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 第215章 周府夜宴和吐血 同一时刻,周特派员府邸却是另一番景象。 花厅里酒宴正酣。周秉坤强撑着笑脸,与几位商会会长、报馆主编推杯换盏。 桌上摆着红烧蹄髈、清蒸鲥鱼、蟹粉狮子头——在这物资匮乏的年月,这样的宴席堪称奢侈。 “周兄今日脸色不佳,可要保重身体啊!”《正气日报》的主编吴守仁举杯笑道,眼里却藏着试探。 周秉坤干笑两声:“些许风寒,无碍。倒是今日广场那场闹剧,让诸位见笑了。贾玉振惯会煽动民心,竟弄出个‘刺客变义士’的戏码,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正是!”绸缎庄老板赵金奎附和,“那贾玉振分明是借题发挥,污蔑周兄清誉!我等明日就在报上发文,揭穿他的把戏!” “不错,就说那李四本是贾玉振手下,苦肉计尔……” 众人七嘴八舌,越说越离谱。周秉坤听着,心里稍安,正要举杯,管家忽然慌慌张张跑进来,附耳低语几句。 周秉坤脸色骤变,手中酒杯“啪”地掉在桌上,酒液洒了一身。 “周兄?”众人愕然。 周秉坤猛地站起,却又踉跄坐下,手指死死抓住桌沿,指节泛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串“嗬嗬”的怪响。 接着,他身子前倾,“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鲜血溅在红烧蹄髈上,红油混着血沫,触目惊心。 “老爷!”管家惊呼。 满座皆惊。吴守仁离得最近,被溅了半身血点,吓得跳起来。 赵金奎手中的筷子掉在地上。 周秉坤趴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 管家刚才的话在耳边回荡:“李四的婆娘带着三个娃,还有他七十岁的老娘,跪在府门外哭喊,要老爷给个说法……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警察都驱不散……他们手里举着血衣,说是李四今早出门时穿的……” 血衣。说法。 周秉坤喉咙腥甜,又是一口血涌上来,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倒,不能在这里倒。 他撑着桌子,慢慢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抱、抱歉……旧疾复发……今日、今日就先……” 话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凄厉的哭喊声,穿透花厅的雕花门: “周老爷!还我男人命来——!” “你说让他去办差,怎么就办成死人了?!” “娃才三岁啊!你让我们怎么活?!” 女人的哭声、孩子的尖叫、老人的咒骂,混着围观者的议论,像潮水般涌进来。 花厅里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吴守仁悄悄往后挪了挪椅子,赵金奎低头假装喝茶,眼神却瞟向门口。 周秉坤浑身发抖。 他知道,完了。这些平日巴结他的“朋友”,明天就会把今晚的事添油加醋传遍全城。 他会成为笑柄,成为“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蠢货,成为连手下家眷都安抚不了的失败者。 而这一切,都因为贾玉振没死。 因为那枚该死的毒针,偏偏射中了李四。 因为那个日本女刺客,偏偏在那个时刻出手。 荒唐。太荒唐了。 周秉坤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最后听见的,是管家惊慌的喊叫,和门外越来越响的哭嚎。 深夜十一点,临时羁押所。 这是一间废弃的仓库改造的,墙皮斑驳,角落里堆着破麻袋。 铃木雅子被绑在木椅上,绳索很紧,勒进皮肉。 她闭着眼,头低垂,仿佛睡着了。 门开了。贾玉振走进来,身后跟着徐远帆和千代子。他没有带守卫,只三人。 铃木没有睁眼。 贾玉振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 他手里拿着那张樱花树下的照片,还有那个“特攻丸”布偶。 “太郎很俊秀。”他轻声说。 铃木睫毛颤了一下,仍不睁眼。 “我也有个兄弟,”贾玉振继续说,声音很平静,“不是血亲,是认的。他叫耿大勇,东北军,在保定为了护我,被日本人打死了。临死前他问我,能不能见到‘亮堂夜’。我说能,我发誓说能。” 铃木的呼吸变重了。 “我一直在想,如果他活下来,会是什么样。”贾玉振看着照片上的少年,“也许娶个媳妇,生个娃,种几亩地,过年能吃上饺子。平凡,但踏实。可惜他没这福分——你们的人没给他机会。” “不是‘你们的人’。”铃木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她终于睁开眼睛,眼眶通红,却没有泪。 “是军部。是那些坐在东京办公室里,用红笔一圈就把成千上万个太郎送上死路的人。” 贾玉振点点头:“那你为什么还要替他们杀人?” 铃木笑了,笑得凄惨:“因为我母亲还在他们手里。因为如果我任务失败,她就会‘被自杀’——跳河、上吊、或者吃错药。他们有一万种方法让一个平民妇人‘合理’地死掉。” 仓库里安静得能听见老鼠在梁上跑过的声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贾玉振沉默良久。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漆黑的山城,零星的灯火像垂死者的眼睛。 “如果我给你一个机会,”他背对着铃木说,“一个救你母亲的机会,一个让太郎的死不至于白费的机会——你愿意抓住吗?” 铃木猛地抬头:“什么机会?” 贾玉振转身,目光如炬:“把你所知的一切——梅机关的刺杀计划、潜伏人员名单、与周秉坤的勾结证据——全部说出来。写成文字,签上名字。 我通过华侨渠道送到美国,登在《纽约时报》上。 让全世界看看,日本军部是怎么用平民家属当人质,逼平民当杀手。” 铃木瞳孔收缩:“那我母亲——” “我们会尽力营救。”千代子上前一步,用日语快速说,“我在上海还有联络人,可以设法把她接出来。但前提是——你要成为证人,而不是刺客。” 铃木看着千代子,又看看贾玉振。她嘴唇颤抖,内心在剧烈挣扎。 半晌,她嘶声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我差点杀了你。” 贾玉振走回她面前,蹲下,直视她的眼睛: “因为杀你很容易,但救一个被仇恨吞噬的人,很难。” “因为我想证明,这世道不是只有‘没得选’。” “更因为——”他举起那个特攻丸布偶,“我觉得,太郎如果还活着,一定不希望他姐姐的手,这辈子只握过杀人的毒针。” 铃木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大颗大颗,砸在捆缚的绳索上。 她哭得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剧烈耸动,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 哭了很久,她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神却有了光——一种破釜沉舟的光。 “给我纸笔。”她说。 凌晨三点,贾玉振回到希望基金小院。 堂屋的灯还亮着。苏婉清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边摊着未写完的《明日食单·春耕篇》。 煤油灯映着她疲惫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贾玉振轻轻取下她手中的笔,为她披上外衣。动作惊醒了苏婉清,她迷糊地睁眼:“玉振?你回来了……铃木她……” “在写供词。”贾玉振低声道,“写得很细,包括影佐祯昭的‘玉碎计划’。” 苏婉清瞬间清醒:“什么计划?” 贾玉振脸色凝重:“日军准备对重庆发动大规模毒气袭击。目标是平民区——他们想制造恐慌,逼国民政府投降。时间……可能在两个月内。” 苏婉清捂住嘴,眼睛瞪大。 “这事太大了,”贾玉振走到窗前,望着漆黑的天际,“必须立刻通知能通知的所有人。八路军办事处、苏联顾问团、美国记者……还有,得让老百姓知道,但不能引起恐慌。” 他转过身,眼中血丝密布,却亮得灼人: “婉清,咱们得写新文章了。不是《明日食单》,不是《安家记》,是《毒雾求生指南》——教普通人怎么用湿毛巾、肥皂水、地窖,在毒气中活下来。” 苏婉清重重点头,铺开稿纸。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叩响。冯四爷的声音传来:“玉振,戴局长派人来了,说想‘聊聊’今天的事。” 贾玉振与苏婉清对视一眼。 该来的,总会来。 他整理了一下长衫,对镜子里那个面容憔悴、眼神却依旧坚定的人点了点头,然后推开堂屋的门,走进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远处传来鸡鸣。一声,两声,嘶哑却执着,像在呼唤必将到来的晨光。 喜欢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请大家收藏:()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6章 毒雾求生指南 堂屋的门被推开时,煤油灯的火苗剧烈晃动。 贾玉振抬眼望去,两个穿深灰色中山装的男子立在门口。 为首者四十余岁,面容瘦削,眼神锐利得像能剥开皮肉看到骨头。 他身后那位年轻些,手一直插在外套口袋里,姿势戒备。 “贾先生,”瘦削男子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得不带情绪,“深夜叨扰,实在抱歉。在下军统局一处副处长,姓沈。” 贾玉振没有起身。 他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稿纸,《毒雾求生指南》刚写了个开头,墨迹未干。 苏婉清站在他身侧,手里还握着墨锭,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沈处长请坐。”贾玉振指了指八仙桌对面的椅子,“深夜来访,想必有要紧事。” 沈处长坐下,年轻男子立在门边,目光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堆满书的竹架、墙上苏婉清画的《希望生根图》、角落里那台老式留声机。 