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大明:成为国公之路》 第303章 滇南舰成通南洋 正德二十九年春,云南极南之地,澜沧江奔流入海处的景洪港,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烟雨之中。细密如丝的雨幕,无声地浸润着港口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屋瓦,也为宽阔的江面披上了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薄雾,远山近水皆模糊了轮廓,平添了几分静谧与神秘。然而,港口之内,此刻却是一派与天气截然相反的喧嚣与热烈。明军水师官兵、身着各色民族服饰的傣族、佤族工匠,以及远道而来、装束华丽的暹罗国使者与随从,密密麻麻地齐聚在湿漉漉的岸边,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期待、好奇与审视,聚焦在那座巨大干船坞中,如同一头沉睡巨兽般静静卧着的崭新巨轮之上——这,便是大明工部与云南布政使司联合督造,专为适应南洋复杂的内河航道与近岸防御需求,而精心打造的首艘“滇南级”内河蒸汽驱逐舰,“滇南号”。 此舰舰身修长,长约三十丈,宽五丈,最为关键的是其吃水深度经过精密计算,仅有一丈二尺,使其能够从容航行于澜沧江、湄公河等水位深浅不一、沙洲暗礁密布的内陆水道。舰体水线以上关键部位,覆盖着三寸厚的镍钢复合装甲,足以抵御中小口径火炮的射击。平整的甲板上,八门四十斤级速射炮(采用定装弹药,射速较快)被巧妙地布置在前后甲板与两舷,炮位旋转灵活,射界开阔。舰艉两侧,则各安装了两具粗壮的、可旋转瞄准的鱼雷发射管,内藏致命的水下利刃。粗大的烟囱此刻正冒着淡淡的、几乎与雨雾融为一体的白色水汽,显示其锅炉已然处于暖机状态,随时准备发出咆哮。 大明水师副将、总揽云南水陆防务的赵忠,并未穿着过于正式的朝服,而是一身利于行动的棕褐色水师呢绒将官服,皮质武装带上悬挂着一柄云南本地特产的乌木为鞘、锋利无匹的短刃。他站在船坞旁临时搭建的、覆有防水油布的高台之上,身侧便是此次重要的盟友,暹罗国大将那莱。那莱身着暹罗传统的、以金线绣有繁复花纹、镶嵌着各色宝石的锦缎官服,手中习惯性地握着一柄精致的象牙骨扇,虽在雨中并未展开,但其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船坞中的巨舰,眼中闪烁着惊叹与满意之色,不住地点头:“赵将军,今日得见天朝上国造船技艺之精妙,果然名不虚传!如此吃水浅便之舰体,竟能容纳这般多的重火器,布局又如此合理,依我看来,自此以后,在这湄公河千里水道之上,怕是再无任何船只能与之争锋了!”赵忠闻言,脸上露出从容的笑意,抬手遥指那如同巨龙般蛰伏的舰身,回应道:“那莱将军过誉了。此舰之设计建造,初衷便是为了保障我等新规划的‘澜沧江-湄公河’水陆联运航线之畅通。将军试想,日后若有战事或需快速调兵遣将,有此舰艇沿江巡弋、输送,我联盟大军之驰援速度,比之翻山越岭、跋涉泥泞陆路,何止快上十倍?此乃维系你我联盟、共御外侮之水上长城也!” 吉时已至,主持仪式的造船总管运足中气,高声呐喊:“吉时已到——战舰下水——!” 随着这声令下,早已等候在船坞两侧的数十名精壮工匠,齐声发喊,用巨大的撬棍同时发力,撬动了支撑舰体的最后几处关键木楔。“滇南号”那庞大的钢铁之躯,先是微微一颤,随即开始顺着那涂满了厚厚一层桐油、光滑无比的木质滑道,发出“嘎吱……轰隆隆……”的沉重摩擦声,初始缓慢,继而越来越快,势不可挡地向着江水滑去!舰艏率先触及水面,激起巨大的浪花,随后整个舰身猛地一沉,复又轻盈地浮起,稳稳地停泊在了澜沧江的怀抱之中。刹那间,岸边上千军民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预先准备好的锣鼓铙钹拼命敲响,无数挂起的鞭炮噼啪炸响,硝烟与雨雾混合,将整个港口笼罩在一种胜利与希望交融的气氛之中。 赵忠命人将一面早已备好、以金线绣着“滇南戍边”四个遒劲大字的明黄色丝绸旗帜,在细雨中缓缓升上了“滇南号”主桅杆的顶端。旗帜在江风中猎猎作响,象征着大明对此航线与地域的主权与守护决心。他转向那莱,神情转为严肃,语气坚定地说道:“那莱将军,‘滇南号’今日顺利下水,乃是我联盟之幸事。然,舰成还需路通。我以为,你我双方应即刻敲定这联运航线的具体护航与联防事宜。我提议,由我大明方面,先行派出包括‘滇南号’在内的五艘同级驱逐舰,贵国则出动十艘熟悉水情的精锐快船,共同组建一支常备的‘澜湄航线联合护卫队’。同时,在航线沿途要害之处,设立多处联防哨所,派驻兵力,建立烽火、旗语乃至简易电报联络,务必做到一方有警,八方速援,情报互通,协同防御。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那莱听罢,几乎未作犹豫,手中象牙扇柄重重在掌心一拍,朗声应允:“赵将军思虑周详,所言极是!此议于两国皆有大利,我暹罗岂有不从之理?不瞒将军,在我国境内的湄公河段,我已奉王命,征调民夫,着手疏浚航道,清理碍航之暗礁浅滩,务必保证贵国此类大型舰船能够畅通无阻,直抵我暹罗腹地。待此航线完全开通,我暹罗盛产之稻米、珍稀木材、宝石象牙,便可顺流而上,经澜沧江源源不断输入云南乃至大明内地;而天朝之精美丝绸、瓷器、茶叶,以及维护联盟安危所必需之火器军械,亦能借此水道,安全、快捷地直运我暹罗。此真乃互利共赢,巩固盟谊之千秋大业!” 两人相视一笑,当即就在这细雨蒙蒙的景洪港岸边,由双方书记官录下条款,郑重签订了盟约文书。并约定,三日之后,便由“滇南号”为首,率领一支由三艘大明蒸汽货运驳船和五艘暹罗轻型武装快船组成的联合试航船队,满载着象征友好与贸易的丝绸、瓷器、一批制式步枪弹药以及部分粮食作为压舱物,自景洪港启碇,沿澜沧江顺流而下,进入湄公河主干道,进行首次全线通航测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试航的前两日,天公作美,雨势渐歇。船队航行颇为顺畅,澜沧江两岸风光如画,山峦叠翠,傣家竹楼掩映在凤尾竹林之中。途经几处较大的傣族、老挝(寮国)部落聚居地时,那些早已接到消息、或已归附大明、或与暹罗交好的部落首领们,纷纷乘坐独木舟或小型帆船靠近船队,登上有大明水师官兵护卫的货船,献上本地特产的热带水果、糯米酒和腌鱼,表达对航线开通的欢迎与对联盟的支持,气氛融洽热烈。 然而,这份平静在第三日清晨被骤然打破。船队刚刚驶出澜沧江口,正式进入水量更加丰沛、河道也更为宽阔曲折的湄公河段,行至湄公河与另一条重要支流洞里萨河交汇的三角水域时,担任前哨警戒的暹罗快船,其桅杆上的了望水手突然用暹罗语和生硬的汉语交替高声呼喊起来:“有船!前方发现不明船只!是……是欧罗巴人的船!五艘!横在航道中央,堵住了去路!” 赵忠此刻正在“滇南号”的军官餐厅与那莱共进早膳,闻报立刻放下碗筷,快步登上舰桥,抓起那具黄铜打造的军用望远镜,向远方望去——果然,在朦胧的晨雾与水汽中,五艘体型不大、但线条简洁、显然为军事目的建造的欧罗巴式侦察舰,正呈一字横队,不偏不倚地卡在主航道的咽喉位置。这些侦察舰吨位不大,但舰艏明显可以看到两门黑洞洞的、目测约为二十斤级的后装线膛炮,此刻正在缓缓调整射角,其目标,赫然指向了大明的试航船队! “哼!这些欧罗巴人,鼻子倒是比猎犬还灵!我们这航线才刚刚试水,他们就急不可耐地跳出来捣乱了!” 赵忠面色一寒,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对侍立身旁的“滇南号”舰长王勇果断下令:“传令!各炮位就位,主炮瞄准敌舰舰身水线附近,测距手精确测算距离!鱼雷发射管注水预热,定深三米!先给我发旗语警告,鸣炮示警,若彼辈冥顽不灵,胆敢首先开火,就无需客气,瞄准了直接击沉!”“滇南号”甲板上立刻铃声大作,水兵们如同上紧发条的机械,迅速奔向各自的战位。八门四十斤速射炮的炮口在齿轮的转动声中,齐刷刷地指向了远处的敌舰,炮膛之内,沉重的榴弹已然装填完毕。王勇舰长拿起一个铁皮卷成的喇叭,对着前方运足中气,用带着闽南口音的官话高声呼喊:“前方欧罗巴舰船听着!此乃大明与暹罗联盟之合法航道!尔等速速让开通道,不得阻挠我船队通行!若再滞留不去,休怪我方火炮无情!” 那五艘欧罗巴侦察舰的指挥官,是一名来自法兰西的海军上尉杜邦。他举着单筒望远镜,仔细打量着对面那艘体型远大于己方、甲板炮位林立的大明新式战舰,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轻蔑与贪婪。他对着身旁的副官下令,语气充满了殖民者的傲慢:“不过是一艘稍微大些的内河船只罢了,吓唬谁?传令各舰,瞄准他们后面那几艘装满货物的驳船和暹罗小船,开火!击沉它们,把上面的丝绸和那些东方火器都给我抢过来!” 命令一下,五艘欧罗巴侦察舰舰艏的火炮几乎同时喷出了火光和硝烟!“轰!轰!轰!” 数发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落在了“滇南号”舰首前方及左右舷外的江水中,炸起了数丈高的浑浊水柱,激荡的江水甚至泼洒到了“滇南号”的甲板之上。挑衅之意,昭然若揭! “找死!” 赵忠见状,怒火瞬间升腾,不再有任何犹豫,厉声喝道:“全体还击!左舷四炮,集中火力,攻击最左侧那艘敌舰!右舷四炮,自由射击,牵制并压制其余敌舰!鱼雷舱准备,听我号令实施突袭!” “滇南号”的八门速射炮,经过短暂而精确的瞄准后,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齐射怒吼!“咚!咚!咚!咚!……” 四十斤重的炮弹以极高的初速脱膛而出,划过湿重的空气,带着死亡的气息扑向目标。首轮射击便取得了惊人战果,最左侧的那艘欧罗巴侦察舰,几乎同时被三枚炮弹命中!一枚击中其舰桥,木制结构瞬间粉碎;一枚在其水线附近撕开一个大洞,江水疯狂倒灌;第三枚更是直接钻入了其小小的弹药舱,引发了次级爆炸!“轰隆!”一声巨响,那艘侦察舰的舰身猛地向上拱起,随后断成两截,迅速被浑浊的江水吞噬,船上的水手如同下饺子般纷纷跳入水中逃生。 杜邦上尉在指挥舰上目睹此景,惊得目瞪口呆,脸上的傲慢瞬间被惊恐取代。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艘看似笨重的明国内河战舰,火力竟如此凶猛、精准!“撤退!快!转向,全速撤退!” 他声嘶力竭地喊道,再也顾不上什么战利品,保命要紧。剩余的四艘欧罗巴侦察舰慌忙调转船头,将蒸汽机开到最大功率,拖着浓烟,想要利用其相对较小的体型和灵活性,逃离这片突然变成屠场的水域。 “现在想跑?晚了!鱼雷发射管,目标逃窜之敌,间隔射击,放!” 赵忠岂肯放过这些主动挑衅、败退时仍想全身而退的敌人,果断下达了最后的绝杀命令。“滇南号”舰艉两侧,四具鱼雷发射管依次喷出高压气体,四枚修长的、头部装着触发引信的鱼雷,如同离弦之箭,跃入水中,拖着清晰可见的白色气泡航迹,以惊人的速度射向各自的目标。“轰隆!轰隆!” 接连两声巨响,两枚鱼雷几乎同时命中了落在最后的一艘侦察舰的舰尾,巨大的爆炸直接将它的舵叶、螺旋桨连同部分船体炸飞,这艘船立刻失去了控制,在原地打转。几乎同时,另一枚鱼雷精准地命中了另一艘侦察舰的侧舷中部,薄弱的装甲根本无法抵挡鱼雷战斗部的巨大威力,破口处火光一闪,显然是引发了锅炉爆炸,这艘船迅速倾覆,沉入江底。只有最后一艘侦察舰,凭借着一点运气和相对靠前的位置,侥幸躲过了鱼雷的攻击,头也不回地向着下游、南海的方向亡命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雾气与水汽之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战斗在短短一刻钟内便宣告结束,江面上漂浮着欧罗巴船只的残骸、木桶以及一些仍在挣扎呼救的落水船员。赵忠下令,派出小艇,打捞这些俘虏,最终共救起并俘获欧罗巴水手二十余人。在“滇南号”的军官舱内,赵忠亲自审讯了被俘的杜邦上尉。杜邦起初还试图保持沉默,摆出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直到赵忠命人将其身上搜出的一份防水油布包裹的、绘制精细的地图摊开在他面前——那地图之上,清晰标注着湄公河沿线各大部落的分布、势力范围、对大明与暹罗的态度,以及航道中几处极为隐秘的暗礁和浅滩位置,其详尽程度,令人心惊。 “说!这些关乎我联盟防务与航道安全的机密情报,是何人提供给你们的?你们欧罗巴在南洋一带,究竟还部署了多少兵力舰船?有何图谋?” 赵忠拍案而起,声色俱厉地逼问。杜邦在确凿的证据面前,心理防线开始松动,加之赵忠下令动用了些许符合这个时代规则的刑讯手段,这位养尊处优的法兰西上尉终于崩溃,涕泪横流地交代了他所知道的情况:“是……是那些往来经商、心怀不满的葡萄牙和荷兰商人……还有少数被你们驱逐的传教士……他们提供了部分情报……我们……我们在澳大利亚的悉尼港,建立了一个新的南洋前进基地……目前在那里集结了……大约十艘驱逐舰和三艘大型运输船……还……还计划从南洋招揽雇佣兵……意图……意图从海上逆流而上,寻找合适地点登陆,进攻……进攻云南的景洪、思茅等港口城市,以牵制你们在南海的主力……” 听闻此言,赵忠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仿佛笼罩上了一层寒霜。他立刻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远超一次简单的航道冲突。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即命随舰的电报员,将此紧急军情,连同审讯所得细节,通过那套连接各省、尚不完善但已能传递关键信息的电报网络,以最高优先级发往京城兵部衙门,并同时急报广州的水师提督张睿。另一方面,他迅速与那莱进行紧急磋议,决定立刻加强航线防御。双方议定,在澜沧江-湄公河这条漫长航线的几个最关键节点,先行设立五座永久性的联防哨所。每座哨所常驻五百名联盟军士兵(其中大明精锐两百,暹罗勇士三百),装备数挺马克沁重机枪(或类似水平的连发武器)和两门四十斤速射炮,形成强有力的岸防火力点。同时,在航道几处最为狭窄、易于封锁的咽喉要道,秘密设置水下暗桩和系留触发式水雷,构成隐蔽的水下屏障。 “然,被动防御终非长久之计,最好的防御永远是主动出击与有效威慑。” 赵忠站在“滇南号”的甲板上,望着滔滔江水,对随行的几位造船大匠说道,“现有的‘滇南级’驱逐舰虽火力强大,但在某些极浅的支流或复杂狭窄水域,仍显庞大,机动不便。我们必须研发一种更轻便、更快速、吃水更浅的内河专用突击艇,要像水蚊子一样灵活,却能给予敌人致命一击!重点在于搭载轻型鱼雷或大型炸药包,速度要快,转向要灵,能在大型舰只难以进入的浅滩、芦苇荡中灵活作战!” 工匠领班们领命后,立刻返回景洪造船工坊,召集骨干力量,投入紧张的研究与试制工作。他们以“滇南号”的鱼雷发射系统为蓝本,进行小型化、轻量化改造,同时参考了暹罗快船的一些设计优点。半个月后,首艘“蚊”级内河鱼雷突击艇试制成功。此艇长约十丈,宽仅一丈五尺,吃水极浅,只有三尺左右,采用两台小型高压蒸汽机驱动双螺旋桨(借鉴了北疆俘获沙俄破冰船的部分设计理念),航速比“滇南级”驱逐舰快了近五成,机动性极佳。它可以搭载两枚轻型鱼雷或相当于鱼雷战斗部当量的炸药包,艇首还架设了一挺轻便的蒸汽机枪(或早期型号的马克沁),成员仅需八人。试航表现令人满意,赵忠当即下令,集中资源,优先量产二十艘此型鱼雷艇,尽快配属到各前沿哨所及机动巡逻队中。 自此,在绵长的湄公河航线上,不仅有了“滇南号”这样威风凛凛的驱逐舰定期巡弋,更多了一批如同水中猎豹般敏捷致命的“蚊”级鱼雷艇穿梭往来。大明与暹罗联盟的旗帜,在河道上空高高飘扬,宣示着对此条战略水道的控制权。沿岸部落见此强军,归附者日众。然而,站在景洪港的码头上,眺望着南方那水天相接之处,赵忠的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他深知,悉尼港那个新兴的欧罗巴基地,就如同一个不断滋生的毒瘤,那十艘驱逐舰和三艘运兵船,随时可能化身为夺命的箭矢,沿着海岸线,逆着江流,猛扑过来。