江衍?” 温疏亦不想聊这种事情。 有些人心眼小。 说着说着,就开始动气。 这种人来人往的场合,她还是要面子的。 “没关系,你可以直说,说不定,我还给你送份大礼。” 温疏亦转过脸来,看了男人一眼,“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知道,你和李江衍发展到哪一步了?”他微弯的眼眸底下,像一片冰冻的海川。 温疏亦看向盛珽妄。 他现在变得,她都快不认识了。 温疏亦不想给李江衍带去麻烦,淡淡地说,“我和他根本就没有发展,他条件那么好,怎么会看上我这种生过孩子的女人,就算他肯,他家人也不肯,他只是……只是可怜我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又凑巧遇到上……” “解释这么多干什么?”他一副不爱听的模样。 温疏亦:……不是你在问吗? 她不解释,他就得去找李江衍的麻烦。 “我不是怕你误会,我只是想告诉你,虽然我不可能嫁给李江衍,但是保不齐,我会嫁给别人,我希望三爷不要干涉我的私生活。” “想一人侍二夫?” 温疏亦蹙眉。 听听,这话说得真够难听的。 “我又不是你老婆,我又不伺候你,再说了,你不要跟夏旖旎结婚的吗?这还没跟人家结婚了,就想着在外面搞三搞四的……” 不要脸三个字。 温疏亦在嘴里嚼了嚼,没敢说出来。 “一个男人,有几个女人,算得了什么稀罕事吗?”他又往温疏亦身旁蹭了一个身位,“温疏亦,在儿子还没有成年之前,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这对孩子的成长,有好处。” “你和夏旖旎结婚后,你们会马上有属于你们孩子,就把哆哆还给我不行吗?我这辈子可能就只有这一个孩子了,盛珽妄,我是因为你宫外孕,失去了一半做母亲的权利,你就不能做个人吗?” “无论我将来拥有多少孩子,他永远是我的长子,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温疏亦,你想带着我的孩子去嫁人,你想都不要想,否则,你是知道后果的。” 盛珽妄在警告她。 温疏亦眼神失落,她怎么会不知道,她是斗不过盛珽妄的呢。 她只希望,他快一点结婚。 等他真的开始期待,一个因为爱情而诞生的宝宝的时候,他才会觉得她生的孩子,对他而言,根本可有可无。 旋转木马停了。 小哆哆开心坏了。 小腿倒腾着,向温疏亦跑了过来,“妈,妈,妈妈……” 就要跑到身边的时候。 他发现了盛珽妄。 脸上放松开怀的笑,瞬间被抽掉,他像一只被定住的木偶,突然站那儿不动了。 “不会叫人?”盛珽妄冷漠,严肃。 小哆哆眼眶溢满了泪,但又不敢哭,那样子,看起来,又让人心疼,又觉得盛珽妄大可不必。 “眼泪敢掉下来,今天晚上没饭吃。” 盛珽妄像个严厉的教官。 小哆哆紧紧地抿着小嘴,小手抓着裤腿,许久,才喊了一声,“爸,爸。” 他不懂,这个爸爸为什么总是对他这么凶。 别的小朋友的爸爸,会举高高,会给买零食。 可他的爸爸,不是这样的。 他不喜欢这个叫爸爸的叔叔,他更喜欢李叔叔。 温疏亦心疼坏了,起身走向儿子,将他抱进怀里,小家伙将小脑袋抵进妈妈的怀里,还是哭了。 温疏亦无法指责盛珽妄。 也无法要求,他对小孩子脾气好一些。 大抵是因为不爱吧。 也就没有所谓的耐心。 李江衍买了糖葫芦,递到了小哆哆的手里,“来,吃这个,很甜哦。” 小哆哆又开心了。 张着双臂要李江衍抱。 盛珽妄的脸沉得发黑,他起身走到李江衍面前,将小哆哆手里的糖葫芦抢过来,直接扔到了地上。 “小孩子吃太多的糖,牙齿还要不要了?” 小哆哆的小嘴哆嗦两下,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李江衍看不下去。 这哪是亲生父亲啊。 后爹也没这样的。 “你不让他吃,你可以好好跟他讲,他就是个三岁的孩子,你有必要这样吗?” 李江衍不说话。 盛珽妄都看他不顺眼。 这一开口,盛珽妄的眼珠都红了,“李江衍,这是我的家事,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我只是觉得,哆哆还这么小,你这样会吓到他的,你也不想你的儿子将来是个,别人一大声讲话,他就吓尿裤子的人吧?” 这么小的孩子,如果有了心理阴影。 将来是要出大问题的。 本来,哆哆就是很胆小敏感的孩子。 盛珽妄不懂因材施教吗? “这么大的孩子,更需要父母无条件的爱,他是你儿子,你总不能毁了他吧?” 盛珽妄咬了咬牙根,抬手攥住了李江衍的领口,“你在教我教育孩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觊觎他老婆也就算了。 还觊觎他儿子。 当他死了? 李江衍跟盛珽妄讲不了道理,挣扎开他的束缚,转头对温疏亦说,“也玩得差不多了,我送你和哆哆回去吧。” “嗯,好。” 温疏亦抱着哆哆跟李江衍走了。 盛珽妄的手杖重重地杵在地面上,像是要把这地面撕裂一般。 夏旖旎其实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了。 她是个女人。 她能清醒地感知到,盛珽妄对温疏亦有紧张感。 他在紧张什么? 怕李江衍把温疏亦抢了去? 夏旖旎有一些想不通了。 “珽妄哥。”夏旖旎收拾好表情,走了过来,“疏亦走了?那咱们,还要不要再玩一会儿?” “我公司还有事,下次再玩吧。”他哑着,是生气过后声音。 夏旖旎哦了声,“行吧,工作重要。” …… 跟着李江衍回家的路上。 小哆哆睡着了。 看着孩子脸上的泪痕,李江衍忍了再忍,还是说了几句,“要我说,盛珽妄根本就不会做一个父亲,不,他根本不知道父亲这两个字的含义是什么。” 温疏亦虽然对盛珽妄的作法不认同。 但她总是想起,他从小没有父亲这件事情,“也没人给他打过样,父亲是怎样的,江衍哥,你知道的,他亲生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已经牺牲了。” 第52章 你在怀疑什么 提起陆师白。 李江衍对他的事迹,有不少耳闻。 所以他更理解不了,盛珽妄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的人。 “他连他亲生父亲一半的样子,都没有。”李江衍想起了一些事情,“也许像他妈吧,当年他爸还没牺牲的时候,他妈就把他丢下,跟有钱人私奔了,离开了华城,现在儿子也成有钱人,估计以后有热闹的了。” 温疏亦错愕。 这事,她没听说过。 “他妈还活着啊?” “你以为,盛珽妄家就他自己了?”李江衍笑温疏亦,对盛珽妄了解得还是太少,“你太单纯了,盛珽妄只不过是死了亲生父亲,不是死了全家,当年盛老爷子收养他,是因为陆师白救了救盛老爷子的命,他要还人情罢了,并不是盛珽妄无家可归。” 温疏亦确实不了解盛珽妄。 六年前不了解。 六年后也不了解。 对他的家庭关系,更是不清楚。 在她走神的时候。 夏旖旎突然给温疏亦打来了电话。 “喂,旖旎。” “温疏亦,我马上就要订婚这事,你是知道的对吗?” 温疏亦不知道,夏旖旎为什么突然提及这事,“当然。” “在我和珽妄哥订婚前,我想问一下你,你和珽妄哥,没有超出上下属之外的关系吧?” 这话问得很委婉。 言外之意,却表达得很清楚。 温疏亦却一时,给了不肯定的答案。 “旖旎,你在怀疑什么?” “我听小哆哆喊你妈妈,我想知道,这孩子是不是你和盛珽妄生的?” 夏旖旎的敏锐。 超出了温疏亦的想象。 但她还是蹩脚地解释,“福利院的孩子,叫我们都会叫妈妈的,旖旎,你想多了。” “是不是我想多了,我自会找答案,疏亦,你和盛珽妄以前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一些,你们之间并不干净,但我不介意你们的以前,以后……还希望你离他远一点。” 是提点。 也是警告。 温疏亦默默应下,“你放心。” 车子开进阳光大道小区。 李江衍下车,先将睡着的哆哆抱了下来。 一转头,就看到盛珽妄站在面前。 “怎么,怕我不把她送回来?”李江衍将哆哆抱给盛珽妄,“盛珽妄,如果你有心娶别人,你就放了疏亦,如果你想跟她好好过下去,就对她好一点,起码做个人。” 温疏亦怕二人再起争执,忙对李江衍说,“江衍哥,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一点。” “你也早点休息。” 李江衍透过车窗,看了盛珽妄一眼,然后驱车离开。 回到家后。 温疏亦将小哆哆放到床上,盖好被子,走了出来。 她有件事情要跟盛珽妄讲一下。 “你和夏旖旎订婚的时候,我想回一趟滨城。” 盛珽妄拧眉,“逃避?” “不是。”她对他的事情,没他想的那么有感触,“乔深在康复中心的费用要交了,我得回去给他交钱,顺便看看他的病情。” 盛珽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旋即像没事人一般的,“钱不能在线上交?还非得跑一趟?他的病,一时半会儿的不会有什么进展,如果想让他得到好的治疗,可以接回华城,我可以帮你。” “不用了。”她实在不需要盛珽妄的帮忙。 当年他把乔深藏起来的时候,也没有想着先给他治病。 “你是想回滨城,还是想跟哪个男人私奔?” 温疏亦抬眸看向盛珽妄。 他是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她真的觉得挺好笑的,“我现在单身,我就算哪天跟哪个男人走了,也算是情投意合,私奔?你妈当年才叫私奔,我……” 温疏亦的话还没说完。 盛珽妄的大手,已经攥上了她的脖子。 他眼底是嗜血的红。 温疏亦暗叫完了。 她看到了盛珽妄脸上的杀意。 她的嘴太快了,竟然提到了插在他胸口的刺。 她想解释一下,她是无意的。 可他攥得她几乎无法呼吸,更别提是说话了。 “温疏亦,谁给你的胆子,来置喙我的家人了?” 温疏亦拍着男人的大手,脸瘪得发紫,“我,我就是……咳,咳……” 她实在是没法喘气。 有一种马上就要死掉的错觉。 盛珽妄放大的瞳孔,慢慢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电了一下,蓦地松开了手。 眼底闪过一抹抱歉,他抬起指尖,想要查看她的伤势。 温疏亦颈间的指痕明显,惊恐的眼眸轻颤着,后退了两步,“别,别过来,我,我不是有意要提你妈的,对不起盛珽妄,你,别……别靠近我。” 或许,直到刚才,她才算是彻底明白。 盛珽妄对她做的所有的事情,不是爱,也不是不甘。 他们之间,根本没有所谓的感情在的。 如果有。 哪怕有一丝,他也不至于在她说错话的时候,先想到的就是要掐死她。 这是她离死亡感受,最近的一次。 却是在她曾经爱过的男人手里。 “疏亦,我……”他想解释。 温疏亦接连后退,逃似地跑回了房间。 从来没有反锁门习惯的她,将门反锁了。 是的,她怕。 她怕的是盛珽妄弄死她还不够,连小哆哆也要伤害。 客厅里。 盛珽妄抓着自己的头发。 陷入了无边的自责当中。 他怎么可以,因为温疏亦提及了那个令他做了三十年噩梦的母亲,就伤害她呢? 他不该。 真的不该。 闭上眼睛,是母亲离开前跟他说的一番话。 “阿稷,你乖乖睡觉哦,明天一早起来,妈妈带你去集市,给你买最喜欢的那件牛仔小外套好不好呀?” 那时的他才几岁啊。 对母亲的话,深信不疑,“妈妈,我要那件上面有五角星的,好不好?” “好啊,阿稷喜欢什么样的,妈妈就给阿稷买什么样的,乖乖的,快点睡觉。” 他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早上醒来的时候。 迎接他的不是,带着五角星的牛仔外套,而是母亲跟着别人私奔的消息。 他记得,父亲抽了一晚上的烟。 而他从那以后,每晚每晚都会同样的噩梦,妈妈牵着他的小手在集市上买牛仔小外套,而那个看不清模样的男人,从他的手里抢走了妈妈。 他会从梦里哭着醒来。 然后四处找妈妈。 母亲,是他的禁忌。 他却在没有任何知会的情况下,对温疏亦动了手。 他不该的。 这把他们之间本就不多的信任,全部化为灰烬。 门被敲响。 温疏亦吓得心脏一攥。 她知道是盛珽妄。 可她不敢给他开门。 他敲了几声过后,她没开门,他就离开了。 早上,她故意起得很晚。 等听到盛珽妄出门后,她才抱着哆哆出来吃饭。 “小温,你脖子怎么了?怎么有淤青啊?”王婶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看起来还蛮厉害的?怎么搞的?” 第53章 爸爸叔叔他不喜欢我 温疏亦摸了摸脖子,随意扯了个谎,“穿的衣服,领子太紧了,昨晚睡得急,没脱,早上就这样了。” “哎哟,你以后可小心一点吧,这是容易窒息的。” 王婶好心,找了药,给温疏亦,“这个活血化淤的,你早晚擦一下。” “谢谢你啊王婶。” 王婶出门去买菜。 哆哆在客厅里玩玩具。 站在阳台上,望着漂亮的风景,温疏亦实在没有欣赏的兴致,她满脑子想的都是盛珽妄要掐死她的那个场面。 她来之前,没有想过逃的。 她在等他和夏旖旎订婚,然后他们有了自己的家,他就无暇顾及她和儿子。 那样,就算她哪天淡出他的世界。 对二人都不会有什么影响。 可是她忘了,盛珽妄让她回华城来的初衷了。 他是要对她报复。 报复就包括体力上,精神上,甚至生命上的威胁。 她还真是过了几天舒服日子,就以为可以与狼共舞了。 她要逃吗? 不管合同。 不管一亿的赔偿金。 她就带着哆哆离开这儿,离开盛珽妄,去一个他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那样,她至少还能活着。 哆哆也不必每天被他吓得,做噩梦。 黯然垂下的睫毛里,全是对这个男人的失望。 盛珽妄离开阳关大道的小区后,很久都没有再回来住。 连王婶也被叫走了,说是准备与夏家的订婚宴的事情。 温疏亦趁这个时间,回了趟滨城。 除了跟医院了解乔深的情况。 她还做了一件大事,卖房。 她以最低的价格,最快的将房子处理完后,将钱一部分存进了康复中心的账户,用于乔深后续的治疗。 余下的部分,她还没想好。 但她决定了。 要离开华城。 在盛珽妄最幸福的时候。 …… 温疏亦回到华城那天。 是盛珽妄和夏旖旎订婚后的第三天。 王婶眉飞色舞地跟她讲,订婚当天的隆重,“那现场啊,到处是鲜花,听说都是国外空运来的,那大钻戒,跟鸽子蛋似的,盛家的大院子里,两家的亲戚和朋友,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那夏小姐可真美,三爷也帅。” 温疏亦淡淡地笑着。 要说没有感觉,也是骗人。 有些许的心痛和对自己的可怜吧。 人与人,真的比不了。 像她这种从小就失去亲生父母的人,注定会拥有悲剧的一生。 “他们订婚后要去哪里住,知道吗?”温疏亦问。 王婶想了想,“好像是去华阳官邸住吧。” 华阳官邸是华城有名的富人区,全是三五层的别墅,很气派。 温疏亦路过几次。 安保很严,连多看一眼,都会被警告。 夏旖旎值得最好的,谁叫他爱呢。 “那他是不是以后都不会过来了?王婶,你是不是也要去那边伺候?” 王婶抠抠头发,“三爷还没有讲,可能吧,小温,你也要跟过去吗?” 温疏亦笑着摇头,“没说。” 王婶对于去别墅做工的事情很期待。 嘴里不停地说着,盛珽妄和夏旖旎的事情,“听说,他们下半年就要结婚了,以后结了婚,就会生宝宝,那我的活就会越来越多,三爷一定会给我涨薪水的,我可真期待。” 温疏亦笑笑。 王婶又继续说,“订婚的那天,盛老爷子可高兴了,还给了夏小姐,什么传家的手镯呢,我看把大房和二房的媳妇,给嫉妒的不得了,背地后里,一个个说老爷子偏心。” “这一碗水,有时候,还真是端不平,以后这妯娌关系,可不好处喽。” 温疏亦觉得王婶想多了。 有盛珽妄在,夏旖旎怎么会吃上大房和二房的气呢。 再说了,夏旖旎,看起来是柔柔弱弱的,但她的人可不软,还有夏家做背书。 再怎么着,也不会被欺负。 中午的时候。 温疏亦陪着哆哆睡了个午觉。 破天荒的小家伙没睡,窝在妈妈怀里跟她聊天,“妈妈,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呀?” “哆哆不喜欢这里吗?”温疏亦温柔地抚着小家伙的头发,“这里的房子这么大,还有王奶奶做的饭也很好吃呀,是不是?” 小家伙摇头。 眼神有一些难过和悲伤,“我不喜欢爸爸叔叔。” 温疏亦得心口滞胀。 脸上却依然是温和的模样,“为什么呀?哆哆为什么不喜欢爸爸叔叔?是因为他太严厉了吗?” “爸爸叔叔……好像不喜欢我,总是带我去做一些,我不敢的事情……”小家伙嫩声嫩气的,有很多不满,“妈妈,哆哆胆子小,哆哆怕怕。” 温疏亦抱紧了儿子。 她没有生一个像盛珽妄的孩子。 没有继承他那样的勇敢和不服输。 可这不是哆哆的错。 “所以,哆哆要离开爸爸叔叔,想跟妈妈回咱们自己家里,是不是呀?” 小哆哆认真地点头,“我不想要爸爸叔叔,妈妈,我们离开这儿,好不好呀?” 温疏亦心要碎了。 她可以受委屈,可她的儿子有什么错。 温疏亦将儿子搂的更紧了,“好,妈妈答应哆哆,我们过几天就离开这儿,你现在乖乖睡觉,嗯?” “妈妈要说话算话。”小家伙伸出小手指,“要拉钩,要一百年不变。” “好。” 哄睡了哆哆。 温疏亦便开始收拾行李。 王婶今天晚上,她就会去华阳府邸那边,从明天开始,帮着照顾夏旖旎的饮食起居。 这是一个机会。 一想到,有机会离开这儿。 温疏亦的心,莫名亮堂了许多。 晚上王婶离开后,她做了哆哆爱吃的红枣糯米饭。 放了一些糖。 小家伙吃得好开心。 “妈妈,我好久,好久,好久都没有吃过这么甜的饭饭了,爸爸叔叔,这个不准我吃,那个也不准不我吃……”小家伙拍着自己鼓鼓囊囊的小肚子,“……哆哆都饿瘦了呢。” 温疏亦伸手揉了揉宝宝的头顶,微微笑着,“以后妈妈,天天做哆哆爱吃的,好不好呀?” “好呀好呀,哆哆最爱妈妈了。” 饭后。 温疏亦又给儿子熬了百合银耳粥。 没有盛珽妄在。 小哆哆爱笑了,也爱闹了,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叮咚。” 门铃响了。 温疏亦和小哆哆同时一愣。 小家伙一头冲进妈妈的怀里,惊恐地问,“妈妈,是不是爸爸叔叔回来了?” 温疏亦猜,不是。 如果是盛珽妄,他不会摁门铃。 “哆哆,你先回房间。” 小哆哆跑到进自己的房间,将门关好。 温疏亦这才起身去开门。 是夏旖旎。 意外,也不意外。 “旖旎,你怎么来了?”温疏亦努力让自己,跟平时无恙。 第54章 女人没必要为了男人撕在一起 夏旖旎微微一笑,“听说你在这儿住,我过来看看,不请我进去坐坐?” “当然,你请进吧。” 夏旖旎有想过盛珽妄会金屋藏娇。 她没有想到,会是这么大一个屋。 “这房子……”夏旖旎转过脸来,看向温疏亦,依然是淡如风轻的模样,“……是盛珽妄给你买的?” “不,不,不……不是。”温疏亦疯狂否定,“我和王婶就是给他打工的,我们是保姆,是下人。这是三爷自己的房子,前段时间,他已经准备资料,想把房子过户给你,没跟你讲吗?” 夏旖旎微微耸眉。 似信,又似不信。 “他还没跟我讲。”夏旖旎的目光,落到温疏亦的面上,“这房子挺大的,工作起来很辛苦吧?” 温疏亦倒了杯咖啡,递给夏旖旎,“王婶负责做饭打扫卫生,我负责看孩子,打扫卫生,我们两个配合得还不错,偶尔还有休息的时间。” 夏旖旎将整个房间,环视一周后,这才坐下来,“那你挺能干的,说实在的,你也是红圈子弟,为什么要来给盛珽妄做佣人?是对他还旧情难忘吗?” “当然不是。” 既然夏旖旎,知道了她和盛珽妄的一些事情。 温疏亦也没打算藏着掖着,“我这次给三爷打工,完全是巧合,旖旎,你别多想。” 夏旖旎端起咖啡轻啜了一口。 有些嫌弃的放下,抬眸,“我没法不多想,疏亦,不管你当初撮合我和盛珽妄的事情,有多少私心在,我和他现在的关系,确实已经发生了改变,我今天过来,也想跟你聊聊,你的去留问题。”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 上面的数字是二百万。 轻轻地放到了桌面上,“这里有二百万,我希望你拿着这笔钱,从此在华城消失,我不管你带着的那个哆哆,是不是盛珽妄的孩子,盛珽妄的第一个孩子,只会是我的生的。” 温疏亦拿起支票细细看看着。 现金支取。 夏旖旎比许初音,光明磊落多了。 还给钱。 “我明白你的意思,旖旎,我会带哆哆离开的。” 夏旖旎松了口气。 她这个人极爱面子,好在温疏亦给了她面子。 “疏亦,以我们的关系,实在不该为一个男人撕破脸,还好你懂我,这二百万,算是你以后和哆哆的生活费吧。”她深呼吸,“谁还没个前任呢,忘掉他吧疏亦,你一定会找到,比盛珽妄更好的男人。” 温疏亦微笑。 平白无故的得了二百万。 她真的还挺开心的,“谢谢你旖旎。” 没有恶语相加。 没有因为一个男人,而撕得死去活来。 夏旖旎比许初音理智。 温疏亦也没有那么执着。 送走夏旖旎。 温疏亦睡了来华城后,第一个好觉。 清晨一早。 她就拖着行李,带着哆哆先去了银行,将支票上的钱全部转到自己的银行卡后,就坐上了去往某个城市的火车。 温疏亦没有目的。 她想先带着哆哆四处旅游一下。 至于在哪儿定居,她还没有想好。 无论在哪儿,只要盛珽妄想找她,自然是找得到,躲在哪儿也没有用。 她清楚。 所有的通讯方式,都还保留着。 两个小时后。 盛珽妄回了江阳大道小区。 他手捧着一束白色的玫瑰花,还有给哆哆买的变形金刚玩具。 最近,他一直在反省。 或许,对于一个两三岁的孩子,他的那套教育理论,过于的残酷。 他对这个孩子,寄予的希望很高。 他想把他当继承人来培养,所以格外的严厉。 这能说他不爱这个孩子,甚至嫌弃这个孩子吗? 当然不是。 但他真的需要改变。 输入密码,他走进四百平的大平层。 空气中,还有温疏亦平时用的护肤品的香气。 他有一些心安。 “温疏亦。” “哆哆,你看爸爸给你买什么来了?” “疏亦?” “哆哆?” 没人。 他心里一空。 忙拿出手机给温疏亦拨了过去。 所幸,这次,她的手机是通的。 “喂?”在火车上的女人,接起了手机。 “温疏亦,你带着儿子去哪儿了?”盛珽妄松了松领带,语气不悦,“能不能别总乱跑?最近外面流感很严重,哆哆还那么小……” “我给他戴口罩了。”温疏亦语气淡淡的,“你有事啊?” 盛珽妄沉顿了一会儿,想着先道歉,“那天晚上……对不起啊,你脖子还疼不疼了?其实,我是想着订完婚后,陪你一起去滨城的,没想到你自己去了。” “哦,你不用陪我,你既然订了婚了,就好好陪夏旖旎吧,我带哆哆出来旅游,你不用担心我们,玩够了,我们就回去了。” 温疏亦说得轻描淡写。 盛珽妄听的火冒三丈。 旅游? “去哪儿旅游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这不是跟你说了,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没等盛珽妄再开口。 温疏亦直接挂断了手机。 再打去时,那头关机了。 盛珽妄不敢往别处想,但不想,不代表不会发生。 他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 摁了个号码,他给顾临打了过去,“过来,陪我喝点酒。” “你是不是不想要你的胃了?盛珽妄,你还敢喝酒?”顾临语气中夹着一些无可奈何,“这又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温疏亦又跑了。”盛珽妄说这话时,唇角是一抹苦笑,“你不来,我就去找你了。” “来,来,来,我马上过去。” 顾临来时。 盛珽妄已经喝了半瓶红酒。 他真是吓坏了,直接把另外那半瓶,倒进了马桶里。 “你要死啊?”顾临脱下外套,扔到一旁,“盛珽妄,你刚做了手术,又喝酒,酒能解决事情,还是怎么着?” “不能。”盛珽妄耸肩。 “你知道不能,还喝成这样?” 盛珽妄笑了,有些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顾临,你说,我这是怎么了?我把温疏亦带回来,是不是错了?我应该让她在滨城生活,把儿子带大,或是放她去寻找她的幸福,她想嫁李江衍也好,嫁谁也好,我不去管,放她自由……,你说,我是不是错了?” 顾临看着盛珽妄无能为力的笑。 唏嘘。 谁能想到,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战士,会为情所困。 “我听张纶说,你在没有通知温疏亦的情况下,把结婚证领了?” 盛珽妄点头,“没错。” “那你既然跟温疏亦领了结婚证,为什么还要跟夏旖旎订婚呢?”顾临搞不懂,盛珽妄到底想干什么,“你就没有想过,你这样伤害的是两个女人?” 盛珽妄深呼吸,“盛老爷子时日无多了,看我和夏家结亲,是他的心愿,我拒绝不了。” “你想还盛家的人情,但这样……”事情既然发生了,说什么都晚了,“……你真的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第55章 把他卖了 “顾临,你说,我该不该再把温疏亦找回来?” 他现在很迷茫。 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过。 顾临不知道温疏亦的离开,到底是因为盛珽妄和夏旖旎订婚,还是别的什么? “如果她离开,是因为在感情上对你失望,你可以把你的苦衷跟她讲出来,我相信她也是讲道理的人,你们或许还能和好,如果是别的……” 盛珽妄抽了根烟,递到唇上,低头点着后,深吸了一口,“那晚,我差点掐死她,她应该是害怕了……” “什么?” 顾临一拍大腿。 觉得盛珽妄疯了。 “你差点掐死她?不是,这是什么情况啊?家暴啊?” “不算是家暴,就是一时激动……”盛珽妄吸着烟,淡淡地说,“……她提到了我母亲跟别的男人私奔的事情,你知道的,我母亲是我这么多年的噩梦,我不知道她从哪听说的,或许是从李江衍那儿吧,反正,这事,对我来说……是当场无法消化的。” 顾临明白了。 盛珽妄的母亲,是不允许任何人提及的。 就算是他这个从小长大的朋友。 对这事,也是禁忌三分。 “既然你想与她做夫妻,你就应该把你们家的事情,跟她讲,夫妻之间,如果划上太多的,不可,不允,不行的界限,婚姻是进行不下去的。” “你母亲的事情,虽然在你心里是一根刺,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应该学着释怀,学着放下,你因为这事,跟温疏亦动手,她就算再爱你,心也凉了。” 盛珽妄吐出灰白的烟雾。 拧紧的眉眼变得越发的深邃,“我不该,我知道。” “要不,就算了吧。”顾临觉得两个人的感情,难到这个地步,就是不适合在一起,“我看夏旖旎挺喜欢你的,你就和她好好过的了。” 盛珽妄抬眸看了他眼,似是冷嘲地说,“那你这么多年,怎么不找个人结婚,你等叶棠干什么?我看你们就算了得了。” “谁说我等她了。”顾临嘴硬。 盛珽妄冷呵。 顾临往前抻了抻脖子,“这在说你的事情,你别转移话题,你说温疏亦这么爱跑,就算你这次再把她找回来,以后你们吵架了,有矛盾了,她还得跑,你何苦来的呢。” “她离开是有原因的。” 顾临:…… 得。 这已经开始给别人找借口了。 他这个坏人,就别当了。 “行,行,你既然这么爱,你就去追吧,保证你一追一个不吱声,我看她对你,没什么感情,你愿意吃这爱情的苦,我也拦不住,你随意吧。”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顾临不劝了。 有些苦,得自己吃够了,才算数。 盛珽妄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温疏亦。 她的手机还通着。 她偶尔也会发朋友圈。 也并没有屏蔽他。 小哆哆看起来开心多了。 他把母子两个的合照,下载下来,做了朋友圈的头像。 这一举动,把夏旖旎气着了。 她感觉不仅她受到了侮辱,夏家也跟着成了圈内谈资。 盛珽妄一进公司。 她就气呼呼地跑来找他要说法,“你什么意思,盛珽妄?你这是向全世界宣布,这头像上的两个人,是你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吗?那我呢,我这个跟你订过婚的未婚妻,算什么?算个笑话吗?” 盛珽妄淡睨了夏旖旎一眼。 并不打算解释。 “盛珽妄。”夏旖旎重重地拍着他的办公桌,“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你想要什么解释?”他扔下手中的笔,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什么样的解释,你能满意,你告诉我,我说给你听。” “盛珽妄,你跟我玩混不吝是不是?盛老爷子现在还没有死呢,你想让他被气死,你就直说。我现在就可以过去,把你和温疏亦的事情,告诉他,让他看看,你这个养子是如何报恩的。” 夏旖旎,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柔弱。 相反。 她这个人挺刚的。 不是吃亏的个性。 单纯是有一点,但不蠢,还有点小聪明。 她懂得拿捏和制衡,所以她才选择和盛珽妄订婚。 “我听说你爸最近要退了?”盛珽妄不动声色地说。 夏旖旎转身的步子,蓦地一滞,漂亮的眸子微微眯起,“你什么意思?” “你爸想要安稳地从位子上退下来,你就得安稳一点,明白?” 他给了她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夏旖旎,似懂非懂。 她对父亲的工作不太了解,但她知道,那是一个油水很多的职位。 难不成,盛珽妄有什么把柄? 他明明已经在经商了,为什么对政界和红圈的事情,还能指手画脚? 是她小看了他了吗? 夏旖旎,想先回家问问清楚。 再做打算。 她转身离开。 盛珽妄的眉眼也跟着沉了下去。 张纶拿着一沓文件走了进来。 “三爷,我刚刚查询了温小姐的银行账户,有一笔款项是滨城那边入账的,数额有五六十万的样子,备注是房屋买卖,还有一笔两百万的现金支票承兑,是夏家开出的,您看一眼吧。” 张纶将单据,给了盛珽妄。 他真的快被气笑了。 “张纶,你觉得我值不值二百万?” 张纶眨巴眼,“三爷,您的意思是,温小姐收了二百万,把您给……卖了?” 盛珽妄苦笑。 还行,不算太少。 张纶懂了,“夏小姐挺舍得花钱啊,但以您的身价,这二百万,有点搞笑了。” “她人现在在哪儿?查到了吗?”盛珽妄问。 张纶点头,“去草原了,您要追过去吗?” “不去。” 他只要知道,她带着哆哆去了哪儿就足够了。 张纶收起单据,提到了盛家老爷子,“三爷,盛老爷子昨天晚上送了急诊抢救了,我问过医生了,说是情况不太好,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医生怎么说?”盛珽妄眉心蹙起。 “说是,这次怕是挺不过去了。” 盛珽妄心口一胀。 盛老爷子将他视如己初的养大。 他对这老爷子是有很深的感情的。 这个时候,盛家人应该都在医院里,盛宗杰还在里面做牢,二房那边,一直觉得老爷子偏心大房,怕是要在老爷子咽气之前,在财产分配的事情占上便宜。 他不愿意当判官。 但老爷子给了他一份遗嘱,就是为了避免在这个时候,闹个不清。 他得出现。 还得主持公道。 “去医院。” 第56章 非要逼成仇人 盛老爷子一生戎马。 当年他是与盛珽妄亲生父亲,是并肩作战的兄弟。 他其实是不愿意死在医院里。 但是儿子媳妇,认为他死在家里晦气,把他从死亡线上又抢救回来。 让他在医院里咽这口气。 盛珽妄的到来,让老爷子混沌的眼睛里,有了一些光明。 大房和二房的人都在。 李舒萍好像是与二房媳妇争执过了,眼眶很红,脸上也透着不甘。 看到盛珽妄过来。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哭着诉说自己这些年的委屈。 “我不管,我们家宗杰不在,你们就是不能这么欺负我,凭什么?你当我们家真没人了,是不是?我们家盛励还在呢,珽妄啊,你得为我们做主啊。” 二房媳妇周文月翻了个白眼,“他又不是盛家人,你指望他给你做什么主?大嫂,不是我可怜你,你确实是生了盛家的孙子,但你这个儿子不争气啊,又生不出个一儿半女,咱就退一万步讲,他将来就是能生育,那也是将来的事情,这老爷子不也看不到吗?咱们就在人在份的分家产好了,说那么多没用的干嘛。” 提到盛励不能生育这事。 就像戳了李舒萍的痛筋,要不是还顾着点脸面,她早就上去撕烂周文月的嘴了。 盛珽妄走到老爷子病床前。 人已经意识模糊。 但还是抓住了盛珽妄的手。 “老爷子,你放心,你交代的事情,我会给你办好的,如果觉得累,就闭上眼睛睡一觉,别硬撑着了。” 老爷子一直干瞪着的眼睛。 在盛珽妄的劝说下,缓缓地闭合。 随着机器尖锐地蜂鸣,缓慢跳动的曲线,也变成一条直线。 盛家老爷子过世了。 盛珽妄没废话,让张纶拿出了老爷子生前立下的遗嘱。 宣布后,就将遗嘱交了出去。 大房觉得给得少。 二房觉得更不合理。 两房在医院里吵得不可开交。 失去了体面。 老爷子的葬礼很隆重,钱是盛珽妄出的,场面也是他做的。 但孝子贤孙的名字里,没有他。 不管怎么说,他帮老爷子完成了最后的心愿。 他与盛家的唯一纽带,没了。 日后,盛家是兴是衰,与他再也无关。 …… 从草原玩回来后。 温疏亦又回了趟滨城。 乔深失踪了。 说是带着出去晒太阳的时候,不见的。 温疏亦首先想到的,就是盛珽妄。 “是不是被绑架了?或是……有什么熟悉人做案?”她问医生。 医生觉得有点荒诞,“乔小姐,像他这种病人,走失很正常,没人会绑走一个病人,他坐着轮椅,不会走远的,应该就在附近,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的。” 温疏亦有心要跟医生争执几句。 又怕耽搁时间。 便一个人躲起来给盛珽妄打了个电话。 “是不是你?” “我什么?”男人指尖的烟,往烟灰缸里轻弹了两下。 温疏亦压抑着,一字一顿地问,“你把乔深又绑走了是不是?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事是我干的?温疏亦,你告诉我,我绑他的目的是什么?” 在温疏亦看来,盛珽妄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嘴脸。 让温疏亦恶心。 “你说你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逼我回去吗?盛珽妄,我说了,我只是带哆哆出来玩,你何必这么火急火燎的?” 男人轻笑,像是对她这话真实性的嘲弄。 温疏亦情绪难控,“盛珽妄,你真的要逼我跟你成为仇人吗?” “你别自己脑补剧情,行吗?”他将指尖的烟,摁在了手边的烟灰缸里,“温疏亦,想象力太丰富的话,就去写,随便往别人身上栽赃,这是诬蔑,是诽谤,明白?” “你……” 她实在是争不过盛珽妄。 她只想知道,这事到底,是不是他做的。 “乔深,现在在哪儿?” “报警吧温疏亦,警察会帮你找,我哪里会知道。” “你……” 温疏亦真想套用骂盛励的话,垃圾。 挂断手机后。 她还是报了警。 警察调了沿途的监控,看到乔深往西面的方向去了。 人是一个人滑着轮椅走的。 也不是绑架,也不是劫持,就是单纯的走失。 总算是有了点线索。 温疏亦很是担心,但只能,乖乖回去等消息。 想着刚刚冲盛珽妄发的火,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误会他了。 三天后。 乔深找回来了。 三年的治疗,并没有对他的病情有太多的进展。 康复中心的水平有限。 温疏亦了解一些,关于他病情的治病方案。 唯一可能带着病情好转的办法,就是开刀。 但是滨城实在没有这种医院,这种医生来做手术。 她认识的医生,只有李江衍。 便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的可行性,“江衍哥,这种手术,你能做吗?” “得带他来,做个详细的检查,疏亦,如果可以做,我一定会尽全力的。”李江衍保证着。 温疏亦的心也落回了肚子里,“太感谢你了江衍哥,这几天我把弟弟带回华城,你帮忙给好好检查一下。” “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订了票,跟你说。” “好。” 温疏亦更信任李江衍多一些。 盛珽妄知道温疏亦要回华城,给她弟弟做手术的事情,还是从顾临那听到的。 “她找了李江衍,也不想让你帮忙,心里挺苦吧?”顾临幸灾乐祸地笑着。 盛珽妄脸色乌沉地睨了他一眼,“我再苦,能有你苦?叶棠回国了,这次她是带着自己的设计回国开发布会的,开完发布会,人家就结婚了,婚礼地点都选好了。” 顾临的脸,凝滞在唇角。 他真想给盛珽妄一个大嘴巴子,嘴硬着,“她爱嫁谁嫁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不好奇她嫁的人是谁?” “不好奇。”顾临准备离开。 被盛珽妄一把抓住胳膊,笑兮兮地说,“是宋复礼,没想到吧,当年追求叶棠中最不起眼的存在,最后要抱得美人归了。” “盛珽妄,你贱不贱啊,跟我说这个干什么?”顾临冲着盛珽妄瞪眼,“她那么牛,为了梦想不要爱情,怎么不坚持住呢?还不是因为她离不了男人,我顾临这辈子就算打光棍,也不会再跟叶棠……” “珽妄哥。” 叶棠一步迈了进来。 她大概也没有想到,顾临会在这儿,四目相对,除了些许的错愕,还有一些久别重逢的……尴尬。 “你们有事聊的话,我一会儿再来。” “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大家都是自己人,没什么好避讳的。”盛珽妄笑着将一份人员的资料,递给了叶棠,“这个人,在设计方面挺有天赋的,就是太久没有干老本行了,你还真得费费心带带她。” “她人呢?”叶棠问。 盛珽妄:“得过几天吧,她的手机号我写上面了,你到时联系她,别说我们认识。” 第57章 你对我敌意很大 叶棠笑了。 红唇潋滟。 “还搞这一套?珽妄,你好像变了不少哦,这位女士,是真爱吧?” “霸道总裁,就爱玩救火,托举这一套,可惜啊……人家根本不领情,你还是少帮他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吧。” 顾临嘲了句,拿起外套,准备离开。 盛珽妄无奈笑笑。 叶棠看到顾临出去,忙追了出去,叫住他,“顾临。” 顾临刚把烟丢到唇上。 看到叶棠过来,又将烟从唇上取下,“有事?” “我们这么多年未见,不请我喝一杯?”叶棠抬腕看了一眼时间,“正好,我今天下午都没什么事情,要不约一下?我请你也行,去我们大学时常去的那间清吧,怎么样?” “不了,我还有手术。”顾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再说了,你都要结婚的人了,跟别的男人喝的什么酒?” 顾临丢下一抹脾气后。 转身离开了。 叶棠眼眸深沉。 当年,是她对不起他,他至今都没有原谅她…… …… 乔深住进了李江衍安排的病房。 手术完的顾临。 路过时,进去看了一眼,“怎么样了?” 看到顾临。 温疏亦就会想到他一定会跟盛珽妄,打自己的小报告,不太爱跟他讲话。 “不劳顾医生费心。” “温疏亦,你对我敌意很大嘛。” 顾临看过乔深的检查报告。 双腿想要站立,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了。 小时候遭到的破坏,太严重。 至于他后天受到影响,精神上出现的问题,做手术能缓解一部分。 但想要跟正常人一样,也十分困难。 “温疏亦,作为医生,李江衍应该跟你讲过,你弟弟的病,治起来很困难,手术只能带来一部分的改善,以后能不能好,好到什么程度,这个得看天意。” 顾临是完全站在医生的角度上,来说这件事情,“手术后,他需要长期服用一种药,一个月的花费近百万,我估计你也用不起,所以……,我劝你还是保守治疗吧。” 温疏亦愣住。 李江衍没有跟她讲这些。 每个月百万? 她确实负担不起。 “不,不吃药不行吗?” “不吃药,脑子就会成一团浆糊,你说行不行?”顾临也不成心打击她,这是事实,有些病,真的不是穷人能治得起的,“手术前,你最好和李江衍再商量一下,当然了,如果有人肯为你付这些钱,另当别论。” 温疏亦失落了。 没人肯给她现这个钱。 她也出不起这个钱。 她恨自己能力太差,负担不起这高昂的医疗费用。 难道,只能保守治疗? 可是乔深保守治疗的效果并不好。 李江衍走进来。 看到温疏亦失魂落魄的样子,关心道,“怎么了?在担心什么?” “刚刚顾医生说,乔深如果手术后,会吃一种很贵的药,来维持他的术后效果,这事是真的吗?” 李江衍也正在为这事犯愁。 如果想要术后效果好,顾临说的那种药是首选。 倒不是说,非要吃一辈子。 一年,是少不了的。 “确实昂贵,但效果也确实是好,起码能恢复智力的百分之八十。” 这对于乔深来说。 是快恢复的办法。 也是最让温疏亦心动的。 但,顾临说的也不是假的。 温疏亦没有这么大的能力,“如果不吃这么贵的药,那他的手术,是不是做了,跟没做是一样的?” “也可以这样说。” “那……” 手术还要做吗? 做了,也吃不起昂贵的药,意义何在呢? 李江衍看出了温疏亦的难处。 他其实很想帮她。 可他也没有什么钱。 况且,这不是什么小钱,那个药,一个月需要花费一百八十万。 保守按一年算,就是两千多万。 看到她这副六神无主的样子,李江衍心里也不好受。 “我帮你想想办法吧。”他说。 温疏亦摇头。 李江衍只是一个医生,他没有钱的。 “江衍哥,这不是小钱,你去哪儿想办法,要不,先保守着治疗吧,等我把钱筹到了,咱们再说下一步手术的事情,这样行吗?” 目前来说,这是没有选择的办法。 “行。” 温疏亦实在是也没有想到,治疗一个病,后续的药物费用,会高达千万。 房子已经卖掉了。 就算加上夏旖旎给的二百万,也是杯水车薪。 她要去哪儿弄这两千万的药费呢。 坐在医院的走廊上。 她失神……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不想接地。 心里太烦了。 手机响个没完,她便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时接了起来,“喂,你好。” “你是温疏亦吧?”叶棠自报家门,“我叫叶棠,我在一个网站上,看到了你三年前设计一个手镯,非常的喜欢,有意想邀请你加入我们的工作室,不知道你意向如何?” 温疏亦自动把叶棠当成了骗子。 想都没想的就拒绝了,“没意向,谢谢。” “别急着拒绝我,我工作室的名字,你应该听说过,海棠珠宝设计工作室,我们工作室全球招聘顶尖的设计人才,你运气不错,被我看上了,我叫叶棠,是工作室的负责人。” 温疏亦有点傻了。 海棠工作室,她确实听说过。 叶棠的名字,在业内也是叫得很响的存在。 她没觉得自己的设计能力,可以让这样的顶尖工作室看上。 应该是打着海棠工作室的名号,来行骗的。 “你们去骗别人吧。” 温疏亦挂断了手机。 叶棠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发笑,“警惕性还蛮强的。” 她又给温疏亦拨了过去。 温疏亦没接。 叶棠便直接发了条信息给她,“工作室的待遇优厚,工作在华城,现在工作室有一个发布会要开,急需人才与我们共同完成,如果你愿意的话,请过来面谈。” 不知道是叶棠的诚恳,打动了温疏亦。 还是她现在非常需要赚钱的工作,来解燃眉之急。 温疏亦去了。 见到叶棠时,她反复跟网上的照片比对,最后确定,这人是真的叶棠。 “不好意思叶总,我把你当骗子了,……还希望你不要见怪。” 叶棠微笑。 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子。 气质温婉,手指细长,只是眼底有藏不住的疲惫,令人心疼。 “你应该听说过,我们工作室的待遇,月薪百万的不算稀奇,而且发布会上预订出的珠宝,也有高额的提成,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并且,可以高质量地完成设计,收入一定很可观。” 温疏亦没有想到,这种好运气会砸到自己的头上。 还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不管怎么说,叶棠给了她这个机会,她得把握住。 “叶总,这三年来,我没有从事过设计的工作,我真的不确定,是否可以拿出一件好的作品,但我以前在天景集团,做了三年的珠宝设计师,只要你肯相信我,我一定会努力的。” 叶棠点头,“当然,我很期待。” 第58章 气大伤身 要说温疏亦的天赋有多高。 在叶棠看来,差距还是有一些的。 温疏亦有一些科班出身的功底在身上,再加上作品里总是在表达着什么,是她目前手里设计师稀缺的。 要她。 一方面是盛珽妄的安排。 另一方面,她想看看,能不能把温疏亦教出来。 温疏亦刚离开。 叶棠就接到了盛珽妄的电话,“盛总这么急?” “我有一点担心,她很多年没做这个了,上手肯定要慢一些,再加上她弟弟现在治病需要钱,可能显得有一些急躁,你慢慢教她,她可以教出来的。” 叶棠笑了。 她离开这十年,盛珽妄真的变了很多。 是不是顾临也变了? 她眼眸微微黯淡,片刻后,她迅速收回情绪,“你说你何苦来的呢,直接帮她不就好了,怎么?因为夏家?” “不全是。” 叶棠叹息。 男人有时候想太多,就会变得瞻前顾后。 其实,女人更喜欢直给。 “行吧。” 叶棠没再问。 感情的事情,挺复杂的。 盛珽妄给温疏亦打了个电话。 故意问起了乔深的事情,“是觉得我帮不上忙,还是说,你压根不稀罕我的帮助?” “都有。”温疏亦没避讳。 盛珽妄气的呼吸都沉了,“既然回了华城,就搬回家里来住,别让儿子跟着你奔波。” 温疏亦借机提及了,她要工作的事情,“这个机会难得,你不会反对吧?” “不想干保姆了?不给你发薪水吗?” “但我需要更多的薪水……”温疏亦的声音小小的,生怕激怒对面的男人。 盛珽妄近乎冷漠的语气说,“回来再说。” 挂断手机后。 温疏亦眼神迷茫。 又是一次失败的逃跑。 看来,不把她和盛珽妄之间的疙瘩,彻底的解开,她和他永远地纠缠在一起。 可她拿了夏旖旎的二百万。 如今……已经给乔深交了手术费,可怎么办呢? 重新回到江阳大道的小区。 温疏亦窒息。 她窒息都是次要的,她担心哆哆。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 戴着副眼镜。 她面容姣好的脸上,是礼貌的笑容,“你好,温小姐,把哆哆给我吧,我来抱。” 温疏亦不知道她是谁。 自然也不会把儿子给她抱,“你是……” “我是盛先生雇的育儿老师,以后我来带哆哆,您放心,我是知名大学师范专业毕业,而且,我们一起过来的有三位老师,一定会把哆哆带好的。” 盛珽妄给哆哆雇了老师? 是防止,以后她不声不响地带着宝宝离开吗? “他睡了,你们小心一点。”温疏亦将宝宝,递给了老师。 盛珽妄在客厅里坐着。 温疏亦有一些理亏地走了过去,“我没有带哆哆跑,我就是带他去玩玩……” 男人掀起好看又锐利的眉眼,看向她。 微压的神色中,有一些讥诮的嘲讽漫上来,“温疏亦,你为什么带哆哆走,我不去计较,我就是想问问你,夏旖旎给你二百万是怎么回事?” 温疏亦:……这个还真不好解释。 解释不了,她就不说话了。 盛珽妄淡淡地睨着她,抿起薄唇,“在你心里,我就值二百万?” “二百万少吗?”温疏亦反问。 盛珽妄气笑,“确实不少。” “盛珽妄。”温疏亦想着要还夏旖旎的那二百万,免得她又得找自己的麻烦,“能不能借我二百万,我还给夏旖旎?” “你把我卖了二百万,我分币没见,你现在又问我要二百万,用来还账?温疏亦,你还要不要脸了?” 温疏亦也不想借啊。 现在乔深在华城治疗。 她又答应了叶棠的工作,跟夏旖旎见面,是迟早的事情。 到时,至少她有话说。 “如果你不想借,就算了,当我没说,我找别人借去。” 温疏亦扭头要走。 盛珽妄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我借。” “我会还你的。”温疏亦拉开抽屉,拿了纸笔,写了张借条,“不过,你得宽限我几年,我刚找到工作……” 对了。 要跟盛珽妄谈她出去工作的事情。 怎么给忘了。 她抬起眸子,看向盛珽妄,很认真地说,“我电话里跟你提起的,珠宝设计师的工作,待遇还不错,你不会不让我去的吧?” “你答应了?” 温疏亦点头,“嗯。” “这事,提前跟我商量了吗?” 温疏亦摇头。 这事对她来说,也是突然发生的。 “你现在已经找了真正的育儿嫂,哆哆有老师教,我也放心,所以……”她得赚钱,给乔深做手术,这块心病除不了,她一辈子心不安,“……你一定不会阻止我的,对吧?” “你哪来那么多的肯定?” 盛珽妄将温疏亦写好的借条后面加了一条,还不上,以身相许,然后收了起来。 “温疏亦,你怎么那么多的想当然,你跟我的合同还没到期呢,你就想着去外面打工?很缺钱?” “缺。” 她没撒谎。 盛珽妄蹙眉。 “乔深的后续治疗,需要一大笔的费用……”她深呼吸,眼眶泛酸,“……海棠工作室给的薪资很高,如果运气好的话,拿下几订单,还有不少的提成,希望三爷成全。” 空气突然安静了。 如果温疏亦这个时候,提出来,需要盛珽妄的帮忙。 他会毫不犹豫地给她拿两千万。 不会的。 她不会求他。 他也不会用这种方式,来帮她。 “出去工作可以,但必需回来住,我们的合约还在,明白?” 温疏亦没想到盛珽妄这么好说话,一时有一些激动,“哆哆还在,我不可能去外面住的,你也不用担心我们,你好好的跟夏旖旎过日子就行。” 盛珽妄:……过日子? 他认为,需要解释一下,“我和夏旖旎她……” “你们的事情,不用跟我讲。”温疏亦一副她并不在意的模样,“你忙你的,我就先回房了。” 盛珽妄:…… 不行。 他真得解释一下。 要不然,误会叠加误会,真的会没完没了。 他快步追上温疏亦的脚步,在她在关门的时候,伸手挡了一下,“我想跟你讲一下,我和夏家的事情。” “啊?”温疏亦眨眨眼,有点懵,“你和夏家的事情,跟我说不着吧?” “我和夏旖旎虽然订婚了……” 温疏亦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你和夏旖旎既然订婚了,就好好的在一起,她对你还挺喜欢的,你就别辜负她了,我觉得你们挺合适的。” “温疏亦,你……”他生气了,川字纹深得能种地。 温疏亦抬手给他顺了顺气,“气大伤身,三爷,也早点休息吧,我先睡了……” 第59章 我是不是给你脸给太多了 温疏亦没拿盛珽妄的话当回事。 走。 她一定是要走的。 盛珽妄的那只大手,掐在她脖子上的感觉还在。 她忘不了。 只是现在不行。 留下来,只是权宜之计。 温疏亦的适应能力很强。 叶棠亲自带她。 她是有灵性的,工作很少遇到障碍。 发布会的流程中,有一个表演环节。 模特佩戴珠宝走秀,有歌手演唱,也有舞蹈演员表演。 与这些人的沟通工作,叶棠交给了温疏亦。 “今天下午,你去场地跟她们见一面,说一下我们发布会的要求,做好沟通,你可以吗?” 温疏亦点头,信心满满,“没问题,叶总。” 在天景集团的时候。 盛珽妄有意要培养她,她跟在他身边,学了一些本事。 虽然忘得差不多了。 但肌肉的记忆应该还在。 只是令温疏亦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在这种场合上,见到了夏旖旎。 “温疏亦,你不是已经离开华城了吗?为什么,你……”夏旖旎奇怪又震惊,“……你怎么成了海棠工作室的工作人员了?你在骗我吗?” 温疏亦将她请到一旁。 想跟她解释一下,自己没离开的原因。 夏旖旎根本不想听。 她觉得自己成了小丑,被盛珽妄伤害过后,还得被温疏亦伤害。 “既然不离开,又收下我的钱,温疏亦,你是不是和盛珽妄合起伙来,耍我们夏家啊?我们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温疏亦摇头,不是这样的。 “你听我说,旖旎,我不是不想离开,因为我的家人生病,我需要给他看病,只有华城的医生可以救他,我才……” “够了。”夏旖旎满眼陌生的看着温疏亦,疏离又带着怨恨,“既然你们不把我放在眼里,那我们以后也没必要给彼此留什么体面,温疏亦,把我的钱还给我。” “哦。” 温疏亦将盛珽妄给她的卡,递给了夏旖旎,“对不起啊旖旎,我真的是遇到难处了,不然的话……” 温疏亦的话还没有说完。 夏旖旎就抬手甩了她一个狠重的耳光。 随着耳膜一阵尖锐的蜂鸣声。 温疏亦眼前一阵重影…… “温疏亦,做贱人呢,也有贱人的讲究和规矩,既然不讲规矩,你以后就做好,见我一次,就被打一次的准备吧。” 夏旖旎手可没软。 这一巴掌打得温疏亦头晕目眩。 这还没算完。 她将周围的人都召集起来,对温疏亦批判。 “这个温疏亦,很不讲究,跟我的未婚夫未婚生子,还拿了我二百万,说要离开,结果呢,又贱巴巴的回来,爬我的未婚夫的床,这种人,要是活在古代,那可是要浸猪笼的,大家都来看看,贱货就是长这样的脸,以后看到这样的脸,都躲着点走……” 现场的人,对温疏亦都指指点点。 她抓起包要离开。 被夏旖旎一把扯了回来,“跑什么?大家还没有看清你长什么样子呢?以为长得漂亮,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天底下的女人,都跟你一个样子,那岂不乱了套了。” “夏旖旎,我说了我有苦衷,你何必这样咄咄逼人?” 温疏亦用力扯回自己的胳膊。 她想收拾自己的狼狈。 刚一抬脸,就被泼了一杯冷掉的奶茶,“我是不是给你脸给太多了?我说了我不介意你们的过去,但我没同意,你这样插在我们的中间,温疏亦,脸是你自己不要的,不是我没给。” 奶茶流进她的眼睛里,刺痛得厉害。 温疏亦闭起了眼。 “夏旖旎,你没完了是不是?” “温疏亦,这才刚刚开始,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白花,我拿你当朋友,你拿我当猴耍……”夏旖旎攥住温疏亦的头发,恶狠狠地扯着,“……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 温疏亦睁不开眼。 视线里只剩一片,被泪水和痛感模糊的暗红。 夏旖旎的冷笑,四周压抑的窃语,还有自己的狼狈。 在这一刻,被放大了无数倍。 她甚至来不及抬手去缓解眼底的刺痛,下一秒,冰凉的黏腻奶茶,便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不是一杯,是数杯。 奶茶黏腻的渗透进每一寸肌肤。 各种味道混杂,将她彻底淹没。 “温疏亦,贱货就得有贱货的下场。”夏旖旎的声音很近,带着淬毒的畅快,“你不是最喜欢扮可怜、当绿茶吗?好啊,今天让你一次当个够……这些味道,够你回味了吧?” 更多的液体接踵而至。 不知是谁递来的,混杂着果粒和冰块,一股脑地往她头上、脸上、脖颈里灌。 屈辱和惊惶过去后,温疏亦竟奇异地感到一丝麻木。 她蜷缩着,不再试图用手去挡。 打吧。 骂吧。 就这样吧。 谁让她……是背信弃义的那个人呢。 这是她该得的报应。 “住手!”低沉冷厉的男声骤然响起。 现场。 瞬间寂静。 “夏旖旎,”男人声音里的怒意几乎凝成冰锥,刺向所有的人,“你是不是疯了?” 温疏亦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一双锃亮的皮鞋。 接着,一只有力的大手,将她从地面上搀扶起来。 带着体温和熟悉冷冽香的外套,紧紧裹住了她不断发抖的肩膀。 是盛珽妄。 他将干净的手帕塞进她湿漉漉的掌心,声音温柔:“擦擦眼睛。” 夏旖旎站在那里,脸上的血色褪去。 她嘲弄地盯着盛珽妄扶着温疏亦的那只手,和他眉间毫不掩饰的焦灼与心疼,那是她从未得到过的……真情实感。 既然那么爱。 就别来招惹她啊。 她犯什么天条吗? 要做替死鬼? 被人玩弄的屈辱感,像一把利剑捅进了夏旖旎的胸口中,拧着,搅着。 压在肺腑里的邪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嘶吼,烧得她……想杀人。 “够了,盛珽妄,我才是你的未婚妻,是你答应爷爷要跟我结婚的,没人逼你,你现在算怎么回事?利用完人,就打算扔掉?你爱她,你跟她结婚啊,为什么要来招惹我?” 夏旖旎很倔强的。 她不想哭。 可是她太难过了。 她第一次喜欢一个男人,这个男人爱着别的女人不说,还利用她。 她到底是有多蠢啊。 “夏旖旎,我们之间的事情,你可以跟我清算,你欺负温疏亦干什么?她一直对你没有敌意,你这样对她,你觉得我会放过你?放过你们夏家?” 第60章 退婚 夏旖旎蓦地笑了。 她冷冷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不放过能怎样?杀了我?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杀了我啊……” “……盛珽妄,你以为你只手遮天了是不是?有军功在身上了不起啊,你问问红圈里的人,哪家没有军功?你吓唬谁呢。” 夏旖旎明面上看,是胜利者。 其实,她比任何人输得都惨。 气呼呼的离开后。 盛珽妄也带着温疏亦回了家。 “去,洗个澡,什么也不要想,一切有我。” 温疏亦不想说话。 她黯然走进了浴室。 将自己身上被弄脏的衣服,脱下来,丢进了脏衣筐里。 盛珽妄出门。 亲自上门找夏老爷子,谈了退婚的事情。 夏旖旎没想到,盛珽妄的动作这么快,面子没了,里子也没了。 “爷爷,他退婚,那我以后还能做人吗?咱们夏家,不被人戳着脊梁骨笑话啊?这事,我不同意。” 夏老爷子的脸色也很难看。 当初,他可没有逼盛珽妄。 他只是希望两个年轻人能走到一起。 盛珽妄提出来的订婚。 现在,又提出来退婚。 没有可以说服他的理由,他也不会给这个面子。 “是旖旎不懂事,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吗?” 盛珽妄沉眸。 “老爷子,是我的原因,我可以补偿。” “补偿?”夏旖旎像听了个笑话,小脸冷得像冰碴儿,“你能补偿什么?还你觉得,我们夏家,随随便便就打发了?盛珽妄,你以为你有两个臭钱了不起啊?我告诉你,我们夏家是有骨气的,休想用钱打发。” 夏老爷子的意思。 