他的视线在留声机旁停顿了一瞬,那里放着一个粗糙的竹筒,筒口塞着浸过药水的棉布——是防毒面罩的雏形。 “贾先生正在写什么?”沈处长问,目光落在稿纸上。 “防毒气的常识。”贾玉振直言不讳,“沈处长既然来了,想必已经知道‘玉碎计划’。” 沈处长眼神微动,缓缓点头:“军统确实截获了相关情报,但细节不详。听贾先生的语气,似乎掌握了更具体的内容?” “一个叫铃木雅子的日本特务,在供词里写了。” 贾玉振从抽屉里取出三页纸的摘要,推过去,“两个月内,日军可能对重庆平民区发动毒气袭击。种类包括芥子气、路易氏剂,还有催泪性毒剂制造恐慌。目标是瓦解民心,逼政府谈判。” 沈处长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看完,将纸折好放回桌上:“这份供词,军统需要原件。” “原件已通过美国记者玛丽·温斯洛女士,秘密送往美国领事馆备份。” 贾玉振平静地说,“沈处长手上的摘要,可以带走。但原件——暂时不能交。” “为什么?”年轻男子在门口开口,声音冷硬。 “因为供词的人需要保护。” 贾玉振看向他,“也因为,一旦原件落入某些人手里,可能会‘消失’,然后对外宣称这是谣言。” 沈处长抬手制止了年轻男子想说的话。 他看着贾玉振,足足沉默了十秒钟。 “贾先生,”他终于开口,“戴局长很欣赏你。你在民间的号召力,对抗战有莫大贡献。但有些事,不能越界。 情报工作,尤其是涉及生化武器这种级别的绝密情报,必须由专业部门统一处理、研判、行动。 民间擅自传播,轻则引发恐慌,重则打草惊蛇,让敌人改变计划,反遭更毒辣的手段。” “沈处长的意思是,”苏婉清忍不住开口,“我们该保持沉默,等‘专业部门’行动?” “至少,在官方统一部署前,不宜大规模扩散。” 沈处长转向她,语气缓和了些,“苏女士,我们理解贾先生的忧国之心。但防毒不是发传单、唱唱歌就能解决的。需要专业设备、专业人员、统一指挥。 军统已在着手制定应对方案,一旦确认情报属实,会通过市防空司令部、警察局、保甲系统层层传达,组织民众演练。” 贾玉振笑了,笑声里带着疲惫的讥诮:“层层传达?沈处长,重庆的保甲长,一半是地方乡绅兼的,另一半是袍哥把头。他们拿到防毒指令,第一反应是囤积药品抬价,还是组织演练?” 沈处长眉头皱起。 “还有时间,”贾玉振继续说,“铃木的供词说,毒气弹从东北运来,要经武汉中转,路上至少要二十天。加上部署、等待气象条件,我们可能有一个月。 这一个月,如果等‘层层传达’,等官僚系统运作,毒气来时,能做好准备的人,十不存一。” “那贾先生想怎么做?” “做我现在就在做的事。”贾玉振指了指稿纸,“写《毒雾求生指南》,用大白话,告诉老百姓毒气是什么味道、什么颜色,沾上了怎么洗,没有防毒面具用什么代替,往哪里躲最安全。 通过希望基金的食堂、夜校、工坊发出去。 通过‘听风者’的孩子,传到码头、菜市、棚户区。通过胡风先生的《七月》杂志,传到知识界。 通过玛丽的笔,传到国际社会,让全世界看着——日本要用毒气杀重庆的平民,而重庆的平民,正在自己救自己。” 沈处长沉默良久,手指在桌上轻敲。煤油灯的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只沉思的鹰。 “贾先生,”他终于说,“你这样做,会把军统、防空司令部,甚至市政府,都置于尴尬境地。民众会问:为什么民间在做的事,官方没有做?” “那就请官方也做。”贾玉振直视他,“而且做得更好、更快。我巴不得明天就看到警察挨家挨户发防毒面具,学校停课教孩子避难,广播里全天播放防毒知识。但沈处长,您觉得这可能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处长没有回答。他知道答案。 “所以,”贾玉振放缓语气,“我们各做各的。军统该怎么部署怎么部署,该怎么保密怎么保密。 而我,用我的方法,让多一个人知道,就可能多救一条命。这不是对抗,是补位。” 堂屋里又安静下来。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经四更天了。 沈处长站起身,年轻男子立刻挺直背脊。 “摘要我带走。”沈处长说,“原件在美国领事馆也好,至少安全。贾先生,我可以不阻拦你写《指南》,甚至可以——以私人名义,提供一些专业建议。” 贾玉振眼神一亮。 “但有两个条件。”沈处长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指南》内容必须经过军统技术部门审核,确保方法科学,不会误导民众反而害人。 第二,发布时,不能提情报来源,更不能提军统知晓此事。 对外只能说,是‘根据国际反法西斯战争经验,做的预防性科普’。” 贾玉振略一思索,点头:“可以。” “第三,”沈处长忽然又加了一条,声音压低,“你身边那个日本女人——铃木雅子。她不能再留在重庆。 军统可以安排她转移,去昆明,或者更远的地方。 她的身份太敏感,留在你这里,对你、对她都是隐患。” “她已经决定公开作证——” “那更得走。”沈处长打断,“她的供词可以公开,但她本人必须消失。否则日本方面会不惜一切代价灭口,连带你也会成为最高优先级目标。 贾先生,你已经被‘樱花’刺杀过一次,还想再经历第二次、第三次吗?” 贾玉振与苏婉清对视一眼。苏婉清轻轻点头。 “好。”贾玉振说,“但她母亲在上海,需要营救。” “我们会想办法。”沈处长从怀里取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明天中午前,把《指南》草稿送到这个地址,有人会对接审核。 通过后,你们可以印刷发放。但记住——量力而行,别把自己搭进去。你活着,比一万份《指南》都有用。” 喜欢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请大家收藏:()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7章 深夜的访客 他转身走向门口,又停住,回头说:“还有,戴局长让我带句话:贾玉振是抗战的精神旗帜,这面旗,军统会尽力护着。但旗子自己,也别往枪口上撞。”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苏婉清长舒一口气,跌坐在椅子上:“他们……比我想的好说话。” “不是好说话,”贾玉振拿起那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地址:林森路17号,“是毒气这件事太大,他们也需要民间配合。 而且,我若真被毒气毒死了,或者重庆平民死伤惨重,国际舆论会骂政府无能,他们担不起这个责。” 他重新提起笔:“抓紧时间,天亮前要把草稿写出来。” 凌晨五点,草稿完成。 贾玉振写了整整十二页。他没用任何术语,全是大白话,配着苏婉清画的简易插图: 一、毒气长什么样? 芥子气:像烂洋葱混着芥末味,淡黄色油状,沾衣服上洗不掉。 路易氏剂:闻着像天竺葵(老太太种的花),无色或淡绿,沾皮肤起大水泡。 催泪瓦斯:刺鼻的辣椒味,白色烟雾,专辣眼睛鼻子。 二、毒气来了怎么躲? 往高处跑(毒气比空气重,沉在低处)。 躲进密闭屋子,用湿毛巾塞门缝窗缝。 地下室、地窖最好,但要有通风口(高处)。 千万别往江边跑(毒气顺风飘,江边风大)。 三、没有防毒面具怎么办? 竹筒面罩:找一节粗竹筒,两头打通,一头塞浸过小苏打水(或肥皂水、尿液)的棉布、破衣服,另一头用嘴呼吸。 铁皮罐面罩:罐头盒钻孔,同样塞湿布。 紧急情况:直接用多层湿毛巾捂住口鼻。 四、沾上毒气怎么洗? 立刻脱掉外衣,用干布擦掉皮肤上的毒液(别搓!)。 用大量清水冲洗,最好用肥皂水。 眼睛沾毒:用干净水或淡盐水反复冲,别揉。 衣服沾毒:脱下来埋掉或烧掉,千万别再穿。 五、家里要备什么? 一桶石灰(撒地上能中和毒气)。 几块大塑料布或油布(封门窗)。 小苏打、肥皂。 干净水(密封存放)。 六、记住三不要 不要慌,乱跑死得更快。 不要点火(某些毒气遇火爆炸)。 不要先救财物先救人。 苏婉清画了六幅图:一个妇人用竹筒罩住孩子的脸,一个汉子用湿毛巾封窗缝,一个老人在地上撒石灰,一个少年背着妹妹往山坡上跑……线条简单,却栩栩如生。 “还得加一条,”贾玉振忽然说,“毒气过后,怎么救助伤员。” 他补写:七、救人要领 自己先用湿布捂口鼻。 把伤员抬到上风处。 脱掉污染衣物,清水冲洗。 眼睛受伤的,用干净布盖住送医。 昏迷的,侧躺防呕吐窒息。 写完,天已蒙蒙亮。远处鸡鸣此起彼伏。 冯四爷推门进来,眼里带着血丝:“都安排好了。阿四带‘听风者’的孩子,上午开始在各粥棚、学堂门口发传单——先发预警,就说可能有毒气演习,让大家留意后续指南。 工坊那边,何三姐连夜找了六个篾匠,正在赶制竹筒模子,今天能做五百个。张万财去联系肥皂厂,看能不能低价收购一批边角料,浸药水当滤芯。” 贾玉振把草稿递给他:“四爷,上午找个可靠的人,送到林森路17号。等那边审核通过,立刻开印。第一版印五千份。” “五千?”冯四爷皱眉,“纸够吗?” “胡风先生昨晚派人送了话来,”苏婉清说,“《七月》杂志社可以支援纸张,他们仓库还有存货。而且,他说可以同时发一篇社论,呼吁知识界关注毒气战威胁。” 贾玉振点头:“还有,通知玛丽女士。请她以外媒记者身份,向国际红十字会、国际联盟发公开信,要求紧急关注重庆可能面临的生化袭击。国际舆论施压,也许能让日本人忌惮。” “好。”冯四爷接过草稿,匆匆离去。 苏婉清煮了粥,两人就着咸菜吃了几口。 贾玉振食不知味,脑子里全是毒气的画面——不是他见过的,而是想象的:棚户区的孩子哭着揉眼睛,码头工人倒在江边,老太太蜷缩在漏雨的屋里…… “玉振,”苏婉清轻声说,“你休息会儿吧。稿子我来抄正,等审核回来,我去监印。” “睡不着。”贾玉振走到窗前。晨光微熹,七星岗的屋顶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几个早起的菜贩已经推着车吱呀呀往市场去,他们知道毒气要来了吗? “我在想,”他说,“光有《指南》不够。得演练。就像防火演练那样,让老百姓真的练一遍:毒气警报响了,怎么跑,怎么躲,怎么戴面罩。” “可我们没有警报系统。” “用声音。”贾玉振转身,“消防哨、寺庙钟、学校铃——统一信号。三长两短表示毒气来袭,连续短促表示解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事得找市政府协调,但可以先在希望基金片区试点。 让何三姐组织街坊,这个周末就练一次。” 苏婉清眼睛一亮:“好主意。我去画演练示意图。” 贾玉振又想到什么:“还有孩子。学校得停课教防毒。但很多孩子不上学——码头的小苦力、纱厂的小女工、街上的流浪儿。得有人专门教他们。” “让夜校的学生去。”苏婉清说,“他们认字,学得快,可以当小教员。” 正说着,院门又被敲响。这次来的是徐远帆,他手里提着一个布包。 “贾先生,铃木那边……”他压低声音,“她写完了。供词一共四十七页,包括‘玉碎计划’的详细时间表、毒气种类、投放目标区域,还有梅机关在重庆的五个潜伏小组名单、联络方式。她说,她画了一张重庆地图,标出了最可能遭袭的二十个平民聚居区。” 布包打开,厚厚一沓稿纸,字迹工整得不像出自将死之人之手。 最上面是一张手绘地图,用红笔圈出密密麻麻的区域:朝天门码头、菜园坝棚户区、南岸纱厂宿舍、江北贫民窟……都是重庆最穷、最挤、最没有防护能力的地方。 地图边缘,铃木用娟秀的小字写了一段话: “贾先生:这些圈里的,都是像我母亲那样的普通人。她们不知道战争为什么打,只知道米价又涨了,孩子又病了,丈夫很久没来信了。请救救她们。铃木雅子绝笔。” 贾玉振盯着那段话,久久不动。 “她还说,”徐远帆继续道,“‘玉碎计划’的指挥官,是影佐祯昭的副手,叫中村一郎。 此人曾在东北731部队服役,精通生化战。 他有个习惯:每次行动前,会亲自到目标区域‘踩点’,伪装成货郎或算命先生。铃木说,如果抓紧时间,也许能在重庆抓住他。” 贾玉振猛地抬头:“告诉冯四爷,立刻通知‘听风者’所有孩子,留意最近出现的陌生货郎、算命先生,特别是总在贫民区转悠、打听地形和风向的。发现可疑,不要惊动,立刻报信。” “是!” 喜欢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请大家收藏:()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8章 清晨的广播 徐远帆刚走,张万财又匆匆进来,满头大汗:“玉振,肥皂厂那边谈妥了,可以低价给咱们五百斤肥皂边角料,但要求现款。钱……希望基金账上不够。” “差多少?” “差两百大洋。” 贾玉振沉吟片刻:“把我的那块怀表当了吧。瑞士货,应该能当一百五。剩下的,我找胡风先生借。” “怀表?”苏婉清急道,“那是你父亲留的——” “人比表重要。”贾玉振从怀里掏出那块黄铜怀表,表壳已经磨得发亮,表盖上刻着一个“贾”字。他摩挲了一下,递给张万财,“快去快回。” 张万财眼眶一红,接过表,重重点头:“我再去凑凑,看能不能少当点。” 上午八点,重庆中央广播电台的早间新闻时间。 贾玉振坐在简陋的播音间里,面前是铁皮喇叭。 播音员是个年轻女子,有些紧张地看着他:“贾先生,真的要说毒气的事吗?台长说,上面没批准这个选题……” “不说毒气,”贾玉振说,“我说‘战时防灾常识’,总可以吧?” 播音员犹豫了一下,点头:“那……请您控制在五分钟内。” 红灯亮起。 “重庆的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们,我是贾玉振。”他的声音透过电波传出去,沙哑却沉稳,“今天不说未来,不说希望,说点实在的——万一空袭来了,我们该怎么保护自己和家人。” 他用了最朴素的比喻:“大家知道,厨房烧菜,有时候油锅着火,不能用水泼,得用锅盖闷。 毒气就像那种火,但它飘在空中,看不见摸不着。 怎么办?也得‘闷’——躲进密闭的屋子,用湿布堵住缝。 或者往上风处跑,跑到高处,因为毒气沉,像水往低处流……” 他讲了五分钟,全是《指南》里的核心要点,但包装成“空袭防灾常识”。播音员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几次想打断,最终还是没敢。 最后,贾玉振说:“这两天,希望基金会在各粥棚、夜校发一份《战时防灾指南》,免费的,大家可以去领一份,带回家给认字的人念念。 不认字的,听听邻居怎么说。多知道一点,危险时就多一分活路。” 红灯灭。 播音员长出一口气:“贾先生,您这话……说得太直白了。” “不直白,有人听不懂。”贾玉振起身,“谢谢你们提供这个时段。” 他走出广播大楼时,门口已经聚了几十个听众,有黄包车夫、有主妇、有学生。一个老大娘拉住他:“贾先生,您刚才说的毒气……是真的要来了吗?” 贾玉振看着大娘浑浊的眼睛,想起地图上那些红圈。 “大娘,”他握住她的手,“有备无患。您回去,备一桶石灰,几块塑料布,再教孙子用竹筒做个面罩。就当是防火灾、防水灾那样防着。万一真有事,咱们不怕。” 大娘用力点头:“我听您的!我这就去买石灰!” 人群渐渐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贾玉振一一解答,直到冯四爷开车来接他。 车上,冯四爷说:“林森路那边审核通过了,只改了三个词,说‘尿液’不雅,改成‘碱性液体’。印厂已经开工,下午第一版就能出来。” “好。”贾玉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一夜未眠,头疼得像要裂开。 “还有件事,”冯四爷压低声音,“‘听风者’的孩子来报,在菜园坝发现一个可疑的算命先生,四十多岁,穿长衫,手里拿的罗盘是高级货,跟普通的算命先生不一样。已经派人盯上了。” 贾玉振猛地睁眼:“别打草惊蛇。如果是中村一郎,他身边一定有护卫。通知军统了吗?” “沈处长的人已经去了。”冯四爷说,“他们让我们的人撤回来,说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 贾玉振沉默片刻:“也好。我们做好我们的事。” 车窗外,重庆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报童在叫卖报纸,头条是“鄂西大捷”;小贩吆喝着豆花、油条;学生夹着书本匆匆赶路。他们不知道,毒气的阴影已经悬在这座城市上空。 但有些人知道了。 希望基金会的粥棚前,何三姐一边舀粥,一边大声说:“下午来领防毒指南啊!免费的!不认字的,我念给你们听!” 码头工棚里,一个“听风者”少年用粉笔在墙上画简图:“毒气来了,往山上跑,别往江边!” 南岸纱厂的女工夜校,苏婉清在黑板上画竹筒面罩:“姐妹们,回去都做一个,材料工坊免费发。” 这些细碎的声音,像无数条溪流,开始在这座山城的地下悄悄奔涌。 下午三点,第一批《毒雾求生指南》从印厂运出。 淡黄色的粗糙纸张,油墨味还没散尽。封面上是苏婉清画的图:一个母亲给孩子戴竹筒面罩,背景是重庆的山与江。标题下面有一行小字:“知识就是生命,分享就是拯救。” 五千份,分装进五十个麻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万财组织了一支分发队:希望基金的义工、夜校学生、工坊女工,甚至还有几个七八岁的“听风者”孩子。每人领一沓,划分片区,要求两天内发完。 “记住,”张万财站在板车上喊,“先发贫民区、码头、工厂宿舍!有钱人家可以自己买,穷人只能靠这个!发的时候要讲,要演示,特别是竹筒面罩怎么做!” 人群散开,像一把种子撒向山城的每一个角落。 贾玉振站在印厂门口,看着最后一袋指南被搬走。胡风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玉振,广播我听了。你这是在赌。” “赌什么?” “赌毒气真的会来。”胡风点燃烟,“如果没来,你会被骂成‘危言耸听’‘制造恐慌’。周秉坤那些人,会趁机反扑。” “如果来了,”贾玉振也点燃烟,吸了一口,呛得咳嗽,“少死一个人,就值。” 胡风沉默良久,拍了拍他的肩:“《七月》下一期,我会发专题,召集医学界、化学界的人写文章,从科学角度支持你。另外,我联系了昆明、成都的几家进步报纸,他们愿意转载《指南》。” “谢谢。” “不说谢。”胡风看着远去的分发队,“我也是重庆人。” 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印厂的机器还在轰隆作响,第二版正在加印。 “玉振,”胡风忽然问,“你怕死吗?” “怕。”贾玉振答得很快,“尤其是现在。以前觉得,死了就死了,无愧于心。但现在……我想活着看到‘亮堂夜’,看到耿大勇、林伯庸、楚云他们用命换来的未来。” 他顿了顿:“但更怕死得没意义。如果毒气来了,我因为怕被骂‘危言耸听’而沉默,然后看着成千上万人死——那我活着,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胡风点头:“我懂了。”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对了,延安那边来了消息。杨秀芹同志把你的《未来之书》带回去了,据说在那边引起不小反响。李得胜同志说了八个字。” “哪八个字?” “理想照进现实,笔杆亦是枪杆。” 贾玉振眼眶一热。 胡风走了。贾玉振独自站在街边,看着黄昏的余晖染红长江。 江面上轮船鸣笛,码头的苦力还在扛包,菜市场的讨价还价声隐约传来。 这是他的重庆。有官僚的腐败,有特务的阴影,有战争的创伤,但也有何三姐的粥、冯四爷的义、张万财的账本、苏婉清的画,还有那些在街巷间奔跑的“听风者”孩子。 他要守住这片人间烟火。 哪怕用命去换。 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要下雨了。 贾玉振转身,朝着希望基金的小院走去。他还有很多事要做:演练方案要细化,国际声援要跟进,铃木的转移要安排,还有那个可能潜伏在重庆的中村一郎…… 但此刻,他只想回去,喝一碗苏婉清熬的粥,然后睡两个小时。 天快黑了。 但有些人,正在点亮灯。 喜欢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请大家收藏:()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9章 算命先生 菜园坝的算命摊子,摆在两棵黄桷树下。 摊主四十多岁,瘦长脸,戴一副圆框眼镜,穿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 面前的破木桌上铺着八卦图,摆着签筒、铜钱,还有一只罗盘。 那罗盘做工精致,黄铜包边,天池里的磁针灵敏异常,不像是街头算命该有的家伙。 他自称“吴半仙”,说话带点江浙口音,说是逃难来的。 这几天,他总在菜园坝这片棚户区转悠,不时抬头看天,手指在袖子里掐算。 有人来算命,他三言两语就打发了,心思似乎不在生意上。 “听风者”里有个叫小豆子的孩子,十二岁,在码头捡煤渣为生。冯四爷交代过,要他留意这个算命先生。 小豆子机灵,装成好奇凑过去:“先生,能算算我娘的病啥时候好吗?” 吴半仙瞥他一眼,敷衍道:“心诚则灵,捐点香火钱,我替你念段经。” 小豆子掏出一枚磨损的铜板,放在桌上。吴半仙收了钱,装模作样看了看小豆子的手相,忽然问:“小兄弟,你是本地人?” “嗯,生在菜园坝。” “这地方……常起雾吧?” “秋天多,夏天少。”小豆子说,“先生问这个干嘛?” “观天象,察地气。”吴半仙推了推眼镜,指向江对岸,“你看,南岸那一片,山势低洼,雾容易聚。