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从香江开始》 第476章 未来的蓝图 蝴蝶村的早晨是从海鸥的鸣叫开始的。 叶飞坐在书房临窗的桌边,面前摊开着一份装订厚重的文件。晨光从海平面方向斜射进来,在深蓝色封面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封面上用烫银字体印着标题:“新文化丝绸之路——东西方文化系统性交流计划(草案)”。 他翻开封面,第一页是目录。计划书被分为六个部分:目标与愿景、当前现状分析、核心项目规划、实施路径、预期成果、风险评估与应对。每一部分下面又有细分章节,结构清晰得像解剖图。 翻到“核心项目规划”那一章,叶飞拿起红笔,在几个条目旁边做了标记。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窗外的海面上,几艘早班的渡轮正缓缓驶向港岛,在碧绿的海水中犁出白色的尾迹。 楼下传来厨房的动静。是周海睸在做早餐——她能根据脚步声判断是谁下楼,然后准备对应的餐点。叶飞喜欢简单的白粥配小菜,林依诺需要咖啡和全麦面包,梁倩怡如果有来,会要一杯热奶茶。 今天梁倩怡确实来了。叶飞听到她在楼下说话的声音,语气轻快:“海味早!我来帮忙。” “不用不用,马上就好。你先坐,依诺姐应该马上就下来了。” 叶飞合上计划书,站起身。文件确实很厚重,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不仅仅是纸张的重量,更是其中承载的想法和可能性的重量。 他走下楼时,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白粥在小砂锅里冒着热气,几碟小菜摆成梅花状——酱黄瓜、辣萝卜干、腐乳、花生米,还有一碟周海睸自己腌的酸菜。咖啡机正在运作,深褐色的液体滴入玻璃壶,香气弥漫。 林依诺从二楼下来,已经换好了职业装,深灰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边走边看屏幕上的日程表。 “早。”叶飞说。 “早。”林依诺抬起头,目光在他手中的文件上停留了一瞬,“这就是你昨晚说的那个计划?” “对。”叶飞将计划书放在餐桌上,“吃完早餐看看。” 四人坐下用餐。周海睸盛粥,梁倩怡倒咖啡,动作默契得像排练过很多次。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方格。 “倩怡,今天开始你暂时调来基金会帮忙。”叶飞喝了一口粥,说,“这个计划需要人手做前期调研。” 梁倩怡眼睛一亮:“好的叶少!需要我具体做什么?” “先看计划书,然后整理一份国内外现有类似项目的案例研究。”叶飞说,“重点是欧美大学的中文系、汉学研究中心,还有那些做过中国文学翻译出版的出版社。我要知道他们现在在做什么,缺什么,我们能提供什么。” “明白。”梁倩怡立刻拿出笔记本记录,笔尖快速移动。 林依诺一边在面包上抹黄油,一边看向那本厚厚的计划书。她的眼神里有种专业人士看到重大项目时的专注和审慎:“你昨晚说这是‘新文化丝绸之路’,具体想怎么做?” “系统性的文化交流。”叶飞放下勺子,身体微微前倾,“不是零散的翻译几本书、办几场音乐会。是要建立一个长期、稳定、双向的渠道,让优秀的中国现当代文化作品——文学、音乐、电影剧本——能够系统地进入西方主流文化视野。” 他从计划书中抽出一张图表,摊在桌上。那是一张思维导图,中心是“新文化丝绸之路”,延伸出几条主线:翻译出版计划、学者交流计划、创作驻留计划、数字档案库。 “你看这里。”叶飞的手指落在“翻译出版计划”分支上,“我研究了欧美市场的中国文学翻译现状。现在被翻译过去的主要是古典文学——诗经、唐诗、四大名着,还有就是一些符合西方对中国想象的作品。现当代的优秀作品,翻译得太少了。” 林依诺凑近看图表,眼镜后的眼睛快速扫过那些细分的条目:“你想翻译哪些作品?” “先做一个名单。”叶飞翻到计划书后面的附录,那里列出了初步选定的作品清单——有小说、诗歌、戏剧,都是他认为既有文学价值,又能让西方读者理解的作品,“然后找最好的译者,不是那种字面翻译,是要真正理解两种文化、能传达作品神韵的译者。” 梁倩怡也凑过来看,轻声念出几个书名:“《围城》……这个好像已经有英译本了?” “有,但翻译质量不够好。”叶飞说,“钱钟书的语言风格很难翻译,现有的译本丢失了很多文字游戏和讽刺意味。我们需要更好的版本。” 周海睸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手里拿着粥勺,眼睛却亮晶晶的。虽然她不完全懂这些文化战略,但她能感受到叶飞说话时那种认真的力量。 林依诺继续往下看计划书。她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滑动,时而停顿,时而快速翻页。当她看到“创作驻留计划”部分时,眉头微微挑起:“你想邀请西方作家、音乐家、电影人来中国驻留创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双向的。”叶飞说,“也送中国的创作者去西方。重点是深度体验,不是旅游观光。比如让一个美国作家在北京住三个月,真正了解中国人的生活,然后写出来的东西才会真实。” “这个需要很多资源。”林依诺说,语气是分析性的,不是否定,“住宿、签证、联络、安排活动……” “所以需要基金会来做。”叶飞说,“基金会不是只给钱,是要搭建平台,建立机制。” 他翻到“数字档案库”部分:“还有这个——把所有翻译作品、研究成果、创作记录数字化,建立一个开放的文化资料库。任何人都可以访问,学者、学生、创作者……让这些资源真正流动起来。” 林依诺看完这一部分,沉默了片刻。她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然后重新戴上,目光看向叶飞。那一瞬间,她眼中闪过某种东西——不是单纯的认可,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共鸣,像是看到了自己一直隐约期待但没能清晰描绘的图景。 “这个计划……”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轻柔,“如果做成了,会改变很多东西。” “需要时间。”叶飞说,“可能五年,可能十年。但总要有人开始做。” 梁倩怡在旁边听着,笔记本上已经记了好几页。她抬起头,犹豫了一下才问:“叶少,这个计划……和我们集团的其他业务怎么结合?” “表面上不直接结合。”叶飞说,“基金会是独立运作的公益机构。但长远来看,一个更开放、更多元的文化环境,对所有文化创意产业都是好事。就像肥沃的土壤,能让更多的种子发芽。” 早餐在讨论中慢慢吃完。周海睸起身收拾餐具,动作很轻,尽量不打扰他们的谈话。梁倩怡继续提问,问题越来越具体:预算如何分配?合作伙伴怎么筛选?评估标准是什么? 叶飞一一解答。有些问题他有明确答案,有些则需要进一步研究。讨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桌上的粥已经凉了,咖啡也续了两次。 最后,林依诺合上计划书。她的手指在封面上停留了一会儿,感受着烫银字体的凹凸质感。 “需要开个正式的项目启动会。”她说,声音恢复了职业性的清晰,“我会联系基金会理事会,安排时间。另外,需要组建一个专门团队,倩怡可以负责协调,但还需要更多专业人手——翻译、出版、国际文化交流方面的专家。” “你来找人。”叶飞说,“我相信你的眼光。” 林依诺点点头。她站起身,拿起计划书和笔记本电脑:“那我先回公司,今天就把这件事排进日程。” “我也去。”梁倩怡跟着站起来,“叶先生,我会尽快把案例研究做出来。” 两人离开后,餐厅里安静下来。周海睸正在擦拭餐桌,动作轻柔而仔细。晨光已经完全照亮了房间,海面上波光粼粼。 “海味。”叶飞叫住她。 “嗯?” “刚才说的这些,你能听懂多少?” 周海睸停下手中的动作,想了想,很诚实地说:“不是全懂。但我知道你想做的是大事,是让更多人了解我们的文化的好事。” 她顿了顿,又说:“就像你以前教我唱的那些歌,写的故事,画漫画讲的历史……都是为了让更多人了解和喜欢。现在你想做得更大,对不对?” 叶飞看着她,这个从蝴蝶村渔家走出来的女孩,现在已经能用这样清晰的语言理解他的想法。他点点头:“对,想做得更大。” 周海睸笑了,那笑容干净而温暖:“那一定可以的。你做的事,从来都做到了。” 她说完,继续擦拭桌子。抹布在木纹上移动,发出轻柔的摩擦声。 叶飞走到窗前,望向大海。远处的货轮正缓缓驶入港口,那是从世界各地来的船只,载着货物,也载着不同的文化和故事。 而他现在想做的,是建造一艘不同的船——一艘装载着中国文化瑰宝的船,驶向远方的港湾,让那些故事在异国的土地上生根发芽。 喜欢重生之从香江开始请大家收藏:()重生之从香江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7章 名菜的进境 东京的雨季似乎永远下不完。 中森明菜坐在《青之果》片场的休息室里,窗外是连绵的雨幕,将明治神宫外苑的银杏树洗成湿润的金黄色。她手里拿着一叠被荧光笔涂得五颜六色的剧本,页边空白处写满了细小的日文字迹——有些是台词注解,有些是角色心理分析,有些是画着箭头和问号的潦草图示。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助理探进头来:“明菜様,有您的传真,从香港来的。” 明菜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快拿进来!” 助理抱着一卷厚厚的传真纸走进来。纸张还带着机器加热后的余温,摸上去暖暖的。明菜接过,快速展开。传真纸一张接一张,总共十二页,每页都写满了工整的中文和日文混杂的笔记——那是叶飞的笔迹。 最上面一页是手绘的人物关系图,用不同颜色的线条连接着《青之果》中各个角色。明菜扮演的“小林美咲”在图的中心,周围辐射出七八条线,每条线旁都有简短的标注:“与父亲的疏离与渴望”、“与导师的崇拜与幻灭”、“与男友的依赖与窒息”……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认真阅读。 叶飞的笔记不是泛泛而谈的鼓励,而是具体到每一场戏的分析。第二页是剧本第七场——美咲第一次在画室遇见导师的戏。叶飞在旁边的空白处写道: “这场戏的关键不是对话,是眼神。美咲看导师的眼神应该是混合的:有学生对老师的尊敬,有年轻艺术家对前辈的仰慕,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对‘被看见’的渴望。但你不能把这三种情绪平均分配,要有层次——先出现尊敬,然后仰慕慢慢浮现,最后那种渴望在转身离开时才从眼底一闪而过。” 下面还画了个简单的分镜示意图:美咲的侧脸,眼神从下往上移动的轨迹。 明菜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她能想象叶飞在书房里写这些笔记的样子——也许是在深夜,也许是在清晨,对着摊开的剧本,一笔一划地写下这些跨越海峡的建议。 她翻到第五页,这是剧本第二十三场,也是全片最关键的一场戏:美咲在得知导师剽窃她的创意后,在雨中独自行走的内心独白戏。这场戏没有台词,只有三分钟的长镜头,完全依靠演员的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来传达崩溃与重生的转折。 叶飞在这一页的笔记特别多,几乎把空白处填满了: “这场戏的美学核心是‘静默的轰鸣’——表面平静,内心山崩地裂。建议你从三个层面来准备: 生理层面:雨水的触感(冷)、衣服湿透贴在身上的不适、头发贴在脸颊的痒。这些真实的生理感受会帮助你的表演落地。 心理层面:美咲此刻的情绪不是单纯的愤怒或悲伤,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幻灭后的清醒’。她一直仰望的人背叛了她,但奇怪的是,她反而感到一种解脱——原来神像也会崩塌,那她就可以不再仰望,开始平视了。 象征层面:雨在这里是洗涤也是重生。你走过的每一步,都是在踏碎过去的自己,走向新的可能。注意脚步的节奏——从踉跄到逐渐坚定。” 笔记末尾还有一行小字:“如果拍摄时遇到困难,给我打电话。任何时候。” 明菜把这行字反复看了几遍,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这叠传真纸整理好,用夹子夹住,放进自己的剧本文件夹里。文件夹已经很厚了,里面除了原始剧本,还有她自己写的人物小传、场景分析,现在又加上了叶飞的笔记。 窗外的雨小了些。助理再次敲门:“明菜様,导演说二十分钟后拍第七场,请您准备。” “知道了。”明菜站起身,走到化妆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与平时截然不同的脸。为了贴合角色,化妆师刻意弱化了她的偶像特质——没有亮片眼影,没有鲜艳唇彩,只有极淡的底妆和几乎看不出的眼线。头发也不是舞台上那些精心设计的发型,而是简单的直发,中分,自然地垂在肩头。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你是小林美咲。二十二岁,美术大学四年级学生。天赋被看见,但自我被忽视。今天,你要去见那个能决定你未来的人。” 这是叶飞教她的方法——在开拍前用第一人称做简短的自我确认,让角色“上身”。 二十分钟后,明菜走进布置成大学画室的场景。空间很大,挑高天花板,北向的落地窗透进柔和的自然光——虽然外面是阴天,但灯光师用专业设备模拟出了理想的散射光。画架、石膏像、颜料罐、散落在地上的素描纸……一切都按照真实美术工作室的样子布置,空气里有松节油和亚麻籽油的淡淡气味。 导演佐藤是个四十多岁、留着小胡子的男人,以拍摄文艺片见长。他正和摄影师讨论机位,看到明菜进来,朝她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是的,导演。”明菜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些,这是她为角色调整的声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们先走一遍位。”佐藤走过来,“这场戏很简单——你正在画架前修改作品,导师山田教授走进来,在你身后站了一会儿,然后说‘这里的蓝色用得很有意思’。你要做的是:第一,听到声音时微微一惊,因为太专注没发现有人进来;第二,回头看到是山田教授时,表情要变;第三,听他说完话后的反应。” 明菜点头,走到画架前。画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抽象画——这是美术指导特意为她创作的,符合美咲这个角色风格的作品。她拿起调色板,假装在思考如何下笔。 “开始。”佐藤说。 明菜进入状态。她微微弯腰,眼睛紧盯着画布,右手拿着画笔在调色板上无意识地搅动颜料。这个姿势她练习了很多次,要表现出专注到忘我的状态。 扮演山田教授的老演员从门口走进来,脚步声很轻。他走到明菜身后大约两步的位置,停下,静静地看了画作几秒钟。 明菜没有立刻回头——按照叶飞笔记里的建议,她让这个停顿延长了半秒。然后她才像突然意识到身后有人似的,肩膀轻微一颤,缓缓转过头。 她的眼神先是一丝被打扰的不悦,然后是看到来者是谁时的惊讶,接着惊讶迅速转化成混杂着尊敬和紧张的情绪。整个过程大约三秒,但情绪的转换清晰而有层次。 山田教授开口了:“这里的蓝色用得很有意思。” 明菜的表情又变了。那种紧张感退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被认可的惊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想要更多赞美的渴望。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却一直没离开教授的脸。 “Cut!”佐藤喊,“很好!明菜,刚才那个眼神转换很到位。我们实拍一条。” 正式拍摄进行得很顺利。明菜的状态比走位时更好,她完全进入了美咲这个角色——那个渴望被看见、被认可的年轻画家,在面对权威时的复杂心理。 拍完这一条,佐藤难得地露出了笑容:“不错。休息十分钟,拍下一个镜头。” 明菜回到休息室时,感觉心脏还在轻轻跳动。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创作的兴奋——那种真正进入一个角色、用表演传达复杂人性的兴奋,和她站在舞台上唱歌时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她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香港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明菜酱?”叶飞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很安静,应该是在书房。 “叶酱!”明菜的声音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我刚拍完第七场,就是画室那场戏。我用了你笔记里的方法——眼神的层次,先尊敬,再仰慕,最后是渴望。导演说很好!” 她语速很快,像是要把刚才拍摄时的所有感受一股脑倾倒出来:“还有,你建议的那个转身时的停顿,我延长了半秒,效果真的不一样。就是……就是让观众有时间去感受美咲从创作状态中抽离出来的过程。” 叶飞在电话那头轻笑:“听起来拍得很顺利。” “嗯!”明菜用力点头,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但是……我有个问题。下一场是美咲和男友的冲突戏,剧本写的是她大声争吵,但我觉得……美咲的性格应该不会那么直接地爆发。她更可能是一种压抑的愤怒,用很冷的声音说话,但手在发抖。你觉得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是思考的沉默。然后叶飞说:“你的理解是对的。美咲这个角色的核心是‘压抑’——她压抑对父亲的感情,压抑对导师的怀疑,也压抑对男友的不满。她的爆发方式不是火山喷发,是冰层下的暗流。” 明菜认真听着,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拿起笔,在剧本空白处快速记录。 “所以那场戏,”叶飞继续说,“你可以试试用相反的肢体语言来表现情绪——嘴上说着最冷的话,但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表情平静,但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不是要哭出来,是强忍着不让泪落下那种状态。” “我懂了……”明菜喃喃道,“就是外表越平静,内心的风暴越强烈。” “对。”叶飞的声音很温和,“还有,记得美咲是学美术的,她对视觉细节很敏感。也许可以在争吵时,她的注意力会不自觉地被男友衬衫上的一道褶皱、或者窗外光线投射在地上的图案分散——这是她的防御机制,用艺术观察来逃避情感冲突。” 这个细节让明菜眼睛一亮:“太好了!这个细节太好了!我可以在他说到某句话时,让眼神突然飘向窗外,然后再强行拉回来。” 两人又讨论了十几分钟,从角色心理到具体表演细节。明菜一边说一边记,剧本上又多了好几行密密麻麻的笔记。 挂电话前,她轻声说:“叶酱,谢谢你。没有你的这些笔记,我可能……可能还在用演偶像剧的方式来演这个角色。” “是你自己有悟性。”叶飞说,“我只是提供了些角度。对了,传真收到了吗?” “收到了,十二页,我都仔细看了。”明菜的手指抚过文件夹里那些传真纸,“特别是雨戏那场的分析,我读了三遍。等拍那场的时候,我一定给你打电话。” “好。我等你电话。” 挂断电话后,明菜坐在休息室里,窗外雨声渐沥。她翻开剧本,找到即将拍摄的那场冲突戏,开始按照刚才讨论的内容做标记。 助理推门进来送热茶时,看到明菜专注的侧脸,忍不住小声说:“明菜様,您最近……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 明菜抬起头:“哪里不一样?” “更……专注了。”助理想了想,“以前在片场,您也会认真,但现在是一种……怎么说呢,像在燃烧一样的专注。” 明菜笑了,那笑容里有种以前没有的坚定:“因为这次,我不是在演一个角色,是在成为一个人。” 窗外的雨还在下。东京的雨季很长,但总会过去。而在这个雨季里,一个叫中森明菜的偶像,正在一片片剥去舞台的光环,露出底下那个渴望成为真正演员的灵魂。 她拿起笔,在剧本的扉页上写下今天的日期,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拍摄还在继续。