这场围绕内河与近海控制权的漫长攻防战,烽火初燃,远未到终局之时。 喜欢重生大明:成为国公之路请大家收藏:()重生大明:成为国公之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4章 粮丰新政稳民生 正德二十九年夏,京城的日头明晃晃地炙烤着大地,连蝉鸣都带着几分慵懒与焦渴。然而,在户部直属的那片巨大粮仓区外,专门用于晾晒新谷的宽阔场院上,却是一派与炎热抗衡的、金灿灿的丰收景象。玉米,这种来自遥远美洲大陆的奇异作物,此刻正堆积成一座座小小的金山,在七月灼热的阳光下,每一粒都泛着温润而饱满的琥珀色光泽,几乎要晃花了人的眼。 年届六十七岁、鬓角早已布满银丝的内阁首辅杨廷和,并未待在阴凉的衙署之内。他身着略显陈旧的藏青色盘领官服,拒绝了随从撑起的伞盖,亲自弯腰,从谷堆中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把沉甸甸、金灿灿的玉米籽粒。那干燥而坚硬的触感,带着阳光的温度,从他布满老人斑却依旧稳定的指缝间簌簌流淌而下,仿佛一条微型的金色瀑布。“此等美洲作物,不畏旱魃,不择薄田,果真是上天赐予我大明的祥瑞,解困济时的珍宝啊。”杨廷和直起身,轻声对身旁的户部左侍郎张昭说道,语气中带着历经沧桑后难得的欣慰,眼角那如同沟壑般深刻的皱纹里,也似乎盛满了这金色的希望。他将手中几粒格外饱满的玉米递过去,“张侍郎,你仔细看,此物籽粒坚实,胚芽深藏,依老夫看,其耐储之性,恐怕远胜我等传统的小米。” 张昭连忙双手接过,仔细端详,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兴奋之色。他伸手指着晒谷场四周那连绵的谷堆,声音都提高了些许:“杨阁老,您眼前所见,还仅仅是京仓直属皇庄今岁的部分收成!下官刚收到河南布政使司的急递,豫北旱区今年依朝廷新政,试种十万亩玉米,据各地农官初步估产,总收成恐不下三千万石!这比去年同等田亩的小米收成,足足多出了六百万石有余!若能依此例,在北方诸省旱魃之地全面推广开来,则我朝千百年来北方‘十年九旱,赤地千里’之忧,或可从此缓解矣!”杨廷和微微颔首,从张昭手中接过那份墨迹未干的报表,目光缓缓扫过上面一行行令人振奋的数字:“山东府县合计收玉米约两千万石”、“河北各卫所及民田收两千五百万石”……他满意地捋了捋花白的胡须,随即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京城蒸腾的暑气,投向了遥远的北方天际,思绪也随之飘回了三年前那个春寒料峭的午后。 那时,正德帝在堆满奏章的御书房单独召见他,御案之上,赫然摆放着几穗早已干枯、籽粒却依然紧密排列的玉米棒。年轻的皇帝用手指敲打着那奇特的作物,眼中闪烁着混合了好奇与期望的光芒:“杨爱卿,此物乃当年三宝太监郑和船队后裔,几经周折,方从美洲大陆带回的异域粮种。朕闻听南海商贾传言,此物极其耐旱,且产量颇丰。若能在我国北方干旱之地试种成功,或可解我大明北地百年旱灾导致粮荒之困局,此乃利国利民之大事,朕欲托付于爱卿。” 正是从那一天起,杨廷和以花甲之年,亲自督导钦天监、户部清吏司及招募的熟悉农事的官员,在京城西郊皇家苑囿边缘,划出数百亩土地作为试验田,开始了对玉米习性的艰难摸索。最初引进的种子水土不服,在北方春寒中出苗率惨淡,不足三成。杨廷和与农官们寝食难安,反复试验,最终想出了“温水浸种催芽”之法,又根据北方春季多风干燥的特点,改良了播种的深度与覆土技巧,并尝试与豆类间作以肥田,这才让这远渡重洋的异域客,终于在华夏的土地上扎下了顽强的根。 “即刻拟旨,”杨廷和从回忆中抽身,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与决断,对张昭吩咐道,“着令户部,将京仓及各地官仓所有库存的玉米良种,除必要留存外,全部登记造册,优先调拨发往山东、河南、河北等历年旱情最重的府县。同时,将我们去岁在陕甘试种成功、并已初步选育改良的土豆种薯,也尽快调运一批,发往西北延绥、宁夏等边镇卫所。要让西北的军民百姓,也能利用沙壤之地,多收一季活命之粮。” 说到这里,杨廷和特意顿了顿,语气加重,补充道:“记得在圣旨中明确写明,凡响应朝廷号召,种植此二种新作物之农户,无论军户民籍,其所种之田,皆可享受三年免征田赋之优待。另,严令各级地方官吏,只可劝导,不可强逼,更不得借此良政巧立名目,行摊派勒索之事,违者,一经查实,无论品级,严惩不贷!” 新政推行之初,最大的阻力并非来自官场,而是源于田地间那些最为朴素的保守与疑虑。在山东济南府章丘县的一处田埂上,老农李守业蹲在地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对着年轻农官王浩带来的那袋金灿灿的玉米种子,一个劲儿地摇头。“王大人,不是小老儿不信您,实在是……这金疙瘩似的玩意儿,瞧着是喜庆,可它能比咱们祖祖辈辈种的小米更顶饿?更能经得住老天爷不给饭吃?”李守业捏起几粒玉米,在粗糙的指尖反复搓揉,仿佛想从中搓出个答案来,“我活了六十个年头,在这黄土地里刨食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不吃‘水土’的庄稼。老话讲得好,外来的和尚不好念经,这种子,怕是也一样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浩是去年科举落第的一名举子,心怀抱负,自愿报名担任了新设的农官一职。见老农疑虑深重,他二话不说,直接挽起官袍的下摆,脱下靴袜,赤脚踩进了李守业家那略显板结的田地里。“李大爷,空口无凭,眼见为实。您老就先划出半亩薄田来试试,哪怕是最贫瘠的地角也行。我王浩在此立下字据,若是这半亩玉米收成不好,或是卖不上价钱,我按您家一亩上好田地小米的收成赔您!绝无虚言!”李守业看着眼前这个皮肤黝黑、手脚沾满泥巴的年轻官员,将信将疑,最终还是划出了半亩靠河滩的沙地。王浩亲自示范,先将种子在温水中浸泡了一整夜,待到胚芽微露,再严格按照那本刚刚下发不久的《农政新编》上的要求,按三尺的行距、一尺五的株距开沟点播,覆土深浅、底肥施用,每一步都一丝不苟。村里的年轻人觉得新奇,围在田边看得津津有味,而像李守业这样的老把式们,则大多站在远处,交头接耳,连连摇头,显然并不看好。 转眼到了六月,几场夏雨过后,那半亩沙地上的玉米苗,竟像是憋足了劲儿般疯狂生长,秸秆粗壮,叶片宽大墨绿,很快就窜得比人还高,郁郁葱葱的一片,在夏日阳光下舒展着蓬勃的生命力。李守业每天清晨和傍晚,都要拄着锄头到田边转悠几回,看着那日渐饱满、吐出红缨的玉米穗子,心中的疑虑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坚实的底气。秋收时节到来,那半亩曾经的“试验田”给了所有人一个巨大的惊喜——竟收了一百五十多斤金灿灿、粒粒饱满的玉米棒子!折算下来,竟比他一亩好地的小米收成还多出二十多斤!李守业用颤抖的双手捧着那沉甸甸的收获,浑浊的老泪再也抑制不住,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滴在金色的玉米粒上:“苍天有眼……朝廷有德啊!要是早二十年……早二十年就有这救命的作物,我爹娘……我爹娘也不至于在那场大旱年里活活饿死了啊……” 自此,李守业彻底成了玉米的“活招牌”。他主动领着王浩,走家串户,就用自家这实实在在的收成说话,掰着手指头给乡亲们算经济账、活命账。这种由身边人、身边事口耳相传的推广方式,其效果远胜任何官府张贴的告示与胥吏的吆喝。很快,不仅李守业所在的村子,连周边十里八乡的农户,都开始争相种植玉米。 与此同时,在西北那千沟万壑、土地贫瘠的黄土高原上,另一种来自美洲的作物——土豆,也在悄然创造着属于自己的奇迹。甘肃平凉府的一位农官在给杨廷和的奏报中,以激动难抑的笔触写道:“……此物真乃瘠土之福音!下官亲测,其亩产可达四五百斤,且不择地力,即便是沙土地、山坡地亦能生长良好。本地百姓往年受制于气候地力,仅能种一季低产的荞麦或燕麦,如今于春季种植土豆,夏末便可收获,之后尚能抢种一季生长周期短的白菜或萝卜,实现一年两熟!民食由此大增,实乃前所未有之盛况!”杨廷和收到这份来自西北的捷报,当夜便召集工部、户部相关官员紧急商议。他在烛光摇曳下,指着悬挂于墙上的大明疆域图,尤其是在西北广袤的区域上重重一点,声音沉稳而有力:“西北之地,素来地广人稀,卫所军粮转运艰难,民生困苦。若能将此土豆大力推广至各边镇卫所及州县,不仅可极大缓解边军粮秣供应之困,更能以此高产稳产之利,吸引内地流民前往定居垦荒,实乃固边、安民、足食之一举三得之策!” 为确保这些新作物的种植技术能够准确、无误地传播到帝国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让那些识字不多的普通农夫能够掌握,杨廷和不顾年高事繁,亲自监督并参与了《农政新编》的编纂与审定工作。这部农书完全不同于以往那些深奥难懂、充满之乎者也的农学着作,全书皆采用通俗易懂的白话写成,并请宫中画师配上了大量精细、直观的插图。书中事无巨细地记载了玉米从浸种、催芽、播种、间苗、中耕、施肥到防治虫害、识别成熟的一整套技术,甚至连什么天气下浇水、每次浇多少、如何利用草木灰预防常见病害都有明确的图文说明。“农书不是给读书人看的,是给天下种田人看的。”杨廷和在亲自撰写的序言中,开宗明义地写道,“故,字要认得,话要懂得,法要使得。” 他亲自从全国上千名报名者中,选拔出百名通晓农事、心怀热忱的年轻士子或吏员,集中到京城,由经验丰富的老农官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密集培训,然后分派往各地担任专职农官。临行前,杨廷和特意将众人召集到户部大堂,语重心长地嘱咐:“尔等此行,身负皇恩与黎庶之望。切记不可摆官架子,要脱下长衫,走入田间,与百姓同吃同住,亲手示范,务必使新法落地生根,惠泽万民。” 半年之后,新政的成效开始如涓涓细流,最终汇成江河。北方旱区的玉米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大丰收,西北的土豆也收获颇丰,填补了以往秋粮收割后至来年夏收前的漫长空白。全国的官仓与民仓粮食储备,据户部初步统计,一下子增加了近三成!往年冬春季节,北方各地官府必然要如临大敌般应对的饥荒问题,今年得到了大幅度的缓解。在京城的各大集市上,最明显的变化就是粮价的回落。以往价格坚挺的小米,从每石五两白银的高位,逐渐回落至三两左右;而新推广的玉米和土豆,价格更是亲民,寻常百姓家也消费得起。百姓们的餐桌上,悄然多了金黄松软的玉米面饼、热气腾腾的土豆炖肉,市井街巷之间,以往常见的愁苦面容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多满足的欢声笑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日早朝之后,正德帝心情颇佳,特意将杨廷和留了下来,命御膳房用新收的玉米和土豆,精心制作了玉米面贴饼子和土豆羹汤。君臣二人就在乾清宫偏殿,摒退左右,如同寻常人家般对坐用膳。正德帝拿起一块金黄油亮的玉米饼,咬了一口,细细咀嚼,连连称赞:“嗯!香软适口,带着一丝清甜,确实比小米面饼更胜一筹。杨爱卿,你这粮丰新政,推行不过一载有余,便有此等成效,让朕这几个月,总算是睡了个安稳觉啊!” 然而,杨廷和脸上却未见多少喜色,他放下手中的汤匙,忧心忡忡地回道:“陛下,各地粮食丰收,仓廪渐实,此确乃国家之福,万民之幸。然,老臣近日巡视京郊几处大型官仓,却发现两大难题日益凸显,若不及早解决,恐这丰收之喜,将大打折扣,甚至酿成祸患。” 正德帝闻言,神色也严肃起来:“哦?爱卿所指为何?” 杨廷和叹了口气,道:“其一,便是储存之难。这玉米籽粒,看似坚硬,实则极易受潮发霉,尤其是在我朝南方地区,梅雨季节漫长,储存条件若不佳,不过月余便会板结、变质,甚至滋生毒菌。而那土豆,更是娇贵,储存不当,温度稍高便会发芽,发芽后便含有毒素,无法食用,且极易腐烂,传染极快。其二,乃是加工之困。如今粮食丰收,但百姓碾米磨面,仍全靠人力推磨或畜力拉碾,效率极其低下。一人一驴,一天下来,最多也只能碾出五石米,且要支付给碾坊不菲的加工费用。若是遇到灾年或是贫苦之家,无力支付加工费,便只能整粒煮食,既浪费柴火,又难以消化,实乃无奈之举。” 这个问题困扰杨廷和多时,他曾经微服亲自去通州考察过民间的碾坊,亲眼见到百姓们排着长队,焦急地等待碾米,那石碾缓慢转动,效率低得令人心焦。回到户部衙门后,他立即召集了工部几位最为顶尖的机械工匠前来商议。其中一位名叫钱福的老工匠,沉思良久后,献上了一本前人编纂的工艺奇书《天工开物》,翻到其中“水转连磨”的插图,指着那利用水力带动多个碾盘同时工作的精巧机构说道:“杨大人,您看,前朝能工巧匠便有以水力代人之劳的先例。其理在于借自然之力,驱动机械。而今我朝已能造蒸汽之机,力大而稳定,若能以此‘火’之力,替代那‘水’之力,驱动改良之碾磨,或许……或许可行?” 这个大胆的设想,让杨廷和大为振奋,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线曙光。他当即以首辅之权,特批了一笔专款,就在工部衙门后院,腾出几间库房,建起了一个简易的工坊,由钱福带领三十名精选的工匠,日夜不停地开始试验。最初设计出的蒸汽机,为了获得足够动力,体积庞大笨重,堪比小型机车,根本难以在民间推广。工匠们不断改进锅炉结构,优化传动方式,尝试使用更轻便坚固的材料。历经三个多月的反复失败与摸索,终于成功制造出了第一台适用于碾米作坊的小型立式蒸汽发动机,它结构相对紧凑,能够通过皮带传动,平稳地带动数百斤重的石质碾盘高速旋转。 试运行那天,杨廷和推掉了所有公务,亲自到场。只见工匠们点燃炉火,锅炉中的水逐渐沸腾,蒸汽推动着活塞做往复运动,再通过巧妙的曲柄连杆机构,转化为碾盘主轴持续的旋转动力。伴随着“轰隆隆……嘎吱吱……”的声响,那巨大的石碾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起来,金黄的玉米粒被倒入碾槽之中,顷刻间便在石轮的碾压下化作细腻金黄的玉米粉,粉尘混合着蒸汽,在工坊内弥漫。不到一个时辰,足足十石玉米便被加工完毕,效率远超人力畜力十数倍!“好!好!好!” 杨廷和抚掌大笑,连说了三个好字,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钱师傅与诸位工匠,立下大功!立即着令工部,依此图样,全力督造此型蒸汽碾米机!首批先造一百台,优先配发给北方各州府,由官府主导,设立官办碾米坊,以成本价为百姓加工粮食,绝不允许借此牟取暴利!” 命令迅速得到执行。工部下属的几家官营铁器工坊立刻开足马力,日夜赶工。首批一百台蒸汽碾米机很快被制造出来,分配至各省重要府县。官办碾米坊收费低廉,只有民间碾坊的一半甚至更低,而且速度快、出粉质量好,顿时受到了百姓的热烈欢迎,往往排起长队。一些嗅觉灵敏的商人,立刻看到了其中蕴含的巨大商机,纷纷通过各种关系,向工部申请购买蒸汽机的制造许可或直接订购整机,民间传统的碾米业,也因此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技术革新,间接推动了粮食加工成本的下降和流通效率的提升。 就在全国上下沉浸在新粮丰收、加工改良的一片欢欣鼓舞之中时,是年八月初,一匹口吐白沫的快马,如同利箭般冲破江南清晨尚未散尽的浓雾,沿着官道疾驰入京,直至户部衙门前方才力竭停下。信使几乎是滚鞍落马,高举着一封插着三根羽毛、代表最紧急军情的文书,嘶声高喊:“苏州府八百里加急!十万火急!!” 留守衙门的官员不敢怠慢,立刻将文书送至刚刚下朝的杨廷和手中。杨廷和拆开火漆封印,展开文书快速阅览,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握着文书的手指甚至微微颤抖起来。文书是苏州知府所上,禀报当地今春大力推广种植的数千亩玉米,于七月中下旬突发怪病,叶片之上先是出现黄褐色小点,继而迅速扩大连片,形成不规则的锈斑,植株随之萎蔫枯黄,发病严重的田块,几乎是颗粒无收!目前已有上千亩玉米受害,且病情仍在快速蔓延,民心惶惶,恐酿成大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备马!