若是起了毒雾……唉,天机不可泄露。” 小豆子心里一紧,面上却装傻:“毒雾?啥毒雾?” 吴半仙自知失言,摆摆手:“没什么,你走吧。” 小豆子转身就跑。他没直接去找冯四爷,而是绕了个圈,躲到一堆竹篓后面,继续盯着。 他看见吴半仙收了摊,提着布褡裢往江边走,一边走一边掏出个小本子记什么。 小豆子眯起眼——那本子的纸张很白,跟重庆本地用的糙黄纸不一样。 黄昏时分,吴半仙进了一家叫“悦来”的小客栈。小豆子记下门牌,飞奔去报信。 林森路17号,是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楼。 沈处长坐在二楼办公室里,听完下属汇报,眉头紧锁。 “确认是日本罗盘?” “技术科看过了,磁针底座有‘东京精工’的暗记,民国后就没进口过这种货。” 年轻下属说,“而且,他掐算时的手指动作,不像中国术士的路数,倒像……在测风速和风向。” 沈处长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下起小雨,山城笼罩在蒙蒙水汽中。 “毒气投放,要看风向。”他低声说,“这个吴半仙,八成是在踩点,选最佳投放位置和时间。” “抓吗?” “抓。”沈处长转身,“但要抓活的。如果他真是中村一郎,脑子里装的,是整个‘玉碎计划’的详细部署。撬开他的嘴,比截获十份密电都有用。” “要不要通知贾玉振那边?” 沈处长沉吟片刻:“暂时不用。他们民间网络已经铺开,人多眼杂,容易打草惊蛇。这事,军统单独行动。” 他点了八个人,都是行动科的好手,命令便衣埋伏在“悦来”客栈周围,等吴半仙出门时,近距离抓捕。 “记住,”沈处长交代,“他可能随身带毒,或者有自杀的氰化物。第一时间控制双手和嘴。” “悦来”客栈是栋老木板房,上下两层,住了七八个客人,多是跑单帮的小贩和落魄文人。 吴半仙住在二楼最里间。入夜后,他房间的油灯一直亮着。 伏在对面的军统特务用望远镜观察,看见他在桌前写东西,写写停停,不时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伸手试风。 夜里十一点,雨停了。 吴半仙吹灭灯,似乎睡了。 行动组长姓王,是个老手。他决定凌晨三点动手,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凌晨两点半,小客栈一片死寂。王组长带人摸到楼下,两个守住前后门,四个上二楼。木板楼梯吱呀作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王组长停在吴半仙房门外,侧耳听。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朝手下使个眼色,一人掏出万能钥匙,轻轻插进锁孔。 “咔嗒”一声轻响。 门开了。 王组长第一个冲进去,直扑床铺!床上被子隆起,他一掀——空的!只有两个枕头摆成人形! “中计!”他刚喊出声,身后窗户外突然翻进一个人影,手中寒光一闪! “噗!”一把短刀扎进最后进屋那名特务的后心。 人影落地,正是吴半仙——或者说,中村一郎。 他根本没睡,一直躲在窗外屋檐下! 房间狭小,军统四人来不及拔枪,中村已欺身近前。 他动作快得不像人,肘击、膝撞、指戳要害,招招致命。 两个特务哼都没哼就倒了,第三个被短刀割喉,血喷了一墙。 王组长拔出手枪,但中村一矮身,踢中他手腕,枪脱手飞出。 两人在黑暗中缠斗,桌椅撞翻,响声惊动了整个客栈。 “怎么回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杀人了!” 其他房客惊醒,惊叫声四起。 中村不欲恋战,虚晃一招,撞破窗户跳了下去! 楼下守门的两个特务听见动静,刚抬头,就见中村落地一个翻滚,起身就跑。 两人举枪射击,“砰砰”两声,子弹打在青石板上溅起火星。中村已拐进小巷,消失不见。 王组长从窗口探身,脸色铁青:“追!全城搜!” 冯四爷是凌晨四点被叫醒的。 徐远帆脸色难看:“四爷,军统那边失手了。他们去抓吴半仙,死了三个,重伤一个,人跑了。” 冯四爷猛地坐起:“在哪儿跑的?” “菜园坝。军统正在封锁那片,但……怕是晚了。” 冯四爷披衣下床,在屋里踱步。窗外天还黑着,远处传来零星的鸡鸣。 “军统大张旗鼓搜,反而会把他逼得更隐蔽。”他停下脚步,“得用我们的法子。” “什么法子?” “中村是日本人,再伪装,口音、习惯改不了。他在重庆一定有接应,否则住哪里?吃什么?情报怎么送出去?”冯四爷说,“找接应的人。” “怎么找?” “重庆能藏日本人的地方不多。”冯四爷扳着手指,“第一,日本商社旧址,虽然查封了,但地下室、夹墙可能还在。 第二,亲日的汉奸家里,周秉坤虽然倒了,但他的余党还在。第三……” 他顿了顿:“码头。日本特务常利用货船往来传递消息和物资。中村踩点完,情报很可能要送出去。” 徐远帆眼睛一亮:“我这就带人去码头。” “不急。”冯四爷叫住他,“先去找小豆子。他是第一个发现吴半仙的,让他仔细想想,这几天吴半仙还接触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哪怕一点异常都行。” 喜欢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请大家收藏:()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0章 小豆子的记忆 小豆子被从被窝里拎起来时,还迷糊着。 徐远帆给他塞了个热馒头:“慢慢想,吴半仙摆摊时,除了你,还有谁跟他说过话?” 小豆子啃着馒头,努力回忆:“有个卖菜的刘婶,找他算过儿子在前线的吉凶。还有个拉黄包车的瘸腿老李,问财运……对了,前天下午,有个穿西装的男人来过,不像本地人,跟吴半仙说了好一会儿话。” “西装男人?长什么样?” “三十多岁,戴礼帽,拎个皮箱。说话声音低,我听不清,但看见他给吴半仙一沓钱。”小豆子说,“他们说完话,吴半仙就提早收摊了,往朝天门码头方向去了。” 朝天门码头。 徐远帆立刻带人赶去。凌晨的码头已经醒了,力夫、船工、小贩来来往往。他们拿着小豆子描述的西装男人画像,暗中打听。 一个卖早茶的摊主看了画像,犹豫道:“有点眼熟……像是‘鸿宾楼’的账房先生。前几天他来码头接过货,我见过。” 鸿宾楼是重庆有名的酒楼,老板据说跟政界关系密切。 徐远帆心里有数了。他没惊动鸿宾楼,而是派人暗中盯着,自己回去禀报冯四爷。 鸿宾楼账房先生姓钱,叫钱仲文。表面上是酒楼账房,实则是周秉坤旧部,一直暗中为日本人传递消息。 冯四爷通过袍哥里的关系,摸清了钱仲文的底细:此人好赌,欠了一屁股债,被周秉坤拿捏,成了线人。周秉坤倒台后,他断了财路,便直接跟日本人搭上了线。 “中村来重庆,需要本地人做眼线和跑腿。”冯四爷分析,“钱仲文这种地头蛇,最合适。” “抓吗?” “不抓。”冯四爷摇头,“抓了他,中村就知道暴露了,会立刻转移。留着他,当鱼饵。” 他做了部署:第一,派人24小时盯住鸿宾楼,特别是钱仲文的行动。第二,查清鸿宾楼的结构,是否有密室、暗道。第三,摸清钱仲文的作息和交际圈。 同时,冯四爷去了希望基金小院,把情况告诉了贾玉振。 “中村跑了,但接应的人在我们眼皮底下。”冯四爷说,“这是机会。只要盯紧钱仲文,迟早能摸到中村的藏身处。” 贾玉振听完,沉默良久:“四爷,中村是毒气专家。他冒险潜入重庆踩点,说明‘玉碎计划’已经到了最后阶段。我们时间不多了。” “我知道。”冯四爷说,“所以得尽快。军统那边死了人,正在气头上,全城搜捕动静太大,反而会逼中村狗急跳墙,提前行动。” “您打算怎么做?” “钓鱼。”冯四爷眼里闪过一丝冷光,“让钱仲文‘无意中’得到一条消息:有一批防毒物资,明晚从南岸运到朝天门码头,是希望基金采购的石灰和肥皂。中村如果听到这个消息,会怎么做?” 贾玉振明白了:“他会去码头确认,甚至可能破坏。” “对。码头地形复杂,我们提前布控,只要他露头,就能拿下。”冯四爷说,“但这需要冒险——那批物资是真的,万一中村真搞破坏,损失不小。” 贾玉振想了想:“物资可以分两批运。第一批做诱饵,量少些,摆明面上。第二批走其他路线,隐蔽运输。就算第一批被毁,也不影响大局。” “好。”冯四爷起身,“我去安排。玉振,你这几天少出门,中村认识你,万一他穷途末路想拉你垫背,防不胜防。” 贾玉振点头:“我明白。四爷,您也小心。” 第二天傍晚,消息通过“无意间”的闲聊,传到了钱仲文耳朵里。 他在鸿宾楼后厨跟采买伙计说话时,听见两个力夫打扮的人在前厅喝酒吹牛: “……明天晚上那趟活儿,油水足!希望基金从南岸运五十袋石灰、二十箱肥皂过来,说是防毒用的。码头王把头说了,卸货加急,给双倍工钱!” “希望基金真有钱,这时候还搞这些。” “贾先生仁义呗!听说他还印了什么防毒指南,到处发……” 钱仲文不动声色,转身回了账房。关上门,他从抽屉底层摸出一台微型发报机——这是中村留给他的,紧急联络用。 当晚十点,鸿宾楼打烊后,钱仲文溜出后门,七拐八绕,进了附近一条小巷。巷子深处有间废弃的城隍庙,他推门进去,在香案下摸出一支粉笔,在墙角画了个三角符号。 这是约定的暗号:有急信。 两小时后,一个黑影闪进庙里,正是中村一郎。他换了一身力夫打扮,脸上抹了灰,但眼神依旧锐利。他看完墙角符号,从香炉底下摸出一张纸条,是钱仲文留的: “明晚九点,希望基金防毒物资抵朝天门三号码头。可截。” 中村把纸条嚼碎咽下,眼里闪过狠色。毒气计划最怕的就是平民有准备,如果让这批物资顺利分发,杀伤效果将大打折扣。 他必须毁掉它。 喜欢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请大家收藏:()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1章 码头的夜 朝天门三号码头,明晚九点。 冯四爷的人提前十二小时就布好了局。码头工人里混进了二十个袍哥好手,个个怀里揣着短刀或斧头。 岸边停泊的两艘货船,舱里藏着枪手。 高处了望塔上,徐远帆带着两个神枪手,望远镜对准码头每一个角落。 贾玉振坚持要来,被冯四爷严词拒绝。 最后妥协,让他待在码头对面一家茶楼的二楼包厢,隔着江用望远镜看。 “你就在那儿,不许下楼。”冯四爷说,“万一有事,阿四会护着你从后门走。” 晚上八点半,天完全黑了。江上起了薄雾,路灯昏黄,码头堆满货物,影影绰绰。 一艘小火轮拖着驳船,缓缓靠岸。驳船上堆着麻袋和木箱,盖着油布。工人开始卸货,一切如常。 九点整。 码头入口处,出现三个人影,都穿着力夫短打,扛着扁担。他们低着头,快步朝驳船走去。 了望塔上,徐远帆举起夜视望远镜——这是美国记者玛丽借给他的新玩意儿。 镜头里,中间那人的身形、步态,与中村一郎的照片高度吻合。 “目标出现。”徐远帆低声对着衣领里的微型对讲机说——这玩意儿也是玛丽弄来的,说是美国海军陆战队的新装备。 冯四爷的声音传来:“放他们进去,等接近货物再动手。” 