而新的明菜,正在这场雨中,慢慢成形。 喜欢重生之从香江开始请大家收藏:()重生之从香江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8章 时代的浪潮 《新闻周刊》亚洲分部的摄影棚位于香港中环一栋老式写字楼的顶层。叶飞抵达时是下午三点,电梯门打开,迎面是一整面玻璃幕墙,维多利亚港的景色毫无遮挡地铺展开来。午后的阳光在深绿色的海面上跳跃,渡轮像白色剪纸般缓缓移动。 “叶先生,这边请。”接待他的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华裔女性,穿着干练的深灰色套装,胸前挂着工作证,“李维斯先生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 会议室不大,但视野极佳。长条会议桌旁坐着三个人——主编李维斯,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英国人,戴着圆框眼镜;摄影师安娜,一个红头发的年轻女性,正摆弄着相机镜头;还有一位记录员,面前摊开笔记本和录音设备。 “叶先生,感谢您抽出时间。”李维斯站起身,握手有力但不过分热情,“请坐。” 叶飞在会议桌对面坐下。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在他深蓝色西装的肩头投下柔和的光晕。他今天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纽扣松开,是一种既正式又放松的姿态。 安娜举起相机试拍了几张,快门声轻而脆。“光线很好,”她说,“等会儿封面照就在这里拍,用自然光。” 李维斯调整了一下眼镜,翻开面前的文件夹。里面是打印好的采访提纲,问题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记。“我们开始?” 叶飞点头。 采访持续了两个小时。问题从个人经历到商业布局,从文化理念到全球视野,层层递进。李维斯是个老练的采访者,提问精准,但从不咄咄逼人。他会根据叶飞的回答调整后续问题,像在下一盘精心布局的棋。 “您说过,‘以商业为舟,以文化为帆’,”李维斯念着笔记本上的一句话,抬头看向叶飞,“这是您从创业之初就有的理念,还是后来逐渐形成的?” 叶飞思索片刻,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面上:“是逐渐清晰的。最开始,我只是想用自己知道的故事和旋律赚钱、生存。但当我发现,那些源自中国文化的作品——无论是漫画、音乐还是电影——不仅能赚钱,还能让更多人了解并喜欢上这种文化时,理念就形成了。” 他的手在空中做了个简单的比划:“商业不是目的,是手段。就像船不是目的地,是载你去目的地的工具。” 记录员的笔在纸上快速移动。安娜偶尔会举起相机,捕捉叶飞说话时的神情。 “您最近的奥斯卡获奖影片《无声的轰鸣》,讲述了一个关于文化融合的故事。”李维斯推了推眼镜,“但在现实世界中,文化冲突似乎比融合更常见。您是否过于理想主义?” 叶飞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笑,而是一种带着思考的笑:“冲突是因为不了解,或者不愿了解。而故事、音乐、电影……这些艺术形式提供了一种温和的、非对抗性的了解方式。你看一部电影,听一首歌,不会觉得被冒犯,但可能会被触动。一旦被触动,隔阂就开始消融。” 他顿了顿,继续说:“所以不是理想主义,是方法论。我选择用作品说话,而不是争论。” 窗外,太阳开始西斜。光线从明亮转为金黄,在会议室的木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安娜示意暂停一下,调整了相机参数,准备拍摄封面照。 “叶先生,请站到窗边。”安娜说,“看着远方,但不用刻意摆姿势,自然一点。” 叶飞走到玻璃幕墙前。从这个高度看出去,香港的天际线尽收眼底——中环的摩天大楼,九龙的老旧街区,远处青翠的山峦,更远处蔚蓝的海。这个城市像一幅精心拼贴的画卷,东方与西方,传统与现代,都在这里交汇。 安娜的快门声密集响起。她不断变换角度,有时蹲下,有时侧身,寻找最佳构图。“很好……就这样……现在转过头看我……不对,不是看镜头,是看镜头上方一点……对!” 拍摄持续了二十分钟。结束时,夕阳已经完全染红了西边的天空。维多利亚港的水面像熔化的金液,波光粼粼。 采访继续。李维斯的问题转向更宏观的层面:“您认为,在全球化的今天,文化是应该保持纯粹性,还是应该拥抱融合?” 叶飞没有立即回答。他看向窗外,暮色中的香港正在亮起第一盏灯。良久,他才转回头,声音平稳而清晰: “文化从来不是静态的。中国唐朝的文化吸收了西域元素,日本文化深受中国影响,美国文化更是大熔炉。真正的文化自信不是闭关自守,而是在开放交流中,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同时又有勇气长出新的枝叶。”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所以我提出‘新文化丝绸之路’。不是单向输出,是双向对话。我们要让世界看到今天的中国,不是只有长城和熊猫,还有当代的文学、音乐、电影、思想。同时,我们也要认真看世界,吸收那些真正优秀的东西。” 李维斯记录下这段话,在下面画了两道横线。他抬起头,眼神里有种资深媒体人发现金句时的敏锐:“这段话可以放在报道的核心位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采访结束时已经傍晚六点。窗外,香港的夜景完全绽放,霓虹灯勾勒出城市的轮廓,像一件巨大的发光艺术品。 “报道会刊登在下周的亚洲版封面。”李维斯送叶飞到电梯口,“标题暂定是‘全球化时代的文化弄潮儿’。我们还会配发一篇社论,讨论您提出的文化模式对亚洲其他地区的启示。” “谢谢。”叶飞与他握手。 一周后,最新一期《新闻周刊》上架。 封面是叶飞站在玻璃幕墙前的半身照。他侧脸望向窗外,眼神深邃,窗外的香港夜景虚化成斑斓的光斑。标题是醒目的白色大字:“The Cultural Navigator”(文化弄潮儿),副标题稍小:“How Ye Fei Is Redefining Chinas Soft Power”(叶飞如何重新定义中国的软实力)。 报道长达八页,从叶飞早年在香港的起步,到格莱美获奖,再到奥斯卡突破,系统梳理了他的商业版图和文化理念。文中大量引用了采访时的原话: “商业是船,文化是帆。没有帆,船只能在原地打转;没有船,帆也无处可挂。” “真正的文化输出不是灌输,是邀请——邀请你来看看我们的故事,听听我们的音乐,如果你被打动了,我们再聊聊背后的文化。” “年轻一代的华人艺术家不应该被‘东方神秘主义’的刻板印象束缚。我们可以用全球化的语言,讲述本土的故事,这才是真正的文化自信。” 报道最后写道:“叶飞代表了一种新的可能——在全球化时代,文化身份不是负担,而是独特的创作资源。他的成功证明,当商业智慧与文化抱负结合,不仅可以创造财富,更能搭建桥梁,改变认知。对于无数在东西方文化夹缝中寻找出路的年轻创作者来说,叶飞不是神话,而是一个可以追随的路标。” 杂志上市的当天上午,叶飞在蝴蝶村的书房里接到了第一个关于这篇报道的电话。 是林依诺打来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刚看到《新闻周刊》的封面。拍得很好,文章也写得有深度。集团总部的电话已经快被打爆了,全是媒体想就这篇报道做跟进采访。” “按计划筛选安排。”叶飞说,目光落在书桌上摊开的杂志上。封面上的自己看起来很陌生——不是镜子里的样子,是媒体镜头下的、被赋予某种象征意义的形象。 “另外,”林依诺继续说,“基金会那边收到很多咨询邮件,都是看了报道后想了解‘新文化丝绸之路’计划的。梁倩怡正在整理。” “让她做个标准回复模板,统一处理。” 挂断电话后,叶飞翻开杂志内页。报道比他预想的更深入,记者的笔触既有专业性的分析,又不失人文温度。他看到文中引用的那些话——有些他记得自己说过,有些是在对话中自然流露、被记者敏锐捕捉并提炼的。 窗外的海面上,一艘货轮正缓缓驶过。叶飞想起采访结束时,李维斯问的最后一个问题:“您希望这篇报道传递什么?” 他当时的回答是:“希望传递一种可能性——文化可以既是根源,也是翅膀。”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日本打来的国际长途。 “叶酱!”中森明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兴奋,“我在东京的书店看到《新闻周刊》了!封面是你!我买了十本,送给剧组的每个人。导演说,要是有机会也想采访你,聊聊艺术创作……” 叶飞听着她雀跃的讲述,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他能想象她在东京街头看到杂志时的样子——一定像发现宝藏的孩子,眼睛亮晶晶的。 通话结束时,暮色再次降临。叶飞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远处的香港又开始亮起灯火,一盏,两盏,千万盏。这个他成长、奋斗、创造的城市,此刻正将他作为某种象征,推向更广阔的世界。 喜欢重生之从香江开始请大家收藏:()重生之从香江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9章 新征程的号角 顶楼会议室的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晨光正透过薄雾,为整个香江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会议室里却灯火通明,椭圆形的红木长桌两侧坐满了人——这是星空文娱集团年度战略会议,所有核心高管悉数到场。 叶飞站在会议室前端,身后是一幅几乎占据整面墙壁的巨幅世界地图。地图上,不同颜色的图钉和荧光笔标记密密麻麻:红色的星星集中在香江,蓝色的辐射线延伸到东京、台北、新加坡,绿色的箭头指向巴黎、伦敦、洛杉矶,还有几处用金色虚线勾勒的区域——北京、上海、柏林、孟买。 会议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李立涛刚刚用幻灯片汇报完上一年度的财务数据:集团总营收突破十五亿港币,净利润同比增长百分之二百七十,旗下子公司全部实现盈利。数字在投影幕布上滚动时,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着的惊叹声。 林依诺坐在叶飞左手边第一个位置,身穿剪裁得体的浅灰色套装,头发在脑后挽成优雅的发髻。她面前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要点,偶尔抬眼看向叶飞时,眼神里有种难以言说的专注。坐在她对面的梁倩怡穿着深蓝色西装裙,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钢笔,目光不时扫过世界地图上那些金色虚线的区域,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曹仁聚坐在梁倩怡旁边,他眼镜后的眼神锐利而沉稳。他正低声与身旁的钟汉超交谈着,钟汉超今天少见地穿了正装,领带却依旧系得有些随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方洪文坐在长桌另一端,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苟。他身侧是刚升任集团副总经理的梁倩怡的副手,一位从汇丰挖来的年轻财务总监。再往右,是负责海外业务的几位负责人:日本樱花社的山下芳雄通过视频连线出现在墙上的液晶屏幕里,画面有些延迟,但能看到他穿着正式的和服正装,神情肃穆;负责欧洲事务的代表是位法籍华人,正低头快速记录着李立涛的发言要点。 叶飞等待幻灯片播放完毕,会议室里的灯光重新调亮。他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缓步走到世界地图前,从讲台上拿起一根细长的黑色指挥棒。 指挥棒在他修长的手指间转了一圈,然后稳稳停住。 “数据很漂亮。”叶飞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会议室里所有的低语瞬间消失,“十五亿营收,百分之二百七十的增长,七家子公司全部盈利——放在任何商业杂志上,都够写一篇‘奇迹’的封面故事。”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林依诺停下了笔,梁倩怡握紧了钢笔,曹仁聚推了推眼镜,钟汉超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但是,”叶飞的声音陡然一沉,“这不是庆功会。” 指挥棒的尖端轻轻点在香江的位置,发出轻微的“嗒”声。 “我们在这里起步。”叶飞的声音里带着回忆的温度,“那时候曹主编——”他看向曹仁聚,嘴角浮现一丝笑意,“还在星岛晚报催我的稿子,梁倩怡还在学校漫画社画海报,钟生还在时代录音棚帮人录卡拉OK。” 几声轻笑在会议室里响起,紧绷的气氛稍稍松弛。曹仁聚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梁倩怡的脸颊微红,钟汉超则咧嘴笑了笑。 “然后我们到了这里。”指挥棒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东京的位置。那里贴着樱花社的LOGO贴纸,周围还标记着《周刊漫画Sakura》的销量曲线和《龙珠》动画的收视率数据。 “再到这里。”指挥棒继续移动,点在巴黎的标记上——那是苏菲·玛索寄来的明信片被扫描放大后贴上去的,旁边标注着《初吻》的票房数字和叶飞创作的主题曲《Reality》在欧洲电台的播放量。 最后,指挥棒停在洛杉矶。那里贴着格莱美奖杯的照片、奥斯卡小金人的剪影,还有《无声的轰鸣》的电影海报缩印图。 “我们从香江走到东京,从东京走到巴黎,从巴黎走到洛杉矶。”叶飞的声音逐渐升高,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我们用漫画打开日本市场,用音乐敲开欧洲大门,用电影登上好莱坞的舞台——我们做到了很多人认为不可能做到的事。”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人,指挥棒在空中划出一个完整的圆,将地图上所有的标记都囊括其中。 “所以现在,坐在这里的各位,”叶飞的目光如炬,“我们是不是该庆祝了?是不是该开香槟了?是不是该满足于这十五亿的营收,守着我们已经打下的地盘,安安稳稳地做个区域巨头?” 没有人回答。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的细微声响。 林依诺看着叶飞,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钢笔。她太了解他了——这种反问的语气,这种灼热的目光,意味着他接下来要说的,绝不是安于现状的论调。 “如果你们这么想,”叶飞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近乎狂妄的自信,“那今天这个会,可以到此结束了。香槟在楼下准备好了,庆功宴的请柬也发了出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放下指挥棒,双手撑在讲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 “但是我想问在座的诸位——”他的目光从一个人脸上移到另一个人脸上,“我们现在的目标,仅仅是为了赚钱吗?是为了成为香江最有钱的文化公司吗?是为了在年报上写满漂亮的数字吗?” 视频屏幕里的山下芳雄坐直了身体。巴黎代表抬起了头。财务总监放下了手中的计算器。 “曹主编,”叶飞忽然点名,“你当初为什么离开星岛晚报,加入我这个学生仔的团队?” 曹仁聚愣了一下,随即推了眼镜,认真思考了几秒钟:“因为……我觉得你在做的,不只是漫画。你在用一种新的方式,讲我们中国人的故事。” “梁倩怡,”叶飞转向她,“你从漫画社跟着我做到现在,为什么?” 梁倩怡的脸更红了,但她抬起头,声音清晰:“开始纯粹是想和你一起做事,后来我想看到,我们中国人创造的文化,也能被全世界喜欢。” “钟生,”叶飞看向钟汉超,“你守着录音棚那么多年,见过那么多歌手来来去去,为什么愿意把身家押在我身上?” 钟汉超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因为你的歌里,做到了别人还没有做到的高度,创新,并走出了我们香江。” 叶飞点了点头,重新拿起指挥棒,转身面对世界地图。 “这就是答案。”他轻声说,然后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号角吹响,“我们聚在这里,不是为了赚钱——虽然钱很重要;不是为了名声——虽然名声有用;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指挥棒的尖端再次点在世界地图上,但这次,它没有停留在任何一个标记点,而是在那些空白处——那些还没有被任何颜色覆盖的区域,缓缓移动。 “看看这里,”叶飞说,“北美,我们只进了洛杉矶和纽约。欧洲,我们只进了巴黎和伦敦。东南亚,我们只进了新加坡和吉隆坡。南美、非洲、中东、东欧——这些地方,我们的声音还没有传过去。”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 “而这,只是地理上的空白。”叶飞顿了顿,让这句话在空气中沉淀,“更大的空白,在这里——” 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点了点心脏的位置。 “在全世界七十亿人的认知里,中文文化是什么?是功夫片?是旗袍?是熊猫?是长城?”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锐利,“当然,这些都是。但这些只是表象,只是符号。真正的文化是什么?是思维方式,是价值观,是看待世界的方式,是解决问题的智慧,是表达情感的语言。” 叶飞深吸一口气,指挥棒重重地敲在世界地图的正中央。 “过去两年,我们做了很多事。我们让日本读者追着《龙珠》等更新,我们让法国观众听着《初吻》流泪,我们让美国听众把《Careless Whisper》唱进公告牌前十,我们让好莱坞为《无声的轰鸣》起立鼓掌——我们证明了,用现代的方式包装,东方的故事同样能打动全世界。”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每个字都像鼓点敲在人心上。 “但这不够。”叶飞摇头,“这远远不够。我们只是在借用他们的语言,他们的渠道,他们的规则,来讲我们的故事——我们还是在他们的舞台上跳舞。” 他停顿了一下,让会议室里所有人消化这句话。 “接下来,”叶飞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远雷滚滚,“我们要做的,是搭建我们自己的舞台。” 指挥棒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我们要让全世界习惯,每周追更的不只是《龙珠》,还有《风云》;进电影院期待的不只是好莱坞大片,还有《宝莲灯》;在电台里听到的不只是英文情歌,还有《东风破》。”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林依诺的呼吸微微急促,梁倩怡的眼里闪烁着光,曹仁聚握紧了拳头,钟汉超的手指又开始敲击桌面——但这次,是某种激昂的节奏。 “我们要做的,不是让中文文化‘走向世界’——”叶飞一字一顿地说,“而是要让中文文化,成为这个世界不可或缺的底色。” “就像英语文化是底色,就像好莱坞电影是底色,就像流行乐是底色。”他继续道,“我们要让中文的思维方式、美学体系、叙事逻辑,渗透到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我们要让一个在巴黎长大的孩子,会哼《童年》的旋律;让一个在纽约工作的白领,周末会追《鬼吹灯》的更新;让一个在柏林学电影的学生,毕业论文写的是侯效贤的长镜头美学。” 叶飞放下指挥棒,双手按在讲台边缘,身体前倾,目光如炬。 “诸位,我们刚刚走完的,只是序章。”他的声音在宽敞的会议室里回荡,“一部巨着的开篇。