不,备车!轻车简从,即刻出发,前往苏州!” 杨廷和毫不犹豫,当即下令。他甚至连官服都未及更换,只带上三名对作物病害最有研究的得力农官,以及两名精通疑难杂症的太医,一行二十余人,乘坐几辆轻便马车,携带必要的检测工具与药物,日夜兼程,奔赴江南。一路颠簸,换马不换人,五日后,风尘仆仆的杨廷和终于站在了苏州城外的玉米地里。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位见惯了风浪的老臣也感到一阵心悸——原本应是绿意盎然、秸秆林立的广阔玉米田,此刻竟是大片大片的枯黄,如同被烈火燎过,又像是深秋提前降临。玉米叶片卷曲干枯,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令人不安的黄褐色至黑褐色锈斑,许多植株已经倒伏,穗子干瘪,几乎看不到任何成熟的籽粒。几个老农蹲在田埂上,面如死灰,看见官府来了一大群官员,认出为首者是当朝首辅,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跪地,磕头哭诉:“青天大老爷!救救我们吧!救救我们的庄稼吧!全家老小一年的嚼谷,全指望这几亩地过冬啊!这……这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随行的农官刘振明,是研究作物病害的专家,他立即带着工具下到田间,仔细拔起几株病株,剖开根系,观察叶片,脸色越来越沉郁。他回到杨廷和身边,声音低沉而急促:“杨大人,情况不妙!此病……下官前所未见,观其病症,似是某种极为厉害的锈病,但侵蚀速度之快,危害之烈,远超寻常。病状显示,病菌恐从根系或土壤中侵入,随水、随风、甚至随人畜走动传播,相邻的田块,不过三五日便会全部染病!若任其蔓延,整个江南的玉米,乃至其他禾本科作物,恐将面临灭顶之灾!” 杨廷和听罢,倒吸一口凉气,他深知事态严重,已远超一府一县之范畴。他立即以钦差大臣、内阁首辅的身份,下达了数道严令:第一,即刻封锁所有已发病及疑似发病的区域,设立隔离带,严禁任何人、畜、车辆未经消毒进出,更严禁将病株、病田土壤带出疫区!第二,调集苏州府所有可用兵丁、衙役,配合农官,立即着手焚烧所有已确认的病株,务必烧透!病株焚烧后,深挖田土,遍撒生石灰进行消毒!第三,以六百里加急行文附近各省,通报疫情,严查来自苏州方向的玉米及其制品!第四,着令随行护卫的锦衣卫,立即介入,严查苏州府内所有与种子购销相关的粮商、货栈,尤其是与海外番商有往来者,一个不漏! 命令雷厉风行地得到执行。苏州城内外,一夜之间燃起了数十处冲天的篝火,那些寄托了农户一年希望的玉米病株,在烈焰中发出噼啪的悲鸣,化为灰烬。农户们围在隔离带外,眼睁睁看着心血被焚,许多人忍不住失声痛哭,但他们也明白,这是阻止灾难扩散的唯一方法。与此同时,农官们根据杨廷和的指示,结合本地老农的经验,紧急试验,很快摸索出了一套“石灰硫磺合剂防疫法”——将生石灰与硫磺粉、草木灰按特定比例混合,撒在土壤表面和玉米根茎部,既能有效杀灭土壤中的部分病菌,又能起到一定的追肥作用。 就在防疫工作紧张进行之时,锦衣卫在苏州码头的严密搜查,果然有了惊人的发现。他们在一艘悬挂佛郎机(葡萄牙)旗帜的商船底舱,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里,找到了几十袋明显带有病斑、颜色发暗的玉米种子!同时搜出的,还有几封用拉丁文书写的密信!随行的通译连夜进行翻译,信中的内容令人脊背发凉:这些商人,竟是受雇于欧洲某个与大明在南海有利益冲突的国家,故意将感染了特定病菌的玉米种子,伪装成高产良种,低价倾销至大明江南地区,其目的,就是要破坏大明的粮食生产,制造恐慌与动荡,以此削弱大明的国力! “其心可诛!狼子野心,歹毒至此!” 杨廷和闻报,怒不可遏,花白的胡须因激动而不住颤抖。他当即写下奏章,以最严厉的措辞,将此事前因后果、证据证物一一列明,以八百里加急直送京城,呈报正德帝。在奏折的末尾,他沉痛而恳切地写道:“陛下!粮食乃国之根本,社稷之命脉!外来物种虽可增益我朝物产,然其携带之风险,潜伏之祸患,不可不防,不可不察!臣恳请陛下,准予设立‘农情监测站’于各府县,专司巡查境内农作物生长状况,监测并防范外来病虫害之传入与蔓延,并制定严苛律法,以规管外来物种之引入!” 一个月后,在朝廷全力支持与地方官民共同努力下,江南这场突如其来的玉米锈病疫情,终于被成功控制住,未酿成席卷数省的大灾。在朝廷的赈济与扶持下,受灾最为严重的农户,领到了从北方紧急调运来的、经过严格检疫的无病玉米种子以及可以抢种的土豆种薯,赶在秋末勉强补种了一季,总算保住了一丝生机。危机虽然过去,但杨廷和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松懈与喜悦,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这场围绕粮食、没有硝烟却同样残酷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他风尘仆仆地回到京城时,户部衙门外那几株老海棠,已然开过了第二茬花,花瓣零落,孕育着青涩的果实。杨廷和坐在那间熟悉的、堆满卷宗的书案前,默默地翻开了那本倾注了他无数心血的《农政新编》手稿。在刚刚增补完成的“防疫篇”后面,他提起那支狼毫笔,蘸饱了浓墨,又添上了一行力透纸背的小字:“农为邦本,种为农先。然引种之道,譬如用药,既可活人,亦可杀人,故需慎之又慎,察之再察,方可推行。” 窗外,秋日的阳光正好,温暖而明亮,京城各大米市传来的喧嚣声、叫卖声,隐隐约约,交织成一曲太平盛世的背景音。杨廷和缓缓握紧了拳头,目光投向墙上那幅巨大的大明疆域图。他的目光掠过北方旱区那新垦的百万亩玉米田,掠过西北黄土高原上连绵的土豆梯田,掠过江南水乡刚刚经历劫难、正在复耕的土地……这一片片由金黄与翠绿交织而成的广阔画卷,正是一张维系着帝国安稳、民生福祉的巨大保障网。 但他心中雪亮,在这片看似祥和安宁的丰收景象背后,不知还隐藏着多少双来自异域、虎视眈眈的眼睛。今日围绕着粮食展开的隐秘战争,其凶险与复杂程度,丝毫不亚于边疆的刀光剑影、舰炮轰鸣。而明日,必然还会有新的、更加棘手的挑战接踵而至,绝不会让人有片刻喘息之机。 “来人,”杨廷和收敛心神,沉声唤来值守的书吏,“准备笔墨,起草《外来作物引种管控条例》草案。从今往后,所有意图引入大明之外来作物种子,无论来源为何,必须经由朝廷指定之官署,在特定隔离区域,进行至少为期三年的试种观察,确认其无害于本土生态、无携带恶性病害之风险后,经由户部、工部、太医院三部联署核准,方可在严格限定之区域内进行小范围推广。未经此程序,私自引入、传播者,以危害社稷论处!” 书吏连忙铺开上好的宣纸,细细磨墨。杨廷和深吸一口气,提笔蘸墨,在那洁白的纸面上,落下了坚定而沉重的第一行字。夕阳的余晖,恰好透过雕花的窗棂,为这幕定格的场景,也为这位殚精竭虑的老臣,镀上了一层悲壮而温暖的金色轮廓。保障亿兆黎民生计的漫漫长路,道阻且长,此刻,方才迈出了最为艰难的第一步。 喜欢重生大明:成为国公之路请大家收藏:()重生大明:成为国公之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5章 广州研机获突破 天启七年秋,广州城外三十里处的珠江西岸,一座占地百亩的机械工坊拔地而起。这里原是一片荒滩,自张睿推行洋务革新后,朝廷在此设立“广州机械总局”,专门研发新式动力机械。工坊四周筑有三丈高的夯土围墙,墙上每隔五十步便设有一座了望哨塔,日夜有兵丁值守。 工坊核心区的一座青砖厂房内,炉火昼夜不熄。十二座焦炭熔炉呈环形排列,炉口喷吐着暗红色的火焰,将整个厂房映照得如同白昼。中央空地上,一台半人高的黄铜与精铁机械静静矗立,在火光下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 年近六旬的陈老栓佝偻着腰,布满老茧的双手正用特制的卡尺测量着气缸内壁的精度。这位老匠人原是福州船政局的锅炉匠,因精通蒸汽机制造被调来广州。他脸上的皱纹如刀刻般深邃,每道纹路里都嵌着洗不净的煤灰。 “陈师傅,活塞环到了。”一名年轻工匠捧着木盒快步走来,盒中整齐排列着十二个铸铁活塞环,环口打磨得光滑如镜。 陈老栓取出一枚,凑到油灯下细细端详:“这淬火工艺还是欠些火候,你看这纹路……”他用指甲轻刮环面,“淬得太急,内应力未消,运转久了必生裂纹。拿去,按我交代的‘三浸三回’法重做。” 年轻工匠面露难色:“可这已是第三批了……” “便是第十批也得重做!”陈老栓的声音陡然提高,“这活塞环若在运转中断裂,碎片卡死气缸,整台机子就废了!咱们研制的不是寻常水车风箱,是‘内燃机’!汽油在缸内爆燃,力道比蒸汽猛十倍,半点马虎不得!” 厂房角落,张睿身着青色棉布便服,静静看着这一幕。他身旁站着广州机械总局督办赵文启,一位年约四旬、面白无须的文官。 “张大人,这台原型机已耗费白银八千两,工部那边颇有微词……”赵文启低声禀报。 张睿摆手打断:“蒸汽机初研时,万历朝工部拨款三万两,耗时六年方成。如今我们研制的内燃机若成功,其意义不亚于当年蒸汽机问世。”他走到原型机旁,手指轻抚精铁铸造的飞轮,“你看,蒸汽机需锅炉烧水,热效不过一二成。而这内燃机,燃油在气缸内直接爆燃作功,热效可达三成以上,更兼体积小、启动快。” 他转身面向众工匠,声音在厂房内回荡:“诸位!自天启五年朝廷设机械总局以来,我们已改良蒸汽机三次,造出履带拖拉机、蒸汽挖掘机,但始终受制于锅炉庞大。若此内燃机成功,日后不仅车辆可小型化,便是飞机、船舶皆可得新动力!此乃国朝百年大计,望诸位倾尽全力!” 工匠们闻言,眼中燃起火光。陈老栓更是挺直了佝偻的脊背,朗声道:“请大人放心!老朽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这铁疙瘩转起来!” 三日后,原型机组装完成。机身呈卧式圆柱形,长五尺、径二尺,重八百斤。铸铁气缸经过七道打磨工序,内壁光滑如琉璃。活塞连杆采用贵州精钢,经三十六次锻打而成。火花塞是陈老栓独创的“双铂金点火头”,用云南所产铂金丝缠绕陶瓷芯制成。传动轴连接着后轮,油箱悬挂在侧面,注满了从南洋棕榈油中蒸馏提纯的汽油——这是广州化学工坊的最新成果,比菜籽油提炼的燃油纯度高三成。 “各就各位!”陈老栓沙哑的嗓音在厂房内响起。十二名工匠迅速就位:两人紧盯油路铜阀,三人扶住机身四角的固定架,四人手持各式扳手钳具,还有三人守在温度计、压力表前。 张睿屏住呼吸,指尖不自觉地掐入掌心。他想起三年前在天津视察蒸汽机车时的场景:那庞然大物需烧半个时辰的煤,方能让锅炉压力达标,启动时黑烟滚滚,声震数里。若此内燃机能成,大明机械将迈入新时代。 “点火!” 一名工匠手持浸油火把凑近火花塞。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铂金丝间迸出蓝色电火花,随即气缸内传来沉闷的爆鸣——“轰!突突突……” 机身剧烈震颤,固定架发出吱呀声响。飞轮开始转动,起初缓慢如老牛拉车,随即越转越快。传动轴带动木质后轮,车轮碾过地面铺设的青砖,发出有节奏的“咯噔”声。连接传动轴的皮带轮开始转动,通过牛皮传送带带动三丈外的砖块升降机,一筐五十斤的砖块被稳稳提至丈高。 “成了!成了!”年轻工匠们欢呼雀跃。 陈老栓却纹丝不动,双眼死死盯着温度表。表针正缓缓爬升:一百度、一百二十度、一百五十度……气缸外壳开始发烫,热浪扑面而来。 “油路加压!”他厉声喝道。控制油阀的工匠立刻转动黄铜阀门,汽油雾化喷入气缸的嘶嘶声明显加剧。飞轮转速随之提升,传送带上的砖块升降速度加快了一倍。 张睿快步上前,只见原型机平稳运转,既无蒸汽机的黑烟滚滚,也无初代机械常见的刺耳摩擦声。他心中默算:此机功率约相当于五匹马,体积却只有同功率蒸汽机的三分之一,启动时间从半个时辰缩短到一盏茶工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而一个时辰后,异变突生。 “温度二百八十度!”看表的工匠惊呼。陈老栓脸色一变:“快加冷却水!”另两名工匠提起水桶,将冷水浇向气缸外壳。白汽蒸腾中,机身发出“咔”的一声异响,转速骤然下降。 “油路不畅!”控制阀门的工匠急报。陈老栓抢上前,徒手拧开油阀检修——他的手掌立刻被烫出水泡,却浑然不觉。只见油管内壁附着了一层黑色胶质,堵住了喷口。 “汽油纯度还是不够,高温下产生了积碳。”他咬牙道。话音未落,飞轮已停止转动,机身缓缓停下,气缸外壳红热未退。 厂房内一片沉寂。年轻工匠们面露沮丧,有人小声嘀咕:“又失败了……” “失败?”陈老栓猛地转身,烫伤的手掌拍在机身上,发出沉闷声响,“你们知道蒸汽机初代原型能转多久?不过一刻钟!而这内燃机,连续运转一个时辰,带动五百斤砖块升降百余次,这若是失败,天下便无成功之事!” 他走到张睿面前,激动得胡须颤抖:“大人!此机核心原理已通,问题只在散热与油料。给老朽三个月,必能改良成功!” 张睿重重点头:“陈老丈所言极是。此机意义重大,岂能因小挫而止步?”他当即下令,“从今日起,广州机械总局设立‘内燃机专项’,陈老栓任总管,可调用全局资源。重点攻关三事:一为水冷系统改良,二为燃油精炼提纯,三为火花塞耐久提升。” 他走到烧红的机身旁,手指凌空虚画:“改良后的原型机,首要用于装甲侦察车。本官设想:车体用辽东薄钢甲包裹,厚三分即可防铳弹;前置此内燃机为动力,时速需达三十里以上;车顶设旋转炮塔,搭载一挺改良型蒸汽机枪;车首加装钢板铲,可破路障。如此,则战场侦察如虎添翼。” 众工匠听得心潮澎湃。陈老栓更是老泪纵横:“老朽十六岁学徒,与铁器打了一辈子交道,从未想过能参与此等国之重器研制。必不负大人所托!” 当夜,张睿调来一队锦衣卫,将核心厂房围得铁桶一般。出入人员需持三重腰牌:总局木质牌、专项铜质牌、锦衣卫核发的铁质牌,三牌合一方可放行。厂房四周新设八座了望塔,塔上架设望远镜,昼夜监视方圆三里。 可百密终有一疏。 广州城西的十三行街,各国商馆林立。英国商馆三楼密室中,一个黑影正伏案疾书。此人是商馆买办李三,实为英国东印度公司雇佣的暗探。 “……明人所谓‘内燃机’已初成,今日试运转一个时辰。据内线报,该机以精炼油料为燃料,无需锅炉,体积小巧。明人计划将其用于战车……”他用密写药水在《金刚经》字里行间写下情报,明日此书将由葡萄牙商船送往马六甲,再转递伦敦。 三日后子时,机械工坊西侧木料仓库突然火起。时值秋深风急,火借风势,顷刻吞没半个库区。更可疑的是,工坊内十二处水龙,竟有八处胶管被利刃割断。 “救火!先救原型机厂房!”陈老栓嘶吼着冲出住所,光着脚奔向火场。工匠们用仅存的四架水龙奋力喷水,锦衣卫则组成人墙,拼命阻隔火势蔓延。 混乱中,两个黑影翻过西墙,悄然潜入核心厂房——那里存放着两台刚组装完成的新原型机。其中一人从怀中掏出铁壶,将粘稠液体泼向机身…… “有奸细!”巡夜的锦衣卫小旗眼尖,立刻吹响铜哨。黑影见行迹败露,竟点燃火折子扔向泼了油的机身。 “轰!”烈焰腾起,两台原型机瞬间被火蛇吞噬。陈老栓扑到门前时,只看见冲天火光中,精铁机身正扭曲变形。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双手捶地痛哭:“我的机子……三年心血啊……” 张睿连夜从广州城赶来时,火已扑灭。两台原型机化为焦黑废铁,核心气缸炸裂,铂金火花塞熔成一团。他站在废墟前,面沉如水。 “大人,抓获纵火者一人,另一人服毒自尽。”锦衣卫百户上前禀报,“活口已招,是受英国商馆指使。” “英国商馆……”张睿眼中寒光一闪,“传令:一、封锁十三行街,所有欧洲商人不得离馆;二、搜查各国商馆,凡有可疑图纸、信件一律扣押;三、从今日起,机械总局实行军管,工匠家眷全部迁入工坊家属区,严查内外勾结。” 三日后,与张睿长期合作的葡萄牙商人安东尼奥悄悄求见。在严密搜查的密室中,他压低声音说:“张大人,我在里斯本的合伙人传来消息,德意志诸侯国已造出‘四缸内燃机’,用四个气缸交替作功,动力平稳,能驱动载重两吨的卡车。法国、英国也在加紧研制……贵国的单缸机,已落后一步了。” 张睿心中一震,脸上却不动声色:“阁下此情报价值千金,本官铭记。” 送走安东尼奥,他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珠江上往来的帆影。