与夏旖旎差不多。 人要讲契约,婚姻是大事,岂能如此儿戏。 “珽妄,旖旎是真心的喜欢你,你是有别的喜欢的人了,觉得旖旎不好,还是……” “我结婚了。” 此话一出。 在场所有的人都震惊到嘴巴张大,瞳仁收紧。 “盛珽妄,想跟我退婚,连这种理由都……” 没等夏旖旎说完,盛珽妄就掏出了结婚证。 他亲自交给了夏老爷子看,“我没有骗您,我已经结婚了,不可能再娶夏小姐了,希望老爷子成全,我将尽我所能,补偿你们夏家。” “什么结婚证?” 夏旖旎将盛珽妄结婚证抢过来。 看都没看,直接撕碎了。 “盛珽妄,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假结婚证这种东西,你也拿来骗人……”夏旖旎实在受不了这样的侮辱,人一下就崩溃了,哭得扑进夏老爷子的怀里,“……爷爷,以后我还怎么做人啊,大家怎么看我?谁还会娶我啊?爷爷……” 孙女把爷爷的心都哭碎了。 夏老爷子不知道结婚证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 他再强行不解除婚约,是给自己难堪,让夏家变得更不值钱。 “盛珽妄,你到底娶了谁?” “温疏亦,我和温疏亦结婚了。”他坦言。 夏旖旎的哭声,戛然止住。 盛珽妄和温疏亦结婚了? 那温疏亦为什么答应她要离开? 难道,真是这一公一母地给他们夏家做局? “爷爷,如果他真的和温疏亦结婚了,盛夏两家的婚约,从一开始就是他做的局,爷爷,这跟扬起巴掌来打您的脸,有什么区别啊……” 夏老爷子的脸彻底黑了。 他可以接受退婚,但绝不接受,一开始就被玩弄。 “盛珽妄,你说,你是不是一开始就已经计划好了,要退婚?还是说,你跟旖旎订婚的时候,你已经结婚了?” 盛珽妄沉默了。 过多的解释,在他看来没什么用。 他让张纶拿来了一份地契,交给了夏老爷子,“您看一眼,如果觉得可以的话,您就可以留下来,算是我对你们夏家的补偿。” 张纶亲自将地契交给了夏老爷子。 夏老爷子看到上面的地址,眼都亮了。 “这是……” 夏旖旎晃着爷爷的胳膊,“爷爷,你别答应他,有钱也压不弯我们夏家人的脊梁。” 夏老爷子眼睛里,明显有了激动之色。 他指尖颤抖着,问向盛珽妄,“这块地,就是我们夏家……” “是的。” “盛珽妄,你这样的手笔,让我想拒绝都难。”夏老爷子余生的梦想,被盛珽妄给满足了。 一场婚约,换来了祖宅可以重建。 而且地皮,比当年他原址的还要大很多。 夏老爷子心动了,疯狂的那种,“其实,退婚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商量的。” “爷爷……” 夏旖旎,没想到爷爷这次竟然这么没有原则,“我还是不是你的亲孙女了,他这样欺负我,你也准了吗?爷爷,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夏老爷子对着家里的下人说,“先带孙小姐回房去休息。” “爷爷……” 夏旖旎被强行带离。 出门前,她恨恨地瞪了盛珽妄一眼。 反正,这事,在她这儿,可没完。 夏老爷子请盛珽妄入座,“珽妄,你既然拿出这么大的诚意,我这个当长辈的,再多多逼人,显得就没有风度了。” “是我不对在先,您要实在气不过,打我两下,我也没有意见。” 几个亿的地皮送上。 夏老爷子的嘴,快绷不住了,怎么还会打人。 “咱们夏家,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既然你已经有了爱的人,也结婚了,再强求也没有任何意义,你和旖旎的婚约,就算解除吧,我同意了。” 夏老爷子比盛珽妄想象,还要好说话。 盛珽妄起身道谢,“谢谢老爷子,以后有用得上珽妄的,不用客气,我一切竭尽所能。” “好说好说,一会儿留下来吃饭。” “不了,老爷子,我有一些别的事情,需要处理,就先回去了,手续我会让张纶办好,过来交给您,您放心就好。” 夏老爷子满意地点头,“放心,放心。” 离开夏家。 盛珽妄的一块心病,终于是了结了。 回到家后。 温疏亦还在浴室里洗澡。 他敲了敲门,担心,“没事吧?” “没事,我想多泡一会儿。”温疏亦的声音平常,没有异样。 盛珽妄的心放下来。 手握着门把手,轻轻一转,走进了浴室。 浴室很大。 热气氤氲。 温疏亦趴在浴缸的边上,慵懒地闭着眼睛小憩。 她似乎将自己受到的伤害,已经消化干净。 他脱下衣服,抬腿踏入浴缸,将她搂到了自己身前。 温疏亦吓着了,心咚咚地跳着,“盛珽妄你……” “一起泡泡。”他说。 “不要。”她刚被夏旖旎打了,他又不是不知道,又搞这个,“难道,你不知道,你是一个有未婚妻的人吗?盛珽妄,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第61章 你可真渣 “你何尝放过我?”他的唇在她削瘦的肩上亲吻着,“温疏亦,那天很抱歉,我不是有意要伤害你的,我一时失控,以后不会了,相信我,好吗?我向你道歉,别因此,觉得我是恶魔,嗯?” 温疏亦的心又被无形的藤蔓缠得,有一些难过。 她怕是真的。 她无法回避这样的感受。 “盛珽妄,我们……”她想说些什么。 男人摁着她的肩,将她揽到了自己的身前,低头去吻她的唇。 水波荡漾中,她还是推开了他。 “盛珽妄,你这个人怎么还这样啊……”还真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今天被夏旖旎伤害这事,你是不是给忘了?你怎么还敢……唔……” 他再次吻住她的唇。 大手摁着她的瘦薄的背,紧紧地贴在一起。 许久过后。 他才喘息着说,“我退婚了。” “你退婚了?”温疏亦诧然。 “对,我退婚了。”他大手抚着她的小脸,脸上尽是笑意,“开心吗?” 温疏亦:…… 她有什么可开心的。 夏旖旎被退婚。 以她那性子……温疏亦觉得自己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你可真渣。” 温疏亦扯过浴袍,将自己裹好,走出了浴室。 盛珽妄紧跟着她身后,将她打横抱起,回了卧室。 他在兴头上。 不顾一切地与她接吻。 温疏亦心里很乱,不想跟他亲热,“盛珽妄,就算你和夏旖旎退婚了,也与我没有关系,你最好对我保持最基本的尊重,我又不是卖的。” 况且,卖,还有钱收呢。 盛珽妄可没给过她一分钱。 温疏亦脑子进浆糊了。 她推开盛珽妄,将自己的睡袍重新裹好,“我现在没有心情,先去休息了。” 盛珽妄没勉强。 现在二人之间,没有第三者的存在。 他也愿意将自己的故事,慢慢说给她听。 现在…… 她现在对他和他的故事,都没有兴趣。 他可以慢慢来。 在海棠工作室的工作,每天都排得很满。 她的作品,被一位贵客看上,出了高价,要做一套纪念日的首饰。 叶棠跟温疏亦说这件事情时。 她挺意外的。 “是真的吗?” “当然,因为海棠的品牌在,所以这一套的价值,可能得上千万呢,你的提成差不多有一百万的样子。” 温疏亦捂住因过于惊愕,而张大的嘴巴,“真的吗叶总,提成这么高?” “你挺幸运的。” 叶棠摸了摸鼻尖,谁叫盛珽妄人傻钱多,她是拦也拦不住。 “那需要我跟客户对接吗?”温疏亦精神饱满,“我一定会把工作做好的。” “你只需要跟咱们这边后期的制作就可以,至于客户那边,我亲自接待。” 温疏亦重重点头,“好的叶总。”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温疏亦掰着手指头,算自己的存款。 虽然还是杯水车薪,但好歹看到了曙光。 晚上下班的时候。 温疏亦给李穗安打了个电话,约她出来吃大排档。 李穗安听说了乔深的事情。 将自己攒的小金库都拿出来了,“疏亦,这是我存的,不多,有二百万的,你先拿去用,不急着还,先给乔深治病,只有他好了,你也就好了。” “我不能要穗安,我今天叫你出来,不是问你借钱的。” 温疏亦开心地与李穗安分享,她在海棠工作室的喜讯,“我有一百多万的提成呢,我真的没有想到,海棠不愧是大公司,我真的太幸运了。” 李穗安:……还有这好事? 不管哪家公司,都是按资排辈,这……有点不合逻辑。 李穗安没有给温疏亦泼冷水。 她现在需要鼓励和认可,“那只能说明,我们家疏亦,是一个天生的设计师,你就是吃这碗饭的。” “咱们可好久没喝点了,喝点。”温疏亦有点撬小辫子。 “好,喝点。” 尽管温疏亦一直在笑。 李穗安却看得很难过。 她那么难。 她可以让乔深保守治疗的。 她问过李江衍,乔深的手术,就算是做了,效果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明显。 那可是两千多万的治疗费啊。 温疏亦却如此的执着。 她是在期待奇迹吗? 也许吧。 乔深是温疏亦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弟弟了。 父母没了。 弟弟就成了她的执念。 李穗安托着腮,望着眼前这个,被酒气氲红脸的女人。 她突然多了一些自责。 自责自己没有能力,可以帮帮这个好朋友。 “疏亦,你过得累吗?” 温疏亦扬起的唇角,慢慢的泄掉笑意,苦涩地扯了扯,“人,活着,哪有不累的,但我不怕累,以前啊,我是个恋爱脑,为了盛励,我在盛家是当牛又做马的,后来,遇到了盛珽妄……也没有好下场。” “不过没关系,我现在不为男人活了,我有新的奔头,我要把弟弟的病治好,我要把他健康地带到父母的墓前,告诉他们,弟弟找回来了,我已经尽了全力了。” “穗安,你不会懂,一个从小没有爸妈的孩子,对原生家庭血缘关系的珍重,不管有多难,我都会坚持下去的。” 李穗安掉泪了。 她想号啕大哭。 又怕被笑话,一抽一抽地惹得温疏亦想笑,“干嘛呀,李穗安,我还没死呢,把眼泪流着,等我不在这个世上的那天,你再好好地为我哭一场。” “温疏亦,你嘴里就没一句好话,呸,呸,呸。” 结完账,夜色已浓。 温疏亦和李穗安互相搀着,沿着空旷的大马路跌跌撞撞地走。 晚风一吹,酒意上了头,她们开心地唱起歌来。 不成调子的旋律散在寂静的夜里,倒别有一番风味。 突然。 身后一辆白色的轿车,失了控般地撞了过来。 夜很深,路上基本上没有人。 这辆车子的目标,明确,就是马路上的这两个女孩。 不。 准确地说,是温疏亦一个。 驾驶座里,夏旖旎的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绷得发白。 她盯着温疏亦的背影,眼底烧着淬了冰的火。 “温疏亦,”她低声自语,死死盯着目标,“我不屑为了个男人和你撕破脸,” 车速在攀升,仪表盘上的转速越来越快。 “可你不能把我当傻子耍,你凭什么啊?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让我丢尽了脸面,你让我出尽了洋相,盛珽妄用钱买了爷爷的同意,没人在意我的感受。” “我只能选择,送你去见上帝,你放心,我会跟上帝忏悔的。” “去死吧,温疏亦,这是你欠我的……” 夏旖旎牙关一咬,脚下油门猛地踩到底。 车子呼啸着,向温疏亦冲了过去…… 第62章 用我三十年寿命,换她活 对于没有任何防备的两个女人来说。 疾驰而来的失控车辆,无疑是灭顶之灾。 听到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李穗安的瞳孔骤缩。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左手已本能地抓向身侧的温疏亦,将人往自己身后、往更靠近路沿的内侧猛拽。 车辆的速度太快了,根本没给她太多的时间。 “疏亦……!” 惊呼被淹没在巨大的撞击声里。 车子结实狠戾地撞上了温疏亦的后腰。 一瞬间,时间凝滞。 温疏亦脸上残留着未及转换的茫然,身体却像抛物线一般地被扔起来,又重重地摔在地面上。 几乎在同一刻,李穗安也被狂暴的冲击力狠狠掼了出去,最后重重砸落,瞬间吞没了所有知觉。 红色的的液体,从两个女人的身下弥漫开来...... 黏稠,刺目。 车内。 夏旖旎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缓缓地松开了。 她脸上的肌肉抽搐着。 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 血泊中两个静止的、破碎的身影。 就像是她的祭品,已经完成了最神圣的一环。 畅快的笑,从胸腔涌上来,是一种近乎变态的满足…… …… 盛珽妄赶到医院。 顾临一边跟他讲二人的伤势,一边准备去手术室帮助抢救。 “温疏亦的伤更重一些,伤在了脑袋,后腰部位也受损严重,情况看起来十分的糟糕,只能先抢救看看。” 盛珽妄紧绷着表情。 像是对顾临下死命令一般的,“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人,你一定要给我救活,只要活着就行。” “这哪是我说的算的。”顾临叹息为难,“但你放心,我会尽力的。” 盛珽妄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他,“不是尽力,是一定。” “这……”这不是给他出难题吗? 这时,李江衍走过来,抬手就给了盛珽妄一拳。 没有防备的男人,被打了一个踉跄。 “盛珽妄,要不是你,温疏亦会被撞吗?现在不仅温疏亦生死不明,李穗安的情况也不好,就因为你,两个女人的命,就都要没了,你知不知道?” 顾临急忙拉开李江衍,“他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别激动。” “什么他不会知道?他把夏家耍得团团转,人家能咽得下这口气吗?”李江衍将顾临一把推开,眸底是熊熊烈火,“盛珽妄,如果这次温疏亦救不回来,你一辈子吃斋念佛,也无法洗清罪孽。” “李医生,别,别这样……”顾临有心劝几句。 但李江衍没听。 转身去了急救室。 顾临将盛珽妄从地上扶起来,“李穗安是他堂妹,温疏亦呢又是他喜欢的人,他情绪激动,在所难免,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说的没错,如果这次温疏亦出了错,我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 急救室里。 集结了医院所有科室的顶尖医生。 两个女人,躺在不同的无影灯下,都在与死神赛跑。 顾临告诉盛珽妄。 这种危重症的手术,稍有差池,人就没了。 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盛珽妄咬碎了牙,把眼泪咽了下去。 去了华阳寺。 一千八百八十八级台阶。 他三跪九叩。 每一跪,每一叩,他都在乞求佛祖可以保佑温疏亦。 香火缭绕,木鱼声缓,檀香的气味沉静。 他向来只信自己,不信神佛。 可如今,却跪在这佛前。 双手合十,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背脊深深地躬下去,额头几乎要触到冰冷的蒲团。 “我愿意,用我三十年的寿命,换我太太活着。” 他抬起头,望向面前的主持。 锐利沉静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恳切与空茫。 他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笨拙地捧上,只求佛的慈悲。 主持佛目低垂,平静如潭。 片刻,一只温暖而干燥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头顶。 “佛前许愿,非同儿戏,需以极大的代价为注。施主,当真不悔?” “当真。” 他答得没有丝毫犹豫,只要能换回她,剜心剔骨也甘愿。 主持不再言语,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低沉的诵经声响起,香烟笔直上升,在他的沉默与虔诚前,微微打了个旋…… …… 从寺庙回来。 盛珽妄在车里吸了颗烟。 张纶看着他额头上磕出的伤,递了手帕给他,“三爷,要不,您先去处理一下伤吧?” “不碍事。” 张纶又将手帕给收了回来。 他跟在盛珽妄身边,有些年头了。 肯让他一个无神论者,与神灵交换契约,恐怕只有温疏亦一个人了吧。 又伟大,又唏嘘。 一根烟吸完。 盛珽妄下了车。 医院里急救室的灯,还亮着。 顾临看到他额头上的伤,立马想到了什么,“你不会是……去华阳寺了吧?” “温疏亦的情况怎么样?”他没答,反问。 顾临还不太清楚。 温疏亦的情况比较复杂一些。 “李穗安算是救回来了,温疏亦还在手术,还得再等等情况,你放心吧,脑科大拿都给请来了,应该能保命。” “概率?”他问。 顾临伸出两个手指头,“百分之二十。” “这叫应该能保命?” 顾临搔了搔头发,“温疏亦这种情况,是跟死神抢人,有百分之二十的概率,已经很高了。” 盛珽妄不说话了。 他求过佛祖了。 佛祖不会骗他的。 温疏亦一定会活过来的。 不管她是什么样子,只要是活过来就好。 “珽妄,说句实在的,温疏亦全身上下,几乎都被撞散了架子,就算人活过来,醒过来的几率也不大,而且,她的腰椎受损严重,可能……” 顾临不想说得太严重,打击盛珽妄。 但他是个医生,医生有告知家属,病情的责任,“……可能也瘫了,一辈子在床上,基本的生活都不能自理,你确定……” “你想让我放弃她?”盛珽妄蹙紧眉心。 顾临不想说得这么直接,但这样的人,这辈子可能就得指望着人伺候了。 盛珽妄有钱。 可以雇好的护工,照顾她一辈子不成问题。 问题是,这是他想要的吗? “我是说,退一万步讲,如果温疏亦的情况十分的糟糕,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她也只是能活着,给不了你任何妻子,可以给予的。” 顾临拍了拍盛珽妄的肩,语气沉重,“做为医生,见多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其实,有时候,活着,未必有死了幸福。” 第63章 他的爱,在心底烧的很凶 盛珽妄无法认同顾临。 只要人还活着。 他就有还有希望,把她治好。 人死了。 他人生的那盏灯,也就灭了。 离去的不单单是一个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不会丢下她的。” 顾临不好再劝什么了。 盛珽妄的痴情,远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云清风淡。 他爱得很热烈。 只不过,这份热烈,一直在他心底最深处。 并没有浮于表面。 难办。 温疏亦要真出了什么事情,还真不敢想象盛珽妄会做什么。 顾临现在有点,想祈祷温疏亦,留下一口气了。 抢救室里。 还在争分夺秒。 盛珽妄默不作声。 可能是久经沙场,让他面临生死的时候,总有一种,常人无法看透的淡薄。 可他指尖的那串主持给的佛珠,没停过。 此时的他,心里在想的是什么? …… 八个小时的抢救。 温疏亦命大,从死亡线上捡回了一条命。 人昏迷着。 至于能不能醒,没有一个医生敢保证。 李江衍出手术室后,就晕倒了。 顾临有时候,挺敬佩他的。 这人,平时看起来像个柔弱书生,真正在与死神赛跑时,他就像个勇敢的战士。 没错。 他跑赢了。 温疏亦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而此时的盛珽妄。 已经到了夏家的门口。 夏老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于盛珽妄的到来,有一些错愕。 “珽妄,你过来是……” 盛珽妄没回答他的问题。 动了动手指,声音极为冷淡,“将夏家的人,都请出这房子。” “是。” 张纶带领着手下。 一股脑地冲进了夏宅。 夏老爷子,察觉事态严重,他想到了自己半夜三更回来的孙女。 莫不是她,又去招惹盛珽妄了? “珽妄,是不是旖旎惹你生气了,有什么事情,好好说,爷爷给你做主。” 盛珽妄脸色阴沉,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高大挺拔的身材,在众人面前,像是掌控生死的神。 看着夏家人,一个个地陆续被‘请’出来。 气息一时令夏老爷子,捉摸不透,“珽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人回答夏老爷子的话。 直到夏家清空。 才听到盛珽妄冷戾的声音,再次响起,“烧了。” 听到命令。 手下从车里拿出了若干火把和汽油。 夏老爷子,一看这阵势,要是灭他的家门啊,忙出声阻止,“盛珽妄,你想烧我的家吗?你一声不吭地,就过来搞这一套,你倒是说,发生什么了?死,也让我们死个明白不是吗?否则,想烧我的家,就从我这老头子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夏老爷盘腿,坐进了自己的屋子正中央。 盛珽妄给了张纶一个眼神。 几个手下,便把老爷子再次给请了出来。 “夏老,您若真想弄明白,三爷为何动这么大的怒……”张纶垂手立在一旁,语气平静无波,“不如,亲自问问夏小姐。” 他一摆手,身后的人便将夏旖旎带了进来。 夏旖旎下巴微微扬起,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倒有种事不关己的倨傲。 甚至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 “这么大阵仗,”语气里带着不耐烦的讥诮,“看来,是温疏亦那个贱人,好像离死不远了,对吗?” 张纶眼帘微垂,没有应答。 夏老爷子却听得,心头猛地一沉。 拄着拐杖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声音压下:“旖旎!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到底做了什么?温疏亦?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能做什么呀,爷爷。”夏旖旎撩了撩头发,姿态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不过是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抢别人东西的贱货,付出了点她该付的代价而已。” 她从小被娇纵惯了,捅了再大的篓子,也总有家里出面摆平。 在她看来,昨天她主导的那场车祸,和过去砸了谁家玻璃、划了谁的车没什么本质区别。 从现场离开后,她甚至还绕路去买了杯咖啡,回家泡了个舒服的澡。 一夜好梦。 盛珽妄现在的动静,她只当是男人丢了面子,虚张声势罢了。 “爷爷,您别自己吓自己。”她瞥了一眼盛珽妄那张冷冽的脸,语气笃定又轻蔑,“盛珽妄?他以为他是谁啊,还真敢动我们夏家不成?不过是想吓唬吓唬我们,给温疏亦那个贱货,出口气罢了,您就让他闹,我看他能……” 夏旖旎嘴里的“敢”字还卡在喉咙里。 一个冷淡的不带丝毫情绪的字眼。 从盛珽妄薄唇里出来。 “烧。” 话音落下的瞬间,数个燃着的火把划破空气,精准地投向了早已被汽油浸透的夏家宅院。 “轰!” 火苗爆燃! 灼热的气浪猛地扑来。 滚烫的红色映亮了夏旖旎骤然僵住的脸。 她瞳孔里那点残余的傲慢,瞬间被无边的惊恐和难以置信所覆盖。 真正的毁灭,从来不需要预告。 夏老爷子懵了。 他没有想到,盛珽妄没有给半点情面。 看着自己住了大半辈子的家。 就这样要消失在熊熊熊大火之中。 转身就给了夏旖旎一个狠重的巴掌,“你这个败家子,天底下男人都死光了,你非得为了一个男人,搭进整个夏家?” “爷爷……”夏旖旎也没有想到,盛珽妄这么狠,说烧就烧,“……我,我,我哪知道,他是个变态啊。” “他变态?你呢?”夏老爷子捂着发痛的胸口,几乎喘不过气,“你说你是怎么敢,对盛珽妄的女人,下手的?你的任性把夏家给毁了,你知不知道?你滚,夏家没有你这样的不肖子孙,你滚……” “爷爷……” 夏旖旎哼哧着,捂着生疼的脸,扭头走了。 夏老爷子,终是受不住这样的结局,晕倒了…… 一把火,把夏家烧了。 这是盛珽妄对温疏亦的交代。 但不代表,夏旖旎就可以逃脱罪行。 “跟张局说一声,行凶的人就是夏旖旎,让他尽快结案,说明我的意思,最少二十年。” 张纶点头,“好的,三爷,我这就去办。” 医院里。 重症监护室里的女人,悄无声息,连呼吸也得用呼吸机才能完成。 顾临说。 最好的结果,就是植物人,还是下半身瘫痪的植物人。 盛珽妄心脏沉痛。 顾临还是想劝他放弃,让温疏亦保有体面地走。 盛珽妄哪里舍得。 “能撤呼吸机,就有成为植物人的可能,如果连呼吸机都撤不了,她人……”顾临走过来,与盛珽妄站在一起,透过玻璃,看向床上的病人,“……珽妄,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我知道放弃很难,但你看看她这种情况……” 第64章 天大的好事,她成植物人了 “别说了,我不会放弃她的。” 这是他用三十年寿命换来的奇迹。 他如何能放开她的手。 “顾临,我相信,她一定会撤掉呼吸机的,只要撤掉了呼吸机,我就有机会,将她从那片混沌中,拉回来,我有这个信心。” 顾临叹息。 拍了拍盛珽妄的肩,“你可真够执着的。” 除了盛珽妄不想放弃温疏亦。 李江衍更不想放弃。 这几天,他把书都翻烂了,但相关的文献太少,他不停地找自己的老师帮忙。 李穗安很幸运。 她没有伤到大脑,夏旖旎是冲着温疏亦去的,导致她捡回了条命。 但全身的骨头断了很多块。 尤其是颈椎那儿,很凶险。 还好,她醒了。 一醒过来就问李江衍,温疏亦的事情,“疏亦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李江衍面色低沉。 许久,才说,“她……还在重症监护室,目前无法自主呼吸,情况不太好……” 李江衍哽咽了。 他是医生,他知道这样的病人,一旦在相应的时间内,脱离不了呼吸机,就意味着,她会变成一个活死人。 活死人还不如植物人。 从此她活着的意义,将不存在。 李穗安哭了。 她很自责,如果她再快一点,将温疏亦拽过来,或许她就不会遭遇这些。 “都怪我……” “不怪你,夏旖旎是冲温疏亦去的,你这是命大,别自责。”李江衍揉了揉李穗安的头发,“你好好地把伤养好,别让二叔和婶婶担心。” 李穗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抱着李江衍哭个不停。 安抚好李穗安。 李江衍去了重症监护室。 盛珽妄还在窗口那站着。 他其实很想冲过去,将他打一顿的。 可是打了又如何。 温疏亦不会立马醒过来,而他心里的怨气,也不会减少半分。 “你不必在这守着,她一时半会儿的,是不会醒过来的。”温疏亦的脑子里有血块,如果自体吸收得不好,大概率永远不会醒过来,“你也不必在这儿惺惺作态,医生和护士比你负责。” 盛珽妄压眉。 惺惺作态? 他担心自己的太太,什么时候,成了一种作秀? “我对疏亦的感情,从没有李医生眼里的那么肤浅。” “是吗?”李江衍唇角勾起一抹嘲弄,“从你的作派来看,你完全没有顾虑过温疏亦的感受,你在感情中,也不过是游戏的态度,现在她躺在那儿,你良心突然发现了,想要做点什么,好让自己过了心里那一关,不是吗?” 盛珽妄轻嗤,“李医生,果然是读过书的人,想法还真是与众不同,不过,让你失望了,我对她从来不是游戏的态度,因为她是我的太太。” “什么?”李江衍震惊,“盛珽妄,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是疯了吧你。” 盛珽妄淡扫了李江衍一眼。 没有再过多解释。 信也好,不信也罢。 这辈子他也不会再娶第二个人。 哪怕…… 哪怕温疏亦真的不幸离开了这个人世间,他也会守着。 …… 盛珽妄每天都会去一趟医院。 哆哆吵着要妈妈。 他没办法,带他去看了看温疏亦。 儿子哭得很厉害。 “妈妈……我要妈妈。” “妈妈只是睡了,会醒过来的。” 哆哆不信,在盛珽妄的身上扑腾着,“爸爸叔叔坏,爸爸叔叔还我的妈妈……” 哆哆哭的盛珽妄心都要碎了。 可是重症监护室里的女人,还是没什么动静。 不过幸运的是,带儿子看这她几次后。 温疏亦在几次试着脱机中,可以自主呼吸了,这在医生的眼里,是奇迹中的奇迹。 “温疏亦有很强的求生欲望,也可能是放不下的太多,不过,她还在深重度昏迷之中,从临床来说,可以判断为植物人了。” 顾临是这样跟盛珽妄说的。 盛珽妄觉得很幸运。 植物人,至少可以听到他的话,至少在梦里,她是醒着的。 “太好了。” 顾临:…… 盛珽妄高兴地想要欢呼,“顾临,这是很好的开始不是吗?我一定会把温疏亦治好的,一定会的。” “不是,你先别激动,还有一些并发症,我得跟你说一下。”顾临强行摁住盛珽妄,“因为她现在大脑还是有损伤的状态,而且她的腰椎伤得也很厉害,这些,都是不可忽视,就是退一千万步讲,她哪天突然醒了,有可能会失忆,有可能失智,你得有心理准备。” “失忆?”