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正文。” 他直起身,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贴在白板上。 那是一张全新的组织架构图——比现有的任何一张都复杂,都庞大。最上方写着“全球文娱生态系统”,下面分出七大板块:内容创作、制作发行、渠道平台、技术研发、资本运作、教育培训、文化遗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每个板块下面又有数十个子项,有些名词甚至闻所未闻:“沉浸式体验馆”、“数字版权区块链”、“AI辅助创作平台”、“全球流媒体服务”……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是未来三十年的蓝图。”叶飞平静地说,“不是计划,是蓝图。计划会变,蓝图不会——这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他转向李立涛:“李总,从下季度开始,集团百分之六十的利润要投入研发和扩张。我要你在三个月内,拿出进军南美和东欧的可行性报告。” 李立涛肃然点头:“明白。” “林总,”叶飞看向林依诺,“基金会要启动‘千星计划’,在未来三年内,在全球一百所大学设立中文文化研究中心。预算无上限——我要的是影响力。” 林依诺迅速记录:“已经初步接触了哈佛、牛津和早稻田,下周我会亲自飞美国推进。” “曹总,”叶飞转向曹仁聚,“星空文化要成立国际出版部,不仅要翻译我们的作品出去,还要把全世界优秀的作品引进来——但要用我们的标准,我们的审美。我要建立一个全球性的中文出版渠道。” 曹仁聚眼镜后的眼睛精光一闪:“已经在和法兰克福书展组委会接触,下半年会推出第一份全球书单。” “梁副总,”叶飞看向梁倩怡,“你负责的新业务孵化部,我要看到十个以上的创新项目提案,下个月汇报。不要怕天马行空——我要的是能改变行业规则的东西。” 梁倩怡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已经在筹备,包括您上次提到的‘概念,我们有了初步设想。” “钟生,”叶飞最后看向钟汉超,“星空唱片不仅要发唱片,还要建厂牌、做演出、搞培训。我要一个完整的音乐产业链——从发掘新人到全球巡演,全部掌握在我们手里。 钟汉超咧嘴一笑:“乐队选秀节目已经在策划了,名字就叫《星空之声》。” 叶飞点了点头,重新走回世界地图前。他沉默了几秒钟,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 “我知道,这个蓝图很大。”他背对着所有人,轻声说,“大得吓人。大得可能会失败,可能会赔钱,可能会被人嘲笑痴心妄想。” 他转过身,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平静的笑容。 “但是诸位,”叶飞说,“刚开始,有人能相信一个中学生能写出畅销漫画吗?有人相信一首中文歌能打进公告牌吗?有人相信华人制作的电影能拿奥斯卡吗?” 他摊开双手。 “我们都做到了。”叶飞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不是因为运气,不是因为天才,而是因为我们相信——相信中文文化值得被全世界看见,相信我们有能力让它被看见,相信这个时代需要不同的声音、不同的色彩、不同的思维方式。”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这一次,每个人的眼睛都在燃烧——那是认同,是热血,是与有荣焉的火焰。 “所以今天,我不是在布置任务。”叶飞最后说,“我是在发出邀请——邀请诸位,和我一起,去做这件也许需要一辈子才能做完,但绝对值得用一辈子去做的事。” 他举起指挥棒,指向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对岸,深圳的方向,朝阳已经完全升起,金光万丈。 “序章已经结束。”叶飞的声音如钟鸣般响彻会议室,“新征程的号角,现在吹响——” “诸君,可愿与我同行?” 会议室里死寂了一瞬。 然后,掌声如雷般响起。 不是礼节性的掌声,不是敷衍的掌声,而是发自内心的、热烈的、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掌声。林依诺站起来鼓掌,梁倩怡站起来鼓掌,曹仁聚、钟汉超、方洪文、所有高管都站起来鼓掌。视频屏幕里的山下芳雄也在用力鼓掌,尽管画面延迟让他的动作看起来有些滑稽。 喜欢重生之从香江开始请大家收藏:()重生之从香江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0章 基金会的涟漪-1 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的候机室里,林依诺靠窗坐着,膝上放着一本封面素朴的硬皮书。封面上是黄褐色大地皲裂的肌理,书名《Loess》(《黄土》)用烫银字体压印在右上角,作者名字“Wang Qiang”下方,印着一行小字:“Translated with the support of the Ye Fei Cultural Foundation”。 她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封面上那些凹凸的纹路,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弧度。窗外,飞往香港的航班正在做起飞前的最后准备,舷梯车缓缓移动,地勤人员穿着反光背心在机坪上忙碌。林依诺却仿佛没看见这些,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这本书上——这本只有两百三十页、在浩瀚如海的英文出版物中渺小如尘埃的小说,此刻在她手中却有千斤重。 “小姐,可以登机了。”空乘温柔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林依诺深吸一口气,将书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背包的夹层,拉好拉链,像是守护着什么易碎的珍宝。起身时,她下意识地拍了拍背包,确认书还在那里。 十二个小时的飞行,她只睡了不到三小时。大部分时间,她都在翻阅那本书——不是读内容,她已经读过不下五遍中文原版和三次英文译稿——而是看那些夹在书页间的便签、名片和会议纪要。 便签上写着: “哥伦比亚大学东亚系教授David Miller:可作为‘中国乡土文学变迁’课程补充读物。” “哈佛燕京学社研究员Linda Chen:叙事方式独特,已推荐给《纽约书评》。” “伦敦大学亚非学院:询问作者是否有意向参与明年春季的文学讲座系列。” 名片有七张,来自美国五所大学和英国两所大学的东亚研究部门。会议纪要则是她在纽约三天密集会谈的成果:与五家大学出版社的出版总监会面,与三家文学经纪公司洽谈后续作品的翻译代理,与两家基金会的项目官员讨论合作可能性…… 飞机降落在启德机场时,已是香港的黄昏。林依诺提着简单的行李箱走出闸口,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接机人群中的叶飞。 他没带保镖,没穿正装,只是简单的白色衬衫和卡其裤,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栏杆上。看到她的瞬间,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朝她挥了挥手。 “累了吧?”叶飞接过她的行李箱,很自然地打量着她,“黑眼圈都出来了。” “还好。”林依诺笑了笑,从背包里取出那本书,“但这个值得我不睡觉。” 叶飞接过书,手指抚过封面。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什么有生命的东西。候机厅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专注的侧影——眉毛微微蹙起,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走,”他将书小心地拿在手里,“车上说。” 黑色世纪驶出机场,汇入东涌公路的车流。夕阳将海面染成金红色,青马大桥的钢索在余晖中闪闪发光。叶飞没有让肖志云一起过来,而是亲自握着方向盘。林依诺坐在副驾驶座,侧过身看着他。 “样书印了一千册,试探市场反应。”她开始汇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我们原本以为,这种纯粹的、没有商业元素的中国乡土文学,在欧美很难有声音。所以第一批只送了三百本给各大高校的东亚系、比较文学系和创意写作课程。” 她顿了顿,从包里取出一沓文件:“这是反馈统计。三百本书,收到了一百七十二封回执邮件,其中八十九封是教授或研究员亲自回复的——不是秘书代发的那种礼节性回函,是认真的阅读反馈。” 叶飞一边开车,一边瞥了一眼她手中的文件。纸页在车窗外透进来的光里泛着柔和的白色。 “继续说。” “最让我意外的是,”林依诺翻到其中一页,“不是东亚系,而是康奈尔大学的创意写作项目最先响应。他们的项目主任在邮件里说,《黄土》的叙事结构——那种非线性、多声部、现实与传说交织的写法——给了他们的学生很大启发。他们希望获得授权,将部分章节作为教学范本使用。” 车子驶过隧道,灯光在车内明灭交替。叶飞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 “然后是这个,”林依诺抽出另一份文件,“纽约大学、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密歇根大学安娜堡分校——这三所大学的亚洲研究中心,已经正式发函询问,是否可以将《黄土》列入下学期的课程参考书目。不是推荐阅读,是必读参考书目。”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叶飞,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的书,不再只是‘东方 exoticism’的猎奇品,不再只是区域研究的材料,而是真正进入了他们的教学体系,成为他们理解世界文学版图的一部分。” 叶飞没有说话,只是将车缓缓停在观景台的临时停车区。窗外是辽阔的南海,晚霞正在天际燃烧,从金黄过渡到深紫。他熄了火,车内顿时安静下来,只有海浪隐约的涛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拿起那本书,在昏黄的光线里仔细端详。封面上的皲裂纹理在指尖下清晰可感,像是能触摸到那片土地干渴的喉咙。 “王强知道了吗?”他忽然问。 “知道了。”林依诺点头,“我离开纽约前给他打了电话。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分钟——整整一分钟,我都能听到他的呼吸声。然后他说:‘林小姐,谢谢你。也请替我谢谢叶先生。我这辈子,没想过自己的文字能走出黄土高原,更没想过能跨过大洋。’” 她说这话时,眼睛有些湿润。 叶飞翻开书页。纸张很厚实,带着新书特有的油墨味。内页的版式设计得很讲究:中文原句用浅灰色衬在英文翻译下方,重要的文化专有名词都有脚注,但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解释,而是平等的、邀请式的注解。 他随机翻到一页,是小说的高潮段落——主人公在干旱的黄土塬上祈雨,整段文字像咒语般重复、回旋、累积。英文翻译没有丢失这种韵律感,反而用头韵和跨行连续保留了那种原始的力量。 “翻译是谁做的?”叶飞问。 “刘雪梅,一位在爱荷华大学教了三十年文学翻译的老教授。她自己就是山西人,八十年代出去的。”林依诺又从包里翻出一封信,“这是她写给基金会的信。她说接下这个项目时,很多同行劝她,说这种‘土得掉渣’的东西不会有西方读者。但她坚持要做——她说,如果连我们自己的人都觉得我们的泥土不配被看见,那还有谁会看?” 叶飞接过信。信纸是那种老式的蓝色航空信纸,字迹娟秀而有力: “致叶飞文化基金会: 翻译《黄土》的六个月,是我职业生涯中最艰难也最幸福的时光。艰难在于,如何让英语承载那片土地上人们呼吸的节奏;幸福在于,当我终于找到一个恰切的词、一个准确的句式时,我仿佛又回到了汾河岸边,闻到了雨后泥土的腥气。 王强先生的小说不是关于‘中国的乡土’,而是关于人如何在极端环境中保持尊严。这种尊严,在任何语言里都应该被听懂。 感谢基金会给我这个机会。这不是一份工作,这是一次返乡。 刘雪梅 敬上” 信纸的末尾,有几处微皱——像是被水滴浸过又干涸的痕迹。 叶飞将信纸仔细折好,放回信封。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良久没有说话。林依诺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海面上,最后一抹霞光正在沉入水中,远方的岛屿轮廓渐渐模糊。 “依诺,”叶飞忽然开口,“你还记得我们启动‘新文化丝绸之路’计划时,我说过什么吗?” 林依诺想了想:“你说,这不是慈善,是战略。你说我们要建立一条从中文世界通向全球的、可持续的内容通道。不是靠政府宣传,不是靠商业炒作,而是靠真正的好作品,一颗石子一颗石子地铺路。” “对。”叶飞睁开眼睛,目光在渐浓的暮色中异常明亮,“那现在,《黄土》就是第一颗石子。不大,不起眼,但它嵌进土里了。” 他重新发动车子,驶回公路:“王强能得到多少版税?” “按照基金会标准,翻译项目作者分百分之六十,翻译百分之三十,基金会留百分之十作为运营费用。”林依诺迅速回答,“《黄土》定价19.99美元,首印一千册如果全部售出,王强可以获得大约一万两千美元。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有大学把它列入了课程。”叶飞接过话头,“这意味着每年都会有几百个学生读到它,这些学生里也许有人会成为作家、学者、记者、编辑。他们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想起大学时代读过一本叫《黄土》的中国小说,然后对那个国家产生多一点的好奇,少一点的偏见。”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这才是真正的文化输出——不是大喊大叫,不是自吹自擂,而是安静地、持续地,在你的书架上有了一席之地。” 车子驶入市区,霓虹灯开始点亮街道。路过铜锣湾时,叶飞忽然说:“靠边停一下。” 喜欢重生之从香江开始请大家收藏:()重生之从香江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1章 基金会的涟漪-2 车停在商务印书馆的门口。橱窗里琳琅满目,最显眼的位置摆着《半小时漫画中国史》的最新精装版,旁边是《鬼吹灯》第一部的日文版和《风云》的单行本。但在橱窗的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赫然摆着几本《黄土》的中文原版——简朴的白色封面,只有书名和作者名。 叶飞下车,走进书店。林依诺跟在他身后。 傍晚的书店人不算多,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在漫画区翻阅,一位老先生在古典文学区戴着老花镜找书。叶飞径直走向中国现当代文学区,在“乡土文学”的分类架前停下。 《黄土》被放在第三排,旁边是贾平凹的《浮躁》、莫言的《红高粱家族》、陈忠实的《白鹿原》。书架上的标签写着:“新锐乡土作家作品”。 叶飞抽出一本,翻开扉页。出版信息显示,这本书的中文版首印只有三千册,出版半年,书店库存还有十二本——这意味着销量并不理想。 “王强在国内,还是个无名作者。”林依诺轻声说,“他的书在豆瓣上只有两百多个评价,虽然评分有8.6。” 叶飞点点头,将书放回书架。他环顾四周,忽然对不远处的店员招了招手。 店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孩,认出叶飞时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叶、叶先生?” “我想问一下,”叶飞指着书架,“这本书,平时有人买吗?” 女孩看了看《黄土》,想了想:“偶尔有。大多是些研究文学的学生,或者年纪比较大的读者。年轻人……很少。”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不过我们店长说,这本书写得其实很好,所以一直留着货。” “谢谢。”叶飞微笑,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女孩,“请转告你们店长,下周我会让基金会送一批新的书架标签过来——专门做一个‘基金会推荐作品’专区。如果愿意合作,我们可以提供更好的位置和宣传支持。” 女孩双手接过名片,激动得脸都红了:“好、好的!我一定转告!” 走出书店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街灯一盏盏亮起,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 “你有什么想法?”叶飞问林依诺。 “我觉得,”林依诺斟酌着词句,“我们在海外做的工作,应该反哺回国内。《黄土》在欧美受到学界关注的消息,如果在国内适当宣传,可能会带动本土的销售和关注。这不仅仅是对作者的帮助,也是在告诉更多本土作者——写好你的故事,世界愿意听。” 叶飞赞许地看她一眼:“和我想的一样。不过要做得巧妙,不要变成炒作。” 他们重新上车,这次是朝着蝴蝶村的方向驶去。林依诺靠在座椅上,疲惫终于袭来,但她还是强打精神:“还有一件事——我在纽约见了一个人,叶飞你可能感兴趣。” “谁?” “谭恩美。”林依诺说出这个名字时,注意到叶飞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一下,“对,就是写《喜福会》的那个谭恩美。她通过朋友听说了基金会的工作,主动约我喝咖啡。” 叶飞挑了挑眉:“她说什么?” “她说她很感动,在现在这个时代,还有人愿意做这种‘笨功夫’——不是追求畅销,不是迎合市场,而是真正地、耐心地搭建文化沟通的桥梁。”林依诺回忆着那次谈话,“她说她愿意成为基金会的顾问,如果有需要,她可以利用自己的人脉,推荐更多优秀的中国文学作品给美国的出版社。” 车子里安静了几秒钟。 “谭恩美……”叶飞轻声重复这个名字,“《喜福会》在美国卖了四百多万册,改变了多少美国人对华裔、对中国的看法。如果她能帮我们……” 他没说完,但林依诺懂他的意思。 车子驶入蝴蝶村的私家路,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进车窗。周海睸已经站在门口等着,看到车灯,高兴地挥手。 “先吃饭。”叶飞停好车,拿起那本《黄土》,“这些事,我们慢慢谈。” 晚餐是简单的家常菜:清蒸鱼、蒜蓉青菜、番茄炒蛋。周海睸的手艺越来越好,而且开始偏向于内地的菜品,一边布菜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几天基金会收到的各种申请——有内蒙古的民间歌手想录制草原长调,有云南的少数民族女孩想学动画制作,有西安的老工匠想把手艺做成纪录片…… 叶飞安静地听着,不时点头。那本《黄土》就放在餐桌一角,朴素得与满桌佳肴有些格格不入。 饭后,三人移到客厅。周海睸泡了茶,林依诺终于忍不住,把在纽约的经历又详细讲了一遍。周海睸听得眼睛发亮,尤其是听到有大学把书列入课程时,她激动地抓住林依诺的手:“真的吗?真的会有美国大学生读我们中国农民的故事?” “真的。”林依诺用力点头,“而且不是作为‘奇观’来读,是作为文学来读。” 周海睸转身跑进书房,拿来一本笔记本:“我要记下来,明天告诉王秘书。我们基金会的月报里,一定要写这件事——这比收到多少捐款都重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叶飞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忽然问:“海睸,如果你来策划,接下来基金会应该怎么做?” 周海睸愣住了,显然没想到叶飞会问她这么正式的问题。她放下笔记本,认真思考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我觉得……”她慢慢地说,“我们不能只做《黄土》这一本。这是一颗石子,但一条路需要很多很多石子。我们应该找更多像王强这样的作者——不一定是出名的,但一定要写得好的。