秋风萧瑟,寒意透骨。 “来人。”他沉声唤道,“传令:一、从江南制造局、天津机器局抽调二十名顶尖机械匠,三日内抵达广州;二、拨付内燃机专项白银五万两,从日本进口铂金百两,从南洋购入优质橡胶三千斤;三、组建三个研发小组,一组专攻多缸并联技术,二组研制增压进气装置,三组改良冷却系统。另告陈老栓:国之重器,在此一举,望其殚精竭虑,与时间赛跑。” 当夜,机械工坊灯火彻夜未明。陈老栓包扎着烫伤的双手,在图纸前与年轻工匠们激烈讨论。炉火重新燃起,铁砧声、锉刀声、争论声交织成一片。 他们不知道,万里之外的欧洲,工业革命的浪潮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但在这珠江畔的工坊里,大明的工匠们正用布满老茧的双手,试图扳回历史的杠杆。 一场无声的竞赛,已然开始。 喜欢重生大明:成为国公之路请大家收藏:()重生大明:成为国公之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6章 沿海编队练联防 南海,永兴岛以南二百海里。 碧波万顷,海天相接处泛着鱼肚白。初升的朝阳将金色洒在波峰浪谷间,十余艘钢铁巨舰劈开蔚蓝海面,留下长长的白色航迹。舰队以双纵阵航行,队形严整如雁阵,桅杆上的龙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为首两舰,正是大明水师骄傲——“大明”号与“大明二号”超级航母。这两艘海上巨兽各长一百二十丈,宽十八丈,排水量达一万八千吨。平直甲板以南洋硬木铺就,涂着防滑焦油,从舰艏延伸至舰艉,足以容纳四十架舰载机。岛式舰桥耸立于右舷,其上密布观测窗、测距仪,顶部的旋转了望塔可环视方圆二十里海面。 紧随航母之后的是十艘“海狼级”鱼雷驱逐舰。这些新锐战舰各长三十五丈,采用江南制造局最新研发的蒸汽轮机驱动,最高航速可达二十六节。舰艏两门120毫米主炮昂首向天,舷侧则密布37毫米防空炮位。最引人注目的是舰艉的深水炸弹滑轨——这是应对潜艇威胁的利器。 舰队两翼,十五艘“江卫级”护航炮舰呈扇形展开。这些八百吨级的小型战舰灵活机动,各装备三门76毫米速射炮,专司近距护航与反快艇作战。 张睿站在“大明”号舰桥指挥室内,一身藏青色海军中将制服,肩章金穗在晨光中闪烁。他手持黄铜望远镜,缓缓扫视海天之间。身旁,舰队提督郑绍春正对照海图,低声汇报各舰位置。 “大人,此次联合演练,我方出动航母二、驱逐舰十、炮舰十五,计二十七舰。东南亚联盟方面,暹罗出战舰六、马来诸邦合出战舰八、安南出战舰六,计二十舰。按计划,双方将于辰时三刻在永兴岛东南五十海里处汇合。” 张睿点头,目光落在海图上的红色标记点:“欧洲荷兰东印度公司舰队上月已增至三十五舰,其中铁甲舰十二艘。英国远东舰队也在新加坡增兵。此次演练,务求实战。” “嘀——嘀嘀——” 电报室内传来蜂鸣声。片刻,通讯官手持电文快步进入:“禀大人!东南亚联盟舰队已抵达汇合点,暹罗水师提督纳黎萱请求指示。” “发信号:按第三号演练方案执行。”张睿放下望远镜,声音沉稳,“通告各舰:演练即刻开始!模拟背景,欧洲联合舰队突袭我南洋航线,意图切断马六甲至广州的粮食运输线。我联合舰队任务有三:一、保卫运输船队;二、击退来犯之敌;三、演练遭潜艇伏击时的应急反制。” 命令通过舰载无线电迅速传遍编队。这种新式通讯设备摒弃了传统的旗语、灯号,通过架设在主桅顶部的天线发射电波,可在二十海里内实现即时通话——虽然偶有杂音干扰,但已远胜以往。 各舰立刻行动起来。 “大明”号甲板上,地勤人员推着“海燕-3型”侦察攻击机奔向弹射位。这种双翼木制飞机长三丈,翼展四丈,机腹可挂载两枚五十斤燃烧弹。机械师迅速检查发动机、固定弹射钩,飞行员则爬入敞开式座舱,扣紧皮质飞行帽。 “一号机准备完毕!” “二号机就位!” 弹射指挥官挥动红色令旗。蒸汽弹射器猛地发力,将一号机推离甲板。飞机坠下数尺,随即螺旋桨狂转,挣扎着拉起机头,贴着浪尖爬升。紧接着,二号、三号……短短半刻钟,十二架侦察机全部升空,分成四组向东南西北四方散去。 几乎同时,十艘驱逐舰加速前出,舰艏劈开白色浪花。声呐兵头戴耳机,紧盯着“水下听音器”的指针——这套设备通过舰底铜质听筒收集水下声波,能探测到三里内的潜艇螺旋桨噪音。 “各驱逐舰注意,”郑绍春通过无线电下令,“模拟敌潜艇可能潜伏在运输航线两侧。一旦发现可疑声纹,立即投掷训练用深水炸弹(实为填沙铁桶),并通报方位。” 辰时六刻,东北方向传来“嘀嘀”电码声。一架侦察机发回信号:“发现模拟敌舰编队,方位东北偏东,距离四十五海里,舰型为铁甲舰六、巡洋舰四,航向西南,航速十四节。” 指挥室内气氛骤然紧张。海图员迅速用两脚规定位,标出红色三角。 “来的正好。”张睿嘴角微扬,“传令:航母转向逆风,准备放飞攻击机群;驱逐舰继续反潜警戒;联盟舰队向运输船队靠拢,构建外层防空火网。” “大明”号巨大的身躯缓缓转向,舰艏对准风向。甲板地勤如蚁群忙碌,将挂载实弹的“海鹰-2型”攻击机推至弹射位。这种飞机比侦察机更大,可携带一枚百斤炸弹或两条轻型鱼雷。 “弹射官注意风向!” “蒸汽压力达标!” “放飞!” 八架攻击机依次弹射升空,在空中编成两个四机编队,朝目标海域扑去。飞行员们拉紧操纵杆,海风在耳边呼啸。领队队长从座舱探身下望,只见蔚蓝海面上,十艘模拟敌舰(实为废旧帆船改装的靶船)正排成单纵阵航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各机注意,按三号攻击方案:一、二小队分别从左舷、右舷进入,俯冲投弹后即刻脱离,严禁恋战!” 机群俯冲而下。靶船上,观摩演练的军官们仰头望天,只见八个黑点越来越大。 “投弹!” 燃烧弹脱离挂架,在空中划出弧线。第一枚落在靶船左舷十丈外,炸起冲天水柱;第二枚正中船艏,特制的训练弹爆出红色染料,将甲板染成一片猩红——这表示“命中起火”。八架飞机完成投弹后迅速爬升,在空中盘旋观察战果。 “命中四弹!两弹近失!”队长通过机载无线电报告。 舰桥内,张睿微微点头:“攻击效果合格。传令机群返航,驱逐舰前出‘补刀’。” 两艘驱逐舰加速冲向受伤的靶船,在八百码距离上主炮齐射。实心训练弹砸在靶船水线附近,木屑纷飞。按照演练规则,这轮炮击代表“重伤敌舰,迫其退出战斗”。 就在此时,意外发生。 “声呐接触!”最前出的“海狼七号”驱逐舰突然发来急电,“方位170,距离二里,持续性螺旋桨噪音,特征疑似潜艇!” 郑绍春脸色一变:“难道是欧洲间谍潜艇混入演练区?”他看向张睿。 张睿沉吟片刻:“宁可信其有。命令‘海狼七号’投放深水炸弹,其余驱逐舰向该方位靠拢,组成反潜屏障。航母编队转向规避。” 命令下达后,各舰立刻响应。三艘驱逐舰呈品字形围向可疑海域,“海狼七号”舰艉的深水炸弹滑轨放下六枚实弹——为防万一,此次演练准备了少量实弹。 “投弹!” 深水炸弹噗通入水,拖着气泡下沉。海面一片寂静,观摩军官们屏息凝神。 五秒、十秒、十五秒—— “轰!轰轰!” 三道水柱冲天而起,每道都有三丈高。海水混着泥沙哗啦落下,在蔚蓝海面晕开浑浊的黄色。片刻后,一些木片、碎布浮上水面。 “捞上来!”郑绍春下令。 小艇驶近,水兵用捞网打捞残骸。仔细辨认后,副官回报:“是……是仿制的潜艇模型,长约四丈,有木制螺旋桨,内装发条机关,可模拟噪音。” 张睿与郑绍春对视一眼,心中了然:这定是欧洲间谍所为,意图试探大明反潜能力。幸而今日用的是训练弹,若真是战时,这一片海域怕是已布满了水雷。 演练继续进行。至午时三刻,各科目基本完成:舰载机起降三十六架次,命中率六成七;驱逐舰反潜协同评定“优良”;联盟舰队与明军配合默契,暹罗战舰甚至演练了“拖护运输船”战术。 正当各舰准备收队时,一艘轻型快艇从西面疾驰而来。那是常驻印度洋的斥候船“巡海十八号”。 快艇靠上“大明”号,斥候百户连爬梯都顾不上,抓着绳索攀上甲板,冲进指挥室时已是气喘吁吁。 “大、大人!印度洋急报!”他单膝跪地,呈上蜡封竹筒。 张睿拆开封蜡,抽出绢纸。只看了三行,眉头便紧锁起来。 “念。”他将绢纸递给郑绍春。 郑绍春展开念道:“天启七年九月十八,我斥候船于印度洋科科群岛以西,发现欧洲潜艇集群活动踪迹。经半月追踪侦察,现已查明:英国远东舰队联合荷兰、葡萄牙,已集结潜艇三十艘,组成‘狼群战术编队’。该编队常驻安达曼海,专事伏击我往来印度、南洋之运输船。上月已有暹罗粮船三艘、大明商船一艘遭疑似潜艇袭击沉没……” 指挥室内一片死寂。军官们面面相觑,他们刚刚演练反潜,真正的威胁就已到了家门口。 张睿走到海图前,手指从马六甲海峡一路划向印度东海岸:“我们的茶叶、丝绸、瓷器从这里运往欧洲,南洋的稻米、橡胶从这里运回大明。这条航线,是大明的海上命脉。” 他转身,目光如刀:“欧洲人这是要掐住我们的喉咙。” “大人,是否立刻上报朝廷,请求增派战舰?”郑绍春问道。 “远水解不了近渴。”张睿摇头,“从北洋水师调舰,至少需两月。况且欧洲潜艇神出鬼没,大舰反而不易应对。” 他沉思片刻,下达一连串指令: “一、从现有三支巡洋舰队中,各抽调五艘驱逐舰,组成‘印度洋反潜支队’,专司护航反潜; 二、所有往来印度洋的商船,必须编队航行,每十船配炮舰一艘护航; 三、令广州、福州船政局,加速建造三百吨级‘猎潜艇’,要求航速二十节以上,装备深水炸弹投掷器二十四座; 四、在安达曼海、马六甲海峡东口设立浮动观察哨,用系留气球搭载观察员,扩大对海监视范围; 五、通告东南亚联盟各国:凡提供潜艇情报者,赏银千两;击伤击沉敌潜艇者,按吨位重赏。” 命令如风传遍舰队。原本演练结束的喜庆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大战将至的凝重。水兵们默默擦炮、检修轮机,军官们则聚在海图室,研究潜艇可能的活动规律。 夕阳西下时,张睿独自登上舰桥顶层。海风猎猎,吹动他额前白发。远处,东南亚联盟的战舰正在收队,暹罗战舰的鎏金船艏像在余晖中闪闪发光。 他知道,从今往后,这片蔚蓝海域将不再平静。欧洲的“狼群”已在暗处龇牙,而大明的“猎手”,必须比它们更狡猾、更迅猛。 一场无声的水下战争,即将拉开序幕。 喜欢重生大明:成为国公之路请大家收藏:()重生大明:成为国公之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7章 北疆防冬整军备 张家口,大境门外。时值深秋,塞外的寒风已带着刀锋般的锐利。枯黄的草原一望无际,草茎在风中瑟瑟发抖,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远山如黛,山顶已见斑驳雪迹,那是蒙古高原送来的第一道冬讯。 周昂站在军营辕门前,身披厚重的熊皮大氅,呼出的白气在胡须上凝成霜花。他年过五旬,脸庞被北疆的风沙刻满沟壑,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扫视着营内忙碌的士兵。这座军营是北疆防线的中枢,驻扎着神机营左掖、宣府镇边军、以及新编的“北疆机动兵团”,合计两万三千人。营盘依山而建,木栅为墙,四角设炮台,辕门两侧各立三丈高的了望塔,塔上哨兵裹着羊皮袄,手持千里镜,日夜监视北方地平线。 “将军,冬装已发放完毕。”副将王镇快步走来,手中捧着账簿,“按您吩咐,所有将士每人配发:双层棉甲一副、羊毛内衬一套、雪地靴两双、皮手套两副、护耳棉帽一顶。另,哨兵加发狐皮围脖、狼皮护膝。” 周昂接过账簿翻看,微微点头:“棉甲要定期晾晒,受潮则失保暖。传令各营:每旬检查一次,有霉斑者立即更换。”他走向校场。那里,士兵们正试穿新冬装。棉甲外层是靛蓝粗布,内衬压实的江南棉,关键部位缀有铁片;雪地靴底钉着密密麻麻的铁蒺藜,踏在冻土上吱嘎作响。一个年轻士兵笨拙地系着皮手套绳扣,周昂上前,三下两下帮他系好。 “小子,第一次在北疆过冬?”周昂问。“回将军,小人是河南兵,今岁刚调来。”士兵脸冻得通红。周昂拍拍他的肩:“记住,在这里,冻伤比刀伤更可怕。手脚若麻木,万不可立刻烤火,需用雪搓揉,缓缓解冻。”他提高嗓音,对全场士兵道,“都听好了!北疆之冬,吐口唾沫落地成冰。但沙俄毛子就专挑这时节犯边,因为觉得我们汉人耐不得寒。今年,咱们要让他们知道——大明儿郎,冰天雪地照样能战!”“能战!能战!”校场上响起山呼。 周昂转身走向军械库。库房是半地下式,以条石砌成,冬暖夏凉。此刻,数十名军械匠正围着十二门“破虏将军炮”忙碌。这种火炮口径120毫米,射程五里,是北疆防线的主力重炮。“将军您看,”老匠头李铁锤指着炮管,“咱们给每门炮都缝了‘棉袄’。”只见炮身裹着厚厚的皮革套,内填棉花,用牛皮绳扎紧。炮口处还加装了可开合的皮帘,平时垂下防雪,射击时掀起。更妙的是,每门炮配有一个铁皮火盆,可放置在炮架下,用炭火温和烘烤炮膛,防止低温导致钢铁脆裂。“这火盆需小心,”周昂蹲身细看,“炭火太旺,炮身受热不均反而易裂。”“将军放心,”李铁锤笑道,“咱们试过了,每时辰添炭二两,保持炮身微温即可。还设计了这‘导热铜片’,”他指着炮尾处嵌的铜板,“热量能均匀传到全炮。” 周昂满意地点头,走向下一个区域。那里停放着二十四辆“铁马”战车——这是大明最新式的柴油坦克,每辆重八吨,装备37毫米战车炮一挺、蒸汽机枪两挺。战车营营长赵猛正带人更换燃料。普通柴油从油箱抽出,注入特制的绿色油料。见周昂走来,赵猛立正禀报:“将军,正在换装‘寒地柴油’。这油掺了松节油和煤焦油提炼物,凝点降到零下三十五度,保证战车严寒照跑。”“试过吗?”“昨夜试了三辆,在营外冻了一宿,今晨一次点火成功。”赵猛咧嘴笑道,“就是这油烟气大,熏得人头疼。”“头疼总比趴窝强。”周昂拍拍坦克装甲,“沙俄从瑞典买了新式反坦克炮,据说能打穿三寸钢板。咱们这些‘铁马’要动起来,不能当固定炮台用。” 离开军械库,周昂策马出营,向北十里,来到蒙古盟军驻地。 蒙古首领巴图率领三千骑兵在这片广袤的雪原上扎下营盘。与明军营盘那规整有序、阵列严明的景象截然不同,蒙古人的营帐仿佛是随意洒落在雪地上的白色蘑菇,星星点点地散布开来。一匹匹战马被系在帐外,它们低垂着头,安静地啃食着枯黄的草根,偶尔喷出几团白雾,给这寒冷的空气增添了几分生机。 当周昂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时,巴图立刻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这位年约四十的蒙古汉子,脸庞因长期经受风霜而显得赤红,浓密的络腮胡须上还挂着晶莹的冰碴。他身着厚实的羊皮袍,外面罩着一层坚固的锁子甲,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剽悍而又威严的气息。“周将军!”巴图操着带口音却字正腔圆的汉话喊道,“我的人早已准备就绪,随时都可以开始演练。” 周昂赶忙下马还礼,神色凝重地说道:“有劳巴图首领费心。今年沙俄那边的动向极为诡异,我们不得不提前做好周全的准备。” “哼,那些毛子实在是太欺负人了!”巴图愤怒地啐了一口,“上个月,他们的小股骑兵公然越界,抢走了我三个部落的牛羊。按照你们汉人的说法,这分明就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两人一边交谈,一边朝着演练场走去。此时,三千名蒙古骑兵已经整齐列队完毕。他们每个人都身披着白色的布斗篷,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马鞍旁,手斧和套索一应俱全,这些简陋却又实用的武器,彰显着他们在艰苦环境中生存和战斗的智慧。尽管他们没有像明军那样配备精良的火器,但他们精湛的骑射技艺堪称天下无双,尤其擅长在这雪原之上进行机动灵活的作战。 巴图高高挥动令旗,刹那间,骑兵们迅速散开,宛如一片片轻盈的雪花融入了茫茫雪地之中。他们巧妙地利用沟壑和坡地作为掩护,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马蹄上都裹着厚厚的毛布,使得行军过程中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如同鬼魅一般悄然前行。 前方三里之处,立着数十个草人,这些草人模拟的是沙俄的巡逻队。“放箭!”随着一声令下,千支利箭同时离弦而出。这些箭矢并非直接直射目标,而是以优美的弧线抛向空中,然后如雨点般纷纷落下,精准地覆盖了“敌阵”。紧接着,骑兵们从两侧迅速包抄过去,马刀在寒光中闪烁,映照得雪地愈发明亮。