三个人影混入卸货的工人中,假装帮忙搬运。 中村走到一袋石灰旁,蹲下身,手伸进怀里——那里藏着一小瓶硫酸,泼在石灰上会产生高温和毒烟,引燃整批货物。 就在他掏出瓶子的瞬间,旁边一个“工人”突然暴起,一把抓住他手腕! 中村反应极快,肘击对方肋部,挣脱开来,同时大喊:“动手!” 另外两个伪装力夫立刻从扁担里抽出短刀,扑向周围工人!码头上顿时大乱! “抓人!”冯四爷一声令下。 潜伏的袍哥纷纷亮出家伙,围攻上来。中村且战且退,他身手极好,接连放倒三人,直往江边跑——那里系着一条小舢板,是预先准备的退路。 “砰!” 高处一声枪响。徐远帆开枪了,子弹打在中村脚边,火星四溅。 中村一个翻滚,躲到一堆木箱后。 另外两个日本特务就没那么幸运了,被袍哥团团围住,乱刀砍倒。 中村被困在木箱堆里。他喘着粗气,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铁盒——里面是氰化钾,任务失败时就吞下去。 就在这时,他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中村先生,就这么死了,甘心吗?” 中村猛地回头,看见冯四爷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三米处,手里提着一把大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你是谁?”中村用生硬的中文问。 “重庆一个老混混。”冯四爷说,“你踩的地盘,是我的家。” 中村冷笑,举起铁盒要往嘴里倒。冯四爷刀光一闪! “当啷”一声,铁盒被刀背击飞,落入江中。中村手腕剧痛,还没反应过来,冯四爷已近身,一拳砸在他腹部! 这一拳势大力沉,中村弯腰干呕,冯四爷顺势卸了他双臂关节,又往他膝窝一踢。中村跪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徐远帆带人冲过来时,中村已经被捆成了粽子。 “四爷,您这身手……”徐远帆咋舌。 “年轻时在川军大刀队混过。”冯四爷轻描淡写,擦了擦刀,“留活口,有用。” 对岸茶楼里,贾玉振放下望远镜,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看见了全过程。冯四爷那干净利落的几下,让他想起耿大勇——都是战场上练出来的杀人技,只不过耿大勇的招式更悍勇,冯四爷的更刁钻。 苏婉清坐在他旁边,手心全是汗:“抓住了?” “抓住了。”贾玉振说,“但事情还没完。” 他看见码头上的袍哥正在清理现场,两个日本特务的尸体被抬走,中村被押上一辆黑色轿车。 军统的车也到了,沈处长下车,跟冯四爷说着什么。 两人似乎发生了争执,但最终,冯四爷摆摆手,军统的人带走了中村。 “人被军统带走了。”贾玉振低声说。 “为什么?是我们抓的!”苏婉清急道。 “因为中村是重犯,涉及毒气战,军统必须介入。”贾玉振说,“冯四爷聪明,知道硬留留不住,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但以四爷的性子,肯定留了后手。” 正说着,包厢门被敲响。阿四进来,递上一张纸条:“四爷让给的。”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口供会抄一份给你。保重。” 贾玉振把纸条烧了,灰烬落在烟灰缸里。 “回家吧。”他说。 同一时间,鸿宾楼被军统查封。 钱仲文在睡梦中被抓,从他卧室的暗格里搜出了发报机、密码本,还有与中村往来的密信。 信里详细记录了重庆的风向数据、平民区分布图,以及建议的毒气投放时间:三天后的午夜,如果吹东南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处长看着这些证据,背脊发凉。 三天。如果不是今晚抓住了中村,三天后,毒气就会笼罩半个重庆。 他立刻下令:全城进入一级戒备,防毒演练提前,所有学校、工厂、机关明天开始强制组织避难训练。同时,通过外交渠道向日本提出最严重抗议,并公开部分证据,争取国际舆论支持。 深夜,军统审讯室。 中村一郎被固定在铁椅上,双臂关节已复位,但脸色惨白。沈处长亲自审问。 “玉碎计划,还有哪些人参与?毒气弹储存在哪里?投放的具体坐标是什么?” 中村闭目不语。 沈处长也不急,让人搬来一台留声机,放了段录音。 录音里是铃木雅子的声音,她在供述731部队的活体实验,描述那些被当作“原木”的中国人的惨状。 中村睁开眼睛,瞳孔收缩。 “你认识她吧?”沈处长说,“你的同事,铃木雅子。她全交代了。你觉得,你的沉默还有意义吗?” 中村嘴唇动了动,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我说了……能活吗?” “不能。”沈处长直言,“但你如果配合,我可以保证,你的供词会公开,让全世界知道‘玉碎计划’的真相。你的家人——如果你还有家人在日本,也许能因为你的‘悔罪’,不被牵连。” 中村惨笑:“我没有家人了。弟弟死在治安战,母亲在轰炸中失踪。我为帝国卖命,帝国给了我什么?” 他低下头,沉默了足足十分钟。 然后,他开始交代。 供词写了十七页。毒气弹藏在宜昌日军仓库,伪装成医疗物资,随时准备用运输机空投。 投放坐标精确到经纬度,全是重庆人口最密集的区域。参与人员名单、联络方式、备用方案…… 沈处长越看心越沉。这是一份完整的屠杀计划。 凌晨四点,供词整理完毕。沈处长让人抄了一份,密封好,叫来心腹:“送到七星岗希望基金,交给贾玉振。就说——军统欠他一个人情。” 心腹领命而去。 沈处长走到窗前,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而毒气的阴影,依然悬在这座城市上空。 但至少,他们抓住了一只握刀的手。 喜欢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请大家收藏:()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2章 供词的分量 清晨六点,军统的密信送到了希望基金小院。 贾玉振一夜未眠,拆开密封的牛皮纸袋。 里面是十七页供词的抄本,字迹工整,显然是专业书记员连夜誊写的。 他翻到第一页,瞳孔便是一缩。 “玉碎计划”执行纲要: 目标:重庆主城及周边六大平民聚居区(菜园坝、朝天门、南岸、江北、沙坪坝、九龙坡)。 武器:芥子气炸弹(代号“樱-1”)、路易氏剂炸弹(代号“樱-2”)、催泪瓦斯弹(代号“樱-3”),总量约十五吨。 投放方式:九七式重型轰炸机六架,夜间低空突防,借助东南风气流扩散。 投放时间:气象条件满足后三日内择机执行,优先选择凌晨1-3点(民众熟睡、防御薄弱)。 地面接应:潜伏小组负责在投放后制造混乱、破坏救援,并评估杀伤效果。 后面几页,是详细的坐标地图、日军华中派遣军航空队的出动流程、毒气弹储存仓库的具体位置(宜昌日军第三仓库,伪装成“医疗用品”),以及一份七人潜伏小组的名单和联络暗号。 最末一页,是中村一郎的一段手写附言: “我反对此计划,非因人道,因无效。毒气杀平民,只会激起更烈抵抗。 但军部需要‘震慑’,需要让重庆变成地狱样板,以逼降中国。 我奉命行事,别无选择。若计划执行,死亡人数将在十万以上,且后续瘟疫、畸胎将持续数年。 此罪在我,亦在制造毒气、下达命令之人。 供出一切,是我最后的赎罪。 请务必阻止。——中村一郎绝笔。” 贾玉振放下供词,手指微微发抖。 十五吨毒气。十万条人命。 苏婉清端来热茶,瞥见纸页上的数字,脸色煞白:“这……这是真的?” “军统连夜审讯,中村没理由撒谎。”贾玉振声音沙哑,“而且他连仓库位置、飞机型号都交代了,这些可以核实。” “那……来得及阻止吗?” 贾玉振看向窗外。天已大亮,街巷间传来小贩的吆喝、孩子的嬉闹。这些声音,三天后可能被惨叫和哭泣取代。 “不知道。”他实话实说,“但必须试。” 上午八点,重庆市防空司令部发布“特级防空警报演练通告”,要求全市机关、学校、工厂、商铺,即刻起进入战时戒备状态,所有防空演习转为实战准备。 通告没有提“毒气”二字,但字里行间的紧迫感,让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次不一样。 九点,军统、警察局、保甲系统全员出动,挨家挨户发放简易防毒面罩(竹筒加药棉版),并强制要求每个家庭至少派一人参加“紧急防护训练”。 训练点在各个学校操场、庙宇广场、码头空地。教官是抽调来的军医、化学教员,甚至还有几个被“请”出来的帮会郎中。他们用最直白的话讲解: “看见黄烟,别好奇,捂嘴往上风跑!” “家里有地窖的,赶紧清出来,备好水、干粮、石灰!” “湿毛巾多准备几条,浸肥皂水,毒气来了蒙住口鼻!” 许多百姓是文盲,听不懂术语,但看官方的阵势,再联想这几天希望基金散发的《指南》,心里都明白了七八分:要出大事了。 恐慌开始蔓延。米店前排起长队,盐、糖、蜡烛被抢购一空。药铺里的石灰、小苏打、漂白粉瞬间售罄。有些富人开始往乡下转移家眷,码头挤满了想坐船离开的人。 但更多的人,选择留下。 菜园坝的刘婶,把五个孩子叫到跟前,每人发一条浸了肥皂水的毛巾:“娘教过你们怎么用,记住没?警报一响,大的带小的,往南山坡上跑,别回头!” 朝天门码头的老赵,召集手下三十几个力夫:“这几天货不卸了,工钱照发。咱们把码头那几十条破船收拾出来,万一有事,能送多少人过江是多少人。” 南岸纱厂的女工们,下班后自发留在车间,用厂里的边角料缝制简易防毒头套。十六岁的细妹一边缝一边说:“俺娘说,贾先生不会骗人。他让准备,咱就准备。” 希望基金成了信息中枢。冯四爷把“听风者”网络全部激活,两百多个孩子像蚂蚁一样散布全城,传递最新消息、查漏补缺。 哪里缺石灰,哪里缺药棉,哪里老人孩子多需要帮扶,信息源源不断汇到小院。 贾玉振坐镇指挥。他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重庆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满了记号。 “沙坪坝大学区,学生组织度好,可以自我管理。重点盯棚户区、码头、工厂宿舍。” 他对张万财说,“把基金账上所有钱都拿出来,采购石灰、肥皂、塑料布,不够的,找胡风先生、找华侨商会借。三天内,必须让最穷的人家也有基本防护物资。” 张万财点头:“已经在办了。但钱还是不够,尤其是石灰,全城都在抢。” “找冯四爷。”贾玉振说,“袍哥手里有渠道,能从周边县镇调货。价钱高点也行,先赊账,战后我写文章募捐还。” “好。” 何三姐进来,满头大汗:“玉振,工坊的竹筒面罩做了八千个,但药棉不够了。肥皂水浸过的棉布效果差,而且容易发霉。” “用药水。”