然后,像刘雪梅教授这样的翻译,我们也要找更多。” 她越说越流畅:“还有,不能只做小说。诗歌呢?戏剧呢?民间故事呢?我觉得……我们应该做一个系统的规划,比如每年重点推出三到五部作品,从翻译、出版到海外推广,一条龙服务。就像……” 她努力寻找比喻:“就像播种。我们一粒一粒地播,也许大部分种子不会发芽,但只要有一颗发了芽,长成了树,就能荫庇更多种子。” 叶飞和林依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喜。 “说得好。”叶飞微笑,“那这件事,海睸你愿意牵头吗?” 周海睸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我?我……我可以吗?我只是个……” “你只是什么?”叶飞打断她,“你是在基金会一线工作最久的人,你了解每个项目的细节,你知道怎么和作者、翻译、出版社沟通。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看着周海睸:“你相信这件事值得做。” 周海睸的脸红了,但这次她没有躲闪,而是用力点头:“我愿意!” 夜深了,林依诺和周海睸都去休息了。叶飞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那本《黄土》。他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书页。 他翻到最后一页,读完最后一个句子:“他终于等到了雨。雨水落在干裂的黄土上,没有声响,只有一片深色的渍痕,缓缓晕开,像是大地终于睁开了眼睛。” 合上书,叶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为了生存而拼命努力;想起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漫画摆在书店时的雀跃;想起格莱美的领奖台,奥斯卡的红毯,东京巨蛋演唱会的欢呼…… 那些都很重要。但此刻,手中这本朴素的书,书页间那些关于黄土、干旱、祈雨、坚韧的文字,那些被精心翻译成英文、即将进入异国大学课堂的文字——忽然让他觉得,也许这才是他来到这里,真正该做的事。 不是成为巨星,不是建立商业帝国。 而是搭建桥梁。一颗石子,一颗石子地铺路。 让两种语言、两种文化、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经验,能够在某一个段落、某一个句子里,突然认出彼此。 窗外的海涛声隐约传来。叶飞睁开眼睛,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下几行字: “基金会下一步: 设立‘丝绸之路文学奖’,每年评选五部最有翻译价值的作品 建立译者人才库,与国内外大学翻译专业合作 在纽约、伦敦设立小型推广办公室 开发双语阅读社群……”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看着那些字迹。 然后,在最下面,他补上一行: “记住:不是我们在输出文化,是文化通过我们,找到了它在世界上的位置。” 他放下笔,拿起《黄土》,再次摩挲着封面上的皲裂纹理。 那纹路在指尖下,像是活了过来,诉说着干渴,也诉说着等待雨水的、无言的期盼。 而此刻,在大洋彼岸的某个大学教室里,也许正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翻开这本书的第一页,开始读一个关于中国黄土高原的故事。 这便是涟漪的开始。 从一颗小小的石子落水,荡漾开去,终将抵达遥远的彼岸。 喜欢重生之从香江开始请大家收藏:()重生之从香江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2章 张爱嘉的转变 七月的香港,空气中弥漫着湿热的海风。午后一场骤雨刚过,蝴蝶村海边的宅子前院,石板路上还残留着深色的水渍,几片被雨打落的鸡蛋花瓣黏在青苔上,散发出淡淡的甜香。 叶飞坐在客厅靠窗的藤椅上,手里翻看着一本新到的法国电影杂志。杂志封面是苏菲·玛索为《初吻》宣传拍的侧脸特写,光影勾勒出她青春的轮廓。他看得很专注,以至于门铃声响起时,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周海睸从厨房探出头来:“我去开!” 她小跑着穿过客厅,拉开大门。门外站着张爱嘉——白色棉麻衬衫配深蓝色长裙,头发剪得更短了些,露出纤细的脖颈。她左手提着一个印着“微热山丘”字样的纸袋,右手撑着把透明雨伞,雨伞边缘还在滴水。 “张小姐!”周海睸惊喜地叫出声,“快进来,雨又大了吗?” “刚下出租车时正好飘了几滴。”张爱嘉收拢雨伞,在门口的垫子上踩了踩脚,笑容温婉,“打扰了,叶飞在吗?” “在的在的。”周海睸侧身让她进来,朝客厅方向喊,“阿飞哥哥,张小姐来了!” 叶飞放下杂志站起身时,张爱嘉已经走进客厅。她打量了一下四周——挑高的空间,整面墙的书架,落地窗外是灰蓝色的海面,雨后的光线透过玻璃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朦胧的光斑。 “你这地方,”她微微歪头,“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你想象中是什么样?”叶飞笑着迎上去,“金碧辉煌?还是堆满奖杯?” “至少会更……张扬一些。”张爱嘉坦诚地说,“毕竟你现在可是香港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叶飞接过她手中的纸袋,沉甸甸的,散发出黄油和凤梨混合的甜香。“这是什么?” “台中的凤梨酥,刚出炉的,我下飞机前特意去买的。”张爱嘉脱下薄外套,很自然地搭在沙发扶手上,“台北那家‘微热山丘’的分店,你上次不是说想吃正宗的吗?” 周海睸已经端来了茶。青瓷茶杯里,冻顶乌龙的香气袅袅升起。张爱嘉在沙发上坐下,捧着茶杯暖手,目光却一直落在叶飞脸上,像是在打量什么,又像是在斟酌如何开口。 “怎么突然来香港?”叶飞在她对面坐下,“电话里也没说清楚。” 张爱嘉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她的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没有涂任何颜色。 “我推了一部戏。”她说,声音很平静。 叶飞挑了挑眉:“我记得那部戏阵容很强,导演是李行?” “是。”张爱嘉点头,“所有人都说我疯了,这么好的机会,女一号,搭档秦汉,李行导演亲自找我谈了三次。” “那为什么推掉?” 张爱嘉没有立即回答。她看向窗外,海面上有一艘渔船正缓缓驶过,船尾拖着白色的浪痕。雨已经完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斜斜地射下来,在海面上投出一道晃眼的金光。 “阿飞,”她转过头,目光直视着他,“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台北,谭永林组的那个局。” “记得。”叶飞点头,“你那时刚拍完《闪亮的日子》,所有人都在夸你是最有潜力的新人。” “是。”张爱嘉笑了,笑容里有点自嘲,“最有潜力的新人。然后呢?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还是‘最有潜力的新人’。拍爱情片,拍文艺片,拍喜剧片——我演得很好,真的,我知道我演得很好。影评人夸我,观众喜欢我,导演抢着要我。”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但每当我拿到一个新剧本,看到那些似曾相识的情节——女孩遇到男孩,女孩爱上男孩,女孩为男孩伤心或者幸福——我就会想:就这样了吗?我这一辈子,就只是在镜头前,重复演这些别人的故事?”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的海浪声。周海睸原本要送水果过来,走到门口听到这番话,停下了脚步,靠在门框边安静地听着。 张爱嘉深吸一口气,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叶飞很熟悉的光,是创作欲被点燃时的光。 “我看了你所有的作品。”她说,语速变快了,“《半小时漫画》是让历史变得有趣;《明朝那些事儿》是让历史变得亲切;你的音乐,是在流行里放进灵魂;你的电影,是在好莱坞的规则里讲东方的内核。” 她身体前倾,双手在膝上交握:“阿飞,你知道吗?我最受震动的不是你在奥斯卡拿奖,不是你的专辑卖了多少白金,而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尝试用新的方式,讲我们自己的故事。” 叶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 “所以我推掉了那部戏。”张爱嘉的声音坚定起来,“因为我想,也许我也可以……不只是演。也许我也可以像你一样,去创造一些什么。” 她从随身的帆布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夹,放在茶几上。文件夹的边缘已经磨损,看得出经常被翻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是什么?”叶飞问。 “一个剧本。”张爱嘉打开文件夹,里面是手写的稿纸,密密麻麻的字迹,还有很多修改的痕迹,“我写的。写了很长时间,改了很多遍。” 叶飞接过文件夹。第一页用娟秀的字迹写着片名:《她和她和她的夏天》。 他翻阅了几页。故事发生在七十年代的台湾眷村,三个不同背景的女孩在高中毕业的那个夏天,面临各自的人生选择——一个想考大学却被家里逼着相亲,一个想学美术却被父亲送去学护士,一个爱上外省男孩却遭到整个村子的反对。 不是宏大的叙事,没有戏剧性的冲突。只有细腻的日常描写:女孩们偷看禁书,分享一支口红,在河边说悄悄话,在凤凰花开的树下许下永远做朋友的誓言。 “女性成长故事?”叶飞抬起头。 “不止。”张爱嘉摇头,“是关于女性如何在一个禁锢的时代里,找到自己声音的故事。我想拍的不是她们反抗成功了没有,而是她们如何在这个过程中,意识到自己是一个独立的、完整的人。” 她的眼睛更亮了,说话时手势也多了起来:“我想用很细腻的光影,大量的近景和特写,拍她们手指的颤抖,睫毛的颤动,嘴角最细微的变化。我想让观众感受到,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选择——穿什么衣服,读什么书,爱上什么人——对那个时代的女性来说,就是一场革命。” 叶飞合上文件夹,沉思了片刻。 “你想自己导?” “是。”张爱嘉毫不犹豫,“我找了几个导演聊过,但没有人能完全理解我想要的感觉。他们都想往里面加东西——加政治隐喻,加社会批判,加戏剧冲突。但我不想,我只想老老实实地,拍三个女孩的夏天。”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也许会很闷,也许票房不会好,也许根本没人要看。但叶飞,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强烈地想要把一个故事讲出来——不只是作为演员去演,而是作为创作者,去完整地呈现一个世界。” 叶飞重新翻开剧本,这次看得更仔细。他注意到一些细节:剧本里标注了每个场景的光线要求——“午后三点,阳光斜射进窗户,灰尘在光柱里飞舞”;注明了服装的颜色变化——女主角的裙子从淡蓝、浅灰到最后的纯白;甚至设计了声音的层次——蝉鸣、收音机里的老歌、母亲的叹息、自行车的铃声…… 这不是一个演员一时兴起写的剧本。这是一个创作者用了心思的、完整的构思。 “预算算过吗?”叶飞问。 张爱嘉显然有备而来,立刻从包里又拿出一个笔记本:“算过。因为是年代戏,但在台岛能找到现成的场景,服装道具虽然要考究,但也不会太多花费,所以成本不会太高。我初步估算,大概需要两百万到五百万港币。” 她说出这个数字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对现在的星空集团来说,五百万不是大数目,但对于一个新人导演、一个女性题材的文艺片来说,这绝对是高风险投资。 叶飞放下剧本,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窗外。 阳光已经完全穿透云层,海面波光粼粼。远处,一艘远洋货轮正缓缓驶向维多利亚港的方向,船身在海天之间划出一道灰色的线。 “海味,”叶飞忽然开口,“给梁倩怡打个电话,请她尽快过来一趟。” 周海睸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我这就打。” 张爱嘉有些困惑地看着叶飞,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四十分钟后,梁倩怡匆匆赶到。她显然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还穿着职业套装,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看到张爱嘉,她礼貌地点头致意:“张小姐,好久不见。” “倩怡,坐。”叶飞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然后把茶几上的剧本推到她面前,“这是张小姐写的剧本,她想自己导演。你先看看。” 梁倩怡没有多问,拿起剧本开始翻阅。她的阅读速度很快,但很仔细,不时停下来,用随身带的钢笔在某些段落旁边做记号。客厅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和海浪的节拍。 张爱嘉有些紧张地握紧了茶杯。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一下下敲打着胸腔。她想起这段时间,她把这个剧本给多少人看过:给经纪人,给导演朋友,给电影公司的制片人。有人客气地说“写得不错,但不适合现在的市场”,有人直白地说“这种女性文艺片没有商业价值”,还有人劝她“爱嘉,你演戏这么好,何必冒险去做导演”。 她知道叶飞不一样。但正是因为他不一样,她才更加紧张——如果连叶飞都说不,那可能这条路,真的走不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梁倩怡看完了剧本,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怎么样?”叶飞问。 梁倩怡沉吟了几秒:“故事很细腻,人物塑造很完整。作为新人导演的处女作,完成度非常高。”她顿了顿,看向张爱嘉,“张小姐,我冒昧问一句——如果让你拍,你打算怎么控制成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张爱嘉立刻坐直了身体:“场景方面,我联系了高雄的一个废弃眷村,当地政府愿意免费提供给我们拍摄,只需要我们支付复原和后期修复的费用。演员方面,我想用新人——不是完全没经验的新人,而是戏剧学校的学生,片酬可以压到最低。我自己可以零片酬出演一个配角,导演费也可以不要。” 她说得很快,显然是深思熟虑过:“最大的开销是胶片和后期。我想用35毫米拍,那种质感是录像带替代不了的。还有配乐,我想找陈扬来做——虽然他现在价格不低,但只有他能做出我想要的那种眷村怀旧的氛围。” 梁倩怡边听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然后抬头看叶飞。 叶飞点了点头。 “倩怡,”他说,“你现在就起草一份合作备忘录。星空电影公司投资,张小姐执导,预算按六百万港币做,上浮百分之二十作为预备金。我们需要控股百分之六十,张小姐作为导演和编剧占百分之十五,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五作为团队分红池。” 他说得很快,很果断,没有任何犹豫。 梁倩怡愣住了。张爱嘉也愣住了。 “阿飞,你……”张爱嘉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话。 “剧本很好。”叶飞看着她,目光坦诚,“更重要的是,你想讲这个故事的热情,我感受到了。这就够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们:“我们集团现在不缺钱,缺的是好故事,是有热情的人。六百万,投一部可能会赔钱的文艺片,从商业角度看是冒险。但从文化角度看——” 他转过身,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 “从文化角度看,如果这部片子拍成了,它可能是第一部真正由台湾女导演拍摄、关于台湾女性成长的电影。它可能会影响很多人,可能会为更多女性创作者打开一扇门。这个价值,不是六百万能衡量的。” 张爱嘉的眼睛湿润了。她用力眨了几下,想把眼泪憋回去,但失败了。一滴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她赶紧用手背擦掉。 “谢谢你,阿飞。”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真的,谢谢你。” 梁倩怡已经回过神来,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张小姐,我们需要签署一份正式的意向书。具体条款我会让法务部起草,明天可以送到你酒店。另外,关于制片团队,你有没有意向人选?如果没有,我可以推荐几个靠谱的制片人给你。” “我有一个朋友,”张爱嘉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叫杜笃之,是录音师,技术很好。还有摄影师,我想找李屏宾,他拍《童年往事》的摄影我很喜欢。” “李屏宾的档期可能要协调。”梁倩怡一边记录一边说,“不过我们可以试试。星空电影现在有一定的影响力,应该能请得动。” 叶飞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一块凤梨酥咬了一口。酥皮在嘴里化开,凤梨馅酸甜适中,带着阳光的味道。 “凤梨酥很好吃。”他对张爱嘉说,“下次去台岛,带我去那家店看看。” 张爱嘉破涕为笑:“好,一定。” “还有,”叶飞放下凤梨酥,表情认真起来,“既然决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不要因为预算限制就妥协。如果六百万不够,我们可以追加。我要的不是一部‘还不错’的电影,我要的是一部能留下来的作品——十年后、二十年后,还有人会看,还会被打动的作品。” 张爱嘉用力点头,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指节都泛白了:“我会的。我向你保证。”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沉入海平面,天空从橙红过渡到深紫,最后是墨蓝。第一颗星星出现在天幕上,微弱但坚定地闪着光。 梁倩怡收起笔记本:“那我现在回公司,今晚就把意向书赶出来。张小姐,你住哪家酒店?我明天早上派人送过去。” “半岛酒店。”张爱嘉说,“谢谢梁副总。” “叫我倩怡就好。”梁倩怡笑了笑,起身离开。 客厅里又只剩下叶飞和张爱嘉两个人。周海睸悄悄端来了晚饭——简单的三菜一汤,摆在餐厅的桌上,又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 “你不怕赔钱吗?”吃饭时,张爱嘉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怕。”叶飞给她盛了一碗汤,“但我更怕的是,因为怕赔钱,就不去支持值得支持的人和事。商业很重要,但有些东西,比商业更重要。” 他顿了顿,看着她:“小嘉,你知道吗?你刚才说你想拍那三个女孩的夏天时,眼睛在发光。这种光,我见过——侯效贤导演说起《童年往事》时有这种光,万籁明先生说起《宝莲灯》时有这种光,我自己写第一本漫画时,应该也有这种光。” “这是创作者的光。”叶飞说,“这种光一旦点燃,就应该让它烧下去。因为这个世界需要光,需要故事,需要有人用真心去记录一个时代、一群人、一些可能被遗忘的瞬间。” 张爱嘉低下头,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汤。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阿飞,”她轻声说,“我会让这部电影,配得上你的信任。” “不是配得上我的信任。”