当他们冲到近前时,并没有与“敌人”过多纠缠,而是熟练地抛出套索,牢牢地套住“物资车”(实际上是用草垛伪装而成的),然后拉着“物资车”迅速撤离。整个行动一气呵成,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圆满完成,干净利落的程度令人赞叹不已。 “好!”周昂忍不住大声喝彩,“来去如风,这才是雪原游击作战的精髓所在啊。”然而,巴图却微微皱起了眉头,忧虑地说道:“不过,这样的战术只能对付小股的敌人。倘若沙俄出动大军压境,仅凭我们的骑射,恐怕很难抵挡他们的枪炮攻击。”“所以,我们需要采取步骑协同作战的策略。”周昂指向南方,详细地解释道,“我的战车营与你麾下的骑兵队合并为一支军队。战车负责正面突击,吸引敌人的火力;骑兵则从侧翼包抄,切断敌人的退路;步兵随后跟进,对残余敌人进行清剿。这种方法需要反复合练,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就在两人商议之际,一匹快马从营地方向疾驰而来。马上的斥候滚鞍下马,累得气喘吁吁,犹如拉风箱一般。“将军!京城传来八百里加急塘报!” 周昂急忙接过塘报,拆开上面的火漆封印。仅仅看了几行内容,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沙俄……他们已经装备了化学烟雾弹。”他将塘报递给巴图,声音略带颤抖地说,“据锦衣卫的秘密情报显示,这种烟雾弹爆炸后会释放出大量浓密的烟雾,能够完全遮蔽视线,严重干扰瞄准。而且,沙俄已经在边境地区囤积了超过一千枚这种烟雾弹,看样子是有大规模进攻的意图。” 巴图虽然不识字,但从周昂的表情变化中也能猜到事态的严重性。“烟雾一起,我们连射箭都看不清目标,火炮也无法准确命中,这……这可如何是好?” 周昂沉思良久,突然眼睛一亮,脑海中闪过一个应对之策。“烟雾虽然能够遮蔽视线,但却无法阻挡声音的传播。传令下去:第一,立刻组织工匠赶制‘防风护目镜’,镜片要用打磨精细的水晶制作,边缘衬以柔软的毛皮,确保士兵们在烟雾弥漫的环境中也能睁开眼睛看清东西;第二,挑选出耳力敏锐的士兵,组建一支‘听音斥候队’,专门训练他们凭借马蹄声、车轮声来判断敌人的方位;第三,给所有火炮加装‘概略射击标尺’,以便在烟雾中实施覆盖式射击;第四,战车全部配备指南针,保证在冲锋过程中始终保持正确的冲击方向。”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还有,立即制作大量的哨箭。在烟雾中,以哨箭的声音作为信号,指挥各部队之间的协同作战。” 军令如山倒,当日下午,军营内便紧急成立了“防烟器械坊”。工匠们忙碌地拆解库存的望远镜,取出里面的水晶镜片进行精心打磨;裁缝们则加班加点地赶制毛皮眼罩;铁匠们则发挥自己的巧思,打造出一种特殊的“声呐铜碗”——这种碗状的铜器可以贴在地面上,能够放大远处传来的震动声音。与此同时,三千名士兵也开始在营外展开紧张的“烟雾战”演练。工兵们点燃潮湿的柴草和硫磺,制造出浓浓的人工烟雾。 士兵们三人一组,一人手持盾牌在前面引路,一人端着火铳紧随其后,一人背负令旗负责通讯联络。他们在浓烟滚滚的环境中摸索前进,依靠尖锐的哨声来判断友军的位置,通过铜碗侦听地面传来的细微震动。起初,场面十分混乱:有的小组撞到了一起,有的迷失了方向,甚至在火炮试射时还误伤了友军(所幸使用的是训练弹)。但是经过三天的刻苦训练,情况已经有了明显的改善。周昂亲自进入烟阵进行测试,即使蒙着眼睛行走其中,也能够根据清晰的哨声指挥一小队士兵完成迂回包抄的任务。到了第六天黄昏时分,最为严峻的一次考验终于来临。 了望塔上的哨兵突然发现异常情况,立刻吹响了刺耳的警号。只见北方地平线上升腾起一道黑色的烟柱直冲云霄——这是烽火台发出的警报信号:沙俄的前哨部队已经越过边界三十里! 周昂迅速登上塔楼,举起千里镜向远方眺望。透过镜头,他能隐约看到雪原上有一些移动的黑点。数量不算太多,大约三百骑左右,但这显然是一次试探性的行动。 “巴图首领,”他转身果断下令,“带领你的人按照三号预案出击。记住:只负责驱赶敌人,不要深入追击,主要是试探一下他们是否携带了烟雾弹。” 巴图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早就等着这一刻了!”说罢,他翻身跃上战马,用力吹响手中的牛角号。三千名蒙古骑兵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奔而出,白色的斗篷在暮色苍茫中化作一片流动的雪雾,向着未知的危险疾驰而去。周昂站在塔楼上,紧紧握着千里镜,目光深邃地望着远方。他知道,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仅仅是漫长战争中的一个小小前奏。真正的寒冬尚未真正降临,而在这片辽阔的北疆土地上,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冰与火之歌,已然悄然奏响了它的第一乐章。 喜欢重生大明:成为国公之路请大家收藏:()重生大明:成为国公之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8章 云南盟校育新才 云南大理,苍山洱海之间。 这座千年古城在秋日暖阳中静谧如画。青石板街巷纵横,白族民居的照壁上绘着水墨山水,三塔寺的铜铃在风中叮咚作响。但在城东原沐王府旧址,气氛却截然不同。 王府占地百亩,朱红大门前,两尊石狮已被重新打磨,目露威严。门楣上高悬金匾,上书九个雄浑楷字:“反殖民联盟军事学堂”。匾额左右,大明龙旗与东南亚各国旗帜并列飘扬,计有暹罗白象旗、缅甸孔雀旗、老挝万象旗、安南金星旗等十二面。 今日是学堂开学典礼。辰时未到,府门前已是人声鼎沸。两百三十名学员列成十二个方阵,按国别站立。他们中最年长的已过三十,是缅甸抗英军的老兵;最年轻的才十六岁,如暹罗王子那罗迩。 那罗迩站在暹罗方阵首位,一身剪裁合体的明式学员服:靛蓝棉布立领上衣,黑色马裤,皮质武装带。他年方十七,身材挺拔如苍山松,眉眼间既有王族的矜贵,又有少年的锐气。此刻他手按腰刀,目光扫过匾额,心中波涛汹涌。 “殿下,”身旁的老侍卫低声道,“此学堂乃大明牵头所设,各国精英云集。您在此求学,当谦逊勤勉,既学军事,亦结人脉。” 那罗迩微微颔首。他想起离国前父王的嘱托:“欧洲人船坚炮利,暹罗已失三府。此次赴明,务必将新式战法学回,国之存亡,系于你身。” “吉时到——!” 礼官高唱。朱门轰然洞开。学员们在教官引导下,鱼贯而入。穿过三重仪门,眼前豁然开朗:原王府演武场已被改造成巨型校场,青砖铺地,四周建起观礼台。校场北端,一座三层木制讲武堂巍然矗立,廊下悬挂着历代兵家语录木牌。 讲武堂前的高台上,江彬一身戎装,肩章将星闪耀。他年近六旬,鬓发已白,但身姿笔挺如枪。身旁站着副山长赵忠,以及十二国派驻的督学官。 “诸位学员!”江彬声音洪亮,回荡在校场上空,“今日,反殖民联盟军事学堂正式开课!你们来自湄公河、伊洛瓦底江、昭披耶河,但今日共聚洱海之滨,只因一共同之大敌:欧洲殖民者!” 他走下高台,缓步行过方阵:“六十年前,葡萄牙人占马六甲;四十年前,荷兰人侵爪哇;二十年前,英国人犯缅甸。火炮轰开国门,鸦片毒害百姓,条约割让土地。若再不奋起,东南亚尽成白人之殖民地!” 学员们屏息静听,眼中燃起火焰。老挝学员握紧拳头,缅甸老兵咬牙切齿。 “本学堂之宗旨,”江彬登上讲武堂台阶,转身面向众人,“一授新式战法,二传抗敌精神,三促各国团结。凡毕业者,皆颁发联盟认证之‘军事参议’衔,归国后当为军中骨干。望诸位刻苦勤学,早成栋梁!” “谨遵山长教诲!”两百余人齐声应和,声震苍山。 典礼结束,教学即刻开始。学堂课程分四大科:陆战科、海战科、器械科、谋略科。首日上午,便是江彬亲授的“步炮协同战术”。 讲武堂一层大厅,一座长三丈、宽两丈的沙盘居于中央。沙盘按滇西地形塑造,有山岭、河谷、林地,插满各色小旗。江彬手持竹鞭,指点沙盘: “欧洲军队擅阵地战:步兵掘壕固守,炮兵后方支援,骑兵两翼游弋。对此,传统的人海冲锋无异送死。”他抽出一面红旗,插在山谷口,“当以炮兵开路。新式‘破阵炮’射程五里,可先行轰击敌阵,打乱其部署。” 又抽出蓝旗,分插两侧:“步兵分三路:中路伴攻吸引火力,左右两路迂回包抄。关键在于时机——”竹鞭重重点在沙盘,“炮兵延伸射击瞬间,步兵必须突入敌阵,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那罗迩站在前排,目不转睛。他忽然举手:“山长,若敌据守高地,炮兵仰射不利,该如何?” 江彬赞许地看他一眼:“问得好。此时需用‘曲射炮’——即臼炮。弹道弯曲,可越山轰击。”他示意助教抬上一门模型炮,“此炮口径大,射程短,专克山地之敌。但需步兵抵近掩护,否则易遭反击。” 下午是赵忠的“海防反潜”课。讲堂内摆满舰船模型,从丈长的航母木雕,到尺余的潜艇锡模,琳琅满目。赵忠拿起一艘潜艇模型,拧动发条,放入水槽。模型潜入水底,只留通气管在水面。 “此即欧洲‘狼群’利器。”赵忠沉声道,“潜艇潜行时,肉眼难察。但其有三弊:一、潜航时速度慢,不及水面舰艇一半;二、需时常上浮充电;三、攻击时必须接近至千码内。” 他转身在黑板上画图:“故反潜之法有三层:外层,以侦察机广域搜索,发现通气管或油渍即标注;中层,驱逐舰用声呐监听,一旦捕捉螺旋桨噪音,立刻投深水炸弹;内层,运输船队自身 zigzag 航行(之字形航线),增加潜艇瞄准难度。” 缅甸学员提问:“若潜艇夜间袭击,如何应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忠从箱中取出一物:铜制喇叭状器械,尾端连接橡胶管。“此为‘水听器’。夜间置于船舷,监听员戴耳机守听。潜艇电动机声、螺旋桨声,与鲸鱼、海浪声迥异,训练有素者可分辨。” 理论课后,是更艰苦的实操。校场东侧设“器械演练场”,陈列着大明提供的各类武器:蒸汽机枪、掷弹筒、火箭筒、迫击炮。学员们轮流操作,教官从旁指导。 那罗迩第一次操作火箭筒时,险些被后坐力掀倒。这种新式武器形如铁筒,内装火药推进的破甲弹,可击穿三寸钢板。他按教官指导,肩抵筒尾,目视标尺,扣动扳机。 “轰——!” 火箭弹呼啸而出,三百步外的土墙应声炸开一个大洞。硝烟中,那罗迩手臂发麻,耳中嗡鸣,心中却涌起前所未有的兴奋:有此利器,何惧欧洲坦克? 旬考之后,学堂组织首次野外合练。地点选在苍山十八溪之一的清碧溪,地形复杂,溪谷纵横。 那罗迩被任命为进攻方队长,麾下二十人,来自六国。防守方据守溪北高地,构筑了简易工事。 “诸位,”那罗迩摊开地图,“敌居高临下,正面强攻伤亡必大。我观地形,溪东有片密林,可迂回敌后。” 老挝学员摇头:“林中无路,行军缓慢,恐贻误战机。” “正因无路,敌不设防。”那罗迩指向地图一点,“从此处攀崖而上,虽险但快。我与暹罗兵善攀援,愿为前锋。其余人正面佯攻,牵制敌军。” 方案通过。那罗迩率六名暹罗兵,轻装简从,钻入密林。他们在藤蔓间攀爬,崖石上腾挪,手足被荆棘划破也浑然不觉。一个时辰后,悄然出现在高地后方。 此时正面激战正酣。防守方火力被佯攻部队吸引,那罗迩看准时机,挥刀冲锋:“杀——!” 六人如猛虎出柙,直扑敌指挥所。防守方猝不及防,阵脚大乱。正面部队乘势强攻,一举夺下山头。 演练结束,江彬亲自讲评:“那罗迩队战术灵活,敢出奇兵,评定‘上等’!”他目光扫过各国学员,“今日演练可见,诸国联军贵在协同。若各怀异心,则必败无疑。” 学员们热烈鼓掌。那罗迩与队友击掌相庆,这一刻,他们忘却国别,只为胜利欢呼。 然而阳光之下,阴影已悄然滋生。 学堂西侧的“文牍阁”内,老挝学员坎苏正浑身发抖。他面前站着一个商贾打扮的中年人,正是欧洲东印度公司的间谍杜兰德。 “这是五百两银票,事成后再付五百。”杜兰德将银票推过去,“只需将课程表、教官名录、还有下次演练计划抄录一份,很简单。” 坎苏脸色惨白:“这、这是叛国……” “叛国?”杜兰德嗤笑,“老挝已半属法国,何来国可叛?不如谋个前程。事成之后,我可荐你入西贡法军,授少尉衔。” 银票的墨香钻入鼻腔,少尉的肩章在眼前晃动。坎苏想起家乡的破茅屋、生病的母亲,手指慢慢伸向银票…… 他不知,文牍阁梁上,一双眼睛正冷冷注视这一切。那是锦衣卫暗桩“丙七”,他如壁虎般贴伏,将对话听得一字不漏。 三日后,坎苏将抄录的文书塞进指定树洞。他刚转身,四名锦衣卫已围了上来。 “拿下!” 坎苏瘫软在地。审讯只用了半个时辰,他便供出另一名被收买的缅甸学员。 当夜,江彬紧急召集全体学员。校场火把通明,坎苏与缅甸学员被绑在旗杆下,面如死灰。 “此二人,受欧洲间谍收买,出卖学堂机密。”江彬声音冷峻,“按《联盟律》暨《大明军法》,当处斩。” 那罗迩站在队列中,心中震惊。他看向坎苏,那个昨日还一起演练的老挝青年,此刻却成叛徒。 “然,”江彬话锋一转,“念其初犯,且供出同党,免死罪。即刻押送大明刑部,终身囚禁。”他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面孔,“欧洲人为何千方百计渗透学堂?因他们怕!怕我们学会新战法,怕我们团结一心!今日之事,望诸位引以为戒:抗殖民非一日之功,必有诱惑、有牺牲。但若忘初心,必遭唾弃!” 学员们肃然无声。火把噼啪作响,映亮一双双年轻而坚定的眼睛。 典礼结束后,那罗迩独自登上讲武堂顶楼。夜空繁星如海,洱海月华如练。他抚摸着腰刀刀柄,心中暗暗发誓: 定要学成归国,驱除殖民者,光复暹罗山河。 而此刻他不知,同样的誓言,正在十二国学员心中,悄然生根。 喜欢重生大明:成为国公之路请大家收藏:()重生大明:成为国公之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9章 朝堂电报密体系 京城,正阳门外。 沿着护城河向东三里,一片新辟的官署区肃然矗立。青砖围墙高达两丈,墙头铺设铁蒺藜,四角有望楼,昼夜有兵丁巡逻。朱漆大门上悬黑底金字的竖匾:“大明电报总局”。此地原为工部织染局旧址,自天启五年电报网筹建,朝廷划拨八十亩地,兴建此中枢重地。 总局分三进院落。前院是寻常公务区,各省衙门递送普通公文;中院为机要区,存放各地电报底稿,设有三座库房,每座需三把钥匙同时转动方能开启;后院则是研发区与绝密区,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时值子夜,后院正中的“研机房”内,却仍灯火通明。十二盏鲸油灯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与铜线绝缘漆的混合气味。徐光启身着三品孔雀补服,伏在一台半人高的黄铜仪器前,花白胡须几乎触到仪表面板。 这台仪器便是“天字一号密码电报机”。它在外观上与普通电报机相似:左侧是摩尔斯电键,右侧是纸带记录器,中间有电磁线圈、电池组。但细看之下,多了一组精巧机关——二十四个黄铜旋钮,每个旋钮圆周刻着天干地支、数字及特殊符号。 “徐大人,校验完毕。”总工程师宋应星直起身,揉了揉发涩的双眼。这位《天工开物》的作者年过六旬,被徐光启特聘入电报总局。“二十四个编码旋钮,每个有六十个档位,组合变化逾万亿种。即便欧洲人截获电报,若无对应密钥,破译需时百年。” 徐光启轻抚旋钮,铜质温润:“还不够。密钥需每日更换,且四疆各战区使用不同版本。”他示意助手取来一沓绢纸,“这是老夫与钦天监合编的《乾坤密码本》,以日月星辰运行规律为基,每日密钥不同。比如今日,”他指着一行密文,“天启七年十月初八,密钥旋钮位置应依‘角宿移位三、亢宿退位五’设定。” 宋应星接过细看,啧啧称奇:“以星象为钥,欧洲人纵得密码本,不知我天文历法,亦无法解读。” “开始测试。”徐光启坐到主位。电报员调整旋钮至指定位置,随即按下电键。 “嘀嗒、嘀嘀嗒、嗒嘀……” 电流通过埋入地下的铅皮电缆,向东南方向奔涌。这条“京广电报干线”历时两年建成,沿途设中继站三十七处,每五十里一站,有兵丁日夜守卫。电缆外层裹着浸油麻绳、柏油牛皮,最深埋地三尺,以防被人切断。 半个时辰后,记录器的纸带开始跳动。嘀嗒声转化为墨点与短划,在纸带上印出一行乱码:·—·· ·—· —·—· —·· —· ·— —·—· ·—· —·— ·—· “译电员!”徐光启唤道。 一名年轻官员疾步上前,手持当日密钥表,对照纸带上的点划,迅速在稿纸上书写。片刻后呈上译文:“广州电报局回电:密码已成功解读,信息收到。内燃机研发加速,已增三组并行攻关。张睿。” 