那可太好了,那他可以重新追求她一次,“那是上天对我的馈赠,顾临,无论温疏亦是失去了记忆,还是变成一个小傻子,我都欣然接受。” 顾临无话可说了。 他也是见识到了,一个活阎王变成了恋爱脑。 “行吧,很快,她就会转移到普通病房,到时,你多跟她讲讲话,尤其是让哆哆多来跟她说话,她心里不放心这个孩子,对她的苏醒,是有好处的。” 盛珽妄:“明白。” 顾临要走。 盛珽妄又叫住了他,“乔深手术,还是安排一下吧,买药的钱我来出。” “说实在的,乔深的手术,动不动意义不大,他这个……是心理的毛病,开颅手术,确实能让他清醒一些,但效果没有想象的那么好,两千万,换来一些微小的变化,值得吗?” 站在外人的立场上。 权衡在所难免。 但盛珽妄不能太理智。 “他是温疏亦的亲人,当年,我把他送往了小渔岛,本想着,把他的病症给看透了,有了一定的治疗效果,再带他去见温疏亦……” 谁知道,出了问题。 温疏亦认为,他是把乔深藏起来,不让她见。 坚定地认为,他是在欺骗他。 现如今。 治疗的问题,一直还是个问题。 无论效果有多么的微小,他也要把这事,替温疏亦办了。 “……不管怎么说,乔深是温疏亦的心病,我希望,她再醒来的时候,得到的是弟弟已经手术了的好消息。” “你这个人……” 顾临现在,都不知道用什么形容盛珽妄了。 恋爱脑太肤浅了。 恋爱癌吧,晚期的。 二个聊天的功夫。 叶棠来了。 她得知温疏亦出事后,来过一趟。 但没有见到顾临。 “珽妄。”她走到二人面前,先跟盛珽妄问起了温疏亦的病情,“她情况怎么样了?” “在逐渐变好吧。” 顾临不想加入其中,对盛珽妄说,“你们聊吧,我先去工作了。” “你看,他就是躲我。”叶棠觉得,这么多年没见,顾临还是那样的幼稚,“当年,我走没有考虑他的感受,是我不对,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真的是一点都没有释怀。” “他心还没有放下你,所以,才释怀不了。”盛珽妄看了眼顾临的背影,“他这个人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在感情上,很傲娇。” 第65章 这个护士是个冒牌的 叶棠摇头。 顾临不是傲娇,是他觉得她的离开是背叛。 一个背叛了自己的女人。 他怎么可能再笑脸相迎呢。 “不说我们了,温疏亦现在这个情况,也是没有想到,你烧了夏家,夏旖旎也被抓了,算是对温疏亦有了个交代,她慢慢会好起来的,别急。” 植物人苏醒的案例不多。 但也不是没有。 他没有想得太过于理想化,也没有抱太多的幻想。 “会的。” 盛珽妄依然还是工作,医院两点一线。 哆哆有家庭育儿师帮忙照顾着,他一周会带儿子来一次医院,跟妈妈说说话。 半年后。 温疏亦的病情趋于稳定。 盛珽妄和顾临商量了一下,把她接回家照顾。 “我表妹赵婧怡刚辞了国外的工作回来,你知道的,她在国外做了很多年的护士,又是自己人,让她去帮忙照顾温疏亦吧。” 顾临给盛珽妄找了个可靠的人。 盛珽妄没有拒绝。 不是他照顾不了温疏亦,是护士对她的照顾,更全面一些。 “你放心,我一周会去给温疏亦检查一次身体。”顾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提到了李江衍,“李医生出国了,去做学术研究,专门是针对植物人康复的,他对温疏亦的事情很上心。” 盛珽妄没说话。 顾临又接着说,“你也别往心里去,大家都希望温疏亦尽快好起来。” 温疏亦出院了。 回了江阳大道的家。 盛珽妄将她安排在了阳光最好的那间卧室里。 每天和她聊天,,成了他的必修课。 温疏亦很安静。 阳光落到她的脸上,睫毛根根分明,像个睡美人。 他跟家里的育儿师交代过了,他去工作的时候,让她们常带哆哆过来跟妈妈说说话。 这天…… 哆哆在育儿师的带领下,又来了温疏亦的房间。 小家伙抱着妈妈的手,亲了亲,开始给她唱歌。 坐在阳台嗑瓜子的赵婧怡,听着小孩子的声音,心烦得厉害。 “小子,别唱了。” 小孩哆歪头看向赵婧怡,单纯的大眼睛眨眨,“护士阿姨,我为什么,不能给妈妈唱歌听?” “因为你好吵,我现在不想听到你的声音,younow?” 育儿师看小家伙有一些委屈。 忙解释,“赵护士,盛先生吩咐过了,要小哆哆常常过来跟妈妈讲话,以助于苏醒,你不让哆哆唱歌,这……不太合适吧?” “哪里不合适了?”赵婧怡将手中的瓜子,狠摔在瓜子盘里,“我是护士,我懂,还是你们懂,让个小孩子,在这儿叽叽喳喳得没完没了的,好人也叫他吵死了,还指望能活过来,做梦呢。” “你……”育儿师被赵婧怡难听的话,给气到了,“……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呢,这是盛先生吩咐的,就算是病人没有好转,你也不能阻止吧?” 赵婧怡被激怒了。 她走到育儿师面前,抬手就扇了她一个巴掌,“你算个什么东西,跟我顶起嘴来了,我告诉你,盛珽妄是我哥,我不是亲妹,胜似亲妹,这个家,我就说了算,你们一个个的,别试图挑战权威,没好下场。” 赵婧怡横眉,警告育儿师。 大有一副,这个家盛珽妄在不,她就是大王的劲头在里面。 育儿师看她一副不讲道理的模样,怕哆哆吓着,将他抱走了。 赵婧怡啐了句英文脏话。 走到温疏亦的病床上,抬手就给了她两巴掌。 打完还不过瘾,还掐着她的脖子,直到仪器发出报警的声音,她才忿恨地停下来。 温疏亦的小手指。 因为这个刺激,微不可见地动了动。 “都这样了,还不去死,活个什么劲儿啊。”赵婧怡对温疏亦的敌意很大。 她讨厌,盛珽妄对温疏亦好。 一个植物人。 在国外,都是被家人抛弃的。 盛珽妄还当个宝似的。 “温疏亦,要不你去死吧,好吧?我帮你解脱。”赵婧怡狠狠地在温疏亦的上臂内侧,拧了一把,“我可有很多种,神不知鬼不觉,让你死掉的办法,你放心,我会让你死得没有痛苦……” 赵婧怡笑了。 在国外,她就喜欢虐待病人。 被家人重视的,没有意识的,尤其是她的最爱。 温疏亦这种被盛珽妄视若珍宝的,更是她梦中情患。 不是因为她嫉妒温疏亦有盛珽妄这样的爱人。 她就是单纯变态。 回国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照顾的病人,十有八九都死掉了,被投诉的多了,医院开始调查,她心虚,就趁机跑回了国。 顾临不知道赵婧怡变成了个恶魔。 还将她推荐给了盛珽妄。 盛珽妄和赵婧怡从小就认识。 也并没有怀疑过她的动机。 她便顺理成章地住进了家里。 时间一长,她就开始原形毕露起来。 但在盛珽妄的面前,她还是扮演着尽心尽责,照顾病人的护士。 私下里,对着哆哆吼。 打骂育儿师。 还时不时的,在一起看不到见的地方,虐待温疏亦。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王婶。 那天,她接到盛珽妄打来的电话,说是天气好,让她帮着赵婧怡将温疏亦推到楼顶的露台上,去晒晒太阳。 她刚要把这事,跟赵婧怡讲时。 发现她正在给温疏亦注射不明的液体,“你在干什么?” 赵婧怡手一抖。 那还没来得及扎进手臂的针管,失手掉到了地上。 她从容地捡起针管,“我干什么,还要跟你一个老妈子讲?我是负责照顾温疏亦的护士,你最好少问。” 王婶没什么文化。 但她知道,这药可不是随便就能打的。 得有医嘱啊。 在赵婧怡又一次,准备将药打进温疏亦的身体时,她一个箭步冲过去,将针管夺了下来。 “你这个护士是个冒牌的吧?你打的这是什么呀?跟三爷讲了吗?你这个假洋鬼子,整天一句人话不说,对着我们骂来骂去的,我都忍你了,你还作起妖来了。” 赵婧怡立马瞪起眼来。 她扬手就要打王婶巴掌。 被王婶眼疾手快地扣住了手腕,“你还想打人?赵护士,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你这是做贼心虚啊?你是要害小温是不是?” “你个死老太婆,真能多管闲事。” 赵婧怡和王婶扭打起来。 刚好这时,盛珽妄回来了。 他听到温疏亦房间里有动静,便快步走了过去…… 王婶用力将赵婧怡推倒,把她要给温疏亦打针的针管,交给了盛珽妄,“三爷,这个人没安好心,她也不知道要给小温注射什么,被我发现了,还跟我扭打起来,小样的,我王美霞什么人没见过,还怕你个小鸡仔子。” 第66章 害死病人 盛珽妄墨眸微压。 针?药? 锐利中带着杀气的眼神,扫向了赵婧怡,质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珽妄哥,你别听王婶胡说,是她……”赵婧怡当场反咬,“……是王婶她,想给温疏亦打什么针,我发现了,珽妄哥,是我发现了,我刚要制止,你就来了,她……她是个坏人。” 王婶活这大半辈子了。 竟然被泼上脏水上了。 叔可忍,婶也无法忍。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心眼坏到生虫烂了,我又不是护士,我哪来的针管哪来的药?”王婶想跟盛珽妄解释一下。 他抬了抬指尖。 空气骤然静了下来。 赵婧怡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出声。 盛珽妄脚步沉重。 一贯凛冽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对赵婧的失望。 “我和顾临,”他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从小一起长大,是可以穿一条裤子的交情……” 他顿了一下,眸底是对赵婧怡失去耐心的压抑,“你真的是给顾临丢脸。” 几个字,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赵婧怡身子软了一下。 在国外每年都害死那么多病人,她没有心慌。 为什么盛珽妄,几句话,她就慌得不行。 “珽妄哥,你听我解释……” 盛珽妄没再看,赵婧怡瞬间苍白的脸。 他大步走到温疏亦的病床前,停下。 她安静地沉睡着,苍白,脆弱。 她都不认识赵婧怡,无冤无仇的,就要受到伤害…… 他伸出手,指尖很轻,将被角掀开。 平时被妥帖衣物遮挡,看不见的地方,他仔细地检查着。 纤细的手臂内侧,腰间,大腿根,甚至…… 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痕迹。 有的是血瘀,有些地方,皮肉甚至带着未褪尽的红肿。 盛珽妄捏着被角的指尖,开始不受控地颤抖。 不是愤怒,是一种比愤怒更尖锐、更沉重的东西,像烧红的烙铁,一下一下,将他心口最软的地方烫熟。 他竟然…… 让温疏亦,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受了这样的苦。 不会说话,不会喊疼,连皱眉都不会,就活该受这样的虐待? 盛珽妄眼底猩红的血色,开始蔓延。 剧烈起伏的胸口,像要喷发的火山,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竟让她,这样孤单无助的,承受了这么多。 他竟然……一无所知。 “王婶,给顾医生打电话,让他过来。” 盛珽妄压抑着想要杀人的怒气,尚存的一丝理智,告诉他,这事交给顾临处理。 顾临接到电话。 几乎是没有耽搁,就驱车来到了江阳大道。 王婶在电话里,说了一些。 他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 “这么急叫我过来……”顾临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赵婧怡,和眼珠已经变得猩红的盛珽妄,“……我听王婶说……婧怡她,要给温疏亦打什么针?” “表哥……”赵婧怡小心地蹭到顾临的面前,“……都是误会,我没有想伤害温疏亦,是王婶这个老太婆,是她……” 顾临扫了赵婧怡一眼,忙问向盛珽妄,“……珽妄,什么情况?” 盛珽妄将针管丢给了顾临。 “你是医生,你来判断一下,这里面是什么?” 顾临看了赵婧怡一眼。 将她扯到面前问,“这里面是什么?你是要自己讲,还是我来讲?” “我,我说了,这不是我弄的,是王婶那个老太婆……” 顾临直接将针管里的药,滴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低头闻了一下。 仔细辨认后,他抬手就给了赵婧怡一个响脆的耳光,“你给温疏亦打这种针?你想把她搞死是不是?” “我,我说了……”赵婧怡还想狡辩。 顾临又毫不客气地,给了一巴掌,“……赵婧怡,你太不是个东西了,我让你来照顾温疏亦,是因为你是个护士,珽妄给你那么高的薪资,你想害死他老婆,你是怎么想的?” “我,我……” 顾临觉得愧对盛珽妄。 他和盛珽妄几十年的交情。 这就毁在了赵婧怡的手上了。 “先把温疏亦,送到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吧,至于赵婧怡,我不偏袒,直接报警吧。” 顾临拿出了态度。 赵婧怡不干了。 她没有想到,顾临这胳膊肘往外拐,“表哥,你跟谁是一家的,你还要报警?把我抓起来,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啊?” “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我又不是你的护身符。” 顾临这没得商量。 赵婧怡哪肯乖乖等着警察来抓。 趁着将温疏亦送到医院这个空档,跑了。 …… 医院里。 盛珽妄和顾临忙着给温疏亦做各种检查。 楼上楼下的跑。 他其实很想跟盛珽妄,说句抱歉的。 人是他找的。 他以为一家人,就算是看在钱的份上,也总比雇佣个外人要强。 没想到,赵静怡还搞了这么一出。 二人将温疏亦推进电梯。 盛珽妄不说话。 顾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温疏亦的睫毛眨了一下,没人发现。 她好像浮在半空中一样,被人推着,一会儿去做这个检查,一会儿去做那个检查。 她听到有两个男人一直在说话。 好吵啊。 她明明睡得很好。 为什么醒过来的时候,全身哪儿哪都痛。 谁打她了? 温疏亦的手指无力地蜷起,眼睛费力地掀了几次过后,才勉强掀起一条缝。 这是哪儿? 是医院吗? 她怎么来医院了? “刚刚刘医生给我发了条信息,说了检查心脏的结果出来了,还好,一直正常。” “赵婧怡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顾临,她是你表妹,你是了解她的,为什么?因为对我不满吗?我和她没有过结吧?” “她为什么这样做,我真的也不清楚,已经报警了,警方那边会给出结果的,珽妄,我真的很抱歉,如果我知道她是这样的,我怎么会把她推荐给你呢,我真的……” “她在国外当护士比在国内赚钱多,她突然回国,你就应该问明白原因。” “是我疏忽了。” 温疏亦耳边嗡嗡作响。 到底谁在说话啊。 好吵。 好吵。 能不能闭嘴啊。 电梯门打开。 病床车颠簸了一下。 温疏亦感觉自己像是晕车了,恶心,想吐。 可她现在力气小的,连呼吸都觉得很吃力。 好呛的消毒水的味道。 前面拉着车子走的男人,是谁啊? 这个白大褂又是谁啊? 要带她去哪儿? 不会是要挖她的肝吧? 温疏亦很用力地喊了一声,结果……轻得像声叹息。 敏锐的顾临还是听到了。 他顿住了脚步,问盛珽妄,“刚刚你叹息了?” “我叹什么息。” “那刚刚你听到有人叹息吗?” 不会是闹鬼了吧? 在医院里,闹鬼也不是没有的事情。 盛珽妄没心情地回了句,“没听到。” 第67章 你收养我吧 顾临知道,盛珽妄怨了他了。 他也冤枉。 “你这情绪不会是针对我的吧?”顾临这性子有时候,很较真,“我要知道赵婧怡是这种货,我能介绍过去,给你用吗?我随便在医院里找几个靠谱的护士,也不至于……” “盛珽妄,咱俩多少年了,你不会以为,我是故意的吧?” “我没那么变态,这件事情,真的是意外,你别给我甩脸子啊……” 顾临聒噪地解释着。 盛珽妄一句没回。 温疏亦的耳中除了男人喋喋不休的话,还有病床的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真的好吵啊。 她指尖抓着床单,她想坐起来。 可是她眼皮都睁不太动的情况下,别说是坐了,身子就像块水泥,一动也动不了。 做完所有的检查。 顾临和盛珽妄,又推着她,去了针灸科。 他们在聊着她的病情。 医生的手,在她的胳膊上,腿上,甚至是脑袋上扎了好多针。 凉凉的,酸酸的,痒痒的,胀胀的。 不舒服,一点都不舒服。 好亮好刺眼,有只手在她的眼睛上方,她透过眼睛眯起的那条缝望出去,看到了一个被阳光笼罩的男人的身影。 好高啊。 看不清的他样子,但可以看到阳光的剪影。 好像还挺好看的。 是她的爸爸吗? 还是她的同学? 好像也不是特别熟悉的样子。 “郭医生,以后还得麻烦你,亲自去盛先生家里,给温疏亦扎针了。”顾临说着。 老中医很好说话,“那是应该的。” 温疏亦:……温疏亦? 温疏亦是谁啊? 她不叫温疏亦啊。 她叫乔汐。 她的爸爸叫乔天华。 她的妈妈叫朱颜。 她还有一个弟弟叫乔深。 温疏亦到底是谁啊?他是不是扎错人了? 她想摇头。 她想说话。 可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呃。”温疏亦发出了声音。 这声。 实在也不怎么大。 淹没在了几个人探讨病情的声音里。 她好抓狂。 这些人不会都是聋子吧。 弄错了病人,也不管。 这样的人,怎么能做医生啊。 “谢谢医生。” 谈话终于结束了。 温疏亦身上那些令她难受的银针,一根根的拔了出来。 两个男人推着她,走出诊室,然后走向了停车场,准备把她带回家。 “珽妄,赵婧怡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吧,你放心,我绝不偏袒她,这种人,已经不适合再做护士的工作,就如你说,我得把她为什么回国的原因搞清楚,说不定,她在国外已经害了不少人。” 盛珽妄嗯了一声,“我先带疏亦回去了。” “路上小心。” 车子启动。 温疏亦:……终于不吵了。 她好累啊。 她需要好好睡一觉,恢复体力。 温疏亦不知道睡了多久。 几个小时,又或是几天。 这一觉睡得她,精神饱满,连睁眼的力气都大了许多。 但是这睁开的眼的第一感觉并不好。 一个男人,正拿着一块毛巾,给她擦身体。 “啊……”她尖叫。 虽然在盛珽妄听来,声音就如同隔壁家里的小猫咪的动听,但他还是听到了。 很清晰地听到了。 抬眸。 他对上了她的眼睛。 温疏亦眼睛睁开了。 眼眶一酸,俊脸差一点贴到她的脸上,“疏亦,你醒了?你是不醒了?” 男人很激动。 眼泪都要溅到温疏亦的脸上。 她有些嫌弃的缩了缩了脖子,“你,你是谁呀?” “我是,我是……”他紧紧地握着女人的手,语不成句,“儿子……哆哆,快来,快过来……” 小哆哆被育儿师带了进来。 小家伙看到妈妈醒了,开心地扑了过去,“妈妈,你睡醒了。” “你……你别乱叫。” 温疏亦被这个陌生的小孩子吓到了,很排斥地抓紧了被子。 盛珽妄看出来了,温疏亦失忆了。 不认得他,也不认得哆哆。 没关系,人醒了就好。 他转头对育儿师说,“把哆哆先带下去玩吧。” “好的,盛先生。” 房间里,只剩下了盛珽妄和温疏亦两个人。 温疏亦对这个陌生又高大的男人,好奇地打量着。 是一个眉目英气的男人。 鼻梁高挺,眼眸深邃。 微抿的唇角,冲她在微笑。 似有春风拂过,令人移不开眼。 真好看。 是个帅哥。 “你,你是谁呀?” “我们认识一下吧,我叫陆稷。”盛珽妄声音轻柔,像是有无尽的耐心,“你呢?你叫什么?” “我叫乔汐,我不认识你,我为什么……”她感觉环境很陌生,“……这是你的家吗?” “算是吧。” 温疏亦哦了一声。 她记得滨城地震了。 家人去世后,她被送进了福利院。 有一家人,想要收养她。 后来又没了动静,福利院的人让她等,可她这一等,好像就长大了。 “我……”温疏亦脑子里有很多疑问。 盛珽妄示意她放轻松,“来,我先扶你坐起来,你生病了,慢慢来,看看腰能不能支撑得住。” “哦。” 温疏亦没力气。 腰上更没有劲。 但靠着床头,她还是坐住了。 盛珽妄心中惊喜,顾临说,温疏亦的腰在昏迷的这段时间,恢复得比大脑要好。 还真的是。 “腰有感觉吗?” “酸的。” “慢慢会好的。” 温疏亦望着面前这个陌生的男人,问他,“你是要收养我的人吗?” 盛珽妄:……收养? 她的记忆停留在了地震出事后吗? 盛珽妄心口胀酸的厉害。 忍不住,眼底又是一涩,“你还记得,现在多大了?” 温疏亦摇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多大。 她印象中自己还是个小孩子。 但她现在好像是个大孩子了。 而且,发育得还很好。 “应该有十八岁了吧。”她猜的。 “你想被人收养吗?” 温疏亦摇头,她不想,但是福利院不可能不把她送出去。 睫毛微微垂下,“我做不了主的。” “那就先不要想这事,你就在这儿好好的,先把病养好,好不好?”他抬手想抚一下她的头发,她害怕的与他拉开距离。 她看他的眼神过于陌生和疏离。 盛珽妄的心里不好受。 命运已然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他满足的。 他会一天三顿饭,亲自喂到她嘴里。 他会跟她聊,天气,绘画,在路上的所见所闻,聊一切大孩子所感兴趣的话题。 温疏亦对他不排斥。 后来,她直接跟他讲,“要不,你就收养我吧,我觉得你这个人,还怪好的。” “不怕我把你当童养媳养?”盛珽妄笑着问她。 温疏亦诧然的瞪大眼睛,“你不是有孩子了吗?你比我大这么多,当我爸年纪都够了,你不会对一个小姑娘感兴趣的,而且,我觉得你这个人挺正直的,不会有那么些歪心思,我还很小呢,你对我有想法,是犯罪的。” 盛珽妄:…… “那我把你收养了,你准备叫我什么?”他不死心地问。 温疏亦想了想,“叫……” 第68章 叫爸? “叫爸?” 盛珽妄脸黑了。 她看他脸色不对,忙又改,“干爹?” 盛珽妄脸更黑了。 她猜他还是不喜欢。 于是又改,“就叫叔叔好了。” 盛珽妄:…… 温疏亦眨眨眼,单纯无辜地看向他,“还不满意?你是不想收养我对吗?” 盛珽妄忙摇头,“不是。” “那你怎么……” “我只是还没有适应,有你这么大个……女儿。” 老婆变女儿。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砸在他头上,他也是醉了。 “哦。”她很真诚地说,“那我先叫你叔叔好了,等你以后适应了,我再叫你爸。” 盛珽妄扶额…… …… 李江衍得知温疏亦醒了。 立马买了张机票飞回了华城。 当他见到,被盛珽妄推着在小公园里晒太阳的温疏亦时。 一下没忍住哭了。 温疏亦看得糊涂。 这么激动。 这个男的……又是谁啊? 她家亲戚? 是在哭她,还是哭她逝去的父母。 可能是因为父母过世,他想着了她的身世变得可怜,才忍不住的吧。 也是个心软的人啊。 “这位叔叔,你是哪位啊?” 李江衍:……叔,叔? 盛珽妄听到了同样的称呼,噗嗤笑出声来。 这样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她失忆了,现在她只有十八岁,她叫乔汐。”盛珽妄恶趣味地解释了一下。 李江衍的脸更绿了。 温疏亦受了那么重的伤。 能醒过来,已经是上天垂怜。 失忆降智,都是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么一想,李江衍也没什么纠结的,“疏亦,我是你的好朋友,你醒了,是天大的好事,记忆的事情,慢慢来。” 温疏亦觉得面前的人,好温柔呀。 原来是她的好朋友。 “你叫什么呀?” “我叫李江衍。” “李江衍,你好,我叫乔汐。”温疏亦冲李江衍伸出了手。 李江衍心尖一酸。 将手伸了过去,在要碰到温疏亦指尖的时候。 盛珽妄将温疏亦的小手,握进了自己的掌中,“李医生没事,就回去吧,我还得推着乔汐,去那边转转。” 李江衍的手滞在半空中。 忿忿不甘的又收握回了掌心。 温疏亦的记忆停留在了地震后。 六岁到成年的记忆,她是生活在温家的。 可能是因为生活得不那么快乐。 这段记忆被上天给删除了。 因为受伤的原因,再后面的记忆也没有了。 盛励,盛珽妄,和儿子,在她的记忆里都是不存在,更不用提李江衍了。 成年人的身体。 七岁的记忆,她被迫将自己想象成了一个十八岁的成年人。 她其实挺难为自己的。 盛珽妄给她买了画笔,她每天最多的时间,就是在阳台上,画画。 这天。 吃过晚饭后。 盛珽妄跟她讲,“今天是顾临的生日,他邀请我,我带你去玩玩。” “好呀。” 华城最大的夜总会的VIP包厢里。 顾临难得在生日的时候,邀请朋友过来玩。 也没有邀请,自己来的,比如说叶棠。 “你不会把我赶出去吧?”叶棠递上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顾临,生日快乐。” “有心了。” 顾临接过礼物,没看,直接丢在了一旁。 毫无重视可言。 他没有赶叶棠离开。 也没有多少热情。 就一直冷着。 叶棠情绪稳定,没吵没闹,跟他的那些朋友也挺熟的,就聊天。 盛珽妄推着温疏亦走进来。 大家便收起闲聊,齐唰唰地望了过去。 顾临从沙发里弹跳起身。 温疏亦现在状态,比他想象的要好很多。 当初,他还想让盛珽妄放弃,现在想来,还有点对不起她。 “你们来了。” “带她过来散散心。”盛珽妄从口袋里摸了个四四方方的盒子,丢给顾临,“呶,生日礼物。” 一只手表。 百达翡丽的。 价值不菲。 顾临皱起眉心,“人家过生日,你送钟,亏你想得出来。” “不要就还回来。”盛珽妄淡瞥着他说。 顾临将手表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还好啊,我不迷信。” 落座后。 朋友们各玩各的。 温疏亦的记忆里,没有去过夜总会的印象,看什么都好奇。 “叔叔,我想吃水果。”她跟盛珽妄说。 刚端起酒,往嘴里喝了一口的顾临,一口红酒差点喷到盛珽妄的身上。 “我没听错吧,她叫你……叔叔?”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盛珽妄拿了果盘,放到温疏亦的面前,“想吃哪个就吃哪个,不够我再给你要。” 温疏亦扬起笑脸来,“谢谢叔叔。” 顾临:…… “她……真失忆了?不光失忆,还失智了?不能吧?你们不会是在玩什么禁忌游戏吧?” 一旁的叶棠说话,“你看温疏亦这清澈的眼神,分明就是已经忘记了很多东西,珽妄,她在小时候,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啊?” 盛珽妄沉眸。 唯一受过的刺激,应该就是那场地震。 在温疏亦昏迷的这段时间。 他已经给了乔深最好的手术和治疗。 但如顾临说的,效果不是很明显。 最近,他正忙着找好的心理医生,为乔深治疗。 温疏亦现在的情况和乔深差不太多,都是陷在了某个时空里,说是失忆,不如说,她把自己锁了起来。 至于什么时候能清醒过来。 没人知道。 “经历过亲人离世。” 叶棠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家人,一直是温疏亦的执念。 或许在她的心里,一直想回到那个父母双全,又有弟弟陪伴的童年。 可她长大了。 经历了亲人的离世。 经历了弟弟失踪,成了残疾,变成傻子。 她不想接受这一切。 她拼命地赚钱,想要改变这一切。 她想对父母有一个交代。 她想有一个至亲的血缘,与她一起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们有共同的爸爸,妈妈,甚至有共同的,为数不多的回忆。 盛珽妄想到这些。 心脏的位置,就不可避免地刺痛。 那就让他来帮她实现这一切吧。 他深呼吸,转头跟顾临说,“联系到马其顿医生了吗?让他尽快来华城,如果他能把乔深治好,我可以多给他一百万美金。” 顾临一直在联系。 马其顿医生,是全球顶尖的心理学专家。 想要邀请到他,不止是得有钱,还得看机缘。 “我联系到了他的助手,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快会来华城。” “好。” 一旁的叶棠正在跟温疏亦说话。 温疏亦很喜欢这个漂亮的姐姐,“姐姐,你有男朋友了吗?要不要做我的婶婶呀?陆叔叔人很好的。” 叶棠:……陆叔叔是哪位? 温疏亦指了指盛珽妄,“陆叔叔就是他呀,姐姐。” 叶棠突然反应过来。 盛珽妄的原名叫陆稷。 笑了,“你的陆叔叔,可不喜欢我这样的。” 第69章 前女友 “姐姐是不是有心上人了?”温疏亦转头看了眼,周围的男男女女,最后把视线定格在了顾临的身上,“姐姐,不会是喜欢这个叔叔吧?” 叶棠笑了。 温疏亦还挺会挑人的。 “为什么你觉得会是他?” “我觉得你们有……”温疏亦脑光一亮,“……有夫妻相。” 叶棠笑着摇头。 以前读书的时候,就有人说她和顾临有夫妻相。 说他们的恋爱,一定会有一个好的结果的。 结果呢? 她为了追求梦想,远走异国他乡。 顾临不愿意谈异国恋,二人直接分了手。 哪里还有什么结果。 这时。 包厢的门打开了。 