叶飞纠正她,“是配得上你自己的心血,配得上那三个女孩的故事,配得上所有在那个时代努力寻找自己声音的女性。” 夜深了,张爱嘉告辞离开。叶飞送她到门口,看她坐进出租车。车子驶出,尾灯在弯道上划出红色的弧线,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周海睸收拾着碗筷,轻声问:“阿飞哥哥,你真的觉得这部电影能成功吗?” 叶飞靠在门框上,看着远处海面上渔船的灯火。 “成功有很多种定义,海睸。”他说,“票房大卖是成功,拿奖是成功。但还有一种成功——当你讲完一个故事,有一个人因为你的故事,看到了自己,理解了自己,或者多了一点勇气。这种成功,也许没有数字可以衡量,但它真实存在。” 他转身走回屋里,拿起茶几上那块只咬了一口的凤梨酥,完整地吃完。 甜味在口中蔓延开来。 喜欢重生之从香江开始请大家收藏:()重生之从香江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3章 技术的烦恼 八月的葵涌工业区,空气里弥漫着机油、海水和货物堆场特有的混合气味。午后的阳光白花花地晒在柏油路面上,蒸腾起扭曲的热浪。曹仁聚站在一栋老旧工业大厦的门口,白衬衫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紧紧地贴在皮肤上。 他手里拿着一卷建筑图纸,另一只手举着大哥大,耳朵紧贴着听筒,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井上桑,我理解你们的顾虑,但是……”他语速很快,日语的敬语用得有些生硬,“现在市场的需求是每月二十万台,我们的产能只有八万,这个缺口太大了……是的,我知道扩建生产线需要时间,但我们现在等不起啊!” 电话那头传来日本方面代表井上沉稳但不容置疑的声音:“曹さん,不是我们不愿意配合。卡西欧这边已经开了三次董事会,扩建新生产线至少需要六个月,而且设备成本比去年上涨了百分之三十。我们需要贵方重新评估订单预测,并承担部分设备投资……” 曹仁聚额头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滑下来,滴在图纸的边缘,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用肩膀夹住电话,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帕立刻湿了一大块。 “百分之三十的设备投资我们可以谈,但六个月太长了!”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半度,“井上桑,现在欧美市场已经打开,美国沃尔玛下了五万台的订单,法国Fnac也追加了三万,我们仓库里连下个月的货都备不齐,经销商天天打电话催……” 一辆货柜车从旁边的街道呼啸而过,巨大的噪音淹没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曹仁聚不得不捂住另一只耳朵,快步走到大厦的阴影里。 “喂?喂?井上桑,你刚才说什么?……什么?要提高到百分之四十?这……这我们需要跟叶总汇报……” 挂断电话时,曹仁聚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他看了看手里那卷图纸,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栋七层高的旧工业大厦——外墙的水泥已经斑驳,窗户玻璃灰蒙蒙的,三楼还挂着“永发塑胶制品厂”的旧招牌,字迹都快掉光了。 一个月前,这里还是香江无数濒临倒闭的传统工厂之一。现在,星空科技(香港)有限公司的牌子已经做好了,就堆在大堂角落,用塑料布盖着,等着择日挂上去。 曹仁聚推开沉重的铁门,里面比外面更闷热。一楼是挑高的空间,原本的生产线已经搬空,地上散落着电线、螺丝和一些废弃的塑料模具。几个戴着安全帽的工程师正围着一张临时搭起来的折叠桌,对着铺开的蓝图指指点点。 “曹总!”其中一个中年工程师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三楼的电路改造方案出来了,但按照日本那边提供的设备功率,现有的变压器至少要扩容一倍,电力公司那边说……” “要多久?”曹仁聚打断他。 “最快也要两个月,而且费用……”工程师翻开笔记本,“初步报价是八十万港币。” 曹仁聚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摆摆手,示意工程师继续工作,自己则走上锈迹斑斑的铁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每一下都敲在他的心上。 二楼的情况更糟。这里原本是仓库,现在要改造成无尘组装车间。设计图上那些复杂的管道、通风系统、防静电地板,在现实中只是一片堆满建筑垃圾的空地。两个年轻的助理拿着卷尺在测量,看到他上来,连忙站直了。 “曹总,日本发来的设备清单收到了,但有一部分型号他们说要等三个月才有货……” “知道了。”曹仁聚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走到窗前,推开积满灰尘的窗户。热风扑面而来,远处是葵涌码头的景象——集装箱堆成一座座彩色小山,起重机像钢铁巨臂在空中移动,货轮鸣着汽笛缓缓驶入泊位。 这本该是一幅生机勃勃的画面。但此刻在曹仁聚眼里,那些集装箱里装的不是货物,而是一张张被推迟的订单,一个个失望的客户,和一串串流失的利润。 大哥大又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叶总。” “曹总,你在厂里?”电话那头,叶飞的声音平静如常。 “在,在看改造进度。” “我半小时后到。”叶飞说完就挂了电话,没有多问一句。 曹仁聚放下电话,靠在窗框上,闭上眼睛。汗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痒痒的,但他懒得去擦。脑子里全是数字:设备投资增加百分之四十,那就是多出四千八百万日元;电力改造八十万港币;设备延迟三个月,意味着至少损失六十万台销量,按每台利润五十美元算…… 他不敢再算下去。 半小时后,叶飞的车停在了工业大厦门口。他没有带随从,只身一人下车,穿着一件简单的浅蓝色 Polo 衫和卡其裤,看起来像是周末出游的普通青年,与周围灰扑扑的工业环境格格不入。 曹仁聚已经在一楼等着。看到叶飞,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像士兵见到长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情况有多糟?”叶飞开门见山,一边说话一边环顾四周。他的目光扫过裸露的水泥柱、杂乱的电线、角落里生锈的铁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曹仁聚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他语速很快,条理清晰,把所有问题都列了出来:日本方面要求提高投资比例、设备交付延迟、本地电力改造的成本和时间、工人培训需要从日本请技师、原材料供应链不稳定…… 他一口气说了十分钟,期间叶飞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目光却始终在观察这个空间。 “所以,”等曹仁聚说完,叶飞才开口,“日本那边卡我们脖子,本地基础设施跟不上,供应链有风险——总结起来就是,我们被产能困住了。” “是。”曹仁聚苦笑,“甜蜜的烦恼。Pocket Star 太受欢迎了,受欢迎到我们根本生产不过来。” 叶飞走到那张铺着蓝图的折叠桌前。图纸很大,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让人眼花缭乱。他俯身仔细看了几分钟,手指在几个关键区域点了点。 “这个无尘车间设计是谁做的?” “是日本卡西欧那边派来的工程师,按照他们的标准设计的。”曹仁聚解释,“他们说掌上游戏机虽然小,但对组装环境的要求不比大型电子设备低,尤其是屏幕和电路板部分……” “太复杂了。”叶飞摇头,“这是按大规模集成电路的生产标准设计的,但 Pocket Star 的技术含量还没有那么高。我们不需要十万级无尘车间,万级就足够了。” 他拿起铅笔,在图纸上划了几道线:“通风系统可以简化,静电防护用接地手环和防静电工作服就能解决,没必要全部铺防静电地板。还有这里——物料流转路线设计得太绕了,工人在车间里走的路比组装花的时间还多。” 几个工程师围了过来,起初表情还有些怀疑,但随着叶飞的讲解,他们的眼神逐渐变得专注,甚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叶总,您懂工厂设计?”一个年轻工程师忍不住问。 “不懂。”叶飞坦诚地说,“但我懂效率。所有复杂的设计,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让产品更好、更快、更便宜地生产出来。如果设计本身成了障碍,那就该简化。” 他转向曹仁聚:“日本那边的设备,哪些是核心的、替代不了的?” “屏幕生产线、芯片封装设备、精密注塑机。”曹仁聚立刻回答,“这些必须从日本进口,香江本地没有这个技术。” “哪些是我们可以本地解决的?” “外壳组装、电路板插件、包装、测试……这些工序技术含量相对低,只要有合格的工人和基础设备就能做。” 叶飞点点头,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就这么办。核心部件继续从日本进口,但把最后组装环节全部搬到香江来。” 曹仁聚愣了一下:“可是叶总,日本方面不会同意吧?他们一直想控制整个生产流程,而且如果我们自己组装,质量管控……” “质量我们自己管。”叶飞打断他,“请日本技师来培训我们的工人,建立我们自己的质检体系。至于日本方面会不会同意——”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曹总,你要记住,现在不是我们求着他们,是他们需要我们的订单。Pocket Star 的芯片是卡西欧提供的没错,但设计是我们的,软件是我们的,品牌是我们的。没有我们,他们的芯片生产线产能会闲置百分之四十。这个账,他们会算。” 曹仁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跟随叶飞这么久,知道当叶飞用这种语气说话时,决定已经做了。 “那成本……”他小心翼翼地问。 “在香江组装,人工成本会比日本低百分之六十,厂房租金低百分之四十,物流成本也会降低——我们直接从这里发货到全球,不用再从日本转运。”叶飞心算了一下,“即使加上前期设备投资和改造费用,总体成本也能降低百分之二十五以上。这笔钱,一部分让利给消费者,一部分作为研发投入。” 他说着,重新看向那卷蓝图:“这个厂房不够。我们需要更大的空间,至少能容纳三条生产线,月产能要达到三十万台。葵涌这里还有没有合适的?” “有是有……”曹仁聚迟疑道,“隔壁那栋大厦正在招租,面积是这里的两倍。但租金……” “租下来。”叶飞毫不犹豫,“不,直接买下来。” “买?”曹仁聚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买。”叶飞转身面对他,“曹总,你看这葵涌,一直是香江制造业的心脏。但现在慢慢开始变了,有塑胶厂倒闭了,又有玩具厂搬去了内地,电子厂竞争不过台湾和韩国。这里的人开始慢慢的要失去了工作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我们在这里建厂,不是为了省钱,也不是为了跟日本赌气。我们要做的,是证明一件事——香江可以不只是金融中心、贸易港口,也可以有高附加值的制造业。我们可以做出世界级的产品,而且是在我们自己的土地上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曹仁聚怔怔地看着叶飞。汗水还在流,但他的心突然静了下来。 “可是叶总,”一个年长的工程师忍不住插话,“现在全球制造业都在向低成本地区转移,台湾、韩国、东南亚……我们反其道而行,在香江这种高地价、高人工的地方建厂,会不会……” “会不会失败?”叶飞接过话头,笑了笑,“可能会。但有些事情,不是只看成本收益的。” 他走到窗前,指着远处码头上的集装箱:“那些箱子里,有多少是‘香港制造’?恐怕不到十分之一。我们出口的,大多是转口贸易,是别人的东西。但我想改变这个局面——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转回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要让 Pocket Star 的包装盒上,印上‘Made in Hong Kong’。不是组装,是制造。我要让全世界知道,香江不仅能做衬衫、玩具、塑料花,也能做精密的电子产品,能做引领潮流的科技产品。” 厂房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的汽笛声。 曹仁聚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在观塘的工厂里做工,每天下班回家,身上都是机油味;想起八十年代初,工厂一家家倒闭,父亲失业后蹲在路边抽烟的背影;想起自己拼命读书,考上大学,进入报社,以为这样就能逃离那个灰扑扑的工业世界…… 但现在,叶飞却要把他拉回这个世界。不是回到过去那种低端制造业,而是要创造一种新的可能。 “叶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明白了。” 叶飞点点头:“你现在就给井上打电话,告诉他我们的决定。核心部件订单不变,但最后组装环节全部转移到香江。如果他们担心质量控制,可以派技术团队常驻,费用我们承担。如果他们拒绝——” 他顿了顿:“——就告诉他们,我们会找三星或者德州仪器谈芯片供应。游戏是内容驱动的,硬件可以替代。” 曹仁聚深吸一口气,拿出大哥大,拨通了东京的号码。这一次,他的手没有抖。 电话接通了。他用流利但坚定的日语复述了叶飞的意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井上急促的声音,语速很快,曹仁聚需要全神贯注才能听清。 叶飞没有打扰他,而是走到一边,跟工程师们继续讨论厂房改造的细节。他蹲在地上,用粉笔在水泥地上画出生产线的布局,哪里放传送带,哪里设质检台,哪里是物料区。阳光从高高的窗户射进来,把他蹲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二十分钟后,曹仁聚挂断电话,走过来时,表情复杂。 “他们同意了。”他说,“但条件很苛刻。技术团队的费用全部由我们承担,而且要在合同里加入对赌条款——如果我们生产的产品不良率超过千分之三,他们有权终止核心部件供应。” “千分之三?”一个工程师惊呼,“日本工厂自己的标准也才千分之五!” 叶飞却笑了:“告诉他们,我们能做到千分之二。” “叶总!”曹仁聚急了,“这太冒险了!我们连生产线都还没建起来……” “正因为还没建起来,我们才能设定最高的标准。”叶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从零开始,就没有历史包袱。我们可以设计最合理的流程,培训最认真的工人,建立最严格的质量体系。” 他看着曹仁聚:“曹总,你相信我们的工人吗?” 曹仁聚想说“我不知道”,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相信。” “那就行了。”叶飞走向门口,“接下来一个月,你会很辛苦。要盯着厂房改造,要组建团队,要培训工人,要跟日本方面对接。但一个月后,我要看到第一条生产线试运行。”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空旷破旧的厂房。 “这里会变样的。”他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所有人说,“会有机器的轰鸣声,有传送带的滚动声,有工人交谈的笑声。会有成千上万的 Pocket Star 从这里生产出来,运到全世界,被孩子们拿在手里,点亮他们的眼睛。” 他推开门,午后的阳光涌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这不仅仅是一门生意,曹总。”叶飞最后说,“这是一次证明。证明我们能做到——用我们的头脑,我们的双手,在这片土地上,创造出被世界需要的东西。” 门关上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曹仁聚站在原地,看着地上叶飞用粉笔画的那些线条。简陋,粗糙,但清晰有力。 他忽然笑了,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已经湿透的手帕,用力擦了把脸。 然后他转向工程师们,声音重新恢复了平时的干练:“都听到了?千分之二的不良率标准。现在,我们来重新画图纸——不是按照日本人的标准,是按照我们能做到的最好的标准。” 窗外,葵涌码头的起重机还在忙碌地装卸货物。但此刻,在曹仁聚眼里,那些集装箱仿佛已经装上了印着“Made in Hong Kong”的 Pocket Star,正驶向大洋彼岸,驶向一个充满可能性的未来。 汗水还在流,但这一次,是热的,是充满干劲的。 喜欢重生之从香江开始请大家收藏:()重生之从香江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4章 北海道の手纸 九月的第一个星期三,香港依旧闷热。午后一场雷雨刚停,空气湿漉漉的,太阳又从云层后探出头来,把蝴蝶村海边的石阶晒得蒸汽氤氲。叶飞刚从葵涌的工厂回来,衬衫袖口卷到手肘,上面还沾着一小片机油渍——是帮忙调试一台从日本运来的精密注塑机时不小心蹭到的。 周海睸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包裹,脸上带着好奇的表情。 “阿飞哥哥,有你的国际挂号信,从日本来的。”她把包裹递过去,“寄件人是……中岛美雪?” 叶飞挑了挑眉,接过包裹。不算重,但能感觉到里面有硬物的轮廓。包裹用细麻绳仔细捆扎,封口处贴着北海道札幌中央邮局的邮戳,日期是五天前。 “她不是在东京吗?”叶飞一边拆包裹一边问。 “可能去北海道采风了吧,听说她经常去那里找灵感。”周海睸凑近了些,显然也很好奇包裹里是什么。 麻绳解开,牛皮纸摊开。里面是两样东西:一个米白色的标准信封,信封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看得出在旅途中辗转的痕迹;还有一卷黑色的卡式录音带,装在透明的塑料盒里,盒子上用油性笔写着“中岛美雪 新曲试聴 1984.8”。 信封很厚。叶飞先拿起录音带,对着光看了看——磁带已经卷到了中间位置,说明有人反复听过。 “要放吗?”周海睸已经小跑到客厅,从书柜下方的抽屉里拿出了那台索尼卡式录音机。这是去年钟汉超送给叶飞的生日礼物,说是“做音乐的人家里怎么能没有好设备”,虽然叶飞大多数时候都用更专业的开盘机。 叶飞点头,在沙发上坐下。周海睸把录音带推进卡槽,按下播放键。 机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然后是几秒钟的空白磁带噪音。就在叶飞以为是不是带子放反了时,钢琴声响起。 不是华丽的技巧,也不是复杂的和弦。只是一段简单的、重复的旋律,用单音弹奏,像是初学者的练习曲。但音色很特别——钢琴听起来有些年代了,琴槌敲击琴弦时带着轻微的松香味,共鸣箱的回响空旷而辽远。 旋律在C大调和A小调之间游移,四个小节,循环往复。然后,中岛美雪的声音加了进来。 她的声音和叶飞记忆中不太一样。不是舞台上那种清亮高亢,也不是录音室里经过精密调整的完美音色,而是更接近私语,更松弛,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她用日语唱,歌词很简单: “雪が降る前に (在下雪之前) 叶っぱはどこへ行くのだろう (叶子们去了哪里呢) 土に还るのか (是回归了泥土吗) それとも空に舞い上がるのか (还是飘向了天空) 风が吹くたびに (每当风吹过) 私はそれを考える (我都会这样想) 私もいつか (我也终有一天) どこかへ行くのだろうか (会去向某个地方吗)” 没有副歌,没有高潮,只是这段旋律和歌词重复了三遍。每次重复时,钢琴的伴奏会有细微的变化——第二次加入了几个人度音,第三次变成了分解和弦。但整体始终保持着那种空旷、寂寥、仿佛站在旷野中独自思考的氛围。 