室内响起低低的欢呼。宋应星激动道:“自天启五年建电报网,两年间被欧洲间谍截获密电十七次。虽有代码混淆,终非万全。今有此密码机,军情可安矣!” 徐光启却无喜色,起身走到墙边巨幅地图前。图上,从京城辐射出八条红线:往东北至沈阳、往北至张家口、往西北至兰州、往西至成都、往西南至昆明、往南至广州、往东南至福州、往东至南京。每条线旁标注着里程、中继站数、守军配置。 “电报网乃国之神经网络。”他手指轻点四疆要地,“辽东战报,以往八百里加急需五日,现半个时辰可达;云南军情,以往月余方至京城,现两个时辰可至。然便利亦成隐患——”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欧洲人早已盯上我们的电报。上月,锦衣卫在天津截获一批试图盗挖电缆的倭寇;本月,山海关中继站遭不明火器袭击。他们越疯狂,越证明电报之重要。” 他坐回案前,提笔疾书:“传令:一、即日起,四疆所有战报、调兵令、粮草调度,必用密码电报;二、密钥每日一换,由总局卯时发出,各局辰时校准;三、凡泄露密钥者,以叛国论,夷三族;四、增派锦衣卫护线,每十里设一哨卡,电缆沿线百丈内严禁百姓耕作。” 命令通过刚测试成功的密码电报,瞬间发往八方。当夜,四疆三十六处电报局同时收到密令,译电室内灯火彻夜未熄。 三日后,广州。 张睿在机械总局签押房内,手持刚译出的密码电报,反复看了三遍。“徐大人此法,可谓釜底抽薪。”他对赵文启道,“以往我们发报,虽用暗语,但电码本身是明码。欧洲间谍截获后,虽不能全解,却能猜出大概——比如频繁出现‘车’、‘机’、‘油’等字,便知我们在研发内燃机。” 他走到窗前,望向工坊方向。夜色中,那里仍火光点点,铁砧声隐约可闻。“传令陈老栓:自明日起,所有进度汇报、材料申请,皆用密码电报直报总局。局内往来文书,凡涉内燃机三字,以‘丙戌工程’代称;汽油称‘癸水’,气缸称‘子午筒’,火花塞称‘丙丁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与京城的公文……”赵文启迟疑。 “照常写‘内燃机’。”张睿冷笑,“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欧洲人若再截获明码公文,反会疑神疑鬼。” 密码电报体系推行半月,效果立显。欧洲间谍在广州、福州、天津多次截获电波,但收到的皆是天书般的点划。伦敦东印度公司总部,密码专家面对成堆的纸带束手无策。 “明人的电码本就复杂,现又加了一层密码。”首席破译官沃森爵士揉着太阳穴,“我们尝试了所有已知的替换密码、移位密码,皆不对应。这种密码……似乎每日都在变化。” “必须弄到密钥!”总督拍案,“加派间谍,收买电报局人员,悬赏一万英镑!” 重赏之下,必有勇鬼。京城电报总局内,一名叫刘三的杂役动了心思。他每日清晨负责打扫后院,曾瞥见宋应星将一册绢本锁入铁柜。那册子封面写着《乾坤密码本》。 刘三的弟弟因赌债被英国商馆扣押,对方传话:若得密码本,不仅销债,另赏白银千两。挣扎三日,他趁夜盗取钥匙模具,偷偷配了一把。 九月廿三,子时。刘三溜入研机房,用配钥打开铁柜。就在他抽出密码本的瞬间,黑暗处传来冰冷的声音: “等你三天了。” 火把骤亮。六名锦衣卫从梁上、柜后现身。刘三瘫软在地,密码本跌落。 指挥使骆思恭缓步走出阴影,拾起密码本:“英国商馆的杜兰德许你多少?一千两?你的命就值这些?”他一挥手,“押入诏狱,严查同党。” 刘三嚎哭:“大人饶命!小人一时糊涂……” 声音渐远。徐光启从隔壁走出,神色凝重:“密钥已泄,虽未传出,但需立即更换。” “已预备好了。”宋应星呈上新册,“《河洛密码本》,以易经六十四卦为基,每时辰一变。” 当夜,四疆所有电报局收到紧急调钥令。旧密钥作废,新密钥启用,过程无缝衔接。英国商馆内,杜兰德等到天明也未见到刘三,心知事败。 然而锦衣卫的收获不止于此。从刘三身上搜出的,还有一封未送出的密信,信中提到:“已安排‘鼹鼠’入电报总局,三日后交接。” 骆思恭冷笑:“放长线,钓大鱼。” 三日后,一名葡萄牙商人到总局申请商业电报许可。接待官员在其礼盒夹层中发现微型照相机——此物在欧洲也是新发明,可拍摄文书。商人当即被捕,经审讯,供出上线:潜伏在京城的法国间谍头目“云雀”。 锦衣卫顺藤摸瓜,在“云雀”的密室中搜出大量密件,其中最关键的是一份加密电报。电文写在特制的薄绢上,点划细小如蚊足,需用放大镜方能看清。 “此非摩尔斯电码。”宋应星检视后判断,“点划组合规律迥异,应是欧洲自创密码。” 徐光启调集总局所有破译高手,组成七人小组,闭门攻坚。他们将电文抄录放大,贴满整面墙,试图寻找规律。 第一日,毫无头绪。欧洲密码不仅用点划长短,还夹杂着特殊间隔,疑似“双字母替换密码”——即两个字母代表一个原文。 第二日,有人发现部分组合频繁出现。“这个‘··—·—··’出现十七次,疑为‘the’。”年轻破译员李之藻推测,“英文中最常见词。” 第三日凌晨,突破口终于出现。锦衣卫送来从法国商馆搜出的往来信件,其中一封提到“印度军火囤积点:加尔各答、马德拉斯、孟买”。李之藻灵光一闪,将这三个地名代入电文。 “对了!”他激动得声音发颤,“‘··— —·· ·—··’对应‘Calcutta’(加尔各答)!这是维吉尼亚密码,需用密钥词解密!” 团队一拥而上,尝试各种密钥词。最终,当使用“Napoleon”(拿破仑)时,电文豁然开朗: “致东方总署:印度计划推进顺利。已囤积毛瑟枪五千支、克虏伯炮三十门于加尔各答三号仓库。另,与那加部落首领达成协议,允其独立建国,条件为袭扰明缅边境。煽动材料(传单、假文书)已由‘圣玛丽号’运抵仰光。预计十一月初起事,牵制明军至少三万。望欧洲本部配合,在印度洋施加压力。——云雀” 徐光启读罢,后背渗出冷汗。他立即更衣入宫,于寅时叩开宫门。 养心殿内,正德帝披衣而起,就着烛火看完破译电文,脸色阴沉如铁。“好个一石二鸟之计。乱我云南,牵制印度洋。”他提起朱笔,在密奏上批红,“传旨江彬:云南边境全线戒严,密切监视那加部落。若敢异动,先发制人!另,着印度洋水师加强巡逻,凡悬挂欧洲旗之船,入港必查!” 圣旨通过密码电报,卯时便达昆明。江彬接旨后,立即调兵遣将:派精干将领化装深入那加部落,以贸易为名探查虚实;增兵滇缅边境要隘,在险要处暗设观察哨;同时联络缅甸盟友,协同监视仰光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十日后,伪装成马帮的明军细作传回情报:那加部落确实收到大批“礼物”,包括欧洲火枪、丝绸、白银。首领暗中召集各寨头人,密议起事。 江彬当机立断,亲率三千精兵,星夜奔袭那加山。同时派出使者,携带大明皇帝的册封金印、五百担盐巴、一千匹棉布,先行抵达那加寨。 恩威并施之下,那加首领陷入两难。正当犹豫时,寨外响起号角——明军已至山脚,列阵如林。最终,那加首领焚毁欧洲文书,跪接大明册封。 一场边境危机,消弭于无形。 消息传回京城,正德帝龙颜大悦,重赏电报总局。然而徐光启还未来得及喘口气,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 十月十五,锦衣卫南洋千户所密报:葡萄牙商船“幸运号”上发现奇怪设备。经搜查,搜出一台无需电线便能收发电报的机器原型,还有大量实验记录。 “欧洲人称其为‘无线电报’。”骆思恭呈上译文,“利用‘赫兹波’在空气中传播信号,最远可达五十里。目前尚不成熟,但已在英吉利海峡试验成功。” 徐光启盯着图纸,手指微微颤抖。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大明耗时五年、耗资千万两白银铺设的地下电缆网,很可能在数年内被淘汰。更可怕的是,无线电报若被敌军用于战场指挥,我方部署将一览无余。 “此技术到了何种程度?”他沉声问。 “据俘虏交代,欧洲已能传输简单电码,但稳定性差,易受天气干扰。最大问题有二:一是发射机笨重,需马车装载;二是无法加密,信号公开传播。” “无法加密……”徐光启眼睛一亮,“那便是活靶子!我方可用更大功率发射杂波,干扰其通讯。”但随即又摇头,“此乃权宜之计。他们必会研发加密之法。” 他当即伏案疾书,写下《请设无线电报研发疏》。疏中痛陈:“有线电报虽安,然布线艰难,维护费巨,且易遭破坏。无线电报若成,则舰船、孤城、边塞皆可即时通讯,于国防有大利。今欧洲已先行,我若落后,恐失通讯先机……” 疏入内阁,引起激烈争论。保守派认为无线电报“虚无缥缈”,且“信号公开传播,无保密可言”,主张集中资源完善有线网。革新派则力主抢占先机。 最终,正德帝乾纲独断:“准奏。拨内帑银二十万两,设‘无线电报研发所’,徐光启领其事,宋应星副之。三年为期,务求实用。” 圣旨下达当日,电报总局后院东厢房被辟为研发所。徐光启将手下最得力的十二名年轻技师调入,立下军令状:“三年之内,造出可加密、可及百里之无线电机。若不成,老夫自请罢黜。” 年轻人热血沸腾。他们从“幸运号”缴获的设备入手,拆解研究。发现其核心是一个“火花隙发射器”:通过高压电在两球间产生火花,激发出电磁波。接收端则是一个“金属屑检波器”,电磁波会使金属屑粘聚,接通电路。 “原理虽通,但粗糙不堪。”李之藻记录着数据,“发射距离不足三十里,且火花隙噪声巨大,易被侦知。” “改进方向有三。”徐光启在白板上书写,“一、提高频率,用连续波替代火花;二、设计定向天线,集中能量;三、重中之重——研发无线密码系统。” 研究如火如荼展开。技师们尝试用高速发电机产生连续波,用抛物面铜镜聚焦信号,用旋转变频器实现简易加密。进展缓慢,挫折不断。 腊月初八,一个雪夜。李之藻在调试新天线时,偶然发现:若将发射频率提高到某一特定值,接收机在三百步外仍能清晰接收,但两百步外的另一台接收机却毫无反应。 “频率……像钥匙与锁!”他激动地冲进徐光启的值房,“大人!我们可以让每对电台使用专属频率!即便信号公开,他人若不知频率,便无法接收!” 徐光启披衣而起,直奔实验室。反复测试后,他抚掌大笑:“此乃‘频率加密’之雏形!虽不如密码电报严谨,但足以应对战场通讯!” 他连夜修改方案,将研发重点转向“多频段无线电机”。要求每台机器可调十二个频率,战前约定用何频率,战中随时可切换。 消息传出,欧洲间谍再次震动。他们没想到大明反应如此迅速,更没想到会从“频率”角度另辟蹊径。 伦敦,军情六处。处长看着远东发回的报告,苦笑:“东方人总不按常理出牌。我们还在改进火花隙,他们已想到频率保密。” “是否加快研发?”下属问。 “当然。这场通讯竞赛,才刚刚开始。” 紫禁城角楼,徐光启凭栏远望。夜色中,京城万家灯火,电报总局的方向仍亮着数点灯光。他想起二十年前与利玛窦论道时,那位西洋传教士曾说:“未来之世,信息瞬息万里。” 当时只当奇谈,如今已成现实。 “利兄,你看到了吗?”他轻声自语,“你们欧洲人点燃的火,我们东方人也能让它烧得更旺。” 寒风掠过,吹动他花白的胡须。但那双眼睛,在夜色中亮如星辰。 一场跨越东西方的技术竞逐,在无形的电波中,已悄然白热。而大明的工匠与智者,正用他们的智慧,试图在新时代的浪潮中,为这个古老的帝国,争得一线先机。 喜欢重生大明:成为国公之路请大家收藏:()重生大明:成为国公之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0章 沿海水机侦潜功 广州港外的海面上,碧波万顷。三月的南海风平浪静,“大明号”航空母舰如山峦般矗立在深水区,舰体在海浪中微微起伏。甲板上,官兵们忙碌异常,几台大型蒸汽吊车正将一架造型奇特的水上飞机缓缓吊离甲板,朝着海面下降。 这架被称为“海鹰-甲型”的水上侦察机,是大明工部与海军衙门联合研制的首款专用反潜装备。机长八米,翼展十二米,机身下方装有两个硕大的木质浮筒,表面涂着防水桐油。飞机采用一台六缸汽油发动机,功率达一百二十马力,能在水面滑行二百米后起飞。最特别的是,浮筒下方装有可收放式水下听音器,当飞机降落在海面时,可将听音器放入水下十米深度,侦听潜艇螺旋桨声响。 张睿站在航母舰岛外的观察台上,手持黄铜望远镜,神情专注。他身旁站着海军衙门侍郎李沧澜,这位四十余岁的将领正指着飞机介绍:“张大人,这飞机设计载重三百斤,除飞行员外还可搭载一名观察员。机上配备无线电报机,通讯距离三十海里。机腹下可挂载两枚五十斤深水炸弹,发现潜艇后可立即攻击。” “测试过性能吗?”张睿问道。 “已在琼州海域进行三次试飞。”李沧澜答道,“最大航程三百里,滞空时间两个时辰。水下听音器在平静海面可探测五里内潜艇噪音,风浪大时减至三里。” 正说话间,飞机已稳稳落在海面,浮筒激起两道白色浪花。飞行员从驾驶舱探出身,朝航母方向挥动信号旗。甲板上的信号兵立即回应,两面红黄相间的令旗在风中翻飞。 “起飞!”张睿下令。 螺旋桨加速旋转,在水面划出长长波纹。飞机如一只巨鸟,在海面上滑行越来越快,终于机头抬起,脱离水面升入空中。阳光照射在机翼的帆布蒙皮上,反射出浅黄光泽。飞机在航母上空盘旋三圈后,朝着广州港外东北方向飞去。 张睿转身进入舰岛指挥室。室内墙上挂着大幅南海海图,图上标注着近期欧洲潜艇活动区域。自去年腊月以来,已有七艘商船在南海遭潜艇袭击沉没,损失货物价值超过五十万两白银。更严重的是,三日前一艘运载火炮的军需船在珠江口外被鱼雷击中,虽经抢救未沉,但暴露出大明海上运输线的脆弱。 “欧洲潜艇活动范围已扩大至距岸二十海里。”李沧澜指着海图说,“目前发现的有三种型号:最小者排水量约二百吨,装备两具鱼雷发射管;中型约四百吨,配备四具发射管;最大的超过六百吨,可在水下潜伏三日。” 张睿沉吟道:“我们的驱逐舰虽装有深水炸弹,但搜索范围有限。这水上飞机便是眼睛,必须让眼睛亮起来。” 此时,无线电报机传来“滴滴”声响。报务员迅速抄录电文,起身报告:“海鹰一号发回讯息:于虎门东南十二海里处发现油迹带,请求降落探查。” 指挥室内气氛顿时紧张。油迹往往是潜艇潜航时泄漏的机油或燃油,是搜索潜艇的重要线索。 “准许降落。”张睿果断道,“命令‘镇海’、‘靖海’、‘平海’三舰向该海域靠拢,做好反潜准备。” 命令通过旗语和无线电同时发出。三艘鱼雷驱逐舰烟囱冒出浓烟,锅炉全开,舰首劈开海浪,以十八节高速向目标海域驶去。每艘驱逐舰舰尾都装有深水炸弹滑轨,两侧还有投掷器,共计携带四十枚深水炸弹。 空中,海鹰一号的飞行员王振宇正紧握操纵杆。这位二十七岁的青年原是福建水师炮艇管带,去年被选拔进入新成立的“海军航空队”,经过半年训练成为首批水上飞机飞行员。此刻他操控飞机在百米高度盘旋,观察员陈大柱正通过机腹观察窗紧盯海面。 “油迹宽度约三尺,绵延百余丈。”陈大柱喊道,“呈断续状,应是潜艇上浮补充空气时排出。” 王振宇压低机头,飞机开始下降。浮筒接触海面的瞬间,机身轻微震动,随即平稳浮在水上。陈大柱迅速摇动绞盘,将听音器放入水中。听音器形如喇叭,末端连着橡胶导管,导管另一端接入耳罩。陈大柱戴上耳罩,屏息凝听。 海面下传来各种声响:鱼群游动的细微水声,海浪拍击的沉闷回响,远处船舶螺旋桨的轰鸣。陈大柱调整听音器方向,突然,一阵有规律的“嗡嗡”声传入耳中——那是金属螺旋桨旋转时特有的频率。 “东北方向,距离约三里,螺旋桨转速约每分钟二百转。”陈大柱边听边说,“不止一艘……至少三艘,呈纵队航行,航速约六节。” 王振宇立即拍发电报。电波穿越海空,抵达航母指挥室。 “确认三艘潜艇,航向西南,正朝珠江口方向移动。”张睿看着电文,眼中寒光一闪,“这是要封锁航道。命令驱逐舰立即攻击!” 海面上,三艘驱逐舰已成战斗队形。“镇海”舰舰长林永年举着望远镜,耳机里传来声纳兵的报告:“目标锁定,距离一千八百米,深度二十五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深水炸弹,定深三十米,间隔投放!”林永年下令。 舰尾士兵转动绞盘,将深水炸弹的爆炸深度设定在三十米。随着一连串“扑通”声,黑漆漆的圆柱形炸弹滑入海中,缓缓下沉。每艘驱逐舰在二分钟内投下十二枚炸弹,三十六枚深水炸弹在水下形成覆盖性杀伤区。 三十秒后,海面突然隆起数个巨大水包,接着冲天水柱轰然爆发,高达十余丈。闷雷般的爆炸声透过海水传来,震得驱逐舰舰体颤抖。水柱中夹杂着油污、木屑和金属碎片。 “命中两艘!”观察哨高喊。 只见两处海面迅速泛起大片油污,气泡翻涌,隐约可见潜艇残骸上浮。第三处,一艘潜艇歪斜着浮出水面,艇身多处破损,舱盖打开,几名欧洲水兵爬出,挥舞白旗。 海鹰一号此时已重新起飞,在空中盘旋监视。王振宇看到投降的潜艇甲板上站着约三十人,其中军官模样者正用旗语发出“投降,请求救援”的信号。 “押回港口,俘虏分开审讯。”