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她穿了一条淡粉色的碎花连衣裙,腰间是一条金属元素的细腰带,发梢微卷,耳畔是一枚珍珠发夹,皮肤很白,即使在这昏暗的灯光下,她依然甜美的,令人心动。 “顾临。”她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叫着顾临的名字。 顾临起身走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为大家介绍,“这是我女朋友,姜晚。” “你小子,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啊?是女大吧?清纯得一塌糊涂啊。” “就是就是,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不早点带出来让我们认识,怕我们抢啊?” “顾临,你小子真不地道,这叶棠还在这儿呢,你搞这一出?” 叶棠脸色确实不好看。 她有想过,顾临在她离开的这几年里,交别的女朋友。 但没有想到,他会选择在这种日子,在她还在场的情况下,将女朋友带到了大家的面前。 这等于是公开承认他们的关系。 而她呢? 一个前女友。 一个试图想要与他复合的前女友。 出现在这儿,就变成了一个笑话。 顾临有理会叶棠脸色的变化,笑着跟大家解释,“我和晚晚认识时间不长,刚刚确立关系,她年纪小,你们说话注意着点,别吓着她了。” 小姑娘挺腼腆。 嘴也甜。 哥哥姐姐的叫着。 一直乖乖地跟在顾临身边。 顾临喝酒的时候,她会小小地扯一下他的领口,让他少喝一点。 他玩牌的时候。 也会把她圈在身前,暧昧的像起了火一般的。 叶棠心口涩得厉害。 跟大家打过招呼后,就抓起包走了。 在她关门的那一刻,顾临从牌桌上抬起头来,近乎慵懒地扫了一眼她离开的背影。 温疏亦揪了揪盛珽妄的衣角,“我困了,回家吧。” “好。” 顾临出来送盛珽妄,“这么早就走?难得我有时间,不再玩会了?” 盛珽妄将温疏亦送到车上。 这才跟顾临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什么就过分了?” “叶棠她……” 顾临蓦地地笑了,讥诮又嘲弄,“叶棠怎么了?她都要嫁给宋复礼了,我还要给她留什么面子?为了她终身不娶?别搞笑了,我也有我的人生要过,就此别过挺好的。” “你心里真这样想的?” 顾临耸肩,意兴阑珊地笑着,“不然呢?我还能为了她,一辈子连个女朋友都不交了?” “那就好。” 顾临向来嘴硬。 盛珽妄没再说别的。 转身上车,离开。 顾临没走,眼眸落寞垂下后,他点了根烟,吸着。 姜晚追求了她四年。 那会儿,从她刚上大一,他去学校去讲课。 他一直对她无感。 她示好,他拒绝。 就这样毫无终点地循环着。 可能是因为叶棠回来了。 可能是因为叶棠要嫁人了。 他觉得,自己这些年的坚守,变成了个笑话。 他答应了姜晚的追求。 借着今天生日这个机会,将她介绍给了自己的朋友。 他承认。 也有一些故意的成分在。 但不重要了。 人这一生,注定是要错过很多人。 就当他和叶棠没有缘分吧。 转身。 他扔掉了指尖的烟,大步往回走…… …… 回到家后。 温疏亦被盛珽妄带去浴室洗澡。 “今天玩得还尽兴吗?”他蹲下来,给她解衣服的扣子。 她眨着懵懂的眸子,看向他指尖的动作,“叔叔,今天,你要给我洗澡吗?我们男女有别,还是让王婶来吧,我是大人了哦。” 盛珽妄忘了这茬。 自从温疏亦醒过来后。 他就跟她保持着,跨辈该保持的距离。 但他真的很想跟她讲,他和她是夫妻,他们可以睡在一起,可以做很多夫妻之间应该做的事情。 可现实情况是。 无论是从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她都不会接受他身份的转变。 他自己也不敢轻易去改变。 “好,我叫王婶。” 王婶自从知道温疏亦的身份后,伺候得格外上心。 洗完澡后。 温疏亦上了床。 她的腰还是没多少力气,但最近复健得很认真。 她准备脱离轮椅,用拐杖练习行走。 她想,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可以跟正常一样的走路了。 小哆哆太久没有跟妈妈一起睡。 偷偷地跑到了她的房间。 小脸委屈巴巴的,“妈妈,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小可爱,我不是你的妈妈,你以后叫我姐姐,好不好呀?”温疏亦示意哆哆脱鞋上床,“姐姐可以跟你一起睡,但你睡觉的时候,要老实一点哦。” 小哆哆也不知道,妈妈怎么突然就不认得他了。 但是妈妈愿意跟他睡,他还挺开心的。 叫姐姐就叫姐姐吧。 反正,她是妈妈,又跑不了。 “小可爱,你妈妈呢?是跟你爸爸离婚了,还是去世了?”温疏亦觉得这样问一个小孩子,他也不太懂,又换了种方式,“你是不是很久,没有见过你的妈妈了?” “不是啊。”小哆哆搂着温疏亦的脖子,“我妈妈没死。” “哦。”那就是离婚了,“那你们经常见面吗?” “经常见呀。”小家伙眨着大大的眼睛,“姐姐,我妈妈生病了,但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温疏亦似懂非懂的。 生病了? 没离婚,也没有去世。 人哪? 她低头看了眼小家伙,睡得还挺快的,睫毛长长卷卷的,蛮漂亮的小包子,她还挺喜欢的。 就是有一点,她没搞清楚。 小包子的妈妈到底是去哪儿了? 既然是生病了,要么在医院,要么在家里照顾。 为什么盛珽妄要照顾她,而不去照顾他的妻子呢? 奇怪。 …… 复健的日子里。 温疏亦经常见到李江衍。 李江衍会跟她聊很多,她记忆里没有东西。 比如说温家。 比如说盛家。 她听得很迷茫。 “你说我现在……不是十八岁?” 她刚接受自己从六岁变成十八岁,李江衍告诉她,她已经二十八岁了。 “我知道,跟你讲这些,可能会刺激到你,但是疏亦,你有知道那段回忆不起来的记忆的权利,这样,有助于你记忆的恢复,我不想让你做个小傻子,你懂吗?” 温疏亦不懂。 她不是傻子。 但她的记忆确实都困在了滨城。 “可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我根本毫无感觉,我像是在听一个故事,看一场电影。” 李江衍:“那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第70章 卑鄙,龌龊 一间单独的诊室里。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男人,头微微垂着。 他看上去异常单薄,甚至有一些死气沉沉。 头上缠绕裹着绝缘外皮的电源线,连接着身后闪烁着指示灯的机器。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黄头发外国人,手里拿着记录板,偶尔低头写着什么。 温疏亦不禁,指尖发紧。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李江衍问:“这是在什么?” “在做治疗,坐在轮椅上的,就是你弟弟,乔深。” 李江衍没有任何铺垫,语气平直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 他知道温疏亦需要时间去消化,但他必须说。 必须把他知道的全部摊开在她面前。 “他正在接受一个全新的治疗。电击,催眠,还有……各种你大概想象不到的方式。” 温疏亦愣住。 她弟弟? 她的弟弟……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是这副模样? “我弟弟?他怎么了?为什么要做这样……治疗?” 她刚接受了自己二十八岁的事实。 又要强迫接受,一个正在用奇怪方式治疗的弟弟。 只是在她眼中,这根本不像治疗。 冰冷的仪器,僵硬的姿势,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焦躁感,更像是一种刑罚。 正如下一秒她看听到的。 是乔深惨烈的叫声。 印证着她的恐惧。 温疏亦身子一颤,脑袋发懵。 她猛地抓住李江衍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白色大褂里:“他们到底在干什么?他为什么会痛?李江衍!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李江衍被眉头微皱,“治疗过程,有时是这样的。” “谁让他接受这种治疗的?是你吗?” 温疏亦推开李江衍,拐着拐杖,步履艰难地扑到诊室的门前,拼命拍打着厚重的门板,“开门!开门!让我进去!乔深!乔深……” 里面的人对她的哭喊和拍打毫无反应。 好像一切,与外面的人,毫无关联。 李江衍将她从门边拉离,带到了不远处的办公室。 他双手按住温疏亦不断颤抖的肩膀,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听我说,疏亦,”他压低声音,语速加快,“你弟弟其实已经做过手术了,理论上,这种强化治疗根本没必要。是盛珽妄,是盛珽妄坚持要给他上的。我是医生,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这种过度的、强刺激的治疗,只会恶化乔深的病情,你明白吗?” 温疏亦拼命摇头,泪水模糊。 她不明白,她什么也不明白。 她不知道盛珽妄是谁,她只知道她的弟弟在里面受苦。 “告诉我……怎么才能带走我弟弟?”她抓住李江衍的衣袖,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声音破碎不堪,“求你,告诉我,李江衍……我该怎么做?” 李江衍看着她,缓缓摇了摇头,“这件事,我说了不算。这是盛珽妄……你还不知道盛珽妄是谁吧,他就是陆稷。是他坚持要让乔深接受这些的。如果你想带你弟弟离开,恐怕……只能去找他。” 陆稷。 是他? 是他在害她的弟弟。 可是为什么啊? “我跟他有血海深仇吗?是我的家人跟他有什么矛盾,还是什么?” 李江衍是男人,他大概可以猜到盛珽妄心里的想法,“疏亦,你和他之是确实有很多的故事,你去问他吧,如果他是真诚的,他一定会跟你讲清楚,但……你醒来这么久,他好像也没有告诉你,关于你失去记忆的一星半点,他应该心里有别的想法。” 温疏亦听不懂。 一点都听不懂。 什么想法? 就算有什么想法。 他也没有权利让她弟弟,在这里受这种非人类受的苦? 骗子。 原来他是个骗子。 他甚至连名字,都给了她个假的。 他叫盛珽妄。 根本不是什么陆稷。 他还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收养她的好心人。 …… 盛珽妄来接温疏亦回家的时候。 人没在医院里。 护士说,她和李江衍出去后,就没有回来。 男人的心咯噔一下。 像是预感到了什么。 没有半刻的犹豫。 直接去找了李江衍。 李江衍刚准备下班。 就被盛珽妄拦下了,“温疏亦呢?” “她没回家吗?没回家的话……”李江衍一边换衣服,边风轻云淡地说,“……她看到乔深接受治疗,受了些刺激,可能心情不好吧,找地方消化去了。” 盛珽妄:…… 这话听得他想杀人。 温疏亦现在的情况,无法很好的行走,连自己多大都不知道,李江衍是怎么想的,要这么刺激她? 抬手。 盛珽妄攥住了李江衍的领口,将他的人,连拉带拽地拽出了办公室。 “你按的是什么心?” “我倒想问问你在安什么心?”李江衍猛地推开盛珽妄的手,“她是失去了记忆不假,但她不是傻子,你什么都不跟她讲,是想让她傻呵呵地再跟你谈恋爱吗?卑鄙,龌龊。” “我卑鄙,我龌龊?” 对于温疏亦这样的病人。 让她见识到自己弟弟正在接受这样的治疗,对她有半点好处吗? 李江衍做这样的事情,就没有存点私心? “李江衍,你想让她恨上我,然后爱上你?” 这多少有点可笑。 “我没这么想,我只不想温疏亦被蒙在鼓里,她有权利知道,她失去记忆的那部分里有什么,她更有权利知道,你曾经做过的那些伤害她的事情。” 李江衍的目的很简单,“我就是想让看清你的嘴脸,让她自己选择去留,难道,这样不对吗?” 盛珽妄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 嘲讽、不屑,还有一些狠厉。 他的嘴脸,现在确实算不得好看。 再不好看,还差得过面前这位,救死扶伤的医生么? 瞬间,被修长的手指紧握着的手杖就挥了出去。 迅疾。 凌厉。 毫无保留的狠劲。 李江衍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脸上就被狠狠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甚至还有骨头错位的声音。 哀嚎声下。 拳拳到肉。 肋下。 颧骨。 没有半分花哨,只有最原始粗暴。 以前,盛珽妄就是这么赤手空拳地打过敌人。 打一个医生…… 大材小用了。 李江衍踉跄后退,眼镜飞落在地碎裂。 嘴角渗血,脸颊迅速肿起。 狼狈。 蜷缩。 痛苦呻吟。 李江衍擦了把鼻子和唇角冒出的血,嘲笑盛珽妄,“你除了拳头,还有什么?以为自己当过兵,了不起啊?有本事,你打死我啊,不然,我会把你对温疏亦做过的事情,一件件一桩桩的,一个字一个字地,都告诉她。” 第71章 遗物 “李江衍,我一直认为你是个君子。” 而不是这样的,为了挑拨而挑拨,“我和温疏亦最后会怎样,上天自会安排,但你这样毫不顾及她是一个失去了记忆,心理年龄又与当下不符的人,强行让她接受这么多的事情,她一旦发生了危险,你就是害死她的凶手。” 李江衍愣住。 似乎意识到了,可能会很严重。 抓得起身,踉跄着站住,“那还等什么,我们马上分头去找人啊。” 温疏亦不见了。 就在眼皮底下。 她的腿没法长时间站立行走。 单靠轮椅的情况下,她也走不太远。 可是就是毫无头绪。 …… 温疏亦一时面对不了这么多复杂又多变的信息。 她失忆了。 她知道的。 可是偏偏有人要让她全部记起来,她记不得了,她很痛苦,头疼得要命。 她没有去小旅馆。 她一个人就那样和轮椅一起走着。 手机关机。 她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那个被电击的男人,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是她的弟弟。 地震后就一直失踪的弟弟,在她的面前,突然变成了成人的模样,承受着那样的治疗…… 温疏亦抱着头,将自己缩成了一小团。 她感觉好混乱。 她像一个傻子。 一个连自己都搞不清楚的傻子。 …… 盛珽妄几乎找遍了周围,温疏亦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有任何消息。 他慌了。 就像他小时候,母亲突然不见时。 对一切都失去了掌控。 他发动了可以发动的人。 将华城几乎要掀翻般地找,可是一连找了三天,都没有任何讯息。 手机上的监控,还在她最后消失的那个路口。 “她现在失忆,身上也没多少钱,手机关机,人……”他好怕她,是不是出了意外。 顾临拍了拍他的肩,安慰:“她不有事的,指不定是在哪个地方躲起来了,别急,我再慢慢找,总是会找到的。” 突然出了这事。 顾临也不想指责李江衍,但他这次做的,真的欠考虑。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也有恨,你迫切地想让温疏亦知道以前的事情,但是李医生,你也太心急了,你好歹等她身体好一些的时候再说……哎,你去哪儿?” 顾临话没说完。 李江衍又去找人了。 他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张纶走过来,向盛珽妄报告,“三爷,温小姐消失的那个路口,附近的村庄都找遍了,没人见过她。” 盛珽妄抚额。 抬了抬手指。 张纶便下去了。 顾临忍不住叹气,“你说她又走不了路,能躲到哪儿去呢?附近的小旅馆找过了吗?” “都找了,没有任何人见过她。”盛珽妄绝望了。 三天了。 没有半点音讯。 盛珽妄焦灼到心率失控,呼吸生疼。 他害怕极了。 想得到她的消息,又怕听到她的消息。 神经紧绷的刹那,手机响了一声。 一条强制推送的社会紧急新闻。 垂眼,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眼底的血丝。 【急讯:今日清晨于华河下游岸边,发现一具年轻女性遗体。身着红色毛衣、蓝色牛仔裤,体型瘦削。现场遗留一副轮椅,初步判断为落水者生前所用。现正紧急寻找死者家属,具体死因尚在调查中。】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钉入了盛珽妄的瞳孔。 红色毛衣? 蓝色牛仔裤? 轮椅? “啪。” 手机从他指间脱落,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屏幕瞬间炸开一片蛛网。 耳边响起尖锐蜂鸣声。 不会的。 怎么会是温疏亦呢? 她再怎么着,也不会想不开的,她向来坚强啊,她心脏那么强大。 不会的。 巧合,一定是巧合的。 华河的水,多冷啊。 她怕凉啊。 “珽妄?” “盛珽妄?” “珽妄?” 顾临的嘴一张一合,盛珽妄听不声音,但可以从他的嘴形中听到,他在喊自己的名字。 他的世界变得好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 盛珽妄才被一点点地唤醒…… “珽妄,你怎么了?” “珽妄?” “你别吓我啊,你说句话啊……” 盛珽妄仿佛在溺水中醒过来。 他深呼吸了一口,立马起了身,“去华河。” 顾临跟在他身后,紧追着,“应该不是温疏亦,就是一个各方面都巧合的人,你别紧张啊,也别激动,这天底下相似的人,多了去了。” 华河边已经拉好了警戒线。 盛珽妄站在警戒线外停了下来。 面对敌人的枪口时。 他尚且没有丝毫的惧怕。 面对爱人的生死的时候,恐惧感,窒息感,让他的脚底如同生了根一般。 “要不,我先过去看看吧。”顾临说。 “一起吧。” 走进警戒线里。 那具尸体已经盖上了白布,躺在那里,等候着前来的家属指认。 在盛珽妄伸手要掀布的时候。 顾临握住了他的手腕。 “我是医生,见多了死人,还是我先看一眼吧。” “我也没少见死人。”盛珽妄想自己亲眼看。 哪怕躺在这儿的真的是温疏亦。 他也认了。 在盛珽妄再次伸出指尖时,有警察的声音过来,“你是死者的家属吗?” 盛珽妄直身,转头望了过去。 “抱歉,我还没有看到人的样子,无法确定。” “那就先看一眼,如果是家人的话,就赶紧领回去,死因还需要调查。” 盛珽妄点头,“好。” 布最终是掀开了。 人已经跑得无法辨认。 盛珽妄的心碎了,扑通一下跪到了死者的面前。 眼泪哗哗的掉。 顾临心里也不好受。 几天前,还好好的人,怎么就…… 警察走过来,拍了拍盛珽妄的肩,“节哀吧,这想死的人啊,你是拉不住的,你是她的……?” “丈夫。” “行,你过来拿一下她的遗物吧。” 盛珽妄跟着警察去拿东西。 顾临赶紧将人又盖了起来。 “你也别太难过了,她死啊,对亲人来说是折磨,对她自己来说或许就是解脱,你将人带回去,好好地安葬,尽到心意就行了。” 警察大概是见惯了生离死别。 平静的话里,没有多少情感。 他拿过一个透明的袋子,将里面的身份证先拿了过来,“你看一眼,身份信息,没问题的话,把这个签一下,人,你就可以带走了。” 盛珽妄擦了把眼角的泪。 将身份证拿了过来辨认…… 第72章 是亲老婆吗 “朱……朱雪?”盛珽妄结巴了。 警察抬眉看了他一眼,“对啊,你老婆叫什么也记不住了?” “不,不是,她不是我老婆。” 警察:……??? “我是说,那个死者不是我老婆,我老婆没死,我老婆不叫朱雪,她叫温疏亦,那人,不是……” 盛珽妄笑了。 眼泪没有停。 那具尸体,不是温疏亦。 温疏亦没死。 顾临跑过来,以为盛珽妄疯了,忙跟警察解释,“他可能受不了这个打击,你别在意。” “那这个朱雪到底是不是他老婆?” 顾临:……朱雪? 朱雪是谁? “他老婆叫……温疏亦啊。” 警察无语,“不是他老婆,他在这儿哭得劲劲的,自己老婆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了?是亲老婆吗?” 顾临皱起脸。 这人泡成那样。 认错也正常啊。 “是,是,他认错人了,不好意思,我们马上就走。” 顾临把盛珽妄带离了现场。 虽然,死者不是温疏亦是一件幸事。 但人呢? 张纶打来电话,盛珽妄立马接起,“说。” “三爷,我们找到温小姐了,您马上过来吧。” “知道了。” 温疏亦找到了。 在一个桥洞子底下。 她也不是故意躲到桥洞子底下的,是轮椅不小心翻了,人也跟着跌到了下面。 她尝试着要爬上来的。 根本不行。 这个地方偏僻的又没有人经过。 这一呆就三天。 又饿,又冷。 张纶找到她时,人都昏迷了。 医院里。 盛珽妄寸步不离在温疏亦的病床前。 他很自责。 如果那天,他不是因为去处理公司里的紧急事务,接她晚了。 也不至于让李江衍跟她说那么多有的没的,刺激到她。 李江衍也没有好过到哪里去。 站在病房外面。 他眼红地冒血,却没有脸进去。 如果不是他,温疏亦也不会这样。 李穗安轻轻地叫走了他,“哥,你别自责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以后,她的事情,你少掺和就行了。” “穗安,你不懂。”他神色苦痛。 李穗安怎么会不懂。 无非就是他心有不甘罢了。 “哥,我懂,你就是心里还没有放下疏亦,可她心里没你,明显就是……还有盛珽妄,你就算把她所有不记得的事情告诉她,她就能选择你吗?不会的哥,你醒醒吧。” 再这样执着下去。 错事一件接着一件。 李江衍也别做医生了。 “哥,你听我的,就把温疏亦交给盛珽妄吧,他们成也好,不成也罢,都是他们的事情,你好好工作,有时间呢,多陪陪大伯大娘,爱情这种东西,真的……” 还是不要碰了。 哪个碰过爱情的,有好下场了? “行吗哥,算我求你了。” 李江衍没说话。 指尖蜷起,深陷掌心。 李穗安也不知道他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病房里。 温疏亦醒了。 第一眼,她看到了盛珽妄。 虽然她的记忆还没有恢复,但她对他的感觉,完全是天翻地覆。 他不再是收养她的好心人。 而是一个要加害弟弟的坏人。 看向她的眼神,没了以往的单纯和依赖。 取而代之的是猜忌,怀疑和忿恨。 “你醒了?”他很温柔,如同平时一样,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怎么这样看我,是不是记起什么了?” “是。” 温疏亦学聪明了。 她知道,盛珽妄在知道自己恢复了记忆的情况下,会有什么想要解释的。 “记起什么了?”他问。 温疏亦平静如湖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记起了很多。” “对不起疏亦,因为我,让你受了这么大的伤害,我保证……”他虔诚地看着她的眼睛,“……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让你受一丁点的伤害,你相信我。” 温疏亦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原来。 她受的这些病苦,都是他造成的。 因为事? 还是因为情? 所以……他对她好,不是因为他人好,是因为他在弥补自己的过错。 温疏亦心,凉透了。 她没说话。 就那样面无表情的看着盛珽妄。 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像在求得她的原谅,“疏亦,我答应你,我会给乔深把病治好,我们和好吧,好吗?” 他再也无法承受她的离开。 这么多年。 他和她就像走逆了的时针。 总是向着不同的方向。 一次次的意外,让他明白了太多事情。 “疏亦,好吗?” 温疏亦:……和好? 所以……他们以前的关系是……? “为什么要和好?” “因为我……” 他想说,他爱她。 从未停止过爱她。 温疏亦眸冷,声音更冷,“你是不是忘了,你曾经对我做过什么了?” 盛珽妄望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愧疚。 “我保证以后,绝不……” “盛珽妄,你别保证了,你的保证值几个钱。”温疏亦淡淡的收回视线,虽然她什么也没记起来,但演得挺像那么回事,“我根本就不稀罕。” 盛珽妄无话可说。 他的保证,她不信,那他只能好好表现。 除此别无他法。 要说让他放弃。 绝不。 “好了,先不说了这个,你先好好休息,哆哆也想妈妈了,一会儿我回家接他过来看你,他要知道你记得他了,会很开心的。” 温疏亦脑子里的信息虽然很乱。 但她通过外界的信息,把她和每个人的关系,基本都捋顺清楚了。 她感觉自己要精分了。 顾临办公室里。 “你说什么?温疏亦可能……恢复记忆了?” 按理说,没有经过撞击,也没有吃什么神药的情况下。 完全恢复记忆的可能,不太大。 顾临持怀疑态度,“我怎么这么不信呢?盛珽妄,她不会是在骗你吧?” “无所谓。”盛珽妄不介意,“如果说她真的在骗我,就证明,她在乎我不是吗?” 顾临拍脑门。 他觉得盛珽妄已经病入膏肓了。 “她骗你,只能说明,她想知道更多,她脑子里暂时丢掉的那些记忆,她在乎你什么呀?” 自作多情到了这个地步。 顾临有点可怜盛珽妄了。 …… 温疏亦身体恢复后。 就被盛珽妄接回了家照顾。 他给温疏亦换了家康复医院。 每天再忙,也会陪她康复完。 温疏亦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丢掉了手杖。 但不瘸。 “你这个瘸腿,是装的吧?”她问。 盛珽妄笑笑,“我没说过我瘸啊。” “那你既然不瘸,为什么要拄个手杖呢?武器?还是说,这条手杖里,有什么秘密?有存折啊?” 他唇上依然是淡而温和的弧度,“习惯了。” 温疏亦:……习惯了? 第73章 他是随了儿子姓 她第一次听说拄拐,有拄习惯的。 “那你每天都在掩人耳目,挺累的吧?” 盛珽妄看着女孩一知半解的眼睛。 细想来。 他从未跟温疏亦聊过,他以前扛枪打杖的事情。 更没提过,他是如何从死人堆里被挖出来,救回一条命。 他想给她的,是阳光的,明媚的。 而不是那些血腥的,扭曲的,甚至是令人恶心的。 他转移的话题,“晚上,我请了中医为你针灸,这样,会好得快一些。” “你这样帮我,为了还人情债?那你得量力而行,我可没钱还你。” “不需要你还钱。”他笑着,像说了句玩笑话似的,“嫁给我就行。” 温疏亦唇角咧了咧。 搁这儿等着她呢。 “你想多了,就这点钱,还不至于把我自己卖了。”她想了想,说,“就当是把以前的账抵消了吧,我们两不相欠。” 他笑了。 温疏亦这副什么都不记得,又愣装记得的模样,真的挺可爱的。 “行,听你的。” “盛珽妄,我弟弟被电击治疗,什么时候结束,你不觉得,这样对他太残忍了?” 盛珽妄不但没觉得残忍。 甚至觉得,这一步棋走对了。 “如果我告诉你,他因为这样的治疗,智力方面恢复了一大截,你觉得,还残忍吗?” 温疏亦不解。 真的这样的疗效? “他不是做过手术了吗?手术的效果,没有这种治疗效果好吗?” “只能说,针对的方向不同,效果就会不一样。”盛珽妄很认真的跟她解释,“乔深的自闭症,是后天形成的,比起那些先天的,治疗起来要容易很多,他更多的是需要心理上的疏导,电击也好,别的什么也罢,对他脑部的恢复,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握住了温疏亦的手。 他希望她能相信他。 “我不会做伤害你和你家人的事情,自始至终,我做的事情,对你来说,对也好,错也罢,出发点都是好的,疏亦,我爱你,你明白吗?” 温疏亦:…… 这又在乱表什么白。 她不适的将小手抽了回来,尴尬地撩了下碎发,“说事就说事,爱什么爱的,这么爱表白,以为女人都吃这一套?” “那你吃不吃这一套?”他笑得眼睛都弯了。 温疏亦承认,这一瞬间,她花痴了。 她这个人失忆归失忆。 喜欢好看男人的本性没变。 也不是所有好看的男人,她都喜欢。 盛珽妄算是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我觉得吧。”温疏亦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说,“男人好看了,就会不中用,绣花枕头你知道的吧?空心。” 盛珽妄噗嗤笑了。 抬手捏了捏温疏亦的鼻头,宠溺地说,“你是忘了什么感觉了是吧?” “我……” 她确实没有记忆。 但是这个男人看起来,像是挺强的样子。 应该不是绣花枕头。 呸呸呸。 他是不是的,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这个大黄丫头,怎么老想这些东西。 “盛珽妄,我们能不能聊个健康一点的话题,比如说,哪种食物比较养生啊,什么东西吃了,可以让我的腰恢复得更好之类的。” 温疏亦脸上的红,还没有褪掉。 眼神有些飘忽,没敢与盛珽妄对视。 男人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你放心,你现在吃的所有有助于恢复的药也好,保健品也好,都是最好的。” “那……谢谢了。” …… 几个月后。 温疏亦已经走得不错了。 但不能长时间。 对于她来说,扔掉轮椅,扔掉拐杖,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她跑到厨房跟王婶说,“王婶,你今天做点好的吧,我想庆祝一下。” “小温,你现在身体越来越好,三爷脸上的笑也多了起来,你要是什么时候能把记忆恢复了,那就更好了。” 温疏亦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 她现在适应了自己的年纪。 也适应了,有一个儿子叫哆哆。 至于与盛珽妄的关系。 她更像一个租客。 相敬如宾,规言矩步。 多一个让人误会的动作都没有。 “王婶,你觉得盛珽妄这个人怎么样啊?” 王婶笑着说,“三爷挺好的,没什么脾气,还特别大方,对我们这些做工的,很照顾的。” “你没觉得他这个人很不诚实吗?” 王婶收住笑意,问,“哪里不诚实了?” “他之前告诉我,他叫陆稷,其实他叫盛珽妄,你说,他连名字都跟我说假的,能是个诚实的人吗?” 王婶哦了一声。 淡淡的解释道,“我听顾医生说过,三爷的原来的名字叫陆稷,后来被盛家收养了,才改了名字的,他没有骗你啊,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温疏亦:…… 她好像明白了。 哆哆叫陆乔年。 她还以为,他是随了儿子姓呢。 弄半天,他原来就姓陆啊。 温疏亦还想问些什么。 门被敲响了。 王婶擦了把手,去开门。 看到门站着的妇人。 她一时错愕,“你找哪位?” “我找陆稷,他在吗?” 温疏亦抻过脖子,看向门口。 一个打扮得很朴素的中年妇人,朴素的……有点寒酸,上衣应该是在地摊上买的,二三十块的质的,裤子很干净,却也洗得泛了白,脚上的黑色皮鞋,年头不短了。 唯独头发梳得十分整齐,保留了基本上体面。 是盛珽妄的亲戚吗? 王婶忙问,“你找我们先生,是有什么事情吗?他现在还没有回来。” “那我能进去等他吗?”女人有一些局促和拘谨的自报家门,“我叫汤凤玉是,我是他的母亲。” 温疏亦:……母亲? 王婶拿不准,回头看向温疏亦。 温疏亦哪里敢做这个主。 便说,“王婶,要不,你给盛珽妄打个电话吧,咱们又不是这个家的人,随便放个外人进来,出了问题,可负不起责任。” 王婶觉得有道理。 忙掏出手机给盛珽妄打了个电话。 汤凤玉规矩地站在门口。 等王婶打完电话后,她才谨慎地动唇问,“他说,可以吗?” “三爷说,你可以进来等,但请您不要随意走动。”王婶打开了门,递上了客人才穿的拖鞋,“先把鞋子换了吧。” 妇人点头。 换好鞋子,她走向了客厅。 温疏亦扒着门边,偷偷地打量着这个,还不算年纪太大的女人。 这就是盛珽妄的亲生母亲? “嘶。” 指尖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 这电流不大,但从头灌到脚。 温疏亦的脑海里掠过一些似曾相识的字幕。 妈妈? 私奔? 第74章 脸红什么 温疏亦记起来了。 盛珽妄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跟别的男人私奔了。 那时他的父亲还没有牺牲。 从离开后,就一直没有再回来看过盛珽妄。 这怎么突然……找上门来了? “你是温疏亦吧?”汤凤玉直呼了温疏亦的名字。 躲在门边的女人,不得已地走了出来,“你怎么知道,我叫温疏亦?” 汤凤玉笑笑没回答。 “我听说你前段时间出了车祸,现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温疏亦:……她怎么知道这么多。 “哦,恢复得还挺好的。” “过来坐。”汤凤玉面色温和。 仔细看来,盛珽妄的长相里,有女人的影子。 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美人来着。 “哦。”温疏亦很乖巧地,走到女人的对面坐了下来。 汤凤玉细细地打量着她。 温疏亦的年纪也不小了。 但她的皮肤过于细嫩,反而像个未经事的大学生。 “阿稷对你还好吧?” 温疏亦微愣,“他?我们不是夫妻,你是不是搞错了?” “孩子都生了,不是夫妻跟夫妻也差不多。”汤凤玉微微笑着。 温疏亦没想起这一段。 总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有点荒谬。 也许是看上盛珽妄的基因了吧。 才未婚生子。 “我的事情,你应该听说过一些了吧?” 温疏亦一怔,“啊?” “我其实……和阿稷,已经有二十多年没见过了。”汤凤玉的声音里,有对儿子的愧疚,“我今天过来,也是因为走投无路了。” 温疏亦哦了一声。 看起来,像是遇到了难处。 但是…… 当年她扔下盛珽妄离开时,他还那么小,正是需要母亲的时候。 她丝毫没有考虑到这个儿子,以后成长中遇到的问题。 不得见,盛珽妄就能平静地接受,这个母亲的回归。 温疏亦不知道该说什么。 汤凤玉尴尬地扯了扯唇,“不瞒你说,这二十多年,我晚上做梦,梦到最多的就是我的儿子,你看……” 她从包里拿出一件带着五角星的牛仔上衣。 “他好喜欢的,我买了,可是没有机会给他,这么多年,我一直保留着。” 温疏亦看着这件衣服。 突然有一些心酸。 当年的盛珽妄,也不过是哆哆这样的年纪吧。 既然买了,就找个机会,送出去。 也许,小小的盛珽妄,心里也不会那么难过。 这个时候。 门开了。 盛珽妄走了进来。 王婶快步迎上去,接过他的大衣,“三爷,有一个自称是您母亲的人来了,就在客厅里呢,小温她在陪着说话。” 盛珽妄没说话。 唇角绷得越发的紧了一些。 温疏亦看到盛珽妄走过来,赶紧起了身,“你们母子聊聊吧,我就先回避了。” 她要走。 盛珽妄扣住了她的手腕,“不用回避。” 温疏亦被摁下了。 挺尴尬的。 忙拿手机,找了款小游戏玩了起来,以降低存在感。 “阿稷,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在恨妈妈吗?”汤凤玉有一些激动,她眼眸微颤着,想要靠近,却又害怕靠近地望向盛珽妄,“阿稷,妈妈真的很想你,真的很想你。” “想我?”盛珽妄像听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般,唇角冷起一抹嘲弄,“是从那个男人死后,开始想我的?还是从自己被那家人赶出来后,想我的?” 女人被问住了。 羞愧地垂下了脑袋。 “你还在恨我是吗?” 盛珽妄轻笑,掺着苦涩,“我不应该恨你吗?” “可当年,当年我……” 她想解释些什么,却发现,无论哪种解释,都好像站不住脚。 最终放弃了,为自己当初犯的错找借口。 “……不管怎么说,当年我不应该那样的一走了之,我真的没有想到,后来你爸他……” 陆师白在她离开的三年后。 人也牺牲了。 这是她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够了,你是觉得我爸还活着,我有人养活,你就可以放心的跟别的男人走?你是个母亲,你为了所谓的爱情,把自己的亲生孩子扔下,你就该在我的世界,彻底消失。” 盛珽妄激动了。 紧握着沙发扶手的指尖,不住地颤抖。 温疏亦急忙放下手机,握住了他的手,“别激动,慢慢说。” “可我是你的母亲,就算你不认,也改变不了我们的关系。”汤凤玉眼眶酸了,不停地掉泪,“我现在无处可以去,我只能来找你,阿稷,就收留妈妈吧,好吗?” 盛珽妄刚要动唇拒绝。 被温疏亦捂住了嘴,她皮笑肉不笑地跟汤凤玉说,“阿姨,让他考虑一下吧,你别逼得太紧了,王婶,你给汤阿姨,准备一间客房,让她先休息一下。” 王婶立马应下,“好的。” 温疏亦牵着盛珽妄的手,回了卧室。 男人的脸色难看得厉害。 眼圈也红红的。 她也是从小失去父母的人,她太知道,这种童年的缺失,会让人这一辈子心里都有结。 “很难过是吗?” 她轻轻地将他的脑袋,搁在了自己的胸口,“想要哭的话,就哭吧,我保证不笑话你。” 盛珽妄没说话。 大手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腰。 “陆稷,我知道你心里很纠结,一方面你想原谅她,一方面你又找不到原谅她的理由,你无法说服自己,也觉得对自己的父亲没法交代,对吗?”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父亲还活在世上的话,他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母亲,流离失所?” “我觉得,你冷静一下,再做出决定,她虽然当初跟着爱情跑了,但这份爱情是苦是甜,她现在应该已经有结论,我想,她是后悔的,不如,就给她一个知错就改的机会,好不好?” 盛珽妄依旧没有说话。 温疏亦轻轻地揉了揉,他浓密的头发,“给我个面子,看她表现,如果她表现得不好,再让她走。” 许久。 他在从她的心口位置,抬起脸来,“你要知道,她可是个大麻烦。” “不管有多麻烦,她都这个岁数了,给她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也算是给你自己一个交代不是吗?” 温疏亦没了父母。 她是真的不想,让还有母亲的盛珽妄,留什么遗憾。 就算以后,有了麻烦,那就处理麻烦。 盛珽妄唇角有了笑意。 “温疏亦,你挺适合当一个妻子的。”他和她领证,是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情,“不,是适合当我的妻子。” “你想的美。” 温疏亦赤红着耳朵,推开了盛珽妄。 她倒觉得自己,挺适合当心理师的,专门开导人。 他笑着,握住她的腰,又将她搂了过来,“脸红什么?” 第75章 只肯让她生孩子,不肯给名分 “我,我不是脸红,我是热,热而已。”温疏亦结结巴巴地解释着。 他脸上的笑容越发地蛊惑人心。 大手摁着她纤薄的背,仰着脸与她接吻。 温疏亦以为自己会拒绝的。 在他的唇粘上来的时候,她竟然鬼使神差的,搂上了他的脖子。 动作自然到,好像这样的事情,他们已经做过无数次。 意识到不对劲,想要拒绝时。 已经无法。 …… 汤凤玉起初在家里住的时候,很安静。 还会帮着王婶干一些家务。 虽然与盛珽妄不怎么交谈,但会跟温疏亦聊天。 差不多半个月后。 盛珽妄所说的大麻烦来了。 家里陆续来了几波,所谓的亲戚。 温疏亦复健回来时。 这帮亲戚,已经把客厅的地面上,全磕满了瓜子皮。 汤凤玉倒也没有闲着,一直在打扫,但就是不说,让这帮亲戚赶紧走。 温疏亦和盛珽妄的关系,连男女朋友都算不上。 她不好说什么。 王婶一肚子不满地抱怨,“他们可能吃了,你知道吗?家里的面条,十斤,整整十斤,全下了,不够。” 温疏亦:…… “而且,你知道吗?他们配的海参吃的,一个人,三四根海参呢,把三爷给您买的那些上等的海参吃了一半了都,气死我了,拦都拦不住,三爷回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王婶揪着围裙发泄怒气。 温疏亦也无可奈何。 好在哆哆跟育儿师们,去做野外拓展。 这要是在家,非把小孩子吓着不可。 看到温疏亦回来。 汤凤玉立马笑着脸,迎了过来,“疏亦啊,这些亲戚都是我娘家的亲戚,就是阿稷他外公外婆那边的亲戚,他们都是农村人,不懂什么规矩,你多多包容。” 温疏亦刚要动唇说,与自己无关时。 有亲戚开了口,“哟,这就是那个没结婚,就给咱家阿稷生孩子的女人吧?要说,现在是开放了啊,这不结婚不领证没名没分的,就生孩子,还住在一起,也是没谁了,不会是贪图我们阿稷的财产吧。” 声音着实有一些尖锐刻薄。 听得温疏亦眉心紧蹙。 她不想跟这帮子人一般见识,眼不见为净。 转身,她准备回房。 汤凤玉一把拉住了她,“疏亦,你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家里的亲戚。” 没等温疏亦拒绝。 人就被拽到了这些亲戚面前。 大家上下左右地打量着她,从头到脚。 像是在看一件商品,或是……一头待宰的羔羊。 “人长的嘛,还过得去……”一个身材圆胖的女人,走到温疏亦的面前,围着她转了个圈,“……就是这小身子板也太瘦了,咱们家阿稷那身材,那劲头,这小身材,抗得住吗?” “他表舅妈,你说话注意着点,这不是在你们乡下。”汤凤玉急忙制止,有一些不好意思地向温疏亦道歉,“农村人,说话不体面,你别往心里去。” 温疏亦抿紧了唇,决定再忍忍。 “表姐,我说的是实话啊,咱们家阿稷那一表人才的,军功彰那都堆成山了,找这么个小妮子……”女人叹息一口,旋即又笑了,“……怪不得只肯让她生孩子,不肯给名分呢,大概心里也是没瞧上吧。” “别瞎说。” 汤凤玉饶有兴趣地,向温疏亦介绍着这些,不怎么讨人喜欢的亲戚。 温疏亦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可能她的表情太过于冷漠,显得高傲了一些。 这些穷亲戚不满了。 “你这什么表情啊?我们来的是阿稷的家,不是你的家,你瞅瞅这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阿稷他妈,这幸亏没娶过门啊,要不然,有你受的。” 亲戚那表情。 生怕是挑拨不了婆媳的关系。 另一位亲戚,不甘人后的,接上话头,“凤玉啊,你儿子现在身份矜贵,这选儿媳妇上啊,你可得帮他好好的挑一挑,选一选,别让什么阿猫阿狗的,钻了空子。” “就是,像阿稷这样长得又好,又有钱,又有军功在身上的男人,全华城也找不出来一个,这样的万里挑一的人,那些个名门淑女,还不得上赶着嫁啊,你可要看好门啊。” 亲戚,左一句,右一句。 阴一句,阳一句。 宗旨就一个,看温疏亦左右都不顺眼。 要说不生气也是假的。 他们看自己家的孩子好,她能理解。 但贬低她,这大可不必吧。 “我没有说要嫁给你们家的阿稷,你们别自嗨行吗?” 一群没文化的长舌妇。 温疏亦真的是够了。 “你这个小妮子,长辈说几句,你还不乐意了。”刚刚那个表舅妈,又跳出来冲着温疏亦指指点点的,“不懂礼貌,你父母是怎么教你的?” “我父母怎么教我,与你有关吗?”她不怼她们,是给盛珽妄留面子,不是她好欺负,这还没完没了,“你们是我的谁?有什么资格说我?” 温疏亦不伺候了。 扭头回了房间,把门一摔。 震得地板颤。 汤凤玉紧追了过去,敲了敲门道歉,“疏亦,不好意思啊,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他们没有别的意思,你别乱想啊,抱歉啊,你别生气了。” “表姐。”表舅妈将汤凤玉拉回了客厅,“你跟她道什么歉啊,你是阿稷他妈,你是婆婆,得拿出婆婆的气势来,你看我们家儿媳妇,我让她上东,她不敢上西,我让她上炕,她不敢拉稀,威严得立住啊,你怎么还讨好她了呢。” “我跟阿稷这么多年未见,这一见面就管他的女人,他会生气的。” 汤凤玉还是会看形势的。 自己家儿子,对这个女人,很喜欢。 捧在心尖上。 都怕飞了。 她哪里敢说什么。 亲戚可不管这些,这村里世世代代,对管教儿媳妇,都有一套一成不变的招数。 下马威。 吓唬住了,那这婆婆一辈子只管坐在炕头上,等着儿媳妇伺候的好日子,就算是来了。 “凤玉,马上要吃晚饭了,让温疏亦赶紧的,给我们做个十菜一汤,少一样都不行,赶紧的,你别怂啊。” 汤凤玉被亲戚推到了温疏亦的门前。 刚要敲门。 门从里面打开了。 温疏亦一怔。 这些人,在她门外…… “你们要干什么?” “正好你出来了,这时间也不早了,赶紧的给我们做晚饭吧,十菜一汤,要有肉有鱼有海鲜,以我们老家的口味为主,不能太咸了也不能太淡了,更不太辣了,你好好表现,兴许,一会儿阿稷回来,我们会帮你说个好话,你也好熬出头。” 温疏亦都快被气笑了。 还真是大言不惭。 当她是老妈子了? 还要十菜一汤。 “我还有事,王婶也请假了,你们自便吧。” 第76章 我有心上人了 温疏亦准备无视这些无理的要求,离开。 结果,没走两步,头发突然被扯住狠狠的一??。 她人本来就瘦,腰也没有恢复得那么好。 这么一拽,整个人失去重心,猛地向后倒了下去。 后脑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痛感来袭,眼前的事物开始重影,模糊,然后像破掉了的泡沫…… “这小妮子,没想到这么轻,我这还没怎么用力呢,她就摔了。”亲戚没觉得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儿,“把她扶到房里,一会儿自己就醒了。” “你怎么还动手啊?”汤凤玉吓懵了,哆嗦着摸手机,“赶紧的打120,赶紧的救人啊。” “凤玉,你看你,怕成什么样子了。”亲戚不以为然,大概是在家里打媳妇打惯了,“我家儿媳妇,那头撞在水缸上,也没怎么样,她死不了的。” 汤凤玉跟亲戚讲不通道理。 拿出手机打了急救电话。 …… 盛珽妄赶到医院时。 温疏亦已经醒了。 这次的受伤,对她来说,也算是好事。 头撞到地面的同时,她的记忆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男人的眼神焦急,心疼,抱歉。 那种想看一下她头上的伤,又怕伤到她的小心翼翼,令温疏亦动容。 她好像没有那么怕盛珽妄。 也没有那么的抗拒他了。 “我没事。”她说。 盛珽妄喉咙咽了咽,转头问向了汤凤玉,“为什么她会受伤?” 汤凤玉想解释。 又好像没的可解释,只能认错,“对不起阿稷,是我的错,我不该……” “知道不该,还要做?”盛珽妄的怒气从低沉的嗓音里出来,像一只要掠食的狮子。 汤凤玉吓的身子一颤。 温疏亦急忙抓住了男人的胳膊,“我说了,我没事。” “头上缠着纱布,你说你没……”盛珽妄看着温疏亦的眼神,愣是把火气压了下去,“……好,你说没事,这事我可以不计较,但是……” “盛珽妄,但是以后的话,咱们出院再说,好吗?” 温疏亦并不想因为自己,让母子发生一些矛盾。 盛珽妄和汤凤玉,如果有什么误会,或是别的,那是她们母子之间的事情。 不能因为她。 如果把她牵扯到其中。 那就是她的罪过。 也是她不能承受的。 盛珽妄没再说下去了。 汤凤玉眼眶明显湿了。 她背过身去,擦了擦眼角,咽下哽咽,“我回家给疏亦熬些汤来。” 汤凤玉离开后。 盛珽妄的脸色,好歹是好了一些。 “这么在乎我?”温疏亦撇嘴,“盛珽妄,你不会是装的吧?” “头不疼了?” 他一副,她在说废话的表情。 温疏亦戚,“这事与你妈的关系不大,不过,你们家亲戚,倒是一个个的,挺难缠的。” “我说了,你把她留下,会有大麻烦。” 现在温疏亦信了。 麻烦是挺大的。 不过她这一摔,也不是坏事。 “你们那些亲戚,说我配不上你,你这样的人,全华城的名门淑媛都上赶着嫁,她们对你可真有信心,你觉得呢,盛先生?” “觉得什么?”他像没事人一样地,拿了苹果慢慢地给温疏亦削皮,“我有心上人了。” “你有心上人了?” 温疏亦在心底骂了句脏话。 有心上人了,那还跟她…… 渣。 渣子。 “你跟以前没两样,还是喜欢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了,说吧,这次又要跟哪家的大小姐联姻?我告诉你啊,这次别把我扯进去,我不想当你们PLAY中的一环。” 盛珽妄笑了。 都二十七八的人了,还单纯得要命。 摇头,“不是什么大小姐,挺命苦的,从小也没有父母,我挺心疼她的。” “你还心疼上别人了?”温疏亦气得吐息都重了,声音压到嗓子眼里,“也没见你心疼过我。” “你说什么?”他抬眸看了她一眼。 温疏亦瞪他,“我说恭喜你。” “那也顺便恭喜一下自己。”他宠溺地笑着,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她,“我的心上人,是你。” 温疏亦傻掉了。 他在说什么疯话。 表白? 这算吗? 盛珽妄怎么会表白呢? “吃苹果。”他把苹果往她面前,又递了递。 温疏亦没接。 眼神和表情,都还在错愕中没缓过来。 男人慢条斯理地将苹果收回来,咬了一口,抬手摁住温疏亦的后脑,将苹果直接递到了她的嘴里。 温疏亦被迫咬了一口。 妈蛋的。 这个男人还学会调情了。 脸红得跟烤炉里的番薯似的。 盛珽妄刚要再吻上去,顾临推开了病房的门。 看到这一幕。 他立马捂眼回身,“我没看见啊,你们继续,我等一会儿。” 温疏亦推开盛珽妄。 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盛珽妄清了清嗓子,“有事说吧,别搞那一套。” 顾临笑笑。 将检查单子,递给了盛珽妄,“没什么大碍,一点的皮外伤而已,不过这一撞是好事,你……” 顾临看向温疏亦问,“记忆有没有恢复一些?” 温疏亦点头。 能记得的,差不多都想起来了。 “我记起了很多。” “那这也算是因祸得福。”顾临还要告诉她一件好事,“你弟弟的病情,现在也在慢慢好转,不那么傻了,基本的数学题也会做了。” “真的吗?” 温疏亦着急,想去看乔深,被盛珽妄拦下,“别急,他现在是封闭式的治疗,如果你贸然见他,可能会让他的病情反复。” 温疏亦不确定地看向顾临。 他是医生。 她信他。 顾临点头,“珽妄说得没错,治疗是阶段性的,你再等等吧,我想,他会还给你一个惊喜的。” “好。” 三人说话的这功夫。 叶棠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来,“我听说疏亦受伤了,过来看看。” 温疏亦认出了叶棠。 “叶总。” 叶棠惊喜,“你记起我了?” “是啊,我好像好久没有去公司上班了,别开除我行吗?” 叶棠看着温疏亦这副可爱的模样,笑了,“当然不会,希望你康复以后,继续来工作,我期待着呢。” “谢谢叶总。” 顾临拿起病历,对盛珽妄和温疏亦说,“那我就先去忙了,多注意休息。” “嗯。” 叶棠回眸看了顾临一眼。 他现在完全,当她是空气。 心口不免酸涩。 看来,他的心里,真的换了人了。 聊了会儿闲天,叶棠便礼貌告辞。 走出病房,刚好看到顾临从隔壁病房出来。 他不经意抬眸,刚好对上叶棠注视的眸子。 大概有那么两三秒的时间,他便错开眼神,转身走了。 “顾临。”叶棠小跑着追上了他,“我杀你全家了,每次见到我,都跟仇人似的。” “仇人?”顾临合上病例,像听了个笑话,“你有那么重要吗?” “既然没那么重要,何必见了就躲?” 第77章 勾搭我干什么 顾临讥诮的扯唇,“我躲你了吗?我只是跟你无话可说,叶棠,你别总想着,在我这儿找存在感行吗?我是一个有女朋友的人,最起码的道德边界我还是有的。” “你爱她吗?”叶棠不死心地问。 顾临压眉,“这跟你有关系吗?” “你不敢回答吗?”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顾临不愿回想过去,但她总是这样的咄咄逼人,“你出国离开我的时候,我们已经完蛋了,何必自取其辱呢?” “我出国是追求梦想,顾临,我从未阻止你追求过梦想,为什么我就不能追求我的梦想?” 叶棠漂亮的眼妆底下是疲惫的无奈。 在一段抓都不知道怎么抓的感情面前,她是弱势的。 “顾临,你没觉得,你太自私了吗?” “我自私?我阻止你追求梦想了吗?当年,我让你在国内进修,我可以让我爸为你请最顶尖的老师,可以把你送进最顶尖的学府,你同意了吗?”顾临胸口起伏着,有些事情,注定一提起来,全是伤痛,“叶棠,是我自私,还是你自私,况且……” 他眼眶红透着,看向她,“……况且,你不是要跟宋复礼结婚了吗?你都有了新的感情生活了,还要勾搭我干什么?贱不贱?” “我和宋复礼……”她想解释。 顾临没兴趣,“……你爱跟谁跟谁,别再来找我,叶棠,有点骨气行吗?” 顾临转身走了。 叶棠心酸地咽下了泪水。 她和宋复礼只是朋友。 也不知道是谁传的,说他们要结婚。 这么多年来,她心里一直没有放下顾临。 不然。 她为什么回国? 男人绝起情来,比女人可厉害多了。 “顾临,你就是个王八蛋。” 顾临听到了。 但没有回头。 …… 温疏亦的病情不算严重。 小哆哆被育儿师带着,过来看她。 小家伙想妈妈了。 抱着妈妈,眼眶红红的。 温疏亦心疼得厉害。 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想妈妈了是不是?妈妈也想你。” “妈妈,你以后不会再忘了哆哆吧?”小家伙眨着漂亮的大眼睛,“哆哆好怕妈妈,不记得哆哆了。” “不会,以后都不会了。” “妈妈,那我们什么时候走呀。”小哆哆还没忘了,要离开的事情。 温疏亦想捂他的嘴,来不及了。 盛珽妄的脸黑得如同滴墨一般,“去哪儿啊?” 小家伙害怕。 往温疏亦怀里钻了钻,“妈妈,我还是不喜欢爸爸叔叔。” “爸爸就是爸爸,什么就爸爸叔叔了。” 盛珽妄很严肃。 小哆哆平时都不敢跟他单独相处。 这更坚定了,他要离开的决心,“你不是我爸爸,我爸爸早就死了,我不喜欢你。” “你小子,胆大了?嗯?” 盛珽妄作势要把小哆哆,从温疏亦的怀里抢走。 小家伙立马哭了。 “妈妈,他要打我,我怕,我好怕。” 温疏亦被他哭得心疼,轻抚着背,安抚,“不怕,他不会打你的,妈妈不会让他打你的,别哭了,好不好?” “妈妈,那你病好了,我们就走好不好?” 温疏亦偷偷看了一眼盛珽妄。 她总不能当着盛珽妄的面,就聊要离开的事情。 哼哼唧唧的,也没有给小哆哆个准话。 “等舅舅的病好了,咱们再说,好不好?哆哆最懂事了。” 小哆哆沮丧了,搂着温疏亦的脖子,“那哆哆晚上跟妈妈一起睡,永远一起睡好不好?妈妈不要去爸爸叔叔的房间跟他睡,他都是大人了,妈妈答应哆哆,答应哆哆嘛。” 温疏亦:……她也没有去和盛珽妄睡。 “好,妈妈答应哆哆,永远和哆哆一起睡。” 盛珽妄一旁轻嗤,“我看你以后娶了媳妇,还会不会说这种彪话。” 小哆哆哪懂他话的意思。 他就要妈妈。 谁也不要跟他抢。 温疏亦出院后。 回了阳关大道小区。 盛珽妄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将小哆哆送去了国际幼儿园。 西式教育。 独立教育。 最多一周回一次家。 温疏亦很不适应。 跟盛珽妄吵了一架。 “你马上把哆哆给我接回来,就算是送幼儿园,也要送一个每天都可以接送的,他本来性子就敏感,又胆小,这样会出问题的。” “能出什么问题?”盛珽妄平静地问。 温疏亦瞪眼,“你说出什么问题?当然是心理上的问题。” “我已经跟老师说了,让他注意观察,如果哆哆不适应,我马上可以接他回来,如果他适应,又喜欢那样的教育,你也要将他接回来吗?” 温疏亦:…… 这话怼得她,无话可怼。 “那……看看再说。” “那就别跟我急。” 温疏亦,哼。 汤凤玉端了熬的汤过来,给温疏亦喝,“疏亦,喝点汤,你脑袋受了伤,要多注意休息,有什么需要的,你就喊我,我会照顾好你的。” 温疏亦听得心脏打战。 她怎么好意思,让盛珽妄母亲照顾。 “阿姨,我没事,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汤凤玉当着儿子的面,姿态像一个仆人。 温疏亦反正心里挺不舒服的。 晚上。 温疏亦洗完澡早早地睡下了。 隐约,她听到盛珽妄和汤凤玉在吵架。 也不算吵。 就是盛珽妄在发火,而汤凤玉只是一味地道歉。 他们母子的事情,温疏亦不好插言。 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三更半夜,她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身旁多了个人。 便翻身将他抱住了,“哆哆,乖乖的。” “哆哆……????” 她把他当成儿子了。 本来还一身气的男人,盯着女人熟睡的小脸,瞬间气消。 这么可爱的女人。 他和她竟然错过了六年。 以后不会了。 “温疏亦,我们要个二胎吧。”他凑到她耳边说话。 温疏亦感觉到痒,抬手就给了男人一个巴掌,“什么东西啊。” 睁眼。 看到盛珽妄。 温疏亦睡意全无。 “你,你怎么跑到我这屋里来了?盛珽妄,你想对我做什么?我告诉你啊,别乱来,我们现在不是男女朋友,我,我……只是一个保姆。” 盛珽妄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下一秒,将她扑倒在床上。 “保姆?不,温疏亦,我已经不想让你再做保姆了。” 温疏亦惊惧又不知所措地,往后撤着身子,“那,你又想让我做什么?” “做我的太太如何?” 温疏亦:……太太? 她想都没想地摇头。 她没有想过这事。 “这不好吧。” “哪里不好?”他拽住她的脚踝,将她拖到自己的身下,“温疏亦,我们错过六年了,误会叠加误会,我们会没完没了的,直接一步到位,结婚,二胎,嗯?” 第78章 不算太大的双人床 “结婚?二胎?” 他到底是想结婚。 还是想生孩子? 