最后一遍唱完,钢琴声渐渐弱下去,只剩下延音踏板释放后琴弦的余震。然后是一段更长的空白,久到周海睸以为已经结束了,伸手想去按停止键。 就在这时,录音带里传来中岛美雪本人的声音,不是唱,是说话。背景里有隐约的风声,还有鸟鸣。 “叶飞さん、闻いていますか?(叶飞桑,在听吗?)” 她的声音很近,像是凑在录音机前说的。 “これは、北海道の富良野で録音しました。ここには、私の友人の小さな音楽スタジオがあります。ピアノは1950年代のヤマハで、调律が少し狂っていますが、それがかえって良い味を出していると思います。(这是在北海道的富良野录的。这里有一个我朋友的小音乐工作室。钢琴是1950年代的雅马哈,音有点不准了,但我觉得这样反而更有味道。)” 停顿了一下,风声更明显了。 “北海道の夏は短い。もう八月の终わりなのに、朝晩は吐く息が白くなります。私は毎日、森の中を散歩しています。キノコが生え、鹿の足迹があり、小川の水は冷たくて透き通っています。(北海道的夏天很短。虽然才八月底,但早晚呼出的气已经变白了。我每天都在森林里散步。蘑菇生长,有鹿的脚印,小溪的水冰冷而清澈。)” 她的语速很慢,像是在一边思考一边说。 “东京にいると、私は歌手です。レコーディング、テレビ、コンサート、インタビュー……すべてが计画通りに进みます。でもここに来ると、私はただの人间です。自然の前に、とても小さな存在です。(在东京,我是歌手。录音、电视、演唱会、采访……一切都按计划进行。但来到这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在自然面前,是非常渺小的存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录音带里传来她轻轻的笑声。 “この歌は、そんな気持ちで书きました。叶飞さんも、时々こんな风に、静かな场所で自分自身と向き合う时间が必要かもしれません。あなたの成功は眩しいですが、それと同じくらい、内侧の静けさも大切だと思います。(这首歌,就是带着这样的心情写的。叶飞桑也许偶尔也需要像这样,在安静的地方,有和自己面对面相处的时间。你的成功很耀眼,但我觉得,内心的宁静也同样重要。)” 又是短暂的沉默。 “では、また东京で。(那么,东京见。)” 咔嗒一声,录音带到头了,自动跳停。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海涛的节拍。雨后的阳光斜射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窗格的影子,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飞舞。 周海睸怔怔地看着录音机,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她……好像很孤独。” “不是孤独。”叶飞摇摇头,“是宁静。知道自己是谁、在哪里、在做什么的宁静。” 他拿起那个米白色信封。信封没有用胶水封口,只是对折后塞了进去。抽出信纸时,一股淡淡的墨香飘散出来——不是工业墨水的气味,而是松烟墨特有的、带着微焦的清香。 信纸是那种和纸,表面有细微的纤维纹理,手感粗糙而温暖。字迹是用毛笔写的,行楷,笔画舒展中有筋骨。叶飞的日语阅读能力已经不错,但有些汉字草书还是需要仔细辨认。 “叶飞様 拝啓 北海道的候、朝夕めっきり凉しくなって参りました。富良野の丘はもうススキの穂が揺れ、远く十胜岳の山顶には初雪の冠が见えます。 (叶飞先生 敬启 北海道的季节,朝夕明显变得凉爽了。富良野的山丘上芒草穗已经开始摇曳,远处十胜岳的山顶能看到初雪的白冠。) ここに来て二周间が経ちます。初めのうちは东京の喧騒が耳鸣りのように残っていましたが、今では小鸟の声や川のせせらぎしか闻こえません。毎朝五时に目が覚めると、窓の外には雾が立ち込め、牧场の牛の铃の音が远くから闻こえてきます。 (来到这里已经两周了。起初东京的喧嚣还像耳鸣一样残留在耳边,但现在只能听到小鸟的叫声和溪流的潺潺声。每天早上五点醒来,窗外雾气弥漫,牧场牛的铃铛声从远处传来。) 私はこの静寂の中で、ようやく本当の音楽に耳を倾けることができるのだと思います。それは旋律やリズムではなく、自然そのものが奏でる音——风が叶を揺らす音、雨が土を打つ音、雪が积もる时のしんとした响き。 (我觉得在这寂静中,终于能倾听到真正的音乐。那不是旋律或节奏,而是自然本身演奏的声音——风吹动树叶的声音,雨滴敲打泥土的声音,积雪时那种静谧的声响。) 先月、东京でお会いした时、あなたが『音楽は世界の共通语だ』とおっしゃっていたのを思い出します。その通りだと思います。でも时々、言叶を超えたところに、もっと深い理解があるような気がします。この北海道の景色を见ていると、そんなことを考えます。 (想起上个月在东京见面时,您说‘音乐是世界共通的语言’。我想您说得对。但有时,我觉得在超越语言的地方,有更深的理解。看着北海道的景色,我会这样想。) 同封のテープは、ここで书き上げた新曲のデモです。まだ词は完成していませんが、旋律は富良野の夜のように静かで深いものにしたいと思っています。あなたの意见を闻かせていただければ幸いです。 (随信附上的磁带,是在这里写完的新曲小样。歌词还没有完成,但我想让旋律像富良野的夜晚一样安静而深邃。如果能听到您的意见,我将深感荣幸。) あなたの活跃は、日本の新闻でもよく见かけます。グラミー赏受赏、オスカー、そして香港での大きなプロジェクト……まさに时代を駆け抜けるような势いです。そのエネルギーは确かに人を惹きつけますが、时には立ち止まり、静かな场所で自分自身と向き合う时间も必要かもしれません。 (您的活跃表现,在日本的报纸上也经常看到。格莱美奖获奖、奥斯卡、以及香港的大型项目……真可谓势如破竹。那份能量确实吸引人,但有时也许也需要停下来,在安静的地方,有和自己面对面相处的时间。) この手纸と共に、富良野の森で拾った红叶を一枚同封しました。まだ完全には红叶していませんが、縁がほんのり赤くなっています。これから秋が深まるにつれ、この叶も真っ赤に染まるでしょう。あなたの成功が、より深みを増すものでありますように。 (随这封信,附上一片在富良野森林捡到的枫叶。还没有完全变红,但边缘已经微微泛红。随着秋意渐浓,这片叶子也会变得鲜红吧。愿您的成功,也能增添如此的深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时候の変わり目、どうかご自爱ください。 (季节交替之际,请多保重。) 敬具 中岛美雪 一九八四年八月二十八日 於北海道富良野” 信纸的最后,真的夹着一片枫叶。叶片不大,比手掌心小一圈,形状像张开的手指。叶脉清晰,从叶柄处放射状延伸出去,像地图上的河流。边缘已经开始泛红,但那红色不是均匀的,而是从叶尖和锯齿处向内渗透,像是被秋天轻轻吻过。 叶飞小心地拿起枫叶,对着光看。叶片已经压干,薄如蝉翼,能透过光看到细密的脉络网络。叶柄处还留着一点点青涩的绿,那是夏天最后的抵抗。 “真美。”周海睸凑过来看,不敢用手碰,只是睁大眼睛,“像艺术品一样。” 叶飞把枫叶轻轻放回信纸上,重新卷起录音带,又按下了播放键。这一次,他闭上眼睛听。 钢琴声在客厅里再次响起。阳光移动了一点,光柱从地板爬上了沙发扶手,空气中的灰尘跳舞的轨迹都清晰可见。中岛美雪的声音和钢琴声缠绕在一起,那种空旷寂寥的感觉,这一次更加真切。 叶飞想起上个月在东京见她的情景。那是在六本木的一家爵士酒吧,中岛美雪和几个音乐圈的朋友小聚,听说叶飞在东京,特意邀请他过去。那天她穿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着,坐在钢琴前即兴弹了一段布鲁斯,然后转过头对他笑:“叶飞桑,听说你的新专辑在 Billboard 进前十了?恭喜。” 当时酒吧里灯光昏暗,人声嘈杂,她看起来游刃有余,是那个在日本乐坛已经站稳脚跟的创作歌手。 但此刻录音带里的声音,剥离了所有舞台光环,只剩下一个在北海道森林里散步、思考生命与自然的女人。 歌曲又结束了。叶飞睁开眼睛,发现周海睸还站在旁边,表情若有所思。 “飞哥哥,”她轻声说,“你是不是……也该休息一下?” 叶飞看向她。 “我不是说你做得不对或者不够好,”周海睸急忙解释,“你做的所有事都很了不起。但是……你好像很久没有停下来过了。从格莱美到奥斯卡,到建工厂,到基金会,到电影投资……你一直在跑。” 她指了指录音机:“中岛小姐说得对,也许有时候,也需要有安静的时间。” 叶飞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窗外,海面上波光粼粼,一艘白色的帆船正缓缓驶过,帆被风吹得鼓鼓的。 “你知道吗,海味,”他忽然说,“我有时候会害怕停下来。” 周海睸愣了愣:“害怕?” “嗯。”叶飞站起身,走到窗前,“怕一停下来,就会发现这一切像梦一样,会消失。怕时间不够,怕错过机会,怕如果我现在不拼命跑,就来不及做所有想做的事。” 他转过身,背靠着窗框,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让他的脸在阴影里。 “这个世界变得太快了。今天 Pocket Star 还是最新潮的玩具,明天可能就有更好的出来;今天我的歌还在排行榜上,下周可能就被新人取代;今天大家还在讨论我的电影,下个月就有新的热点。我必须一直跑,一直创造新的东西,才能留在潮头。”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录音机里磁带空转的细微沙沙声。 “但是,”叶飞的声音低了下去,“也许中岛美雪是对的。一直跑的人,可能会忘记自己为什么跑。可能会忘记听风声、看落叶、感受季节变化这些最简单的事。” 他走回沙发,重新拿起那片枫叶,在指尖轻轻转动。 “这片叶子,”他说,“从春天发芽,夏天生长,现在开始变红,很快会落下,变成泥土,然后明年春天又有新芽。它不着急,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活着。” 周海睸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飞哥哥,你可以既跑得快,又记得看路边的风景啊。不一定要完全停下来,但可以……慢一点?或者,偶尔换条路走走?” 叶飞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哲学了?” “跟林小姐学的。”周海睸不好意思地笑,“她说,管理基金会就像种树,不能一直浇水施肥,也要给树呼吸的时间。” 叶飞点点头,把枫叶小心地夹回信纸里,然后把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录音带也装回塑料盒。 “帮我个忙,”他对周海睸说,“去书房,找那个檀木盒子——去年在日本买的那个。” 周海睸很快拿来了一个深褐色的檀木盒,盒盖上雕刻着简单的云纹。叶飞打开盒子,里面已经放着几样东西:苏菲·玛索从巴黎寄来的明信片,中森明菜送的手工御守,邓莉君在纽约演唱会后台的合影,还有一片去年在京都清水寺捡到的银杏叶。 现在,他把中岛美雪的信和枫叶也放了进去,录音带则放在旁边。 “这些是什么?”周海睸好奇地问。 “锚。”叶飞合上盒盖,“让我记得自己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出发的东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站起身:“走吧,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里?” “山上。” 他们开车去了太平山。不是游客常去的凌霄阁,而是另一条小路,通往一个不太出名的观景台。到达时已经是傍晚,西边的天空正在燃烧,云层被染成金红、橙黄、紫灰的渐变。 观景台上没什么人,只有一个老人在遛狗。狗是柴犬,看到他们,友好地摇了摇尾巴。 叶飞靠在栏杆上,看着脚下整个香港岛慢慢亮起灯火。从山顶望下去,维多利亚港像一条镶满钻石的腰带,两岸的高楼像发光的积木,车流像移动的光河。 “很漂亮吧?”周海睸在他身边说。 “嗯。”叶飞点头,“但和中岛美雪描述的北海道,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漂亮。这里是人类的创造,是野心、财富、欲望的结晶。那里是自然的馈赠,是时间、寂静、生命的呼吸。” 他顿了顿:“两种都需要。没有这里的繁华,我不会有能力去做想做的事。但如果没有那里的宁静,我可能会忘记做这些事的意义。” 风吹过来,带着山上的草木气息。远处港岛的霓虹灯开始闪烁,广告牌一个接一个亮起,其中就有“星空集团”和“Pocket Star”的巨幅广告。 “我决定了,”叶飞忽然说,“下个月,抽一周时间去北海道。” “真的?”周海睸眼睛一亮。 “真的。”叶飞微笑,“去看看那里的森林,听听那里的风声,也去见见中岛美雪,当面谢谢她的信和歌。也许还能写点新东西——不是为市场,不是为排行榜,只是为自己。” 他转头看向周海睸:“你跟我一起去?” 周海睸的脸一下子红了:“我?我可以吗?” “当然。”叶飞说,“你也需要休息。而且,你不是在学日语吗?正好实践一下。” 周海睸用力点头,眼睛笑得弯弯的。 下山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车子在盘山公路上缓缓行驶,两旁是茂密的树林,偶尔有夜鸟的叫声。周海睸靠在车窗上,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叶飞开着车,脑子里回响着中岛美雪那首歌的旋律。 简单,重复,空旷。 像北海道的雪原,像富良野的星空,像一片枫叶从枝头飘落的轨迹。 也许成功真的不只是向前跑。 有时候,停下来,回头看看自己走过的路,听听内心的声音,感受季节的变化,也是一种成功。 甚至可能是更重要的成功。 车子驶回蝴蝶村时,客厅的灯还亮着。叶飞停好车,没有立刻叫醒周海睸,而是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看着家里温暖的灯光。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秘书发了条短信:“帮我安排十月初的一周时间,地点北海道,行程尽量简单。另,联系中岛美雪事务所,询问她十月初是否在富良野,我想去拜访。” 短信发送成功。 他放下手机,轻轻推醒周海睸:“到家了。” 周海睸揉着眼睛下车,迷迷糊糊地说:“阿飞哥哥,我梦见我们在北海道,雪好大……” 叶飞笑了,锁上车门。 喜欢重生之从香江开始请大家收藏:()重生之从香江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5章 旧友新途 门铃响了。 周海睸从厨房探出头:“我去开!” 她小跑着穿过客厅,拉开大门。门外站着三个人:张国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睡醒;陈百强则是一身熨帖的浅灰色西装,领带松了半截,手里提着个纸袋;而站在他们中间的—— “梅艳芳?”周海睸惊喜地叫出声。 梅艳芳今天穿了件oversize的黑色皮夹克,里面是白色吊带,下身是紧身牛仔裤和高筒靴。她的妆容很淡,几乎素颜,但那双眼睛——又大又亮,像是会说话。看到周海睸,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牙齿很白。 “嗨,你就是周海睸吧?Leslie和Danny常提起你。”她的声音比电视里听到的更低沉些,带着点沙哑的磁性。 “快请进快请进!”周海睸连忙侧身,眼睛却一直盯着梅艳芳看——这也难怪,虽然梅艳芳出道才两年多,但已经凭着《心债》和《赤的疑惑》红遍香江,是现在最炙手可热的女歌手之一。 叶飞从楼梯上走下来,看到这三人组合,也愣了一下:“你们怎么凑到一起的?” 张国容已经熟门熟路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累死了,刚拍完夜戏,睡了四个小时就被Danny拉起来。” 陈百强把纸袋放在茶几上,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蛋挞和奶茶。“收工路过泰昌饼家,想着阿飞你应该还没吃晚饭。”他转向梅艳芳,“Anita,这就是叶飞。” 梅艳芳打量着叶飞,眼神坦率而好奇:“叶生,久仰大名。你的歌我每一首都会唱。” “叫我叶飞就好。”叶飞微笑,“我也很喜欢你的《赤的疑惑》。” “那首歌啊,”梅艳芳在单人沙发坐下,很自然地翘起腿,“其实我自己倒觉得一般,太苦情了。我更想唱些有力量的歌。” 她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有一种不服输的光。叶飞忽然想起资料里关于她的描述——四岁登台,十九岁凭新秀歌唱大赛冠军出道,家境贫寒却靠自己闯出一片天。这是个有故事、有韧劲的女孩。 周海睸已经端来了茶和水果。陈百强打开蛋挞盒,金黄酥脆的挞皮散发着浓郁的黄油香,中间是颤巍巍的蛋黄浆,还烫手。 “趁热吃。”陈百强递给每人一个。 张国容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泰昌的蛋挞还是这么正。拍戏时要控制体重,我都三个月没碰甜食了。” “你还需要控制体重?”梅艳芳挑眉,“瘦得跟竹竿一样。” “上镜会显胖啊,姐姐。”张国容夸张地叹气,“导演说我脸再圆一点就像小学生了,不够成熟。” 几个人都笑了。客厅里的气氛轻松起来,像是老朋友聚会,而不是当红巨星们的会面。 “所以,”叶飞擦了擦手上的油,“今天什么风把三位吹来了?” 陈百强和张国容对视一眼,还是陈百强先开口:“其实是我们有件事想请教你。” “关于音乐?”叶飞猜到。 “关于……方向。”张国容坐直了身体,表情认真了些,“阿飞,你知道我和Danny出道都比Anita早一点,但好像一直在这个圈子里打转。唱歌,拍戏,上节目,领奖……周而复始。”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沙发扶手:“最近我在想,难道就这样了吗?十年后,二十年后,我还是在做同样的事?唱情歌,演爱情片,上综艺逗观众笑?” 陈百强点头,接过话头:“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去年拿了劲歌金曲奖,应该高兴才对,但颁奖礼结束后,我一个人开车回家,忽然觉得很空。好像那个奖杯不是我努力的目标,而是别人告诉我‘你该拿这个奖’。” 梅艳芳安静地听着,手里捧着茶杯,热气氤氲着她的脸。她才二十岁,按理说正是事业上升期,应该充满冲劲。但此刻她的表情,也有一丝超越年龄的深思。 “Anita你呢?”叶飞问。 梅艳芳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膝上:“我啊……我在想,我能唱多久。” 这句话让客厅安静了一瞬。 “什么意思?”周海睸忍不住问。 “我的声音,”梅艳芳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医生说,我这种唱法——那种很用力、很投入的唱法——对声带损耗很大。也许唱到三十岁,嗓子就不行了。那之后呢?我还能做什么?” 她说得很平静,但叶飞能听出平静下的波澜。 “所以你们今天来,”叶飞环视三人,“是想问我,该怎么找到新的方向?” “是。”陈百强坦诚地说,“我们看你,好像永远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音乐、漫画、电影、生意……你一直在创造新的东西。我们想学学,这种‘创造’的能力,是怎么来的。” 叶飞沉默了。他看向窗外,海面上暮色渐浓,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逝。 “其实我也经常不知道。”他忽然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人都愣住了。 “真的。”叶飞转回头,表情认真,“我做很多事,不是因为我确定会成功,而是因为我想试试。失败了怎么办?那就失败好了。但至少试过。” 他站起身:“来,带你们看个地方。” 他领着三人走上二楼,推开一扇厚重的隔音门。里面是间宽敞的音乐室——正中央摆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靠墙是一整套专业录音设备,吉他、贝斯、架子鼓分列四周,墙上挂着各种乐器的海报,还有叶飞这些年拿到的奖杯,随意地堆在一个玻璃柜里。 “哇。”梅艳芳轻声惊叹,走到钢琴前,手指轻轻划过琴键,发出一串清脆的音符。 “这里是我写歌的地方。”叶飞说,“但不是工作的地方——是玩的地方。没有制作人盯着,没有唱片公司催,没有市场压力。就是……玩。” 他走到架子鼓前坐下,拿起鼓槌,随意地敲了一段节奏。