贾玉振想起沈处长提过的“专业建议”,“军统技术科给了个配方:小苏打、硫代硫酸钠、高锰酸钾,按比例兑水浸棉布,防毒效果更好。配方我写给你,原料让张万财想办法。” “还有,”何三姐压低声音,“有些街坊问,万一……万一毒气真来了,跑不掉怎么办?要不要……提前准备点‘痛快’的药?” 贾玉振心脏一紧。 这是最残酷的问题。 毒气痛苦,窒息而死的过程漫长而惨烈。有些老人、病人,宁愿自行了断。 他沉默良久,缓缓摇头:“不准备。告诉大家,能跑就跑,能躲就躲,只要有一口气,就别放弃。我们……”他声音有些哽,“我们在准备解药,在联系国际救援,会有办法的。” 何三姐眼睛红了,重重点头:“我晓得了。” 她转身出去,在门口抹了把眼泪。 喜欢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请大家收藏:()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章 铃木的等待 羁押所里,铃木雅子坐立不安。 她知道中村被抓了,知道供词交出去了,也知道毒气计划进入最后倒计时。 但她最关心的,是母亲的消息。 昨天,军统答应营救她在上海的母亲。 沈处长亲自安排,通过上海地下党的渠道,试图将老人转移出日占区。 但上海到重庆,千里之遥,中间要穿越战线、躲过盘查,谈何容易。 铃木从清晨等到正午,又从正午等到黄昏。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长。 下午四点,牢门开了。进来的不是送饭的看守,而是徐远帆。 铃木猛地站起,盯着他。 徐远帆脸色沉重,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他走到铁栏前,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铃木小姐,上海那边……有消息了。” “我母亲呢?”铃木声音发抖。 徐远帆把信封递进去。里面是一张照片,还有一张字条。 照片上是一间破旧的日式房间,榻榻米上躺着一位老妇人,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 但她脸色青灰,嘴角有干涸的血迹,身边倒着一个空药瓶。 字条是日文,笔迹潦草:“母亲今晨‘被自杀’。梅机关发现她与外界联络,逼她服氰化钾。我对不起您,也对不起令堂。——联络员杉本” 铃木盯着照片,一动不动。 徐远帆低声说:“我们的人晚了一步。赶到时,人已经没了。遗体……被日军以‘传染病’为由火化了,骨灰都没留下。” 铃木还是没动。她眼睛睁得极大,却空洞无神,像两个漆黑的窟窿。 手里的照片慢慢滑落,飘在地上。 徐远帆想安慰几句,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见过太多死亡,但每一次,那种无力感还是像钝刀割肉。 许久,铃木终于动了。 她弯腰捡起照片,用袖子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尘,然后小心翼翼折好,放进贴身衣袋。 “谢谢。”她说,声音平静得可怕,“谢谢你们尝试过。” “铃木小姐……” “我没事。”铃木抬起头,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微笑,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母亲……终于解脱了。她不用再为我担惊受怕,不用再被那些畜生威胁了。” 她转身,走到牢房角落的草铺边,坐下,抱紧膝盖。 “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她说。 徐远帆默默退出,关上门。他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动物般的呜咽,像受伤的母狼在舔舐伤口。 傍晚,贾玉振得知了消息。 他正在核对物资清单,徐远帆进来,低声说了情况。贾玉振手中的笔“啪”地掉在桌上。 “是我们的错。”他喃喃道,“如果我们动作再快一点,如果……” “不是您的错。”徐远帆说,“上海那边,日军监控太严。沈处长动用了最高级别的潜伏人员,还是没赶上。梅机关是故意的,他们要用这种方式警告所有叛变者。” 贾玉振闭上眼。他想起铃木在地图边缘写的那段话:“这些圈里的,都是像我母亲那样的普通人……” 现在,她自己的母亲没了。 “我去看她。”贾玉振起身。 “贾先生,她现在情绪……” “正因如此,我才要去。” 羁押所里,铃木依然抱膝坐在角落。听见开门声,她没回头。 贾玉振走到铁栏外,隔着栅栏坐下。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坐着。 良久,铃木开口,声音沙哑:“贾先生,您说过,这世道不是只有‘没得选’。但我母亲……还是没得选。” 贾玉振沉默。 “我一直在想,”铃木继续说,“如果我当初没加入梅机关,如果我弟弟没被送上特攻机,如果我母亲没被控制……我们一家,会不会过上平凡的日子?母亲种菜,弟弟打工,我或许嫁个普通人,生个孩子。虽然穷,但踏实。” “会。”贾玉振说,“那样的日子,本应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 “可是战争把它毁了。”铃木转过头,脸上泪痕已干,眼神却像燃尽的灰,“战争毁了日本,也毁了中国。毁了我,也毁了您那些死去的朋友。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要有战争?” 贾玉振无法回答。这是人类永恒的质问。 “但我现在明白了,”铃木说,“战争不会自己结束。必须有人去阻止它,用尽一切办法。我母亲死了,但还有成千上万个母亲,她们不该死。” 她站起身,走到栅栏前,直视贾玉振: “贾先生,我想去宜昌。” 贾玉振一愣:“什么?” “中村的供词说,毒气弹在宜昌日军第三仓库。我想去,带路,甚至……我可以混进去,找机会破坏。” 铃木眼神坚定,“我是日本人,熟悉日军内部流程,我有梅机关的身份证明。这是我能做的,最后的赎罪。” “太危险了。”贾玉振摇头,“宜昌是日军重镇,守备森严。你一个人去,等于送死。” “我本来就不该活。”铃木惨笑,“我手上沾过中国人的血,虽然是被逼的,但血就是血。如果我的死,能换更多人活,值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贾玉振看着她。这个曾经冷酷的刺客,此刻眼中燃烧着某种殉道者的光芒。他知道,她心意已决。 “即使要去,也不是你一个人。”贾玉振说,“军统一定有破坏计划。你需要配合他们,而不是单枪匹马。” “军统不会信我。” “我会让沈处长信。”贾玉振起身,“你等我消息。”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说:“铃木小姐,你母亲不会白死。我向你保证——只要我还活着,就会尽一切力量,阻止毒气落在重庆。” 铃木深深鞠躬:“谢谢您。” 军统办公室,沈处长听完贾玉振的请求,眉头紧锁。 “让铃木去宜昌?不可能。她是重犯,是日本人,万一反水,整个行动都会暴露。” “她不会反水。”贾玉振说,“她母亲被梅机关逼死,她对日军的恨,不亚于我们任何人。而且,她对日军仓库的布局、守卫流程比我们任何人都熟。有她带路,成功率高得多。” 沈处长踱步沉思。军统确实在策划对宜昌仓库的破坏行动,但难度极大。 日军把毒气弹看得比命还重,仓库周围三道防线,还有军犬巡逻。 强攻几乎不可能,只能智取,或者里应外合。 铃木,或许就是那个“内应”。 “但她身份太敏感。”沈处长仍有顾虑,“就算她真心帮我们,一旦被日军识破,她会死得很惨。” “她不在乎。”贾玉振说,“她在乎的是,用她的命,换更多人活。” 沈处长停下脚步,看向窗外。夜色渐浓,山城灯火次第亮起。这万家灯火,三天后可能熄灭大半。 他做了决定。 “好。但我有条件:第一,行动由军统全权指挥,铃木必须绝对服从命令。 第二,行动前,她要接受全面审查和测试,确保没有二心。 第三,”他看向贾玉振,“你写一份担保书,用你的名誉和影响力担保她。如果她叛变,你要承担连带责任。” 贾玉振毫不犹豫:“我写。” 沈处长有些意外:“你对她这么有信心?” “我不是对她有信心。”贾玉振说,“我是对人性里最后那点光亮,有信心。” 担保书当场写好,贾玉振签了字。沈处长收下,叫来行动科长,开始部署宜昌行动。 时间紧迫,他们必须在48小时内往返宜昌,完成破坏。军统挑选了十二名最精锐的特工,组成敢死队。铃木将以“梅机关特派员”的身份,带队“检查”仓库,伺机安置炸药。 计划定在明晚执行。 深夜十点,贾玉振回到希望基金小院。 苏婉清还在等他,桌上摆着凉了的饭菜。见他回来,她起身热饭,什么也没问。 贾玉振却主动说了:“铃木要去宜昌,破坏毒气仓库。我担保了她。” 苏婉清手一颤,汤勺差点掉下:“太危险了。” “我知道。”贾玉振坐下,疲惫地揉着眉心,“但这是唯一能彻底解除威胁的办法。光靠防御,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只要毒气弹还在,重庆就永远悬着刀。” 苏婉清把热好的饭菜端过来,坐到他身边:“那你呢?你准备做什么?” “我留在重庆,做最坏的打算。”贾玉振说,“如果宜昌行动失败,毒气还是会来。那时候,我们能做的,就是让尽量多的人活下来。” 他拿出一张纸,开始写清单: 建立临时救护站:在六大目标区域外围,设立简易医疗点,备好清水、碱性溶液、绷带、担架。培训志愿者基本急救技能。 疏散通道规划:绘制详细疏散地图,标明上风方向的安全点、避难所位置。通过“听风者”孩子,让每个街坊都熟悉路线。 信息传递系统:利用学校钟声、寺庙鼓声、消防哨音,建立多套警报和指挥信号。确保即使停电、断通讯,信息也能传递。 后勤保障:储备三天干粮、饮用水、药品。特别是解毒药品(硫代硫酸钠等),让张万财不惜代价采购。 心理建设:组织夜校学生、文艺团体,在避难所开展读报、唱歌、讲故事活动,稳定民众情绪,防止恐慌踩踏。 写完,他递给苏婉清:“明天开始,按这个执行。你负责协调文艺团体和夜校学生,我跑外围联络。” 苏婉清接过,看着密密麻麻的字迹,眼眶发热:“玉振,我们能挺过去吗?” 贾玉振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的也是。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我知道,如果现在放弃,就真的没希望了。” 窗外,夜空无星,云层低垂。山城在沉睡,也在不安中等待。 三天。只剩下三天。 或者,更短。 