张睿得知战果后命令,“注意搜查潜艇内文件、密码本。” 傍晚,被俘潜艇拖回广州港。经审讯,艇长名为汉斯·克虏伯,来自普鲁士海军。他供认,三艘潜艇属欧洲“远东联合舰队”潜艇支队,任务是在南海袭扰大明商船,切断海上补给线。 “你们如何获得我方商船航线的?”审讯室内,李沧澜亲自审问。 汉斯沉默片刻,用生硬的汉语说:“我们在马六甲、新加坡有情报站,商船出港后即有快艇通报。也有……你们的人提供消息。”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李沧澜追问细节,汉斯却不再多说,只道:“我只负责执行任务,情报来源是上峰掌握。” 更重要的情报在后头。当问及欧洲海军最新动向时,汉斯透露:“我国与英、法正在联合研制舰载轰炸机,可在航母起降,携带五百磅炸弹。据说今年秋天就能装备舰队。” 张睿得知此消息时,正在查看从潜艇缴获的航海日志。他放下日志,面色凝重:“我们的防空还依赖舰炮,射高不足,射速慢。若敌机从空中来袭,航母甲板毫无防护,将成为活靶子。” 次日晨,张睿召集工部、兵部、海军衙门联席会议。墙上挂着缴获的欧洲潜艇结构图,桌上摆着深水炸弹残片。 “当务之急有三。”张睿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水上飞机须批量生产,形成常态化巡逻网络;第二,研发专用防空武器;第三,加速舰载战斗机研制。” 工部侍郎徐光启道:“飞机生产可交由南京飞机制造厂,该厂已能月产五架侦察机。若全力转产,三月内可交付二十架。但发动机需从天津内燃机厂调运,恐影响汽车生产。” “军工优先。”张睿斩钉截铁,“从即日起,天津厂七成产能供应航空发动机。” 兵部武库司主事提出:“防空武器可参考陆军使用的‘连珠快炮’,增大仰角,使用触发引信榴弹。下官估算,若将现有三七毫米舰炮改进,射高可达两千尺,射速每分钟三十发。” “不够。”张睿摇头,“须专门设计。要求射高三千尺以上,射速每分钟六十发,可形成弹幕。此事由兵部牵头,会同南京兵工厂,三个月内拿出样炮。” 至于舰载战斗机,海军航空队统带周世昌汇报:“我们在仿制英国‘骆驼’式战斗机基础上,已设计出‘海燕-甲型’。翼展缩短至八米,机翼可折叠,适合甲板停放。装有一挺七点六二毫米机枪,使用协调器可通过螺旋桨射击。但降落甲板难度大,已有两名飞行员在测试中受伤。” “增设拦阻索。”张睿想起后世航母技术,“在甲板后方横拉数道钢缆,飞机尾钩钩住后减速。同时训练不能停,选拔最优秀的飞行员。” 会议持续两个时辰,各项任务分配完毕。散会前,张睿特别嘱咐:“欧洲不会坐视我们反潜成功,必有新动作。各港口要加强戒备,商船编队航行,派驱逐舰护航。” 正如所料,五日后,珠江口外再次发现潜艇踪迹。但此次欧洲潜艇改变战术,不再潜伏,而是夜间浮出水面,用甲板炮袭击沿岸灯塔和信号站。虽未造成重大损失,却牵制了大量巡逻力量。 更令人不安的是,锦衣卫从南洋传回密报:欧洲在锡兰(今斯里兰卡)的殖民港口,出现三艘新型航母,甲板上停放的飞机明显比侦察机庞大,机翼下可挂载炸弹。 军备竞赛的阴云,在南海上方越聚越浓。张睿站在“大明号”甲板上,望着正在起飞训练的第二架水上飞机,心中明白:反潜只是开始,真正的较量还在空中。 喜欢重生大明:成为国公之路请大家收藏:()重生大明:成为国公之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1章 广州炼钢提质效 广州城西三十里,白云山脚下,一座崭新的“广州钢铁工坊”拔地而起,占地足有八百亩之广。工坊外围,砌着一道三丈高的青砖墙,那青砖一块块紧密相依,在阳光下泛着古朴的光泽。四角设有哨楼,哨楼上的士兵身姿挺拔,目光锐利,日夜坚守岗位,兵丁们穿梭巡逻,脚步沉稳而有力,守护着工坊的安全。 走进墙内,十二座高达六丈的电弧炼钢炉如巨人般屹立在场地中央,它们身形庞大,散发着一种冷峻而又充满力量的气息。粗大的电缆从远处的发电厂蜿蜒而来,如同一条条黑色的巨龙,为炼钢炉输送着源源不断的动力。空气中弥漫着臭氧与金属混合的独特气味,那是一种带着科技感与工业气息的味道,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神秘的工业王国。 陈老栓穿着厚帆布工服,静静地站在三号炉控制台前。这位五十六岁的老匠人,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但那双眼睛却依然炯炯有神。他祖上三代都是铁匠,打小就在铁匠铺里耳濡目染,对炼铁这门手艺有着深厚的感情和独到的见解。本人更是曾参与过大同铁矿、汉阳铁厂的建设,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此刻,他紧紧盯着炉前观察孔,炉内电弧闪烁,发出刺目的白光,那光芒仿佛能穿透一切,温度更是高达三千五百度,这可是大明乃至全世界最先进的炼钢设备,承载着无数人的希望与梦想。 “电压稳定,电流一千二百安培。”年轻的技术员紧盯着仪表盘,声音平稳而清晰地报告着。陈老栓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随后大手一挥,喊道:“加料!”行车缓缓移动,吊着巨大的料斗,将废钢、生铁、镍板、铬铁按精确的比例倒入炉中。高温瞬间袭来,金属在炉内迅速熔化,炉内的钢水如同沸腾的海洋,翻滚着,跳跃着,杂质也渐渐浮上表面,形成了炉渣。陈老栓全神贯注,仔细地调节着电极位置,精准地控制着电弧长度,这可是电弧炼钢的关键所在,电弧过长会耗电,过短则加热不均,每一个细微的操作都关乎着最终钢材的质量。 一个时辰后,炉前工手持长柄钢钎,小心翼翼地取样。钢水顺着钢钎流入模具,冷却后敲断,断面呈现出均匀的银灰色光泽,光滑平整,无气孔、无夹渣,宛如一件精美的艺术品。“镍含量百分之三,铬含量百分之一点五。”化验员很快报出了结果,“硫、磷含量均低于万分之五,达到特级钢标准!”工棚内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人们的脸上洋溢着喜悦和自豪。陈老栓激动地抓起样品,手指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断面,眼中泛起了泪光,喃喃自语道:“成了,真的成了!这钢比瑞典的乌德霍姆钢还要好!” 电弧炼钢法的原理,是大明工部从法国科学期刊上偶然获知的。去年,徐光启选派了一批优秀的留学生赴欧学习,其中一名学生在巴黎理工学院图书馆抄回了大量珍贵的技术资料。经过翻译整理,发现欧洲当时已在实验室规模实现了电弧炼钢,但尚未进行工业化生产。 大明工部对此高度重视,集中了三十余名技艺精湛的匠人、十余名精通算学的先生,大家齐心协力,耗时八个月,终于成功造出了这十二座五吨电弧炉。与传统的坩埚炼钢相比,电弧炉的优势十分明显。坩埚炉一炉最多只能炼五百斤钢,还需要烧炭六个时辰,成品率仅有七成;而电弧炉一炉可炼万斤,仅需两个时辰,成品率高达九成五以上。更重要的是,电弧炉能够达到更高的温度,可以添加镍、铬、钼等合金元素,从而炼出特种钢材,满足不同的需求。 张睿三日后抵达工坊时,陈老栓已经成功炼出了三炉镍铬合金钢。这些样品整齐地摆在红木长桌上,在窗外透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散发着迷人的金属光泽。“此钢硬度如何?”张睿拿起一块钢锭,眼中满是好奇。陈老栓递过锤子,自信地说:“大人可试。”张睿抡起锤子,用力猛击,“铛”的一声巨响,钢锭上仅留下了浅浅的痕迹。他又取来一块旧式锰钢进行对比敲击,锰钢很快就出现了凹坑,而镍铬钢却几乎无损,其坚硬程度令人惊叹。“好!”张睿不禁赞叹出声,“实测数据呢?”工坊账房赶忙捧出册子,详细汇报:“经测试,抗拉强度每平方寸达十二万斤,是锰钢的一点五倍。在耐腐蚀试验中,将钢材浸泡在盐水中三十日,锈蚀厚度不足锰钢的三成。而且低温韧性极佳,即使在零下三十度的低温环境下,仍然不会出现脆裂现象。” 张睿立刻意识到这种钢材具有极高的军事价值。他迅速召来随行的兵部官员,急切地问道:“若用此钢造航母装甲,厚度可减多少?”官员经过一番仔细计算后回答道:“现用的钨钢装甲厚十寸,重约每平方尺五百斤。如果使用这种新钢材,只需八寸厚就可以达到相同的防护效果,重量也能减至四百斤。这样一来,一艘航母可以减轻二百吨的重量,从而能够多载燃油或弹药,大大提升了航母的综合性能。”“炮管呢?”张睿继续追问。“反坦炮现用的炮管寿命大约为八十发,主要是因为膛线磨损导致精度下降。要是使用这种新钢材,预计炮管寿命可以达到二百五十发,而且内膛镀铬后会更加耐烧蚀,使用寿命更长。”官员解释道。张睿当机立断,拍板决定:“从本月起,电弧炉全力生产镍铬钢。首批优先供应‘大明号’装甲维修、新造反坦炮一百门以及潜艇耐压壳体制造。”命令下达后,工坊立即进入三班倒的满负荷生产状态。每昼夜出钢六十吨,即便如此,仍然是供不应求。北洋水师、南洋水师以及各要塞炮台纷纷派人来函催货,订单已经排到了半年之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而,正当大明沉浸在炼钢突破的巨大喜悦之中时,一则坏消息从天津传来。一名荷兰商人在酒后吐露了真言,称欧洲已经普及了一种名为“氧气顶吹转炉”的先进炼钢技术,一炉三十吨钢水只需两刻钟,效率是大明电弧炉的十倍以上。张睿听闻后,紧急召见了这名商人。商人被带到锦衣卫衙门,吓得战战兢兢,如实交代道:“小人去年在鹿特丹港亲眼见过,那个转炉形状像个梨子,把铁水倒进去,然后从顶部吹入高压氧气,铁水就像火山喷发一样剧烈沸腾起来,转眼间就变成了钢。一炉只需要二十分钟,全天可以炼上百炉之多。” “氧气何来?”徐光启追问。 “用机器从空气中分离,听说是什么‘深冷法’。”商人回忆,“那工厂大得看不到边,烟囱几十根,钢产量听说一天就有五千吨。” 五千吨!这个数字让在场官员倒吸凉气。广州工坊竭尽全力,月产不过一千八百吨,还不到欧洲一日产量的四成。 张睿面色凝重:“技术资料能弄到吗?” 锦衣卫千户拱手:“已在设法。但欧洲对此技术封锁极严,相关工厂不准外人接近,图纸不外流。我们的人正在接触法国钢铁厂的工程师,许以重金。” “不能只靠买。”张睿踱步,“我们要自己研。成立‘炼钢技术攻关组’,我任组长,徐大人任副组长。分三路:一路继续收集欧洲情报;一路改进电弧炉,提升效率;第三路,研发我们自己的顶吹转炉。” 次日,攻关组成立。组员包括匠人、算学先生、化学塾师、机械工匠等五十余人。张睿将工坊东侧一整排房屋划为研究区,调拨白银五万两作为经费。 改进电弧炉的小组最先取得进展。老匠人提出“预热带”设想:在电弧炉旁建预热室,用废气将废钢预热至八百度再入炉,可缩短熔化时间三成。试验后,每炉炼钢时间从两个时辰减至一个半时辰。 另一组研究电极材料。原用石墨电极消耗快,每炼十炉就需更换。匠人们尝试用石油焦、沥青混合压制,经高温焙烧制成新型电极,使用寿命延长一倍。 但真正的突破在于第三组。根据商人描述的转炉外形,算学先生们绘制出草图。关键难点在氧气制备:空气中氧气仅占两成,如何廉价大量获取? 化学塾师翻遍古籍,想起宋代《武经总要》中记载的“汞法取气”:加热朱砂(氧化汞)可得氧气。但朱砂昂贵,此法不可行。又有人提出电解水可得氧,但耗电巨大。 正当陷入僵局时,一份从柏林寄来的包裹解了围。包裹是潜伏在欧洲的大明情报员所寄,内有一本德文工业手册的抄本,其中一章专门讲述“林德法空气液化分离”。虽只是原理简述,却指明了方向:将空气压缩、冷却至液态,再利用氧、氮沸点不同分离。 攻关组如获至宝。机械工匠立即着手设计压缩机、膨胀机、换热器。没有精密加工设备,就用土办法:黄铜管用手工弯曲,阀门用铸铜研磨,密封用浸油麻绳。历经三十七次失败,终于造出一台每小时可处理五立方空气的试验装置。 首次运行时,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压缩机轰鸣,管道结霜,两刻钟后,出口管滴下淡蓝色的液态空气。收集到陶罐中,很快分层:下层淡蓝的是液氧,上层无色的是液氮。 “成了!”现场爆发出震天欢呼。陈老栓老泪纵横,跪在地上朝北方磕头:“列祖列宗在上,大明也有这等技术了!” 液氧装置虽小,却证明了路径可行。张睿下令扩建厂房,建造每小时处理五百立方空气的大型设备。同时转炉设计也同步推进,根据计算,一座十五吨转炉,若以纯氧顶吹,十二分钟即可完成炼钢。 然而欧洲并未停滞。三个月后,情报显示英国在印度加尔各答兴建钢铁厂,采用全套转炉设备,计划年产钢三十万吨,专门供应远东舰队。更紧迫的是,普鲁士克虏伯工厂研制出“镍铬钼装甲钢”,性能比大明现有镍铬钢再高一成。 “我们必须更快。”张睿在攻关组会议上说,“不仅要追,还要超。下一步研究合金配方,试加钒、钛、钨。同时设计更大转炉,目标二十吨一炉,八分钟一炉钢。” 钢铁工坊的灯火,从此彻夜不熄。工匠们吃住在工坊,试验各种配方,记录的数据册堆积如山。失败是常事,有时一炉钢因成分偏差而报废,损失上千两银子,但无人退缩。 历史的车轮在钢铁的碰撞声中滚滚向前。大明与欧洲的钢铁竞赛,在这南海之滨的工坊里,进入白热化阶段。每一炉钢水的沸腾,都关系着未来海战的胜负,关系着万里江山的安危。 喜欢重生大明:成为国公之路请大家收藏:()重生大明:成为国公之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2章 北疆铁延北极圈 漠北的九月,已是风雪世界。从张家口向北,茫茫草原褪去绿色,覆上皑皑白雪。在这片银装素裹的荒原上,一条黑色铁轨如巨龙匍匐,向北蜿蜒延伸,直至天际线尽头。 铁路工地绵延二百里,分三十个工段同时施工。每个工段有工匠五十人、民工三百人、兵丁百人。时值巳时(上午九点),气温已降至零下十五度,呵气成霜。工人们裹着厚厚的羊皮袄,头戴狗皮帽,正在铺设第七十八号工段的铁轨。 “一二三,起!”号子声中,十二名工人用撬杠抬起一根铁轨。铁轨长九米,重四百五十斤,是广州工坊特制的“耐寒镍铬钢轨”,表面有防滑纹。铁轨被架设在榆木枕木上,工人迅速用道钉固定。道钉需先用火烤热,插入钉孔后遇冷收缩,咬合更紧。 周昂乘坐的蒸汽机车停在临时站台。他披着黑熊皮大氅,走下火车,靴子踩在积雪上咯吱作响。这位工部右侍郎兼北疆铁路督办,已在漠北奔波半年,脸庞被寒风吹得皴裂,双眼却炯炯有神。 “周大人,这钢轨真好用。”工段长迎上来,手里拿着一截断轨,“您看,这是旧轨,零下二十度就脆了,一锤就断。新轨在零下四十度试验,弯折三十度都不裂。” 周昂接过两截断轨对比。旧轨断面呈晶粒状,新轨则细腻均匀。“广州的钢确实好。铺了多少里了?” “到昨日,已铺完六百三十里,距北极哨所还有一百七十里。”工段长指着北方,“最难的冻土地段已过,前面是永冻层,我们按您吩咐用了换填法。” 所谓换填法,是工匠们摸索出的土法:将表层冻土挖开三尺,铺半尺碎石,再铺一层油毡防水,然后回填砂石,夯实后再铺路基。此法费工费料,但能防夏季融沉。 周昂视察工地:工人们住在牛皮帐篷里,帐篷中央有铁皮炉子,烧着煤炭。虽然简陋,但能保持零度以上。伙食是玉米窝头、咸菜、羊肉汤,每隔五日有新鲜萝卜——这是从南方运来的,为防止冻坏,用棉被包裹,装在暖车厢里。 “暖房补给站建了几座?”周昂问。 “已建九座,每五十里一座。”工段长汇报,“按您要求,每站有住房二十间、仓库五间、水井一口、煤仓一座。供暖用蒸汽,从机车分出一根管道通到各屋。还建了温室,种了些耐寒菜蔬。” 周昂点头,走进正在修建的第十号补给站。站房用原木搭建,墙厚一尺,夹层填塞羊毛保温。室内温暖如春,蒸汽管道沿墙根铺设,表面包裹麻布。墙角木箱里,绿油油的菠菜、小白菜长势喜人。 “这些菜可救命。”周昂抚摸菜叶,“北疆冬季最缺新鲜菜蔬,往年戍卒多患坏血病。有了铁路,蔬菜旬日可达,此患可除。” 正说着,外面传来惊呼。周昂快步走出,只见北边天空黑云压顶,狂风骤起,雪粒如沙粒般横扫而来。 “白毛风!快收工!”工段长大吼。 工人们迅速收拾工具,奔向帐篷。半小时内,能见度降至不足十丈,气温骤降二十度。周昂在帐篷里听着外面鬼哭狼嚎的风声,眉头紧锁。这样的天气,轻则延误工期,重则冻伤人畜。 果然,次日风停后清点,冻伤七人,走失牛羊三十头。更严重的是,刚铺好的五里路基因积雪融化又冻结,出现不均匀隆起,需返工重修。 “必须在十月底前通车。”周延在工棚会议上说,“北极哨所存粮只够用到腊月,若铁路不通,今冬会有戍卒饿死。” 众人沉默。