不太复杂,就是简单的四四拍,但很有律动感。 陈百强眼睛一亮,走到钢琴前坐下。他没按和弦,而是跟着鼓点的节奏,用右手弹出几个跳跃的单音,像雨滴落在水面。 张国容笑了,拿起墙上的木吉他,拨了一串分解和弦。他的吉他技术不算顶尖,但乐感很好,很快找到了鼓和钢琴的间隙,填补进去。 三种声音交织在一起——鼓的节奏,钢琴的旋律线,吉他的和声铺垫。很简单,但出奇地和谐。 梅艳芳站在钢琴边,闭着眼睛听。她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打着拍子,身体随着音乐微微晃动。 然后,她开口了。 没有歌词,只是即兴的吟唱。一个长音,从胸腔深处发出,低沉,沙哑,充满力量。然后音高攀升,越来越亮,像一道光刺破云层。在高音区,她的声音依旧饱满,没有撕裂感,而是像金属般铮亮。 叶飞停下了鼓槌。陈百强也停下了钢琴。张国容的吉他声渐渐弱下去。 所有人都看着梅艳芳。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睛还闭着,双手在身前轻轻摆动,像是在指挥一个看不见的乐团。吟唱声在音乐室里回荡,撞在隔音墙上,又弹回来,形成奇妙的混响。 那声音里有故事。有挣扎,有渴望,有痛楚,也有希望。不是技巧的炫耀,而是情感的倾泻。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音乐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 梅艳芳睁开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有点……” “不要道歉。”叶飞站起身,鼓槌还握在手里,“你刚才那个声音……如果录下来,就是一首完整的歌。” 陈百强也点头,眼神里满是欣赏:“Anita,你的声音里有种东西,是很多歌手没有的——生命力。不是训练出来的技巧,是活出来的经历。” 张国容放下吉他,鼓掌:“所以我说,Anita你是天才。” 梅艳芳的脸微微红了,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率直的表情:“我只是……唱我想唱的。但公司总让我唱那些苦情歌,说女歌手就要这样。” “那就别听他们的。”叶飞说。 三人都看向他。 “你们刚才问,怎么找到新的方向。”叶飞走回钢琴边,手指按下一个C和弦,“答案很简单——做你想做的,而不是别人认为你该做的。” 他看向张国容:“Leslie,你跟我说过,你喜欢演电影,但不喜欢总演那些痴情公子。那为什么不去试试不同的角色?喜剧,警匪,甚至反派?” 又看向陈百强:“Danny,你拿了那么多奖,却觉得空虚。也许是因为那些奖是别人给你的标准,不是你给自己的。不如想想,如果抛开所有奖项、销量、排行榜,你最想唱什么样的歌?” 最后看向梅艳芳:“Anita,你的声音不该被框在‘苦情女歌手’的标签里。它应该自由,应该去探索更多可能——爵士?摇滚?甚至音乐剧?为什么不可以?” 他说得很快,很笃定。音乐室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格外清晰。 陈百强若有所思地摸着钢琴键。张国容重新拿起吉他,拨了一串和弦,这次是更轻快的调子。 梅艳芳走到麦克风前——那支 Neumann U87 电容麦,是叶飞从德国订的。她没开设备,只是对着麦,清唱了几句《赤的疑惑》的副歌。 然后她停下来,摇摇头:“不对。不是这样唱的。”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还是那几句歌词,但旋律完全变了——节奏加快,加入了一些蓝调式的转音,尾音处理得更干脆。苦情变成了坚韧,哀怨变成了宣告。 “怎么样?”她唱完,看向叶飞。 叶飞笑了,竖起大拇指:“这才是梅艳芳该有的样子。” 陈百强忽然说:“阿飞,不如我们合作一首歌?” “现在?”张国容挑眉。 “现在。”陈百强已经坐回钢琴前,“就用刚才即兴的那个动机。我弹主旋律,Leslie你和声,阿飞打鼓,Anita唱——但不是填词,就是即兴吟唱,像刚才那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说干就干。手指落在琴键上,弹出刚才那段雨滴般的旋律,但这次加入了完整的和声进行。张国容拿起吉他跟上,叶飞回到鼓后,拿起鼓槌。 梅艳芳站到麦克风前,这次她打开了设备。指示灯亮起红光。 没有商量,没有排练。音乐就这样开始了。 陈百强的钢琴铺开一片星空般的背景,张国容的吉他像流星划过,叶飞的鼓点是大地的脉搏。然后梅艳芳的声音加入——她不再闭眼,而是看着前方的墙壁,仿佛那里有她要诉说的对象。 她依旧没有歌词,只是用“啊”、“哦”、“嗯”这些音节,编织出情感的线条。时而低回如私语,时而高亢如呼唤。她的身体随着音乐律动,不是舞蹈,而是情绪的自然流露。 叶飞一边打鼓,一边观察着这三个人。 陈百强弹琴时完全沉浸,眉头微蹙,嘴唇抿紧,像是在和琴键对话。他的技术无可挑剔,但更重要的是,他的演奏里有感情——不是煽情,是克制中的涌动。 张国容弹吉他的样子很放松,嘴角带着笑,偶尔还会跟着梅艳芳的吟唱哼几句。他的音乐有一种难得的松弛感,不刻意,不做作。 而梅艳芳……叶飞想,他明白了为什么她会红。不是因为技巧多完美,不是因为长相多出众,而是因为她的声音里有“真”。那种不顾一切、掏心掏肺的“真”。当她唱歌时,你会相信她唱的就是她的生命。 一曲即兴结束,四个人都出了一身汗。周海睸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相机,拍下了最后一段。 “我录下来了。”她指指控制台,“要听吗?” “听!”梅艳芳第一个说。 周海睸按下播放键。音乐从监听音箱里流淌出来——比现场听更清晰,更能听到细节:钢琴每一个音符的触键力度,吉他弦的轻微振动,鼓皮的回响,还有梅艳芳声音里那些细微的颤抖和气息变化。 听完,没有人说话。 最后是陈百强打破沉默:“这首歌……应该正式做出来。” “叫什么名字呢?”张国容问。 梅艳芳想了想:“叫《途》吧。旅途的途。我们在路上,不知道终点在哪里,但还在走。” “好名字。”叶飞点头,“那就叫《途》。下个月,来我这里录正式版。我当制作人。” “真的?”梅艳芳眼睛亮了。 “真的。”叶飞说,“但有个条件——不做商业发行。就是一首歌,属于我们四个人的歌。录好了,我们自己收藏,偶尔拿出来听听,记得今晚这个时刻。” 陈百强笑了:“这比拿奖有意思多了。” 他们回到一楼客厅,重新坐下。蛋挞已经凉了,但没人介意。周海睸又端来了水果——切好的西瓜、芒果、菠萝,装在玻璃碗里,插着竹签。 四个人就这么围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吃着水果,聊着天。没有巨星和老板的身份,只是几个喜欢音乐的年轻人。 张国容说起拍戏的趣事,模仿导演发火的样子,惟妙惟肖。陈百强讲起小时候学琴,被老师打手板的经历。梅艳芳说起她四岁第一次登台,唱的是《卖花姑娘》,唱到一半忘词,急得在台上哭。 叶飞也说了些自己的事——不是那些辉煌的成就,而是搞笑的糗事…… 笑声在客厅里回荡。窗外的天完全黑了,海面上有渔船的灯火明明灭灭。 聊到深夜,三个人才起身告辞。叶飞送他们到门口。 “谢谢你们今天来。”他说。 “该我们谢谢你。”陈百强认真地说,“你让我们想起,做音乐最初是为了什么。” 梅艳芳戴上墨镜,又恢复了那个酷酷的样子,但语气很真诚:“叶飞,那首歌,我会好好唱的。” 张国容给了叶飞一个拥抱:“下次来,我做饭。我最近在学,很有天分。” 车子驶远了。叶飞回到屋里,周海睸正在收拾茶几上的杯碟。 “阿飞哥哥,”她忽然说,“你们刚才在楼上玩音乐的时候,我拍了好多照片。你看——” 她把相机递过来。叶飞翻看着屏幕:陈百强弹琴时专注的侧脸,张国容弹吉他时放松的笑容,梅艳芳唱歌时完全投入的表情,还有四个人合奏时那种无形的默契。 有一张照片他特别喜欢:他打鼓时抬起头,正好看到梅艳芳在唱歌,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带着笑意。 “这张洗出来,挂音乐室里。”他说。 “嗯。”周海睸点头,“对了,刚才你们聊天时,梅小姐悄悄问我,基金会需不需要志愿者。她说她想帮忙,但不想让别人知道。” 叶飞愣了愣,然后笑了:“你告诉她,随时欢迎。” 喜欢重生之从香江开始请大家收藏:()重生之从香江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6章 北海道之行 飞机降落在新千岁机场时,窗外正飘着细碎的雪花。北海道,秋意已经很深了,远处的山峦上能看见积雪的反光。周海睸趴在舷窗上,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雾。 “飞哥哥,真的下雪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个第一次见到雪的孩子。 叶飞帮她系好围巾——那条她亲手织的红色围巾,在机舱里显得格外鲜艳。“北海道这个时间下雪很正常。听说富良野那边更冷,晚上会降到零度以下。” 空乘用日语和英语播报着降落信息。机舱里大部分是日本旅客,还有几个明显是来观光的西方背包客。叶飞和周海睸的行李很简单,就两个登机箱——叶飞说,旅行就该轻装上阵。 走出机舱,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北海道特有的、清冽干净的草木气息。周海睸打了个寒颤,随即深吸一口气:“好清新的空气!和香港完全不一样。” 机场不大,但很整洁。指示牌上有日文、英文和韩文。叶飞租了辆车——一辆白色的丰田海狮,车窗上已经贴好了冬季轮胎的标志。 “你来开?”周海睸惊讶地看着他坐进驾驶座。 “想试试在雪地开车的感觉。”叶飞调整后视镜,“放心,我开慢点。” 车子驶出机场,沿着国道驶向富良野。路两旁是广阔的田野,收割后的麦茬还留在土地上,像大地的胡茬。更远处是连绵的山脉,山顶已经白了,山腰是深绿色针叶林和金黄色阔叶林交织的秋色。 车载收音机里播放着北海道当地的电台节目,主持人用轻柔的日语介绍着本地的农场和温泉。偶尔插播的广告里,叶飞听到了“Pocket Star”的名字——樱花社在日本的推广做得不错。 开了大约半小时,周海睸忽然指着窗外:“看!鹿!” 果然,在路边的树林边缘,几只梅花鹿正在啃食地上的草。听到车声,它们警觉地抬起头,但并没有逃跑,只是静静地看着车子驶过。 “它们不怕人吗?”周海睸回头一直看,直到鹿消失在视野里。 “北海道很多野生动物都不太怕人。”叶飞说,“这里人少,自然保护得也好。” 又开了一个小时,路边的景色开始变化。出现了大片的花田——虽然这时候已经没有盛夏时薰衣草的紫色海洋,但还有一些晚开的波斯菊和秋樱,在微雪中倔强地绽放。田边立着木牌,写着“富良野”的日文和英文。 按照中岛美雪给的地址,他们找到了那栋小木屋。屋子坐落在山坡上,周围是白桦林,屋顶覆盖着薄薄的雪,烟囱里飘出细细的炊烟。木屋旁有个小湖,湖面还没有结冰,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 叶飞停好车,刚下车,木屋的门就开了。 中岛美雪站在门口,穿着厚厚的米白色毛衣,下身是深棕色长裙,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没有化妆。她看起来比在东京时更放松,更……柔软。 “叶さん、よく来てくれました。(叶桑,你真的来了。)”她微笑着,用的是很随意的口语。 “お诱い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谢谢你的邀请。)”叶飞用日语回答,然后介绍周海睸,“こちらは周海睸です,私のアシスタントです。(这是周海睸,我的助理。)” 周海睸紧张地鞠躬:“はじめまして、どうぞよろしくお愿いします。(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她的日语还不太流利,但中岛美雪听懂了,笑容更温暖了:“周さん、ようこそ。寒いでしょう?中に入ってください。(周小姐,欢迎。很冷吧?快请进。)” 木屋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一进门是起居室,有壁炉,木柴正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家具都是原木色的,沙发上铺着厚实的毛毯,墙上挂着几幅水彩画——画的是北海道的四季。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 “刚好烤了面包。”中岛美雪领着他们走到厨房区域,那里有个大大的铸铁烤箱,“北海道的小麦做的,很香。” 她从烤箱里取出一个圆形的面包,外壳金黄酥脆。切开时,热气裹挟着麦香涌出来。她又倒了三杯咖啡,用的是粗陶杯,没有把手,要双手捧着喝。 三人围着餐桌坐下。窗外又开始飘雪,雪花很大,但落得很慢,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ここに来てどのくらいですか?(来这里多久了?)”叶飞问。 “もう一ヶ月近くになります。(快一个月了。)”中岛美雪捧着咖啡杯,看着窗外的雪,“东京に比べて、时间の流れが全然违います。ゆっくり流れている感じがします。(和东京比,时间的流速完全不同。感觉过得很慢。)” 周海睸小口吃着面包,眼睛却一直在观察这个屋子。她注意到书架上除了乐谱,还有很多诗集和植物图鉴。钢琴上摊开着写了一半的五线谱,铅笔还搁在上面。 “あの歌は完成しましたか?(那首歌完成了吗?)”叶飞问的是录音带里那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中岛美雪摇摇头:“まだ词が难しいです。旋律はできたんですが、言叶が追いつきません。(歌词还很难。旋律完成了,但语言跟不上。)” 她站起身,走到钢琴前,弹了那段叶飞熟悉的旋律。这次有了更多的和声变化,在中间部分转了一个调,情绪更丰富了些。 弹完,她回头:“どう思いますか?(你觉得呢?)” “美しいです。(很美。)”叶飞真诚地说,“静かで、深い。(安静,深邃。)” 中岛美雪笑了:“ありがとう。(谢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然后是车门开关的声音,脚步声踏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あ、裕子が来たみたい。(啊,裕子好像来了。)”中岛美雪说。 门开了,进来的人让叶飞和周海睸都愣了一下。 是田中裕子。 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围巾把大半张脸都包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到屋里的人,她也愣了一下,随即摘下围巾,露出冻得通红的脸。 “叶さん?(叶桑?)”她的日语带着惊讶,“どうしてここに?(你怎么在这里?)” “中岛さんに招待されました。(受中岛桑邀请来的。)”叶飞站起身,又介绍了周海睸。 田中裕子脱下外套,里面穿着简单的针织衫和牛仔裤。她走到壁炉前烤手,呼出的白气在火光中消散:“寒い、寒い。札幌から来たけど、ここはもっと寒い。(好冷好冷。从札幌过来的,但这里更冷。)” 中岛美雪给她倒了杯热茶:“裕子は北海道のCM撮影で来てるの。(裕子是来拍北海道广告的。)” “そう。(对。)”田中裕子捧着茶杯,在沙发上坐下,很自然地蜷起腿,“カシオの新制品、叶さんも関わってるでしょ?(卡西欧的新产品,叶桑也参与了吧?)” 叶飞点头:“共同开発です。(是共同开发。)” “あのCM、私が出ます。(那个广告,我出演。)”田中裕子笑了,“偶然だね。(真是巧合呢。)” 木屋里因为多了一个人,气氛更活跃了。田中裕子很健谈,说起拍摄的趣事——在美瑛町的丘陵上跑来跑去,冻得鼻涕都结冰了;在旭川的动物园和企鹅合影,企鹅比她还会摆姿势;在函馆的早市吃最新鲜的海鲜,差点错过拍摄时间…… 中岛美雪安静地听着,不时往壁炉里添柴。火光在她脸上跳跃,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聊到下午,雪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露出来。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外に出よう。(出去走走吧。)”中岛美雪提议。 四人穿上厚外套,走出木屋。雪后的空气冷得刺骨,但非常清新,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清洗肺叶。 中岛美雪领着他们走进白桦林。树干是白色的,上面有黑色的斑纹,像抽象的画。雪地上有动物的脚印——小小的,可能是兔子;大一点的,可能是狐狸。 “ここは私のお気に入りの场所です。(这里是我最喜欢的地方。)”中岛美雪说。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森林里显得格外清晰。“东京で疲れた时、ここに来て、何も考えずに歩きます。(在东京累了的时候,我就来这里,什么都不想,只是走。)” 周海睸蹲下来,捧起一把雪。雪很轻,很蓬松,在手心里慢慢融化。 “香港では雪を见られません。(在香港看不到雪。)”她轻声说。 田中裕子走在前面,忽然回过头:“叶さん、何か歌ってみませんか?(叶桑,要不要唱点什么?)” 叶飞愣了一下:“ここで?(在这里?)” “ここで。(就在这里。)”田中裕子的眼睛在雪光中亮晶晶的,“森の中での歌声って、きっと特别ですよ。(在森林里的歌声,一定很特别。)” 中岛美雪也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期待。 叶飞想了想,清了清嗓子。他想起一首歌——不是他写的,是前世的记忆,但很适合这个场景。 他用中文唱,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森林里传得很远: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天地一片苍茫 一剪寒梅,傲立雪中 只为伊人飘香……” 没有伴奏,只有清唱。歌声在白色的树林间回荡,惊起了枝头的积雪,簌簌落下。远处的山峦传来隐约的回音。 唱完最后一句,森林重归寂静。然后,中岛美雪开始鼓掌,很轻,但很真诚。 “美しい歌です。(很美的歌。)”她说,“中国语の响きが、雪の景色によく合います。(中文的韵律,很适合雪景。)” 田中裕子也鼓掌:“もっと歌って!(再唱一首!)” 叶飞笑了:“今度は中岛さんの番です。(这次轮到中岛桑了。)” 中岛美雪没有推辞。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唱的正是那首还未完成歌词的歌,但这次她填上了简单的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雪が降る 森が眠る 白い息が 空に消える 私はここに立っている とても小さく とても自由で” (雪在下 森林在沉睡 白色的气息 消失在天空 我站在这里 很渺小 很自由) 她的声音和叶飞完全不同——更清冽,更空灵,像是从雪原深处传来的风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一只乌鸦从头顶飞过,发出粗哑的叫声,像是在回应她的歌。 田中裕子也唱了。她唱的是日本民谣《北国の春》,声音甜美温暖,像是要把春天提前唤来。 最后连周海睸也被鼓励着唱了一首粤语童谣《月光光》。她的声音有点抖,一半是因为冷,一半是因为紧张。但唱完后,中岛美雪和田中裕子都为她鼓掌。 “周さんの声、可爱いですね。(周小姐的声音很可爱呢。)”田中裕子说。 周海睸的脸红了,但笑得很开心。 四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出了森林,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开阔的雪原,一直延伸到远方的山脚下。夕阳正在西沉,把雪地染成粉红色。 “きれい……(好美……)”周海睸喃喃道。 田中裕子拿出相机——一台小巧的奥林巴斯,开始拍照。她让叶飞和中岛美雪站在一起,背后是夕阳和雪山。拍完,又让周海睸和叶飞合影。 “私も撮って!(也帮我拍!)”田中裕子把相机递给叶飞,然后跑过去和中岛美雪搂在一起,两人对着镜头做鬼脸。 快门按下,定格了这一刻——两个日本当红的女艺人,在北海道的雪原上,笑得毫无防备,像普通的年轻女孩。 太阳完全落山了,气温骤降。四人回到木屋,中岛美雪开始准备晚饭。 晚饭很简单但丰盛:味噌汤,烤鱼,炖土豆,还有用本地蔬菜做的沙拉。主食就是中午烤的面包。 