喜欢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请大家收藏:()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4章 宜昌·黎明前 凌晨四点,长江上的雾气还没散。 宜昌西郊,一条偏僻的江滩芦苇荡里,三条乌篷船悄无声息地靠了岸。 船上下来的,是军统行动科最精锐的十二个人,代号“刺刀小组”。 组长姓赵,三十多岁,脸上有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疤,是在南京刺杀汪精卫未遂时留下的。 铃木雅子最后一个下船。她换上了梅机关的女特工制服——深蓝色西式套装,头发盘起,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个皮质公文包,看上去干练而冷漠。这是她最熟悉的伪装。 赵组长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温度:“记住你的身份:梅机关特派员小野雅子,奉影佐祯昭之命,突击检查第三仓库毒气弹储存情况。我们是你的护卫。” 铃木点头,用日语回了一句:“明白。”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日军第三仓库是绝密单位,寻常人靠近百米内就会遭盘查。 但如果是梅机关特派员,且有正式调令,就可以进入核心区域。 调令是军统技术处伪造的,用了从周秉坤处缴获的日军专用印鉴纸,几可乱真。 “你的任务,”赵组长继续交代,“进入仓库后,确认毒气弹具体位置、数量、守卫分布。然后以‘检查密封性’为由,靠近弹体,放置定时炸药。时间设定为两小时——足够我们撤离到安全距离。” “如果守卫阻拦?” “你有特派员身份,可以强硬。但如果情况失控……”赵组长拍了拍腰间,“我们会动手。” 铃木沉默片刻,问:“炸药的引爆方式?” “双重保障:定时起爆为主,无线电遥控为备用。遥控器在我这里。” “明白了。” 一行人换上日军军服——也是从战场上缴获的正品。铃木走在最前,赵组长紧跟其后,其余十一人分散左右,伪装成护卫队,朝仓库方向行进。 第三仓库位于宜昌城西五公里处的一个废弃煤矿里。日军接手后,利用原有矿洞改造成地下仓库,入口隐蔽,周围拉了铁丝网,有四个固定岗哨和两队流动巡逻。 天色微明,晨雾弥漫。距离仓库还有一公里时,前方传来狗吠。 “停下!”哨兵举枪。 铃木上前一步,用流利的日语呵斥:“八嘎!连梅机关的人都不认识了吗?” 哨兵一愣,看清她肩章和身后“护卫”的打扮,态度稍缓:“长官,请出示证件和调令。” 铃木从公文包取出伪造的证件和调令,递过去。哨兵仔细查看,又用哨所电话向仓库值班室核实——电话那头,军统潜伏的内线早已准备好说辞。 两分钟后,哨兵立正敬礼:“小野长官,请进。仓库主管山田中佐已在等候。” 铁丝网门打开。铃木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 同一时间,重庆天刚亮。 希望基金小院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不是领粥的难民,而是来自各区的代表:菜园坝的刘婶、朝天门的老赵、南岸纱厂的细妹、沙坪坝的学生会主席、江北的保甲长……足足五十多人,挤满了堂屋和院子。 贾玉振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连夜赶制的六大区域防御地图。 “诸位,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他声音沙哑但清晰,“根据最新情报,毒气袭击可能就在明后两天。我们要做的,不是等死,是让尽量多的人活下来。” 他展开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出了疏散路线、临时救护站、物资分发点、安全集合区。 “第一,疏散。”他指向地图,“毒气比空气重,会往低处沉。所以一旦警报响起,所有人必须往高处跑:南山、枇杷山、鹅岭。每个街区要有领路人,老人孩子优先。码头工人负责协助渡江——记住,船不能超载,宁可多跑两趟。” 老赵举手:“贾先生,朝天门这边坡陡,老人爬不动怎么办?” “组织青壮年背、抬。各街坊提前认领帮扶对象,谁帮谁,名单要明确。” “第二,防护。”贾玉振继续,“防毒面罩还在加紧制作,今天下午会再发一批。没有面罩的,用湿毛巾、浸肥皂水的布条。每家每户必须备好石灰,撒在门窗周围,可以中和部分毒气。” 刘婶问:“石灰不够咋办?” “用草木灰代替,效果差些,但总比没有强。”贾玉振说,“各片区统计缺口,报给张万财,我们尽量调配。” “第三,救护。”他看向苏婉清,“苏老师已经培训了六十名志愿者,掌握基本毒气急救方法:清水冲洗、碱性溶液擦拭、人工呼吸。他们会被分配到六大区域的临时救护站。每个救护站需要五名志愿者、两桶清水、一箱小苏打、绷带和担架。哪边缺人,现在报。” 细妹举手:“南岸纱厂女工可以出二十人,我们上过夜校,认字,学得快。” “好,记下。” “第四,后勤。”贾玉振转向何三姐,“何三姐负责统筹粮食和水。每个安全集合区要储备至少够五百人吃三天的干粮——炒米、炒面、饼干。水是关键,提前用大缸储存,加盖密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何三姐点头:“已经在办了。但炒米不够,有些街坊在煮红薯,晒干了也能顶饿。” “因地制宜,能保存的干粮就行。” “第五,秩序。”贾玉振神色严肃,“最怕的不是毒气,是恐慌踩踏。各片区要组织维持队,青壮年男子优先,拿木棍、扁担,一旦发生混乱,立刻疏导,必要时强硬制止。记住,我们是救人,不是制造混乱。” 沙坪坝的学生会主席问:“如果有人不听指挥,乱跑怎么办?” “先劝,劝不动……”贾玉振顿了顿,“绑起来,抬走。事后解释。人命关天,顾不了那么多。” 众人面面相觑,但都重重点头。 “最后,”贾玉振放慢语速,“信念。告诉大家,我们不是在等死,是在求生。毒气来了,躲过去,我们就赢了。重庆还在,家还在,未来还在。” 堂屋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零碎的掌声,渐渐汇成一片。 贾玉振抬手示意安静:“现在,各片区代表领详细方案,回去立刻执行。今天下午四点,各片区负责人回来汇报进度。散会。” 人群散去,院子里只剩下苏婉清、张万财、何三姐和冯四爷。 贾玉振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四爷,宜昌那边有消息吗?” 冯四爷摇头:“才出发几个小时,哪有这么快。不过军统的电台一直开着,有情况会第一时间传回来。” “我们得做最坏打算。”贾玉振说,“如果宜昌行动失败,毒气弹还是会来。到那时,我们这套疏散方案,能救多少人?” 冯四爷沉默片刻:“三成,顶多四成。重庆地形复杂,很多贫民窟道路狭窄,毒气一旦灌进去,跑都跑不出来。” “四成……”贾玉振喃喃道,“六十万人里救二十四万,剩下的三十六万……” 他说不下去。 苏婉清握住他的手:“玉振,我们尽力了。” “是啊,”张万财也说,“至少我们在做。换作别的城市,可能连一成都救不了。” 贾玉振抬头,看着院子里那棵老黄桷树。晨光穿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就让这四成,变成五成、六成。”他站起身,“走,去码头。那边地形最复杂,我得亲自看看。” 喜欢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请大家收藏:()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5章 码头的困境 第三仓库内部,比想象中更大。 矿洞被拓宽加固,分成十几个大小不一的仓室,用厚重的铁门隔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混合着霉菌和尘土的味道。 灯光昏暗,只有几盏防爆灯在头顶发出惨白的光。 山田中佐是个秃顶的中年人,戴着厚厚的眼镜,看起来更像学者而非军人。 他陪同铃木“检查”,语气恭敬但带着警惕。 “小野长官,第三仓库目前储存‘樱’系列特种弹药共计一百二十枚,其中樱-1四十枚,樱-2四十枚,樱-3四十枚。 全部密封完好,温湿度恒定,随时可以调用。” 铃木点头,用日语问:“最近有异常吗?” “没有。守卫24小时轮值,每小时巡逻一次。仓库内部除我之外,只有三名技术官有权限进入核心区。” 山田顿了顿,“不过……昨天华中派遣军司令部来电,询问调运准备情况。似乎前线急需这批弹药。” 铃木心里一紧,面色不变:“影佐机关长正是为此派我前来。司令部对第三仓库的安全有些担忧,要求全面核查。” “担忧?”山田皱眉,“请长官明示。” “有情报显示,中国特务可能盯上了这里。”铃木一边说,一边观察周围环境。 赵组长等人伪装成护卫,分散在前后,暗自记下岗哨位置和摄像头死角。 “这不可能!”山田摇头,“仓库位置绝密,外围三道防线,内部还有电子报警系统。中国特务除非插翅,否则根本进不来。” “谨慎为上。”铃木走到一个仓室门前,透过观察窗往里看。里面整齐码放着长条形的铁皮箱子,箱体上漆着骷髅头和交叉骨标志,下面是一行日文:“特殊气象兵器·绝密”。 就是这些箱子,装着十五吨能杀死十万人的毒气。 铃木强压住心跳,转身对山田说:“打开这间,我要抽检。” 山田犹豫:“长官,开仓程序繁琐,需要三人密码同时输入,而且会触发总控室记录……” “这是影佐机关长的命令。”铃木加重语气,“如果因为程序繁琐而延误检查,导致前线使用出现问题,你担得起责任吗?” 山田额头冒汗,最终点头:“是,我这就安排。” 他叫来两名技术官,三人分别输入密码,厚重的铁门“咔哒”一声解锁,缓缓滑开。刺鼻的气味更浓了。 铃木走进仓室,赵组长紧随其后。其余“护卫”守在门外,挡住山田和其他守卫的视线。 仓室不大,约五十平米,堆满了铁皮箱。铃木走到一个箱子前,假装检查封条,实则用手在箱体侧面摸索——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凹槽,是放置定时炸药的理想位置。 她从公文包里取出“检测仪器”——实则是伪装成探测器的炸药模块,巴掌大小,磁吸式,可以牢牢贴在铁皮上。设定时间:两小时。 “这个箱体温度偏高。”她故意大声说,吸引山田注意,“你们怎么监测的?” 山田急忙凑过来查看,铃玉趁机将第一个炸药模块贴上。赵组长在另一侧也开始动作。 仓室内有六个毒气弹箱,他们需要至少破坏其中三个,才能引发连锁殉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铃木贴第三个模块时,门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一个守卫跑进来:“山田中佐!