温疏亦眨眼,“盛珽妄,你虽然和夏家取消了婚约,但我目前,并没有要嫁人的想法,更没有想再生个孩子……不,我是说,我可能这辈子不能再生了,要不,你还是去找别人吧,就别打我的主意了。” “不能生就不生,结婚,好吗?我们办一个你喜欢的婚礼。” 他期待地望着她的眼睛。 她却觉得像听了个笑话,将盛珽妄推开了,“我没想过跟你结婚,办婚礼。” 男人眼眸沉下。 说到底,她还是没有原谅,还是不想接受。 “为什么?” “没什么为什么?”她觉得,她和盛珽妄可能……没什么最原始的那种冲动了,“盛珽妄,我们浪费的这六年,其实是一个很好的结婚的时机,没办法,人生就是这样的,我现在不想嫁人了,婚姻其实……没什么意思。” 这些话。 对于盛珽妄来说,只是借口。 说到底。 就是他不配。 “如果……是李江衍呢?如果李江衍想要跟你结婚,你会答应他吗?” 他向来不屑跟别人比。 也一直是别人仰望的存在。 可这次。 盛珽妄没自信了。 就如温疏亦讲的,他们错过了,最有可能成为夫妻的那个时间点。 他抓着她的肩,不死心地问,“不会的是吧?你也不会嫁给他的,对吗?” “你问这个有意义吗?”她不想回答。 “我想知道答案。” 温疏亦无奈,“我没有答案给你。” “所以,你心里还是给他留了机会,而我没有这个机会,是不是?” 他眼眸沉痛。 像是被抛弃了一般地望着她的眼睛。 温疏亦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回避他的目光,“你跟他比什么,你们是完全不同类的人。” “我连跟他比的资格也没有了?” 他松开了抓着她肩膀的手。 落寞回身的背影,让温疏亦凭空生出一些抱歉。 她伤害到他了吗? “盛珽妄。”她叫住了他,她想解释些什么,“我……我,我们……” 男人回身。 如墨如渊的眸子,就那样破碎地望着她。 她咬了咬唇。 下一秒,她的后脑被摁住,他的唇便吻了上来。 如果大脑在演着欺骗的戏码。 那么身体诚实地背叛了大脑。 情事浮浮沉沉。 她紧紧地抓着他的肩头,承受着…… …… 一张不算太大的双人床。 紧紧相拥的身体。 “疏亦,我不强迫你现在就心甘情愿地嫁给我,我等你,等你说愿意的那天,好吗?” 他温柔得一塌糊涂。 温疏亦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抬眸望着他,“盛珽妄,你真的有那么爱我吗?我们分开六年,根本就没有相处的时间,你只是不甘心的,只有占有欲在作祟的,对吗?” 是占有欲,也有不甘,当然也是爱。 爱是一瞬间的事情。 相处处出来的感情,那叫日久生情。 显然,他不是。 “温疏亦,你就是想得太多,是不是女人都这样?对感情不确定的情况下,宁愿放弃,也不敢大胆地赌一把?” 温疏亦被看穿了。 她确实是这样的人。 她年纪也不小了。 哪有资本去赌? “如果我嫁给了你,那你得给我一半的身家,你愿意吗?” “不愿意。”他说。 温疏亦:…… 她生气了,要推开他,被他紧紧地抱住,“我不愿意给你一半的身家,我愿意全给你,嗯?” “鬼话。” “真心话。”他笑。 温疏亦没信后面说的。 但信了前面的。 盛珽妄有现在今天的身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给一个女人? 换成她,她也不愿意。 钱只有在做交换的时候,才能体现出最大的价值,而她这个穷光蛋,没什么可以与盛珽妄交换的。 如果男人给不了心,也给不了钱。 结婚就变得毫无意义。 还给彼此套上了枷锁。 想到这些,温疏亦觉得自己挺可悲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没了那种对爱情的向往,和奋不顾身的激情。 就当是一场只走肾,不走心的恋爱谈吧。 至少,在分开的时候,大家不会撕心裂肺。 汤凤玉家里的那些亲戚,没有再来过。 倒是清静了不少。 汤凤玉会照顾盛珽妄的饮食,起居,但盛珽妄好像对她的态度,也没怎么变化。 依然是不近不远。 不冷不热的。 这天,晚吃过饭后,汤凤玉找到了盛珽妄,说了件事情。 “我想让你妹妹过来……,她在那边,过得实在是辛苦,也没有人管,毕竟是个女孩子,我实在是不放心。” 汤凤玉所说的女儿。 是她和那个私奔的男人生的。 和盛珽妄同母异父。 男人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我这儿是收容所?你想照顾她,就搬出去照顾。” “阿稷,我们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如果你再不……”汤凤玉抹起了眼泪,转头求助温疏亦,“……疏亦,你帮阿姨说句话,阿稷他最听你的了,好吗?” 温疏亦尴尬了。 盛珽妄什么时候听过她的话。 她可不想掺和他们家的事情。 “阿姨,我跟你一样,算是这个家的租客,我可劝不了人,你还是自己想想办法吧。” 温疏亦回房了。 汤凤玉一时无主,苦兮兮地看向儿子,“阿稷,你就看在妈的面子上,好歹她是你的亲妹妹。” 盛珽妄没说话。 扭头回房,拿了一个小本本出来。 拍到了汤凤玉的面前。 独生子女证。 汤凤玉脸色白了黑,黑了红,红了又绿,“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和你爸,但是除了你爸,我也和你妹妹也是你的亲人啊,阿稷,你有再多的恨可以冲我来,妹妹是无辜的呀。” 汤凤玉哭了。 哭得盛珽妄心烦。 他早就知道,他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妹妹。 那个女孩小他十岁。 因为是个女孩,在那个家里不受重视,高中没读完,就被迫辍学打工。 近几年,人长大了,心眼也多了。 倒是不经常回那个家了。 苦是真的苦过。 可是跟他比起来,她至少从小到大,还有妈妈疼爱,他却什么也没有。 即便是汤凤玉现在寄人篱下,想的还是让女儿过来,跟着一起享福。 这份重视和牵挂,都是他从未体验过的亲情和母爱。 盛珽妄喝酒了。 一个人坐在楼顶的露台上,仰望着星空。 他有无数的心事。 也有无数的烦恼。 可他无人诉说。 现实逼迫着他成为了一个强大的人,没人允许他脆弱。 酒。 在这个时候,成了他最好的朋友。 手机震动。 是顾临的电话。 “有事?” “想喝点,来陪我。”那头说。 盛珽妄看了眼指尖的酒杯,笑了,“地址发过来。” 好朋友之间,还是有默契的。 至少在心情不好这方面,有时候,蛮同步的。 第79章 自愿还是被逼 夜场。 音乐喧嚣。 有不同的辣妹过来撩骚。 两个男人,靠在宽厚的沙发背上,一黑一白,像极了禁欲系的高岭之花。 “说吧,你有什么心事,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盛珽妄指尖握着酒杯,姿态慵懒。 顾临淡扫了他一眼,叹道,“姜晚想结婚,她的父母背地里找了我父亲,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明显把我爸说服了,我爸的意思,想订下来。” “既然放下叶棠了,那就订下来,这有什么好烦恼的,除非……”盛珽妄一副对顾临了然于心的神色,“……你不爱她。” “恋爱不是非得结婚,结婚也不是非得因为爱情。”他侧过脸来,问盛珽妄,“你呢?有什么烦心事?” “我烦心事多了去了。”他往自己喉咙里灌了口酒,淡淡地说,“我和温疏亦说,我想娶她,想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她拒绝了。” 顾临一副毫不意外的模样,“结婚这事吧,讲得天时地利人和,这都六年了,对婚姻失去兴趣,也在所难免,不过,你都跟她领证了,她想不想嫁你,不也是你的人了,你没必要为此烦恼。” “那不一样的。” “别太计较了,慢慢来就好了。”顾临似又想起了点什么,“对了,我听说你妈搬到你那儿住了,你们相处得怎么样?” “就那样吧,她想接她女儿过来,我拒绝了。” 顾临耸眉,“你还在恨她当年把你抛下?” “我不应该恨吗?” 顾临点头,他应该恨,但……“你也并没有因为恨,而变得快乐,她到底是你的妈妈,从心底里讲,你还是不忍心伤她的心的,不是吗?” 这正是盛珽妄心里最烦的事情。 如墨渊般的深眸,在此时越发的让人看不透。 顾临拍了拍他的肩,“给自己点时间。” “大家安静一下。” 台下的音乐声停了,响起了男主持的声音。 “今天有一个拍卖活动,对,就是卖人……不是卖人啦,是卖人的二十四小时。” 顾临:……??? 盛珽妄:……??? 两个男人几乎同时起身,扶着栏杆往下望过去。 中间站着几个年轻的女孩,各种制服和诱惑装,妆很浓,也很拘谨。 “二十四小时,八万,随便你们做什么,只要人给我送回来的时候,活着就行。” 台下一片起哄声。 顾临觉得这个老板是疯了,“这种买卖,不怕关门大吉,抓去做牢?” “这种地方,有这个不奇怪。” 盛珽妄仰头喝了口酒,视线聚焦在了一个年轻女孩的身上。 在男主持叫价的时候。 他出了声,“那个戴着兔子耳朵的,我要了。” 男主持兴奋大叫,“谢谢老板。” 顾临差点惊掉下巴,“你什么情况啊?你,你,你……” “她是我妈跟那个男人生的妹妹。” 盛珽妄认出了她。 不管她当下是什么状态。 既然让他遇到了,他总不能看着她跟别的男人走。 付了钱。 小姑娘怯生生地走到他面前,跪了下去,“老板你好,我叫玫瑰,我会好好伺候你的。” 顾临:…… 他看向盛珽妄,“她叫玫瑰?” “你真名叫什么?”盛珽妄问她。 女孩不敢抬头看人,低垂着睫毛,“我们不让说真名。” “自愿的,还是被逼的?”盛珽妄居高临下地问。 “老板,我是,我是自愿的,我工作很努力的,我真的很敬业的,老板你试一下就知道了。” 女孩没规矩地跪在盛珽妄的面前。 微垂的侧脸,染满了风尘味。 顾临咽了咽,“你做这种工作多久了?” “也没……就两年而已。” 顾临:……两年?而已? 盛珽妄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差不多半个多小时,汤凤玉来了。 “阿稷,她在哪儿呢?”光线太暗,她有一些看不清楚。 盛珽妄抬了抬下巴,汤凤玉认出了女儿,“李贞贞,你怎么在这儿……,你怎么穿成这样?你怎么做这种工作,你疯了你。” “妈。”李贞贞错愕,想解释些什么,“我,我……” “你什么你,谁让你出来卖的?”她抬手就给了女儿一个巴掌,“还是说你自己愿意出来卖的?你跟我说,你找了份很好的工作,就是来做这个的?你太让我失望了。” “不是的……”李贞贞捂着脸掉泪。 汤凤玉又心疼女儿。 又觉得丢人。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向盛珽妄解释。 盛珽妄也没有兴趣听。 “带她走吧,这几天我让张纶,给你们找个地方住,你带着她去外面住。” 汤凤玉将女儿从地上拽起来,“阿稷……先谢谢哥哥。” “哥哥?”李贞贞这才敢看盛珽妄,眼妆下的眸子,透出惊喜,“妈,他就是我哥吗?” “别乱认亲。”盛珽妄眉眼压下,“赶紧走吧。” 李贞贞让汤凤玉带走了。 盛珽妄的心事更重了。 顾临摇头,“我怎么感觉,这个小姑娘,也是个大麻烦呢。” …… 汤凤玉把李贞贞暂时带回了家。 温疏亦出来倒水喝。 看到客厅里陌生的人,也只是淡淡地扫了那么一眼。 李贞贞眼尖,抬声叫她,“你就是温疏亦吧。” 温疏亦:……??? “我是李贞贞,是陆稷的妹妹。”李贞贞已经卸了妆,露出底色。 在温疏亦看来。 长得中规中矩。 不是很洋气的长相,也不是老实的长相。 她淡淡地哦了声,“知道了。” “我饿了,你去给我做饭吧。”李贞贞背着手,走到温疏亦的面前,“你是我哥的……合租室友,就有义务照顾我和妈妈,做西红柿面,多卧几个鸡蛋。” 温疏亦指了指自己。 这一家子,真把她当老妈子了。 “你确定,脑子没毛病?” 李贞贞上一愣,“你骂我?” “我不是骂你,我凭什么要给你做饭?你有手有脚的,看你这个样子,也不像是什么都不会做的大小姐,犯得着,让别人伺候吗?” 温疏亦真是想骂人了。 在李贞贞要动唇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又立马补了句,“你的好哥哥,我都没有伺候过,你们就别指望我伺候你们了,明白?” “妈,你看她,我就让她给我下碗面,她都不肯。” 李贞贞耍起小性子。 汤凤玉急忙走了过来,“我来给你下面,你别没事找事的。” “妈,我在李家,天天干的就是伺候人的活,我是被逼无奈,才去那种地方上班的,现在好不容易要过上好日子了,让她伺候一下怎么了?” 第80章 死人不会说话 温疏亦:……这听起来,不像人话啊。 “她是你哥的女人,不是这个家的保姆。”汤凤玉想让女儿少说两句,李贞贞不干,大有一副上位者的姿态,“妈,她不就是个暖床的,我哥到时娶不娶她,还不一定呢,她不更得好好表现一下吗?” 温疏亦嘶。 汤凤玉看到温疏亦脸变了色。 将李贞贞拉进了厨房。 “行了,你少说两句。” “妈。”李贞贞跺脚,“我们现在好不容易薮出头了,你就不能硬气一点吗?” “我这不是给你做饭吗?”汤凤玉从冰箱里拿了西红柿,“咱们这不是在自己家里,我们要懂得,看别人的脸色,不然,你哥会把我们赶出去的。” “我哥要是因为一个女人,就把我们赶出去,那他还是个人吗?” 李贞贞在风月场所工作时间久了。 社会上的那些流里流气很浓。 坏心眼很多。 “妈,这儿媳妇不听话,咱们就换一个,反正,我哥又没有娶她,你觉得怎么样?” 汤凤玉边切西红柿,边拒绝,“换什么呀,你哥很爱她,咱们说了可不算。” “男人的爱那都是有条件的,再说了,活人我哥爱,死人,我哥还爱吗?”李贞贞压低声,附在汤凤玉耳边说,“妈,我有个主意……” 李贞贞说完。 汤凤玉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不行,这绝对不行,这是害人,我们怎么能害人呢。” “妈,这怎么叫害人呢,你看她那副看谁都瞧不上的样子,难道你心里没有气吗?我们不过是为了出口气罢了,又不给她下药,怎么就成了害人了。” 汤凤玉犹豫了。 她确实也不太喜欢温疏亦的性子。 挺冷淡的。 不像她那些亲戚家的儿媳妇,会讨好人。 她虽然对温疏亦很有意见。 奈何自己的儿子喜欢。 看在她生了孙子的份上,汤凤玉有委屈也就自己咽了。 “别跟我讲,我什么也不知道。” 李贞贞心领神会地笑了,“好的妈。” …… 周末。 温疏亦接小哆哆,顺便带他去游泳。 小家伙喜欢水。 她差不多一周都要带他来游一次。 “好巧啊,温疏亦。”李贞贞一身泳衣,走到母子面前,“这就是我的小侄儿吧?小子,叫姑姑。” 小哆哆不喜欢这个女的。 扭头抓着游泳圈,去玩了。 温疏亦也不想理人,准备自己去游几圈。 李贞贞气到了,抬腿踢了两下水,“温疏亦,你瞧不起谁呢?你要真瞧不上我们家人,你就跟我哥分手啊,我和我哥可是流着一样的血,你别在我面前装高贵。” “李贞贞,你要是有病就去治,别来找事。” 温疏亦擦了擦脸上被溅到的水。 压下眸底的厌恶和愤怒,转身游了过去。 游泳馆里的人很多。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温疏亦游了一圈回来,明显发现人少了很多。 育儿师过来接小哆哆去上马术课。 温疏亦叮嘱了一番,便让人先带小家伙离开了。 她今天状态不错。 体力也很好。 她打算再游几圈。 然后再练一练水下憋气。 她喜欢。 想着游泳馆结束营业的时间还早,便再次投入水中畅游。 李贞贞在监控室里,看着已经走净的泳池里,只有温疏亦一个人,还在练习水下憋气。 便抬手摁下了泳池盖板的电钮。 然后打开了循环播放的歌曲。 声音很大。 即便有人呼救,也听不到。 李贞贞邪佞地笑着。 她在风月场所工作了两年,她太知道怎么样,让一个不听话的人,无声无息地死去。 她和温疏亦谈不上有仇。 就是单纯的不喜欢,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她和妈妈才是盛珽妄最亲近的人。 温疏亦,凭什么一句话,就能决定她们的去留? 盖板在无声中,缓慢地将泳池覆盖完毕。 在水下看着时间的温疏亦,结束憋气,准备上岸。 可她怎么也钻不出水面。 最多只能仰息着。 一个鼻子的空隙,带来的压迫和恐惧。 怎么回事? 盖板怎么关上了? 平时根本不关这玩意的。 温疏亦慌了。 她想呼救却喊不出声音。 使尽全身的力气,拍了两下盖板。 几乎没什么用。 外面的歌曲声音太大,不会有人在意这盖板下面,还有个人。 不是还没有到下班时间吗? 怎么会突然就…… …… 盛珽妄回到家时。 并没有见到温疏亦和小哆哆。 他给温疏亦打了个电话。 无人接听。 又给育儿师打去问。 才知道温疏亦和哆哆并没有在一起。 汤凤玉看到盛珽妄回来。 忙和王婶一起,将做好的晚餐微桌上端。 “阿稷,今天我做了排骨米饭,你小时候最爱吃了。”女人微笑着,慈母一般的,“贞贞也爱吃,你们兄妹两个啊,还真是一个口味。” 李贞贞接过米饭,递到鼻前闻了闻,“妈,我早就馋这一口了,没想到我哥也爱吃,你可真够偏心的,我哥爱吃,你就做。” “也给你做了,废话真多。” 盛珽妄心神不宁。 他抬腕看了眼时间,问王婶,“疏亦她……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小温去接哆哆了,说是带他游会儿泳就回来……”王婶看了眼时间,“……哆哆已经去上课了,按理说,小温也该回来了。” 盛珽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汤凤玉紧追着喊他,“阿稷,你先吃了饭再去嘛,这饭要凉了。” “妈,别管他,咱们吃。” 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 就算去了。 人也死翘翘了。 汤凤玉想到了什么,坐到了李贞贞上的对面,压低声音问她,“你今天对温疏亦做什么了?” “妈,你放心,以后呢,你只会有一个听话的儿媳妇,不听话的咱不要。” 汤凤玉心脏一紧。 往厨房里看了一眼,忙又问,“你对她下手了?” “没错。”李贞贞啃着排骨,香得笑眼眯眯,“妈,你放心,神不知,鬼不觉。” 汤凤玉心里没底。 怎么说,温疏亦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就这样……没了? “贞贞,你确定,她会死吗?” “妈,泳池的盖板盖上后,里面会投放一些消毒用品,且不说这些东西,味道有多呛人,就是空气稀薄的情况下,人在水里泡上那么两个小时,也不可能活着的,放心好了。” 李贞贞的神色过于轻松。 像是这种事情,做过无数次一般的。 汤凤玉一瞬间,觉得女儿,像是变了个人,“你以前也用类似的手段杀过人?” “妈,我在那样的环境里工作,那心可是天天吊在嗓子眼里,我不杀人,人就要杀我,你……你什么也不懂。” 李贞贞摁住汤凤玉浮躁的心,“妈,你把心放肚子里,该吃吃,该喝喝,就别管了。” 汤凤玉没有女儿那么淡定。 温疏亦是个人。 不是小狗小猫。 她心跳得很乱,很慌,不像样子。 …… 第81章 盛珽妄,是不是你克我呀 盛珽妄赶到泳池时,里面空无一人。 周末这个时间,不该这样。 太静了,静得只剩下循环水系统低沉的嗡鸣。 他心脏发紧。 快步走向服务台,“今天不营业了吗?” 开口的声音比预想中更急。 工作人员,从电脑前抬头:“上面临时检查,提前清场消毒了。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盛珽妄直接划开手机屏幕,将温疏亦的照片举到对方面前,“见过她吗?下午来的,带着一个小男孩。” 工作人员皱着眉看了几秒,摇头:“客人太多,没什么印象……如果你要找人的话,我建议你去监控室,调一下监控。” “好。” 盛珽妄是用跑的。 监控室里,他盯着快进的画面。 直到熟悉的身影走进镜头…… 时间跳动。 他的焦点始终在温疏亦的身上,直到他看见泳池的盖板缓缓关起。 “来人……” 盛珽妄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刮出刺耳的声响,“泳池里面有人,打开泳池盖板!” 工作人员脸色瞬间白,这样的工作疏忽,很有可能让他丢了工作。 “不可能,清场时检查过了……” “打开!快点。” 盛珽妄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盖板在机械传动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池水重新暴露在空气中,粼粼晃动。 盛珽妄一眼就看见了,池底那片朦胧的灰色影子。 他一边快步向泳池走去,一边扯下外套甩在地上,几乎在盖板完全打开的同一秒就跃入了水中。 水温冷得刺骨。 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温疏亦抱着腿,缩成一小团,眼眸紧闭,长发如海藻般散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用力带向自己,然后转身,奋力蹬水朝着头顶那片晃动的光亮冲去。 破水而出的那一刻,他喘着气,颤抖的手第一时间探向她的鼻息…… “疏亦?” “疏亦,你醒醒……” “来人啊,叫救护车……” …… 温疏亦获救了。 倒是没什么生命危险。 顾临得知事情的真相,觉得这意外,出得挺莫名其妙的。 “游泳池清场,就唯独温疏亦没听到?”这多少有点奇怪了,“这幸亏啊,温疏亦会憋气,那盖板与水面之间还有一丝空气,要不然啊这几个小时,人早死了。” 盛珽妄脸色铁青。 奇怪确实是奇怪。 但监控他看过了,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她脑子没伤着吧?” “不会,就是缺氧了,吸氧后,会沉睡几个小时,别太担心。” 温疏亦醒来时。 盛珽妄正坐在她的床边上,担心又心疼地看着她。 她眨眨眼。 回想着,她在泳池里那几个小时的黑暗时光,有点后怕的,瘪了两下嘴角。 “我命好大呀。” 她委屈了。 眼泪不受控地流。 盛珽妄抬手替她擦干了脸上的泪,“大难不死的人,是有后福的。”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幸好,哆哆早早走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盛珽妄,是不是你克我呀?” “我……” 他有点冤枉。 但没有忍心跟她斗嘴,“好,我克你,我以后争取不克你,好不好?” 汤凤玉敲了敲病房的门。 走了进来。 她早就在家里坐不住了。 听说温疏亦没事,她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是落了地,“疏亦,你还好吧?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呢,把我担心坏了,幸好,你没事,谢天谢地。” 温疏亦不知道汤凤玉是真心,还是假意。 她没往心里拾,只是客气又礼貌地回了句,“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 “阿稷,以后还是给疏亦配个保镖吧,这样她出门,大家都放心。”汤凤玉浅浅地说着。 盛珽妄倒是听进去了,转头问向温疏亦,“怎么样?” “我不要。”这跟在她身上按了个监控,有什么区别,“这次不过是意外,又不是谁要害我,我不需要保镖。” “虽说是意外,但……”汤凤玉看了儿子一眼,“……身边有个人,好歹有个照应。” 温疏亦不愿意。 不是她不识好歹。 是她和盛珽妄这样的关系,根本不需要这样的配置。 “你们好意我心领了。”温疏亦看向盛珽妄,想跟他商量一下,自己工作的事情,“哆哆现在也上学了,乔深的治疗,我也插不上手,我还欠着你那么多钱,我想去海棠工作,可以吗?” “疏亦,你就在家里吃吃喝喝的,不是挺好的,阿稷他,对你那么好,你何必去苦受呢。” 汤凤玉忍不住,多说了句。 温疏亦哂笑。 她们都把她当成寄生虫了。 可她最讨厌寄生别人。 “盛珽妄,我不仅要回海棠工作,我还要搬出你的家。” 汤凤玉看了一眼儿子。 他的脸色着实是不怎么好看。 她怕盛珽妄误会,是因为她和女儿在家里,把温疏亦逼走。 忙说,“疏亦,是不是我和贞贞在家里,让你不舒服了,阿稷已经让人在给我们找合适的房子了,你还是留下来吧,你走了,他会难过的。” 温疏亦:…… 她又不是这个意思。 “阿姨,你们是盛珽妄的家人,你们住不住在他家里,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我要离开,是因为这不是我的家,我和盛珽妄没有任何关系,这样住下去,对我的名声,对我的心情,对我的所有的所有,都不好。” 虽然当初盛珽妄让她过来给哆哆当保姆。 可她现在不愿意当了。 他就是跟自己要一个亿的赔偿金,她也不会再住下去了。 她迫切地需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 自己的生活。 最重要的一点,她真的觉得,盛珽妄克她。 她必需要离开,有他的环境。 盛珽妄自始至终没有表态。 温疏亦就当他同意了。 于是。 她挑了一个黄道吉日出院了。 又挑了一个黄道吉日,搬出了阳关大道的房子。 李穗安来帮她搬的家。 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 新租的房子,一个小两居。 离阳关大道很远,但离海棠工作室很近。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没有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我曾经那么努力地工作,可现实却是……想有一个自己的家,真的好难啊。” 温疏亦感叹。 李穗安看着这个还不错的出租房,安抚道,“我还不是一样,这么多年了,我也没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连男人都没有一个,比你还要惨。” “男人这玩意,不要也罢。” “你是拥有过了,我可没有拥有过,要知道有体温的,比没体温的,总归是不一样的。” 温疏亦摇头,“你错了,这没体温的可以自己控时,有体温的,你不要了也不行,因为他还没有爽到,穗安,男人除了会来点前戏,也就那么回事。” 第82章 一个她都搞不定,还来一家 “看来,你对男人是彻底放下了?”李穗安开了瓶可乐递给温疏亦,“所以,咱们现代的女性,完全可以去父留子,无中生子的,是不是?” “当然啊,男人可以没有,但孩子必需有。”温疏亦接过可乐,畅快地喝了一大口,“男人这种生物,除了克女人,好像……真的没有太大的用处。” “你搬出盛珽妄那儿,不会是因为……你觉得他克你吧?”李穗安嘴角抽了抽。 温疏亦很认真地点头,“当然啊,我出了这么多次事,哪次不是因为他?他真的是我的克星,要是我再跟他一起住下去,我真会死翘翘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李穗安不信,“你真的不爱盛珽妄了?” 温疏亦想了想。 她对他还是有爱的。 但不是离了他,她就活不成,“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你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可能是他,并没有给我,与他坚定地走在一起,跟他耗一辈子的那份勇气吧。”温疏亦不知道李穗安能不能听懂,“就是……,现在的盛珽妄依然是那个长得好,又有钱的男人,他也想娶我,可我就是不想嫁给他。” 李穗安托着腮,似懂非懂的,“你在怕什么?怕被抛弃?还是怕自己hold不住他?你说得再清楚一点。” “可能是有一些伤,还没有愈合,也可能是我这个人太记仇了,也或许是……我现在对婚姻失去了向往,我更注重自己的感受,总之……我现在不想嫁人,无论这个男人是谁。” 李穗安点点头。 她又想到了自己苦逼的堂哥,李江衍。 “也就是说,如果你不选择盛珽妄,也不会选择李江衍,对吗?” 温疏亦笑了,“是。” “那如果你生命中,再遇到一个很爱你的男人,他会打败盛珽妄吗?” 温疏亦转着眼珠想了想,“不好说,看这个男人出现在的时机吧。” “那盛珽妄要知道这事,他不得气死?”李穗安突然觉得,盛珽妄还挺惨的,“疏亦,你到底是在说真的,还是在搞笑啊?” 温疏亦摇头。 她也不知道。 结婚这事,真的是靠的一时冲动。 她和盛珽妄没感情基础。 在她最想嫁给他的时候,他逃了。 而她也过了谈情说爱的年纪。 目前……她只要一个人好好生活。 …… 温疏亦很快进入到了工作状态。 工作室的同事,还是那些人。 大家对她离开这么久的八卦,并没有多少兴趣。 从心理来说,前所未有的轻松。 每天工作,吃饭,睡觉,三点一线。 周末的时候,她会接小哆哆一起回她的出租屋。 小家伙只要不在盛珽妄面前,还是很开朗活泼的。 她会和儿子一起和面,做面条,做包子。 享受母子的周末时光。 盛珽妄没来过。 离开阳关大道的房子后,她和他的联系似乎也少了。 听说,他去国外出差了。 听说,时间还不短。 