吃饭时,田中裕子问起叶飞的音乐计划。 “次のアルバムは?(下一张专辑呢?)” “もう少し时间がかかります。(还需要点时间。)”叶飞说,“今は他のプロジェクトに集中しています。(现在在专注其他项目。)” “Pocket Star のこと?(Pocket Star的事?)” “それもあります。(也是其中之一。)” 中岛美雪静静地听着,忽然问:“叶さんは、いつもこんなにたくさんのことを同时にやって、疲れませんか?(叶桑总是同时做这么多事,不累吗?)” 叶飞想了想:“疲れます。(累。)でも、やめることは考えられません。(但没想过要停止。)” “なぜですか?(为什么?)” “因为……”叶飞换成了中文,说得很慢,“因为我想看看,一个人、一个团队、一种文化,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想试试看,中文的故事、中文的音乐、中文的思考方式,能不能被世界听到、看到、理解。” 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严肃了,有点不好意思:“抱歉,说这些……” “いいえ。(不。)”中岛美雪摇头,“とても素敌な考えだと思います。(我觉得是很棒的想法。)” 田中裕子也点头:“私もそう思います。(我也这么想。)叶さんがやっていること、とても大切だと思います。(叶桑在做的事,我觉得很重要。)” 晚饭后,四人围坐在壁炉前。中岛美雪拿出吉他——不是她平时演出用的那把,而是很旧的民谣吉他,琴身上有磕碰的痕迹。 她调了调弦,弹起一段旋律。不是她自己的歌,是北海道的民谣《江差追分》,节奏很慢,带着淡淡的哀愁。 田中裕子跟着哼唱,声音很轻。周海睸靠在沙发上,已经有些困了,眼睛半闭着。 叶飞看着壁炉里的火焰,木柴燃烧时发出细小的爆裂声,火星偶尔溅出来,在黑暗中一闪即逝。 他想起了很多事。香港的霓虹灯,东京的繁华街,巴黎的咖啡馆,洛杉矶的录音棚,还有眼前这片北海道的雪原。 这些地方,这些风景,这些人。 都在他的生命里,留下了痕迹。 吉他声停了。中岛美雪放下吉他,往壁炉里添了最后一块柴。 “そろそろ寝ましょうか。(该睡了吧。)” 田中裕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私はもう一泊してもいい?(我可以再住一晚吗?)” “もちろん。(当然。)”中岛美雪微笑。 房间安排好了。木屋有三个卧室,中岛美雪住主卧,叶飞和周海睸各住一间客房,田中裕子和中岛美雪挤一挤——她说要聊通宵。 临睡前,叶飞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雪夜。月亮出来了,很圆,很亮,照得雪地一片银白。远处的森林黑黢黢的,像沉默的巨人。 他想起中岛美雪在信里写的话:“此间的宁静,或许能为你喧嚣的成功,带来一丝清凉。” 确实。 这里的宁静,像是能洗净灵魂的疲惫,让人重新听见内心的声音。 周海睸的房门轻轻开了。她穿着睡衣,抱着枕头,有点不好意思:“阿飞哥哥,我有点冷……” 叶飞笑了:“进来吧。” 两人挤在客房的床上,盖着厚厚的羽绒被。周海睸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叶飞却没什么睡意,只是听着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狼嚎——也许是狼,也许是其他什么动物。 喜欢重生之从香江开始请大家收藏:()重生之从香江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7章 明菜的挑战 北海道的清晨来得特别早。天还没亮透,窗外的雪光已经把房间映成朦胧的灰蓝色。叶飞被电话铃声吵醒时,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清晨五点二十分。 他摸到电话,声音还带着睡意:“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压抑着哽咽的声音:“叶……ちゃん?” 是明菜。说的是日语,但叶飞立刻听出不对劲——她的声音太沙哑了,像是哭过,又像是整晚没睡。 “明菜?怎么了?”叶飞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间。房间里没有暖气,冷空气让他瞬间清醒。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只能听到细微的呼吸声,还有隐约的背景音——好像是电视机的声音,开着很小的音量。 “映画……《青い果実》が公开されました。(电影……《青之果》上映了。)”明菜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碎掉。 叶飞记得这部电影。上次在东京见面时,明菜兴奋地跟他说过,是一部艺术电影,导演是新人,但剧本很好,讲的是一个在传统家庭压抑下长大的女孩,如何通过画画找到自我救赎的故事。明菜说这是她第一次演这么“重”的角色,不是偶像剧里的可爱女孩,而是一个有心理深度的人物。 “评判はどうですか?(评价怎么样?)”叶飞问,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明菜深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带着颤抖:“批评家は……褒めてくれました。演技が本格的だと。でも……ファンが……” 她说不下去了。电话里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叶飞安静地等着。窗外的天色又亮了一些,雪地上反射出冷冷的白光。他能想象明菜现在的样子——缩在沙发上,抱着电话,眼泪把脸上的妆都弄花了。她才十九岁,已经是日本最红的偶像,但红的同时,也被无数的期待和规则束缚着。 “ファンがどうした?(粉丝怎么了?)”他轻声问。 “『なんでこんな暗い役をやるんだ』『明菜ちゃんらしくない』『がっかりした』……(‘为什么演这么阴暗的角色’‘一点都不像明菜酱’‘好失望’……)”明菜的声音越来越小,“事务所にも电话がかかってきて……ファンレターに、悪い言叶が书いてあるのもある……(事务所也接到电话……粉丝来信里,也有写难听话的……)” 叶飞闭上眼睛。他能理解那些粉丝的心情——他们喜欢的“中森明菜”,是那个在舞台上光芒四射、唱着青春恋曲的偶像。他们不想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明菜,一个会痛苦、会挣扎、会展现人性阴暗面的明菜。 但这不是明菜的错。恰恰相反,这是她作为演员的成长。 “明菜,”叶飞的声音很平静,“今、一人ですか?(你现在是一个人吗?)” “はい……マネージャーは明日まで来ないと言っていました。(嗯……经纪人说今天不来。)” “じゃあ、待ってて。(那你等着。)” “え?”明菜愣了一下,“どこへ?” “东京へ。(去东京。)”叶飞已经下床,开始穿衣服,“今から空港に行く。午後には着くから。(现在去机场。下午就能到。)” “でも……北海道から?飞行机は?(但是从北海道?飞机……)” “大丈夫。(没关系。)”叶飞已经穿好裤子,把电话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伸手拿外套,“そのままでいて。何もしないで。(你就待着。什么都别做。)” 挂了电话,叶飞快速洗漱完毕,敲响了隔壁周海睸的房门。周海睸睡眼惺忪地开门,看到他已经穿戴整齐,愣住了。 “阿飞哥哥?这么早……” “明菜那边出事了,我得马上去东京。”叶飞语速很快,“你留在这里,跟中岛小姐和田中说一声。我大概两三天后回来。” 周海睸瞬间清醒了:“严重吗?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叶飞摇头,“你在这里好好休息。” 周海睸用力点头:“我明白了。你自己小心。” 叶飞简单收拾了行李,走到客厅时,中岛美雪已经起来了,正在煮咖啡。看到他提着行李箱,她愣了一下。 “叶さん?出かけますか?(叶飞桑?要出门?)” “东京に急用ができました。(东京有急事。)”叶飞简要解释,“明菜から电话があって……(明菜来电话了……)” 他没说完,但中岛美雪立刻明白了。她的表情变得严肃:“あの映画のことでしょ?(是因为那部电影吧?)” “您也听说了?” 中岛美雪点头,走到茶几前,拿起一份昨天的《朝日新闻》,翻到文化版。头条就是关于《青之果》的影评,标题很醒目:“中森明菜、偶像の殻を破る(中森明菜,打破偶像的壳)”。 文章有褒有贬。赞扬的评论说“这是日本年轻演员近年来最大胆的演出”“中森明菜证明了自己不只是偶像,更是演员”。但也有一些尖锐的批评:“过度追求艺术性而忽略了观众感受”“偶像转型的失败尝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中岛美雪把报纸递给叶飞,轻声说:“芸能界ではよくあることです。でも……明菜ちゃんには厳しいでしょう。(演艺界常有的事。但是……对明菜酱来说很残酷吧。)” 叶飞快速浏览了文章,然后放下报纸:“だから、行かなきゃ。(所以必须去。)” 中岛美雪看着他,眼神复杂:“叶さんは本当に优しいですね。(叶飞桑真的很温柔呢。)” “优しいわけじゃない。(不是温柔。)”叶飞摇头,“ただ……彼女が正しい道を进んでいるのを知っているから。(只是……我知道她走在正确的路上。)” 他提起行李箱:“では、失礼します。(那么,我先告辞了。)” “気をつけて。(路上小心。)” 新千岁机场最早一班飞东京的航班是七点四十。叶飞在候机厅买了杯咖啡,又买了份当天的报纸。几乎每一份报纸的文化娱乐版都有关于《青之果》和中森明菜的报道。 《每日新闻》的标题更直接:“中森明菜、暗すぎる?ファンから批判杀到(中森明菜,太阴暗了?粉丝批判蜂拥而至)”。 文章里引用了粉丝在留言板上的评论:“明菜ちゃんはもっと明るい役をやってほしい(希望明菜酱演更阳光的角色)”“この映画を见て、泣いてしまった。明菜ちゃんが苦しんでいる姿を见るのは辛い(看了这部电影,哭了。看到明菜酱痛苦的样子很难受)”。 还有一些更过分的:“アイドルとしての责任を忘れた(忘了作为偶像的责任)”“事务所は何を考えているのか(事务所在想什么)”。 叶飞放下报纸,揉了揉太阳穴。他能想象明菜看到这些评论时的心情——就像亲手做了一道菜,满心期待地端出来,却被最在乎的人说“这不是我想吃的味道”。 飞机起飞时,窗外是北海道清晨的景色。雪原,森林,小小的村庄,一切都安详宁静。但飞机要去的地方,是充满喧嚣和争议的东京。 抵达羽田机场时是上午十点半。叶飞没有通知任何人,直接打车去了明菜住的高级公寓——地址是上次她给他的,说“如果来东京,随时可以来找我”。 公寓在港区,一栋二十层楼的顶层。叶飞按下门铃,等了很久,门才开了一条缝。 明菜的脸出现在门缝里。她看起来糟透了——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头发乱糟糟地披着,身上穿着一件过大的T恤,上面有卡通图案。看到叶飞,她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本当に来てくれた……(你真的来了……)” 叶飞走进公寓。里面很乱——沙发上堆着毯子和枕头,茶几上散落着报纸、杂志、空的可乐罐,还有一盒抽了一半的纸巾。电视机开着,正在重播晨间剧,但声音开得很小。 “ごめんなさい……散らかっていて……(对不起……这么乱……)”明菜手忙脚乱地想收拾,但被叶飞制止了。 “いいよ。(没关系。)”他把行李箱放在门边,“まず、座ろう。(先坐下吧。)” 明菜在沙发上坐下,蜷缩成一团,像个受伤的小动物。叶飞在单人沙发坐下,环顾四周——墙上挂着明菜的海报,是她去年演唱会的造型,笑得灿烂。但现在坐在他面前的明菜,和海报上判若两人。 “映画は见ましたか?(电影看了吗?)”叶飞问。 明菜摇头:“まだ……怖くて。(还没……不敢看。)” “なぜ?(为什么?)” “私の演技が……本当に悪かったんじゃないかって。(怕我的演技……真的很差。)”明菜的声音小得像蚊子,“批评家は褒めてくれたけど……ファンが嫌がるのは、やっぱり私が下手だからじゃないかって……(虽然评论家夸奖了……但粉丝不喜欢,是不是还是因为我演技差……)” 叶飞看着她。这个十九岁的女孩,承载着整个日本的期待,却连看自己作品的勇气都没有。 “じゃあ、今から见よう。(那现在就看吧。)”他说。 明菜愣住了:“え?今?” “うん。(嗯。)”叶飞站起来,走到电视机前,从一堆影碟里找到了《青之果》的试映版碟片,“私はまだ见てない。(我还没看。)一绪に见よう。(一起看吧。)” 明菜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电影开始。片头是简单的黑白字幕,配着钢琴独奏——叶飞听出来,是中岛美雪的风格,空灵而寂寥。 故事并不复杂:女主角森田葵出生在传统家庭,父亲严厉,母亲顺从,家里期待她成为一个“好女儿、好妻子、好母亲”。但葵从小喜欢画画,只有在画画时,她才能感觉到自由。她偷偷报考美术大学,被父亲发现后撕毁了录取通知书。在压抑和绝望中,她开始用绘画表达内心的痛苦——那些画阴暗、扭曲,但充满力量。 明菜的出场是在一个雨天。她撑着透明的伞,走在灰蒙蒙的街道上,表情麻木。镜头给了她一个长长的特写——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她的睫毛上挂着水珠,眼神空洞得像失去了灵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叶飞能感觉到身边的明菜屏住了呼吸。 接下来的九十分钟,叶飞完全被电影吸引了。不是因为故事有多新奇,而是因为明菜的表演——那不是“演”,那是“成为”。她完全变成了森田葵,那个被压抑、被束缚、却从未放弃寻找自我的女孩。 有几场戏特别震撼:葵在深夜偷偷画画,颜料沾满了手和脸,她在画布上疯狂地涂抹,像是在和什么搏斗;葵和父亲对峙,她第一次大声说出“我想画画”,声音在颤抖,但眼神坚定;电影结尾,葵终于办了自己的画展,她站在自己的作品前,没有笑,只是静静地站着,但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最后一个镜头定格在她流泪的脸上,然后慢慢淡出。 片尾字幕滚动时,公寓里一片寂静。只有电视机发出的微弱电流声。 明菜蜷缩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她在发抖。 叶飞没有马上说话。他等片尾字幕全部放完,等电视机屏幕变蓝,才轻声开口: “すごい。(很厉害。)” 明菜抬起头,眼睛又红了:“本当……?(真的……?)” “本当。(真的。)”叶飞看着她的眼睛,“明菜、これは演技じゃない。これは芸术だ。(明菜,这不是表演。这是艺术。)” 他顿了顿:“君はただキャラクターを演じたんじゃない。君は彼女の中に生きていた。(你不是在演一个角色。你是活在了她的生命里。)” 明菜的眼泪又流下来,但这次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被理解。 “でも……ファンは……(但是……粉丝……)” “ファンが好きなのは『中森明菜』というアイドルだ。(粉丝喜欢的是‘中森明菜’这个偶像。)”叶飞说得很直接,“君が演じたのは『森田葵』という人间だ。(你演的是‘森田葵’这个人。)それは违うものだ。(那是不同的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东京繁华的街景,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明菜、闻いて。(明菜,你听好。)”叶飞背对着她,“アイドルは商品だ。完璧で、可爱くて、いつも笑っていて、人を幸せにする商品。(偶像是商品。完美、可爱、总是笑着、让人幸福的商品。)” 他转过身:“でも役者は违う。役者は人间の复雑さを表现する。喜びも、悲しみも、弱さも、强さも、全てを。(但演员不同。演员表现人性的复杂。喜悦、悲伤、脆弱、坚强,全部。)” 明菜怔怔地看着他。 “君はどっちになりたい?(你想成为哪一个?)”叶飞问,“ずっとアイドルでいたい?それとも、もっと大きなものになりたい?(一直当偶像?还是想成为更伟大的存在?)” 明菜沉默了。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T恤下摆。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 “私……もっと大きな舞台に立ちたい。(我……想站在更大的舞台上。)” “じゃあ、覚悟しなきゃ。(那就要有觉悟。)”叶飞走回沙发前,蹲下身,和她平视,“覚悟して、批判も、非难も、理解されないことも、全部受け入れる。(要有觉悟,批判、指责、不被理解,全部都要接受。)” 他顿了顿:“でもその代わり、君はもっと深いところに触れられる。もっと多くの人に、言叶じゃないもので伝えられる。(但取而代之,你能触及更深的地方。能用不是语言的东西,传达给更多的人。)” 明菜的眼泪又涌出来,但她这次没有躲闪,而是直视着叶飞的眼睛: “叶ちゃんはどう思う?私……この道でいいの?(叶酱觉得呢?我……走这条路对吗?)” 叶飞没有直接回答。他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个例子——不是这个世界的,但道理相通。 “昔、ある役者がいた。(从前,有个演员。)”他说,“彼はコメディアンとして有名だった。みんな彼の面白い演技が好きだった。(他以喜剧演员出名。大家都喜欢他滑稽的表演。)でもある时、彼はシリアスなドラマに出た。暗くて重い役を演じた。(但有一次,他演了一部严肃的电视剧。演了一个阴暗沉重的角色。)” 明菜专注地听着。 “ファンは惊いた。『なんでこんな暗い役をやるんだ』『面白くない』と言った。(粉丝很惊讶。说‘为什么演这么阴暗的角色’‘不好笑’。)でも彼は続けた。(但他继续了。)何年もかけて、色々な役を演じた。コメディも、ドラマも、アクションも。(花了很多年,演了各种角色。喜剧、剧情片、动作片。)” 叶飞停顿了一下:“そして最後に、彼は最高の赏をもらった。みんなが认めた、伟大な役者になった。(最后,他拿到了最高的奖项。成为了大家都认可的伟大的演员。)” 他看着明菜:“彼の名前は覚えているけど、最初に彼を批判したファンの名前は、谁も覚えていない。(大家记得他的名字,但当初批评他的那些粉丝的名字,没人记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公寓里很安静。远处的街道传来隐约的汽车喇叭声。 明菜慢慢地擦干眼泪。她的表情在变化——从迷茫,到思考,到坚定。 “私……続けます。(我……要继续。)”她说,“たとえ批判されても、続けます。(就算被批评,也要继续。)” 叶飞笑了:“それでいい。(这样就好。)” 他站起来:“まず、部屋を片付けよう。(先把房间收拾一下吧。)そして、何か食べよう。朝ごはん食べた?(然后吃点东西。吃早饭了吗?)” 明菜摇头。 “じゃあ、出前を取ろう。(那叫外卖吧。)”叶飞走到电话前,“何が食べたい?(想吃什么?)” “うどん……(乌冬面……)” “うどんか。(乌冬面啊。)”叶飞拨通号码,“温かいうどんがいいね。(热乌冬面不错。)” 外卖送来时,明菜已经简单收拾了房间,洗了脸,换了件干净的衣服。虽然眼睛还是肿的,但精神状态好多了。 两人坐在餐桌前吃乌冬面。热汤的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彼此的脸。 “叶ちゃん、ありがとう。(叶酱,谢谢你。)”明菜小声说,“飞行机で来てくれて……(特意坐飞机过来……)” “大したことじゃない。(没什么。)”叶飞吃了口面,“でもこれから、自分で强くならないと。(但以后要自己坚强起来。)” “うん。(嗯。)” 吃完面,叶飞看了看表:“そろそろ行くよ。(该走了。)” 明菜愣了一下:“もう?(这就走了?)” “うん。香港に戻らないと。(嗯。要回香港了。)”叶飞站起身,“でも心配するな。君は大丈夫だ。(但别担心。你没事的。)” 明菜送他到门口。在开门前,她忽然说: “叶ちゃん、私……もっと勉强したいです。(叶酱,我……想多学习。)演技の勉强。(表演的学习。)” “いい考えだ。(好想法。)”叶飞点头,“先生を探そう。ちゃんとした演技の先生を。(找老师吧。找真正的表演老师。)” “お愿いします。(拜托了。)” 叶飞离开公寓,电梯门关上前,他看见明菜还站在门口,对他挥手。她的表情已经不像早上那样破碎了,虽然还有脆弱,但多了一丝坚定。 喜欢重生之从香江开始请大家收藏:()重生之从香江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