外面……外面有情况!” 朝天门码头,上午十点。 贾玉振站在江边,看着眼前错综复杂的地形,眉头紧锁。 码头这一片,是重庆地势最低的区域之一,三面环水,一面靠山。 一旦毒气顺江风灌进来,几乎无处可逃。 更麻烦的是,这里人口密集,棚户区连片,道路最窄处仅容两人并行,疏散难度极大。 老赵跟在一旁,指着地图:“我们计划分三路撤:一路往东,爬坡上南山;一路往西,过江到南岸;一路往北,进防空洞。 但问题有三个:第一,爬南山的路太陡,老人孩子上不去; 第二,渡江的船不够,而且毒气来了江面也不安全; 第三,防空洞容量有限,最多塞两千人,咱们这儿至少有一万。” 贾玉振问:“如果提前疏散呢?今晚就开始,把人转移到高处去。” “住哪儿?吃啥?”老赵苦笑,“高处没那么多空房子,露宿街头的话,晚上降温会冻死人。粮食也运不上去,大家伙儿总不能饿着肚子等毒气。” 确实是死局。贾玉振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又抬头看天。 江风从东南方向吹来,带着水汽和鱼腥味。 “老赵,你说……毒气最怕什么?” “风?”老赵不确定,“不是说毒气随风飘吗?” “对,风可以吹散毒气,也可以把它聚起来。”贾玉振忽然想到什么,“如果我们人为改变局部风向呢?” “啥意思?” 贾玉振站起来,指向江对岸:“你看,南岸那边有个小山坳,正对着码头。如果我们在那片山坳点起大火,火势向上,会形成上升气流,把江面上的空气往那边吸。这样一来,码头这片就可能形成短暂的逆向风,把毒气往江心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赵瞪大眼睛:“放火?那不成纵火了?” “不是真烧山,是烧湿柴、湿草,制造浓烟。”贾玉振思路越来越快,“浓烟上升,带动气流。同时,在码头这边点几个火堆,用鼓风机往江面吹——形成人工风墙,把毒气挡在外面。” “这……能行吗?” “总比等死强。”贾玉振转身,“老赵,你立刻组织人手,去南岸收集湿柴、稻草、破布,越多越好。码头这边,找二十个大铁桶,装满木柴和桐油,备用。 再找几台鼓风机——工厂、戏院、电影院都有,借也好租也好,天黑前必须到位。” “鼓风机耗电,万一停电……” “用人力!找几十个壮小伙,用大蒲扇扇!” 贾玉振斩钉截铁,“这是土法子,但管用。历史上守城战,就用过烟熏法改变风向。咱们不求完全挡住毒气,只要争取半个小时,够大部分人爬上南山就行。” 老赵被他的决心感染,重重点头:“成!我这就去办!” 贾玉振又补充:“还有,在码头通往南山的路上,每隔五十米设一个接力点。老人孩子爬不动,就由青壮年背一段,歇一段,像接力赛一样传上去。 告诉大伙儿,这不是逃命,是传火——把命传下去。” “传火……”老赵喃喃重复,眼睛亮了,“我懂了!” 他转身跑开,吆喝着召集人手。码头上很快忙碌起来。 贾玉振看着这一幕,心里稍微踏实了些。他不知道这法子能救多少人,但至少,他们在行动。 这时,阿四匆匆跑来:“贾先生,军统来电,宜昌那边……出状况了。” 喜欢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请大家收藏:()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6章 暴露危机 第三仓库外,两辆日军卡车疾驰而来,急刹在铁丝网门口。 车上跳下十几个士兵,全副武装,为首的是个少佐,脸色铁青。 他径直走到哨所,厉声问:“梅机关的人在里面?” 哨兵立正:“是!小野长官正在检查仓库!” 少佐骂了句脏话,带人就要往里冲。哨兵拦住:“长官,没有山田中佐许可,外人不能进核心区……” “八嘎!”少佐一巴掌扇过去,“司令部刚截获密电,梅机关根本没有派特派员!里面的人是假冒的!” 哨兵懵了。少佐推开他,带兵冲进仓库区域。 几乎同时,仓库内的警报响了——不是人为拉响的,而是电子系统检测到异常信号:赵组长放置的炸药模块,内部微型电机启动时,发出了极微弱的电磁脉冲,触发了仓库的防破坏警报! “怎么回事?!”山田中佐惊道。 铃木和赵组长对视一眼,知道暴露了。 “动手!”赵组长低吼。 门外守着的“护卫”瞬间拔枪,击倒最近的守卫。枪声在密闭空间里震耳欲聋。 “他们是敌人!”山田反应过来,扑向墙上的紧急按钮。 铃木眼疾手快,一个肘击砸在他后颈,山田软倒在地。 但警报已经传出去了。 仓库外部,警笛大作,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撤!”赵组长下令,“原路返回!” 他们冲出仓室,沿着来路狂奔。 身后子弹追射,打在铁壁上火星四溅。 一名队员中弹倒下,另一名队员回身还击,掩护其他人。 “炸药还没设完!”铃玉边跑边喊。 “管不了了!先活着出去!”赵组长拽着她,“定时器已经启动,两小时后爆炸!只要我们能逃出去……” 话没说完,前方通道口被堵住了。 六个日军士兵架着机枪,封死了去路。 前后夹击。 赵组长靠墙喘息,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一小时五十七分。要么冲出去,要么跟毒气弹一起炸成灰。” 铃玉看着前后敌人,又看看昏暗的通道。她忽然说:“我知道另一条路。” “什么?” “矿洞地图我记过。这仓库是利用老煤矿改造的,煤矿都有通风井和逃生通道。左边第三个岔口,墙上有个暗门,通往废弃的竖井,那里有梯子可以爬到地面。” 铃玉语速极快,“但那条路狭窄,一次只能过一个人,而且不知道出口有没有守卫。” 赵组长当机立断:“赌一把!你带路!” 他们且战且退,退到第三个岔口。 铃玉在墙上摸索,果然找到一块松动的砖,用力一推,墙壁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 “进!” 队员们鱼贯而入。赵组长最后一个进,在入口处扔了两颗手雷。“轰隆”巨响,通道被炸塌,暂时阻断了追兵。 窄缝后是一条陡峭向上的竖井,锈蚀的铁梯嵌在岩壁上,望不到顶。 下面隐约传来日军挖掘塌方的声音。 “爬!”赵组长催促。 十二个人(现在剩十个)开始攀爬。竖井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铁梯的摇晃声。 爬了约二十分钟,上方出现微弱光亮——是出口。 但出口处有铁栅栏封着。 赵组长用随身炸药炸开栅栏,率先钻出。 外面是一片荒草地,远处能看到长江。他们出来了! “清点人数!”赵组长喘着粗气。 十个。少了两个,永远留在了下面。 铃玉最后一个爬出,瘫坐在地,脸色苍白。 她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一小时三十五分钟。 “炸药……会炸吗?”她问。 “定时器是军统最新产品,抗干扰能力强,除非被提前拆除,否则肯定会炸。” 赵组长说,“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在爆炸前离开宜昌。日军马上会全城搜捕。”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 “走!去江边,找船!” 十个人跌跌撞撞冲向长江。 江边芦苇荡里,藏着来时的那三条乌篷船。 他们跳上船,拼命划向对岸。 身后,宜昌城的方向,警笛声连成一片。 铃玉回头望去。第三仓库在地下深处,爆炸时也许不会有冲天火光,但那些毒气弹一旦被引爆,泄漏的毒气会顺着矿洞和通风系统蔓延,污染整片区域。 日军自己造的孽,终于要尝到苦果。 只是,那些毒气……会不会飘到附近的村庄? 她不敢想。 下午四点,希望基金小院。 各片区负责人陆续回来汇报,进展比预想的顺利: 菜园坝:组织了三百人的互助队,认领了所有孤寡老人和孩子。石灰基本备齐,湿毛巾每人两条。 朝天门:南岸山坳已堆起大量湿柴,码头布置了十二个火桶,借到四台鼓风机,另有五十把大蒲扇备用。传火接力路线演练了一次,效果尚可。 南岸纱厂:女工培训了八十名急救员,自制了五百个简易面罩。厂区地下室清理出来,可容纳八百人临时避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沙坪坝:学生组织了宣传队,用石灰在街道墙面画了箭头和避难所标志。大学礼堂开放为集合点,储备了够三千人吃两天的干粮。 江北:保甲长动员了所有青壮年,把狭窄街巷的杂物全部清空,打通了三条应急通道。还用竹竿和布搭了简易担架三十副。 九龙坡:工厂区利用废弃锅炉房建立了救护站,有六名懂化学的工人志愿担任技术指导。 贾玉振听完,稍稍安心。至少,民间力量已经动员起来了。 但军统那边,还没有宜昌的确切消息。只传来一句简讯:“行动完成,撤离中。” 完成?是成功还是失败?毒气弹炸了吗?没有人知道。 傍晚,冯四爷从外面回来,脸色凝重:“玉振,我刚得到消息,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有异动。他们在宜昌周边的部队正在集结,似乎准备提前行动。” “提前?”贾玉振心里一沉,“原计划不是明后天吗?” “可能是宜昌仓库出事,刺激了他们。”冯四爷压低声音,“最坏的情况是……毒气弹没炸成,日军决定提前投放,以免夜长梦多。” 贾玉振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如果今晚毒气就来了,他们的准备,来得及吗? “通知所有片区,”他立刻下令,“今晚全员戒备,警报随时可能响。让老弱妇孺现在就往高处转移,青壮年留下待命。” “现在?”何三姐问,“天快黑了,上山不安全。” “总比毒气来了再跑安全。”贾玉振斩钉截铁,“快去!” 希望基金的人全部出动,分头通知。 山城瞬间紧张起来,家家户户开始收拾细软,扶老携幼往山上走。 街巷间人影憧憧,但出乎意料的,没有太多混乱。 大家都知道了要发生什么,也知道了该怎么做。 这就是《指南》和演练的作用——恐惧依然在,但恐慌被有序的行动取代。 晚上八点,贾玉振站在七星岗高处,看着山下蜿蜒的火把长龙,像一条条光的河流,向南山、枇杷山、鹅岭汇聚。 苏婉清站在他身边,轻声说:“他们会活下来的,对吗?” 贾玉振握住她的手,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答案。 远处长江如练,夜色如墨。 宜昌方向,一点火光都看不见。 但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喜欢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请大家收藏:()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