邻居周奶奶是个热心人。 看着温疏亦独来独往的,还带个孩子,时常会搭把手帮她。 最近更是想把自己的孙子介绍给她。 吓得温疏亦连忙拒绝,“周奶奶,这不好的,他是未婚,我带着孩子,不般配的。” “我觉得挺好的,这小子偷偷跟我提了几次了,想要认识你,就今天吧。” 周奶奶牵起温疏亦的手,就往自己家里走。 周奶奶家的房子是大户型。 比她租的这个房子,要大上一倍还要多。 满屋的红木家具,看起来还挺富贵的。 “贺正,小温来了,别害羞了,赶紧出来。” 很快,从其中一个房间,走出一个年轻的男人。 长得很周正,浓眉大眼的。 高大,健硕。 年纪跟温疏亦差不太多,像是容易害羞的性子,看起来有一些局促。 “奶奶,你怎么……” “不是你整天在我耳边说,小温长得漂亮,又踏实能干的,要是她没有对象啊,你就想跟她交往试试看吗?” 这话说的,温疏亦和周贺正都尴尬。 “奶奶……” “小温啊,你坐。”周奶奶将温疏亦带到客厅,对周贺正说,“别傻愣着了,给小温倒杯果汁来。” “哦,哦。” 周贺正转头去忙活。 温疏亦尴尬坏了,“周奶奶,我一会儿还有点事……” “不耽误太久,你呀跟贺正聊聊,我这孙子,一直在部队里当兵,这难得休个假回来,我们认识一下,说不定,就互生好感了呢。” 温疏亦尬笑着,比哭还难看。 怎么可能互生好感呢。 墙上那张全家福,里面一张穿便装的都没有。 这已经将这个家庭位置,拉到了望而生畏的高度。 盛珽妄一个装过制服的,她都搞不定。 这样的家庭,她哪高攀得起嘛。 “周奶奶,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看我这条件,真的配不上,要不就算了吧。” 温疏亦起身要走。 抬眸,就看到周贺正端着一杯果汁走了过来,“温小姐,你难得过来,坐下吧。” “就是。”周奶奶将温疏亦再次摁下,“小温啊,难不成,我们家是有什么脏东西吗?这么坐立难安的,别拘谨,跟到了自己家一样的。” 温疏亦:…… 周贺正将果汁递给温疏亦,“家里只有橙子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谢谢啊。” 周奶奶起身,对自己孙子挤鼓眼,“好好跟小温聊。” 偌大的客厅里。 空寂得令人心乱。 温疏亦挤了抹比尴尬他妈,还尴尬地笑,“周奶奶可能对我的条件,没了解透彻,我有个宝宝,而且我年纪也不小了,没有父母,还有一个生病的弟弟……” “我不介意。”周贺正生怕拒绝般地抢答,“你的所有的条件,我都能接受。” 温疏亦:……这人当兵当傻了吧。 “你,你的条件这么好,你们家的条件也……这么好,你何必找一个我这样的女人呢?” 她不懂。 她承认自己长得有点姿色。 但这点姿色在这种家族面前,那简直是不值一提啊。 “周先生,真的,可能你是可怜我,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不是这样的,他有父亲,他父亲很有钱的,我也有工作,真的不可怜的,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但真的……” 大可不必谈感情这种事情。 周贺正很认真地听温疏亦,语无伦次地说完,点了点头,“我不是可怜你,我从小到大没喜欢过什么女孩子,我对你其实是……一见钟情。” 第83章 我是出差了,不是死了 一见钟情? 这世界上哪来的那么多一见钟情。 反正,她没有遇到过。 “我觉得我们……”温疏亦想拒绝,又不想让对方失了面子,“……就是我这种人吧,男人也尝过了,孩子也生过了,对家庭,对婚姻没有那么大的渴望,你就不必……” 不必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 “没关系的,我有信心。” 周贺正拿出自己的手机,递到了温疏亦的面前,“加个好友吧,我想跟你深入了解一下。” 温疏亦不怎么相加。 但不加,好像又不给人面子。 便拿出手机,扫了周贺正。 “小温啊。”周奶奶拿了水果过来,放到了温疏亦的面前,“一会儿啊,你周爷爷和周伯伯就回来了,今天,家里来贵客,你一会儿帮奶奶忙活忙活,行吗?” 温疏亦像是被架上了。 应也不是,不应更不是。 平时周奶奶没少帮她的忙,不应,显得自己跟白眼狼似的。 “好啊,周奶奶,我一会儿帮您。” “那你们先聊着。”周奶奶高兴了,转头又离开了客厅。 温疏亦一本正经地坐着。 腰又酸又累。 正想怎么结束,和周贺正的交谈时。 她的腰后突然多了个软塌塌的靠垫。 是周贺正递过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她讶然与周贺正的细心。 周贺正微微一笑,“我看你老是动来动去的,想必是腰不舒服,怎么?腰受过伤吗?” “车祸。”她说。 周贺正眉心微皱,有一些惊讶她竟然把车祸,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下次我回部队,找我们军医要一些治腰伤的药给你,那药挺神的。” “不,不,不。”温疏亦慌忙摆手,“别麻烦了,我这个动一动就好了,不是一会儿要来客人吗?我去厨房给周奶奶帮忙去了。” 温疏亦起身。 快走几步去了厨房。 周贺正抓了抓寸头,低头笑了笑,耳根发烫。 温疏亦吐息了两口,开始干活。 厨房其实有阿姨。 周奶奶大概是想留下她,才让她帮忙的。 她懂周奶奶的心意。 但,她确实没这个意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 周爷爷和周伯伯一起回来了。 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今天的客人。 周奶奶跟客人打了个招呼,便对温疏亦说,“小温,你把做好的菜,都端到餐桌上去吧,小心一点,别烫着。” “好的周奶奶。” 客厅与餐厅相通。 温疏亦像只勤快的小蜜蜂,忙里忙外的。 周贺正过去帮忙。 在外人眼里,倒像是恩爱的小两口。 客厅里,来做客的男人,眼红了,后槽牙咬得咯吱咯吱响。 “这位是……”他特意问向了周爷爷。 周爷爷刚要动唇,周奶奶便把话接了过去,“小盛啊,你觉得这个女孩怎么样啊?我们家贺正很喜欢,我也很喜欢,老周应该也会喜欢的。” 盛珽妄:…… 很喜欢? 他不知道,是该夸奖温疏亦的聪明能干。 还是该给周家说明,这个漂亮的女孩,是他的太太。 咬了咬,他丢出一抹冷笑。 “挺好的。” “是吧。”周奶奶眼睛笑得开了花,“我的眼光没错的,贺正啊对她是一见钟情,你看,多般配。” 一家人走到餐桌前坐下。 温疏亦摘了围裙,准备告辞。 一抬眼。 她血槽瞬间空了。 周家的贵客是……盛珽妄? 他不是在国外出差吗? 回来了? “小温,赶紧地坐下,就座贺正旁边,这都没有外人,别拘束。”周奶奶还是一如既往的健谈和热情。 盛珽妄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她感觉自己像是要被看穿一般的。 不行。 她绝不能坐下。 更不能坐到周贺正的旁边。 “周奶奶,我就不坐了,我还有别的事情……” “什么事情,也不急在这一时,把饭吃了再去做。”周奶奶摁着温疏亦的肩,硬生生地摁在了周贺正旁边的座位上。 周伯伯给盛珽妄倒了酒。 周爷爷也很健谈。 明明盛珽妄在跟他们聊天,为什么她感觉自己后背犹如火烧一般。 周贺正给温疏亦夹了菜,“想吃什么,跟我讲,我来帮你夹。” “不,不用,我自己来。”温疏亦声如蚊蝇,就这样,还怕盛珽妄听到。 “这小两口,看起来还挺粘乎的。”盛珽妄突然来了一句,可把周奶奶欢喜坏了,“小温可是个好孩子,她又工作又带孩子的,可能吃苦了,虽然贺正没交过女朋友,但我们周家不讲究这些,人品好,比什么都重要。” 盛珽妄皮笑肉不笑的,睨向温疏亦,“小温被周家看上,还真是好福气。什么时候认识的?这是确定关系了?” “没,没有确定关系。”温疏亦感觉自己再不解释,就要断头了,“我和周贺正,今天才……” “小温,别紧张,小盛也不是外人。”周奶奶脸上依然是温和的微笑,用公筷给盛珽妄夹了菜,“我们贺正正在追求小温呢。小盛啊,你别光喝酒啊,吃菜吃菜。” 温疏亦如芒在背。 实在是煎熬。 吃了没几口,温疏亦还是找借口溜回家了。 关上门。 她暗叫完蛋了。 这也太巧了吧。 周奶奶还指不定要跟盛珽妄,怎么编排她和周贺正呢。 那盛珽妄会怎么想啊? 温疏亦咬着指尖,在原地转了两圈。 爱怎么想怎么想。 她又没有卖给他。 再说了,她也没有跟周贺正谈恋爱啊,就算谈了,盛珽妄也管不着。 温疏亦自己说服自己。 她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听到对门有动静。 她忙扒着门镜往外看。 盛珽妄要走了,周家人出来送。 看到盛珽妄被周家人簇拥着,离开。 她的心,也算是落回到了肚子里。 洗了个苹果咬在嘴上,她又给自己点了份外卖。 然后,抱着平板,准备追一会儿剧。 半个小时后。 门铃响了。 温疏亦赤着脚,开门伸手,“好的,谢……” 不是外卖。 是盛珽妄。 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害怕报复。 她条件反射要关门,被他大手一把推开,顺手将门在他背后关上了。 “你,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温疏亦心慌地看向盛珽妄,“你别这样看着我啊,我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没有吗?” 他长胳膊一伸,将温疏亦拦在了他与墙面中间,“温疏亦,我是出差了,不是死了,让你搬出来住,只是不想让你有太多的心理压力,不是让你出来搞男人的。” “我……” 她想说,她没有那样。 却又觉得,她何必要跟他解释。 扭头,不说话了。 盛珽妄咬了咬牙根,大手握住她的下巴,将小脸掰过来,“解释啊。” 第84章 只要我不愿意,你就不能强迫我 温疏亦不说话。 很讨厌,他这种上位者姿态。 就那么跟他对视着。 眼眶越来越红。 眼泪在眼眶里打起转。 盛珽妄蹙眉,“怎么?你还委屈上了?” “温疏亦,你在搞婚外情,你哭什么哭?” “你是看上周贺正了?我承认,这小子,确实一表人才,各方面没得挑,但……我,我又差在哪儿了?我不比他强吗?” “他家庭有多复杂,你看不到?我起码,孤身寡人一个,只要我够爱你,没人可以给你委屈受,我可以护你周全,不是吗?” “好了,别哭了。” 他终是看不下去,她红肿着的眼睛。 重重抬手,轻轻擦泪,将她抱进了怀里,“疏亦,我不希望,我的感情,因为暂时的分开,发生变化,你想要什么样的爱情,你跟我讲,我都可以给你,但我不允许你的心,给别人。” 温疏亦想推开他。 他不准。 也不放。 他凭什么不准? 瞪他的眼神,越发的凶狠。 “好了,我又没说你什么,别耍小孩子脾气了。” 温疏亦也不知道,盛珽妄哪来的好脾气。 都看到她跟别人相亲了。 还在循循善诱的,跟她讲道理,谈感情。 可她跟他…… 总之,这样的相处怪怪的。 或即或离,忽远忽近的。 不像是恋爱,更像是结婚了,为了一个家,各忙各的。 偶尔见一面。 各自发泄一下生理需要,仅此而已。 她需要的是心灵上的慰藉。 而不是原始的运动。 “你放开我,我腰疼。”她说。 盛珽妄很听话,轻轻松开她的同时,温热的大手,捂在了她的腰眼上。 “可能是你今天坐太久了,毕竟相亲这种事情,还是得表现一下的。” 温疏亦瞪眼。 他又在阴阳她。 “是啊,我很重视和周贺正的相亲,我觉得他这个人,挺好的,不像有些人,突然就失踪,突然就出现。对别人不尊重,就不要指望,别人来尊重自己。” 他笑了。 温疏亦肯跟他斗嘴,说明气消了。 他打横抱起她,直接将她抱回了卧室。 “这次出国,我是为了给乔深请医生,做进一步治疗的,我知道乔深是你的心病,为了早点把你的心病医好,我只能全世界地跑。” 温疏亦错愕地望着他。 真的吗? 他如此在意自己的事情? “真的?” 他点头。 她心里好受了一些,“那找到这方面的专家了吗?” “找到了,配合马其顿医生,效果加倍。” “真的吗?”温疏亦眼中有了光,惊喜若狂,“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可惜……” 心病能医。 身体上的残疾,是永远治不好了。 “……可惜,他的腿永远站不起来了。” “受伤的时候太小了,失去了最佳的治疗时机,确实挺遗憾的。”他很认真郑重地做出承诺,“不过你放心,我会照顾他一辈子的,以后绝不让他受苦。” “也,也不用。”她不想把负担丢给别人,“我可以赚钱,我能养活他。” “你还跟我分什么你我的。”盛珽妄去吻温疏亦的唇,被她拒绝了,“你回来,不会就是想跟我做这事的吧?” “你不想?”他反问。 温疏亦蹙眉,“我是你的生理发泄通道吗?盛珽妄,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间连男女朋友都算不上,我凭什么要让你……” 让你占便宜。 “那你觉得,什么样的关系,可让我……”他有一些戏谑的笑着,“……说来听听。” 温疏亦心里翻白眼。 什么关系下,可以发生关系。 他不是比她更清楚? “无论什么样的关系,只要我不愿意,你就不能强迫我。”她表明自己的态度,“我现在就是不想,不愿意,明白……唔……” 话没说完。 唇已经被堵上。 他太清楚,也太了解,她的身体比嘴诚实。 如火如荼之时。 门铃响了。 “可能是外卖到了。”温疏亦想下床。 被盛珽妄摁倒,不依不饶地吻着,“吃什么外卖,先办正事。” “疏亦,我是贺正。”门外响起了男人的声音。 还没等温疏亦做出反应。 盛珽妄已经起身,准备出去了。 她急忙下床,拉住他,“你别出去,我去开门。” “怎么,怕他知道我们的关系?”他很不高兴,他是她丈夫,“温疏亦,你是不是心里有鬼?” “你和周家的关系,想因此闹僵吗?你也不想吧?”温疏亦扯过宽松的针织开衫,将自己裹紧,“你最好也不要给我发出任何动静,否则……” 她警告他。 盛珽妄:……他什么时候被这样吓唬过。 气归气。 但听话还是很听话。 温疏亦关上卧室的门,走过去开门,“周先生。” “刚刚我妈回来带回了一些水果,我们家都是大男人,吃得少,挺甜的,我觉得你应该爱吃,便送过来。” 温疏亦想拒绝来着。 但是周贺正过于真诚,她的话也变得委婉起来,“这怎么好意思,这些水果看起来还挺贵的,要不,我付你一些钱吧。” “要是想卖给你,我就不拿过来了,收下吧。” 周贺正将水果往她面前又递了递,“不用不好意思,也不要觉得欠情搭意的。” “好吧,那……”她想着回礼,转身回到柜子前,拿了一盒人参出来,送给了周贺正,“这人参是朋友送的,听说老年人用了好,给周奶奶和周爷爷。” 周贺正笑笑,收下了,“那谢谢了。” “嗯。” “我下周才走,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周贺正想约温疏亦。 温疏亦扯了谎,“那个,我下周工作上可能会比较忙一点,不一定……有时间。” “没关系,到时再说。” “嗯。” 二人简短的对话后。 各自回了家了。 温疏亦拿着水果,一回头,就看到盛珽妄赤着上身,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在她。0 她吓得心口紧了紧。 但视线还是很诚实地落到他健硕的胸肌,以及层次分明的腹肌上。 男人还真得有点肌肉,才好看。 感觉自己要流口水了。 温疏亦慌忙将视线收回来。 把水果放进了冰箱后,她看了一眼时间。 很晚了。 她挺困的。 没理人,就回了房。 盛珽妄:…… “你和他还挺客气的。”他倚靠在卧室的门框上,抱怀问。 温疏亦躺进舒适的被窝里,嗯了一声,“实话讲,我感觉,他人挺不错的。” “动心了?”他咬牙切齿的。 温疏亦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目前还没有,以后……不好说。” “温疏亦,你是不是真当我死了?” 她无语拧眉,“我困了,要睡了。” 盛珽妄:…… 上火了。 火烧得很大。 不来个三次以上,这火无法熄。 他没好气地扯开她的被子,将她抱到身前,狠狠的吻她…… 第85章 老公,妄 盛珽妄解了气。 温疏亦也一晚上没怎么睡。 一大早。 她顶着黑眼圈,去了公司上班。 “疏亦姐,有你的花。”公司前台毛毛,指着面前的花说,“还是两束哦,都写了卡片了,你赶紧看看。” 温疏亦没怎么收过花。 一束茉莉白玫。 一束曼塔。 都是玫瑰。 她猜,是不是哪位客户,觉得她的设计给力…… “谢谢。” 她抱着两束花,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曼塔上的卡片,字迹工整,[送,疏亦,愿开心。署名,周贺正。] 茉莉白玫上的卡片,字迹潇洒。[老婆,昨晚辛苦了,晚上请你吃好吃的,老公,妄。] 温疏亦差点将盛珽妄送的卡片丢出去。 好油腻。 谁答应嫁给他了。 还老婆老公的自称上了。 刚要把如此油腻的卡片扔进垃圾筒里。 手机响了。 是盛珽妄打来的。 第一句话就是,“不许扔掉。”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她鬼使神差地又将卡片,放回到了花束里,“盛珽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了?酸不酸呀。” “你是我老婆,哪里不对?”他有证的。 温疏亦笑着翻白眼,“结了婚的叫老婆,没结婚的,不是老婆,傻了吧你。” “反正,你不许扔,要好好留着,下班我去接你。”他抬腕看了眼时间,“我订了法餐,咱们晚上去吃。” “太洋气了,不适合我。”温疏亦笑着打开了电脑。 盛珽妄在手机那头,也跟着笑了一口,“我也没怎么吃过,咱俩一起,出丑的话,也没那么尴尬。” “再说吧,指不定要加班呢。” “好。” 温疏亦的心情不错。 虽然昨天晚上,被折腾了一晚上,但茉莉白玫,她是真的喜欢。 蔓塔也不错。 但感觉上,就是没有白玫能俘获她的心。 温疏亦叹自己不争气。 对盛珽妄还是没有放下。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 下班的时候。 盛珽妄和周贺正同时出现在了公司的楼下。 从楼上窗户往下看的女人,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穗安,江湖救急。”温疏亦给李穗安打了个电话,把事情简单地说了说。 李穗安觉得她想太复杂了,“如果你心里没放下盛珽妄,就跟姓周的说呗,人家是当兵的,不能跟你死缠烂打。” “我怕他觉得我人品不行,毕竟晚天那样的场合下,我也没承认和盛珽妄认识。” 她不是想脚踩两条船。 男人要面子,当兵的更要面子。 她倒是可以这样下去,把话说清楚。 周贺正的脸面上不好看。 人家跟她无怨无仇的。 她何必要这样呢。 “穗安,我会找机会跟周贺正说清楚的,但今天,不行,你帮帮我。” “那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啊?” 温疏亦心里也没有主意,“你点子多,你帮我想想吧。” “好吧。” 温疏亦也不知道,李穗安用了什么办法。 反正,她下楼的时候。 周贺正没在。 盛珽妄正悠闲地倚在车边,望着她,露出那不值钱的笑。 看温疏亦东张西望的,他笑笑,“人早走了,可能是跟别人约会去了吧。” “你没跟他胡说八道吧?” “我能说什么?” 盛珽妄这个人,向来有分寸。 他与周家的交情不浅。 他更不想让温疏亦以后,见了周家人,抬不起头来。 伸手,他揽住温疏亦的肩,“我什么都没有说,要说清楚,也是你跟周贺正说清楚,我不掺和。” “你知道就行。” “走吧。” 温疏亦上了盛珽妄的车子。 自从她搬出来后,心情好了不少,做什么事情也顺利了不少。 她挺好奇。 汤凤玉和李贞贞,是不是还住在阳关大道小区住。 “你和你妈,妹妹相处得怎么样?” 盛珽妄单手握着方向盘,右手握着温疏亦的小手,轻轻的摩挲着,“我让张纶在外面买了个小房子,让她们过去住了。” “反正我也不在你那儿住了,你何必又要把她们赶出去呢?” “我习惯一个人了。”他侧过眸子,看了她一眼,“我不希望我,我的家庭,受到她们的影响,从小她把我抛弃,我够对得起她了。” “你妈当年,也是被爱情冲昏头了,她现在后悔,愧疚,也想弥补当年犯的错,你应该给她机会。” 盛珽妄笑着摇头。 他的母亲不是因为知道错了。 而是因为,她上了岁数,李家依靠不上,只能找他这个儿子。 刚巧,他这个儿子,还有一些能力。 “不说这个了。” 盛珽妄主动地结束了个话题。 法餐很优雅。 但温疏亦不习惯。 尤其是刀叉。 “来双筷子。”他招手叫了服务生过来。 服务生很快送来了一双筷子,“先生,您要的筷子,其实,我们有用餐服务的,我可以帮您。” “不用,我太太习惯用筷子。” “好的,先生。” 温疏亦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捂着半边脸,想骂人,“你要什么筷子,我又不是不会用刀叉。” “我看你用得不习惯,其实……”他压低声音,“……我也不习惯。” “你不习惯,你可以自己要,干嘛要说我要嘛。”温疏亦真想用筷子,戳瞎盛珽妄的眼睛,“你就成心的,成心让我丢脸。” 男人哦了一声,对着服务大声说了句,“我不是我太太用不习惯,是我,用不习惯。” 服务生,尴尬的咧嘴笑了笑,“好的先生。” 温疏亦嘶…… “你成心的吧,丢死人了。” 盛珽妄笑着,看起来心情不错,“我以前在国外打杖的时候,牛肉只有在有条件的情况下,才能烧熟吃,大部分的时候,是生吃,没有筷子,更没有刀叉。” “你在国外……”这是她第一次,听盛珽妄提及,自己当年的事情,“……那时候几岁啊?” “十六岁。” 温疏亦愕然。 十六岁? 不过是刚刚上高中的年纪。 如何能扛枪打仗呢。 “是盛家把你送去的,还是你自己要去的?” “都有吧。”他笑笑,眼角有淡淡的皱纹,“反正那个时候,天不怕地不怕,不知道战场有多残酷,更没有想过,有可能活着去,死着回。” 温疏亦的心被缠得密密麻麻。 窒息中,又透着心疼。 “那时候,一直是许初音陪在你的身边,对吗?” 他没否认,“没错。” “所以,她对于你来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不是单单有男女间的感情,是相互依赖,相互扶持的对吗?” 第86章 拉黑,删除 盛珽妄没否认。 许初音陪伴了他整个少年时期。 他对她是有依赖的。 可那种依赖,不是男女间的情感。 “疏亦,许初音对我而言,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我愿意照顾她,愿意为她舍生忘死,但这不是爱情,你能懂吗?” 温疏亦不是很懂。 如果许初音对他如此的重要。 他为什么要将人送到国外去? “或许,你把亲情和爱情搞混了,你是爱她的,不然,你不会说她无可替代,只是这种感情的混乱,让你失去了判断的能力。” 温疏亦有些心酸。 许初音无可替代。 那她呢? 他把自己当成了替代品? 再套上爱情的幌子,让她分辨不清? 盛珽妄笑了。 他将她的小手握进掌心里中,“我虽然没念过多少书,但是亲情和爱情,我还是分得清楚的,温疏亦,我爱的是你,我和你是爱情,和她不是。” 温疏亦抬眸看向他。 盛珽妄最近真的,特别爱表白。 动不动就爱啊爱的。 以前他没把爱挂到嘴边过。 是不是他认为,谎话说多了,就会变成真的了。 “既然她无可替代,是不是,以后我……”温疏亦的话还没有说完。 盛珽妄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看一眼,眉心肉眼可见地蹙紧。 “喂?什么?人怎么样了?我知道了。” 好像手机里说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温疏亦感觉盛珽妄的脸色,明显发生了改变。 她在纠结着,要不要问问他发生了什么。 几乎是同一时间。 盛珽妄开口说,“许初音在国外自杀了,三次了,一次比一次严重,主治医生说,她精神出了问题,我需要……” “我明白。”他需要出国去看望一下。 所以刚刚,那句她未说完的,[如果我和许初音之间,做个选择,你是不是还会选择许初音?] 答案在此时具象化了。 不管许初音做过多少,令人发指,又匪夷所思的事情。 盛珽妄还是会一如既往的……走到她的身边。 就如他自己说的。 许初音对他而言,是没有人可以替代的。 包括温疏亦。 盛珽妄解释,“这次,我保证在确保她安全后,马上回国,你别多想好吗?” “不重要盛珽妄,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即便是三年不回,我也能接受,一个三年,两个三年,和三个三年,对我来说,是一样的。” 他的信用,已经在她的心底崩塌。 只是这次,她更平静一些。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紧紧地握住了她的小手,“许叔在临死前,将女儿托付给我,我答应过他,要照顾好许初音,其实这几年,她在国外挺安稳,我也不知道最近为什么……,疏亦,我对她真的没有……” “盛珽妄。”温疏亦笑了,很温和,没有任何情绪,“不需要跟我解释,你有许初音,我也有要追求我的周贺正,正好扯平了。” 温疏亦不想激动。 也不想说这些有的没的。 可是她一碰到许初音这个名字,她就会失态。 她不想聊这个话题了。 许初音对于盛珽妄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她已经很清楚了。 无可替代也好,依赖也罢,直白一些说,就是情深意重,不离不弃。 罢了。 她刚刚要对他重燃幻想,这个泡沫就破了。 “我吃好了,回家吧。”温疏亦起了身。 盛珽妄没动。 就那么微微仰着下巴,痛苦地看向她,“疏亦,你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吗?” “我有义务要对你信任吗?”温疏亦不想笑的,可这话真的太好笑了,“还是说,你做过什么,可让我百分百对你产生信任的事情?盛珽妄,我和你的关系里,难道不是欺骗更多一些吗?” 她真蠢。 竟然因为一束花,又觉得他们之间可以了。 许初音应该不是今天才这样的。 盛珽妄,在她不知道的时间里,其实一直在关注着那边。 就比如说。 他出差去国外,是替乔深找医生这事。 是替乔深找医生,还是去看许初音,谁又知道呢。 她真替他累得慌。 他不说话。 她也不想在他面前竖棍子。 她深吸了口气,“谢谢你的法餐,我先回去了。” “疏亦,如果我真对她有什么别的想法,我们十六岁就认识了,还用等到现在吗?你就不能动动脑子想想?” 温疏亦错愕。 他在指责她吗? 她笑了,转身大步往外走。 盛珽妄快步又追了出去,将她拦下,“好了,你要实在信不过我,你跟我一起去。” “我还有工作,周末还要接儿子,说不定,还会谈一段刻骨铭心的恋爱,实在对别人的爱情故事,不感兴趣,再见。” 温疏亦实在笑不出来。 礼貌又疏离,绕过他。 她转身离去,他伸手去抓,却握了一掌的空气。 在爱情和承诺发生冲突的时候。 他真的有必要恪行承诺吗? …… 温疏亦在出租车上哭得一塌糊涂。 她一直说去江边。 吓得出租车司机在华城大道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这人生啊,哪能一帆风顺的,谁还不遇到点坎坷了,可千万别想不开啊,你想想你的家人,想想父母,想想孩子。”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哭得眼眶红肿的女人。 他也不会劝人。 但寻死这事,是万万行不通的。 “好死还不如赖活着,人只要活着,那就有解决问题的一天,咱不能一时冲动,让问题把咱解决了呀,你说是不是?” 温疏亦不说话。 眼泪却也没停。 盛珽妄打来电话,她没接,直接拉黑删除。 她发誓再也不跟他纠缠了。 “师傅,我不寻死,我就是去江边静静。”她怕出租车司机不信,又补了句,“我还有儿子呢,他才四岁,我不舍得丢下他,况且为了个男人就去寻死,不值得。” 出租车司机总算是松了口气。 “是,你说得没错,为了别的死,别人可能还会可怜你,为了男人死,只会受到唾弃。” “你说得没错。” 出租车司机将温疏亦,送到江边后,又说了一些宽慰她的话,这才不放心地离开。 温疏亦在江边大桥上,扶着围栏,往远处望去。 微风飘荡,万家灯火。 人这一辈子,不止爱情一件事情。 或许盛珽妄背负着太多的责任,但这不是她要无条件,甚至无底线纵容他的理由。 她真的没那么伟大。 他有权利选择了那样的人生。 她也有权利,选择与他一刀两断。 手机响了一声。 是盛珽妄发的信息。 “怎么没回家?去哪儿了?” 温疏亦没回。 把他的微信也拉黑了。 她就那样静静地望着江面发呆。 细数着自己这些年,走过来的路。 盛珽妄是唯一的选择吗? 当然不是。 所以,她还有什么可难过的呢。 无非就是不能给哆哆一个亲生父亲。 但哆哆也不喜欢这个亲生父亲。 更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