一老工匠忽然开口:“大人,我有个法子。用‘暖轨法’:在铁轨下埋设蒸汽管道,持续供暖,防止冻胀。我在关外修路时用过,只是耗煤甚巨。” “煤可运,人命不可等。”周昂拍板,“从今日起,重点路段全用暖轨法。所需钢管、锅炉,我向工部申请。” 八百里加急奏折送抵京城。正德帝朱笔批红:“准奏,倾力为之。”工部调拨锅炉三十台、钢管五万尺,由京绥铁路昼夜不停运往漠北。 十月初,铁路修至距离北极哨所八十里处。此处已是永久冻土带,夏季表层融化形成沼泽,冬季冻结坚硬如铁。工人们燃起篝火烘烤地面,待表层融化立即挖掘,再用碎石回填。进度极慢,每日仅能铺轨二里。 周昂亲临最前线,与工人同吃同住。某夜巡视时,他发现几名工匠围着火堆,在雪地上画图讨论。 “这是在做什么?” 一年轻工匠抬头,冻得通红的脸上带着兴奋:“大人,我们在想能不能造个‘冻土挖掘机’。用蒸汽机带动钻头,先钻出孔洞,再灌入热水融化冻土,比用火烤快得多。” 周昂蹲下细看草图。虽然简陋,但原理可行。他立即调来两台小型蒸汽机,让工匠们试验。三日后,第一台简易钻机造出:蒸汽机通过皮带带动螺旋钻头,钻深三尺后,用铜管注入沸水。果然效率大增,日进度提至五里。 十月二十日,铁路终于修抵北极哨所。这座建于三年前的哨所,位于北纬六十八度,是大明最北的驻兵点。木石结构的营堡依山而建,城墙高两丈,驻有官兵三百人。由于补给困难,戍卒常年处于半饥饿状态,衣衫单薄,许多人面带菜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第一列火车喷着白汽驶入哨所临时站台时,全体戍卒涌出营门,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钢铁怪物。机车后挂着十节车厢:五节煤车、三节粮车、两节军械车。 “粮食!是粮食!”有人看清粮车上堆满的麻袋,嚎啕大哭。 周昂走下火车,哨所千户王振武奔来,单膝跪地,声音哽咽:“大人……卑职代弟兄们谢大人!去年冬天,我们饿死了十七人,今年……今年不会了!” “起来。”周昂扶起他,“从今往后,每月有两列火车到此。粮食、煤炭、被服、药品,都会源源不断。你们只需守好国土。” 戍卒们开始卸货。面粉、腊肉、咸鱼、白菜、萝卜……还有崭新的棉衣棉靴。医疗兵抬下木箱,里面是治疗冻疮的膏药、预防坏血病的干柠檬片。最让士兵们惊喜的是,车厢里竟有三百本新印的书籍——这是周昂特意安排的,漫长极夜里,读书可解寂寞。 然而喜悦只持续了三日。十月二十三日夜,斥候飞马来报:北边冰海出现外国舰船,已击沉我方两艘巡逻渔船。 周昂登上哨所了望塔,用望远镜观察。五十里外的冰封海面上,五艘黑色舰船正破冰而行。舰首呈楔形,包裹铁甲,轻易撞碎三尺厚的海冰。舰体中部有烟囱,桅杆上挂着瑞典国旗。 “是破冰巡洋舰。”王振武说,“去秋来过一次,在附近测绘海图。这次竟敢攻击渔船!” “港口防务如何?” “只有两门老式岸防炮,射程不足五里。港内有三艘鱼雷艇,但冰层太厚出不去。” 周昂心往下沉。北极哨所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其控制的港口是北疆唯一不冻港(冬季靠暖流仅岸边结冰)。若港口被毁,铁路运来的物资无法转运至沿海各堡,整个北疆防御体系将出现缺口。 他连夜召集会议。哨所军官认为应固守,等开春冰融再反击。周昂却摇头:“等不到开春。敌人既能破冰,随时可来。必须主动出击。” “如何出击?我们的船出不去。” “船出不去,人可以。”周昂指着地图,“敌军要靠近港口,必经这道海峡。海峡最窄处仅三里,两岸是悬崖。我们可在崖上部署火炮,封锁海峡。” 计划既定,立即行动。周昂从火车上卸下四门新式七五毫米野战炮——这批炮本是运往黑龙江前线的,现紧急调用。炮兵连夜将炮拆解,用雪橇拖至海峡两侧崖顶。 次日拂晓,瑞典舰队果然驶向海峡。为首舰船吨位约三千吨,甲板上可见旋转炮塔。了望哨用旗语报告距离:八里、七里、六里…… “进入射程!”炮长高喊。 周昂亲自指挥:“全体注意,瞄准领舰,三发急促射,放!” 四门火炮同时怒吼,炮弹划过晨空,落在敌舰周围,激起冲天水柱。敌舰显然未料到岸上有重炮,急忙转向。但海峡狭窄,五艘舰挤作一团。 第二轮炮击,一发炮弹击中第二艘舰的舰桥,火光爆起。第三轮,领舰尾部中弹,航速骤减。 敌舰队仓皇后撤,退至十里外。但他们并未远离,而是在冰面上抛锚,似在等待什么。 当日下午,坏消息传来:敌军派出雪橇队登陆,袭击了铁路沿线的一座补给站,烧毁仓库,杀害守军十余人。 “他们要切断铁路!”王振武惊怒。 周昂意识到,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立体攻击:军舰正面牵制,小股部队迂回破坏。北疆防线面临开建以来最严峻考验。 “调整部署。”周昂铺开地图,“铁路沿线每二十里设一哨卡,驻兵三十,配发雪橇、猎犬。各补给站加修防御工事,储备弹药。同时,向朝廷急报:北疆需要更多火炮,需要破冰船,需要能在雪地机动的车辆。” 奏折随着南返的火车送往京城。周昂站在哨所城头,望着北方海面上如黑点的敌舰,心中明白:铁路通了,但战争才刚刚开始。这片冰雪覆盖的土地,将成为大明与北欧列强角逐的新战场。 喜欢重生大明:成为国公之路请大家收藏:()重生大明:成为国公之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3章 云南植胶助军工 云南普洱府,澜沧江畔。时值四月,亚热带季风吹拂,漫山遍野的橡胶林在阳光下泛着油绿光泽。三年过去了,当年栽下的橡胶苗已长成碗口粗的树木,树干上斜着刀割的痕迹,下方挂着陶罐,乳白色胶汁一滴滴落入罐中。 赵忠走在林间小路上,靴子沾满红泥。这位联盟军云南镇守使,三年来将大半精力投入橡胶种植。此刻他看着累累硕果,脸上难得露出笑意。 “赵将军,这一片是第三批定植的树,今年可开割。”陪同的种植官指着前方,“每树年产干胶约三斤,这一千亩林地,预计可产胶十五万斤。” “加工厂能消化吗?” “新建的加工厂已投产,日处理鲜胶汁五千斤。经凝固、压片、熏烤,制成烟片胶,品质达到南洋上等标准。” 一行人来到加工厂。厂房用青砖建造,屋顶铺瓦,通风良好。厂内分三区:收胶区,农妇们挑着胶桶过秤登记;凝固区,胶汁加醋酸凝固成片,经水洗后上架沥水;熏烤区,胶片挂入熏房,用木柴慢火熏烤七日,制成金黄色的烟片胶。 赵忠拿起一片成品,闻了闻特有的烟熏味,又用力拉扯,胶片弹性十足。“好胶!比我们从南洋买的毫不逊色。” “成本呢?” 账房先生捧上账册:“鲜胶汁收购价每斤五文,加工成本约三文,总计每斤烟片胶成本八文。而从南洋进口,到岸价每斤需十五文,加上关税运费,达二十文。自产可节省六成。” 正说着,一骑快马奔来。亲兵下马急报:“将军,边境来报,缅北橡胶园遭土匪袭击,损失橡胶苗三千株!” 赵忠脸色一沉:“可知何人指使?” “俘获的匪徒交代,受雇于一家叫‘南洋橡胶公司’的英商。他们要求毁掉缅北所有橡胶园,每毁一株给钱十文。” “果然动手了。”赵忠冷笑,“传令:各橡胶园加强戒备,招募团练,许配刀枪。另,以联盟军名义照会英属缅甸总督,抗议其纵容商人破坏我联盟产业。” 橡胶,这种从美洲传入东南亚的作物,因其独特的弹性、防水性,成为工业时代不可或缺的战略物资。大明内燃机需要橡胶密封圈,汽车需要轮胎,电缆需要绝缘层,军舰需要防漏垫片。三年前大明橡胶年消耗已达五十万斤,几乎全部依赖进口,其中八成控制在一家英国公司——南洋橡胶公司手中。 该公司垄断南洋橡胶种植、加工、贸易,操纵价格,每遇战事便禁运抬价。三年前南海危机时,橡胶价格暴涨五倍,大明军工生产几乎停滞。正是那次教训,促使朝廷下决心自种橡胶。 选择云南,因这里气候与南洋相似,且地广人稀。朝廷招募流民、安置退伍兵士,开垦荒地,从南洋秘密引进橡胶苗——为避免欧洲注意,分十批从不同港口入境,伪装成观赏植物。 种植并非一帆风顺。头年遇旱,枯死三成幼苗;次年虫害,胶树被天牛蛀空;第三年才摸索出适合本地的种植法:挖深沟排水,间种茶树以保持湿度,用石灰水防治病害。 如今终于见到成效。不仅大明境内,暹罗、缅甸、老挝等联盟国也在推广。去岁联盟会议上,各国达成“橡胶同盟协议”:统一育苗技术、共享加工工艺、联合定价、互免关税。初步形成与南洋公司抗衡的力量。 然而欧洲的反扑来得凶猛。英资南洋公司联合法、荷橡胶商,组成“国际橡胶协会”,宣布对联盟成员国实施“技术封锁”:禁止出售优良种苗、禁止输出加工设备、禁止橡胶专家赴东方工作。 更阴险的是,他们散布谣言:说橡胶树吸地力,种过橡胶的土地十年不能种粮;说橡胶加工产生毒气,工人活不过四十;甚至买通土司,煽动百姓拔苗。 赵忠应对有方:请农学塾师测算,证明橡胶树与粮食轮作反而增产;改善工厂通风,给工人发口罩、定期体检;提高收购价,让种胶百姓得实惠。 但真正棘手的,是欧洲在马来亚的新动作。锦衣卫密报:英属马来亚开辟五万亩新胶园,采用“芽接法”培育高产树种,预计三年后产量将翻番。同时,欧洲化学家研发出“合成橡胶”技术,虽成本高昂,但已能小规模生产。 “我们必须走在前头。”赵忠在昆明召开联盟橡胶会议,“不能只满足于种树割胶。要建研究园,培育我们自己的高产树种;要建化工厂,研究橡胶改性;还要开发橡胶新用途,不能只做轮胎垫圈。” 会上决定:在云南成立“橡胶研究所”,聘请留洋归国的化学、植物学人才;在广州设立“橡胶制品厂”,研制充气轮胎、密封件、传送带等高端产品;各成员国按比例出资,设立“橡胶发展基金”,总额一百万两白银。 会议刚一结束,赵忠便马不停蹄地亲自奔赴研究所的选址地点。经过一番仔细的勘察与权衡,最终将地点定在了风景秀丽的滇池畔。那里依山面水,四周绿树成荫,鸟语花香,环境格外清幽,仿佛是一处与世隔绝的科研净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首任所长的人选,经过层层筛选,最终确定为一位年仅三十岁的年轻人,名叫陈树声。他早年曾远渡重洋,赴英国深造,专攻化学专业,学成归来后,怀揣着满腔的报国之志,投身到了这片充满希望的科研领域。 “我们需要什么支持?”赵忠目光炯炯地看着陈树声,开门见山地问道。 陈树声略作思索,便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第一,我们需要大量南洋野生橡胶树种籽,越多越好,用于杂交育种,以培育出更适合本地种植的优良品种;第二,欧洲橡胶专利文献,特别是德国人的相关研究成果,这些对于我们的研究有着重要的借鉴意义;第三,实验设备也必不可少,显微镜、恒温箱、压力机等,这些都是开展实验研究的基础。” “都给你办。”赵忠毫不犹豫地承诺道,“另外,我还会拨二十名卫兵,日夜守护研究所。你们的研究成果,关系着联盟军工的命脉,不容有丝毫闪失。” 时间如白驹过隙,三个月后,研究所初见成果。陈树声带领着他的团队,经过夜以继日的努力,从三百种野生橡胶树中,精心筛选出了两种抗寒品种。这一重大突破,意味着橡胶种植的范围可以向北扩展至广西、贵州等地,为橡胶产业的发展开辟了新的广阔空间。与此同时,他们还成功研制出了“炭黑补强橡胶”,这种橡胶加入炭黑后,耐磨性提高了五倍,更加适合用来制作轮胎,大大提高了轮胎的使用寿命和性能。 然而,就在众人沉浸在喜悦之中时,一场危机却悄然逼近。 九月,暹罗橡胶园突然爆发了一种名为“南美叶疫病”的毁灭性病害。染病的橡胶树叶片迅速枯黄脱落,泌胶量锐减九成,短短三年内便会死亡。这种病害的传播速度极快,犹如瘟疫一般,一月之内就传至缅甸,对云南地区的橡胶产业构成了严重威胁。 赵忠得知消息后,心急如焚,立刻紧急召集会议,商讨应对之策。陈树声面色凝重地带来了坏消息:“此病目前无药可治,只能采取砍树焚烧的办法,以防止病害进一步蔓延。而且,病菌孢子可以通过风、水、工具等多种途径传播,防不胜防啊。” “南洋可有此病?”有人担忧地问道。 “目前只在美洲和暹罗发现。但若传入马来亚,全球橡胶产量将减半,后果不堪设想。”陈树声严肃地回答道。 众人听闻,皆沉默不语。若云南胶园染病,那他们三年来的心血和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赵忠紧锁眉头,沉思片刻后,忽然问道:“若将染病胶园全部砍光,建隔离带,可能防住?” “理论上可行,但需砍掉至少十里宽的所有橡胶树,损失巨大。”陈树声说道。 “砍!”赵忠猛地一拍桌子,果断下令,“立即封锁边境,所有进入云南的橡胶苗、工具、人员都要严格检疫。已染病地区,十里内的胶树全部砍伐焚烧,朝廷按市价补偿农户。同时,加快研究抗病品种,绝不能让病害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肆虐。” 军令如山,容不得半点迟疑。边防军迅速行动起来,封锁了各个隘口,严防死守;防疫队则深入村寨,挨家挨户宣传防疫知识,指导村民进行消毒和防控工作。焚烧病树的时候,滚滚黑烟遮天蔽日,农民们看着自己辛苦种植的橡胶树被付之一炬,忍不住放声哭嚎,官员们也痛心不已。但为了保住核心胶园,为了整个橡胶产业的未来,没有人退缩一步。 短短两月之内,边境地带便形成了一条宽十里、长三百里的“无胶带”,如同一道坚固的屏障,硬生生地将病害挡在了境外。 然而,这场胜利的背后,代价也是惨重的。据统计,此次行动共损失橡胶树八十万株,相当于三年种植量的四成;朝廷为此支出的补偿银两高达三十万两;数千胶农也因此暂时失去了生计。 但值得庆幸的是,核心胶园得以保全。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防疫行动,联盟各国深刻认识到了橡胶病害的严重性和联防联控的重要性,共同建立起了一套完善的橡胶病害联防体系,设立了检疫站、病害监测网和疫情通报制度,为今后的橡胶产业发展提供了有力的保障。 冬去春来,大地复苏,新苗又发。云南胶园在灾后的第一年,产量反而增加了两成。原来,砍掉老树后补种的是高产新种,再加上研究所取得的科研成果,使得胶园的生产效率得到了显着提升。与此同时,研究所还成功培育出了抗病品种,并将其定名为“云胶一号”,开始在各地推广种植。 而此时的欧洲,传来了一个令人沮丧的消息:南洋公司马来亚胶园终究未能幸免,叶疫病跨海传入,首年减产三成,恐慌情绪迅速蔓延,伦敦橡胶期货价格随之暴涨。 赵忠收到情报时,正在查看新下线的充气轮胎。这种轮胎内层采用优质橡胶,外层包裹着结实的帆布,充入空气后,装在蒸汽汽车上,行驶起来平稳无声,性能十分优越。 “将军,南洋公司派人来,想买我们的抗病树种。”亲兵前来报告。 “不卖。”赵忠断然拒绝,“不过,我们可以和他们交换条件:用他们的合成橡胶技术,换我们的抗病树种。” “他们会同意吗?”亲兵有些担忧地问道。 “由不得他们。”赵忠望向南方,目光坚定,“没有抗病树种,他们的胶园撑不过三年。而合成橡胶,我们迟早自己能研制出来。” 橡胶田里,胶农们唱着欢快的山歌,手中的刀具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乳白的胶汁如泪滴般缓缓落下。这场关乎工业血脉的争夺,在无声中进入了相持阶段。谁掌握橡胶,谁就掌握未来战争的主动权,这道理,大明懂,欧洲也懂。 喜欢重生大明:成为国公之路请大家收藏:()重生大明:成为国公之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4章 朝堂军改编新制 北京城西,西山校场。时值仲秋,天高云淡,校场上却烟尘滚滚,枪炮声震耳欲聋。正德帝朱厚照端坐观礼台龙椅,两侧文武百官肃立,各国使节在旁席就座。今日是新陆军编制首次大演练,关乎国运军改的成效检验。 校场长宽各三里,模拟北疆地形:中央筑有夯土堡垒,高两丈,设垛口炮眼;东侧为丘陵,西侧为河流,南面开阔地是“敌军”进攻方向。参演部队为刚刚改编完成的“近卫第一师”,师长正是原京营提督江彬。 辰时三刻,三声号炮响起。江彬骑马至观礼台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启禀陛下,近卫第一师演练准备就绪,请旨!” 正德帝身着戎装,腰佩宝剑,朗声道:“开始!” 令旗挥动。首先是步兵演练。三个步兵团九千官兵,以营为单位,呈散兵线推进。士兵着新式灰布军服,打绑腿,穿皮靴,头戴圆筒军帽。武器为统一制式的“乙型步枪”,口径八毫米,弹仓容量五发,射程四百步。 “瞄准——放!”营长令下,前排蹲射,后排立射,枪声如爆豆。二百步外的陶罐靶纷纷碎裂。射击完毕,士兵挺起刺刀,发起冲锋,呐喊声震天。 接着是炮兵团表演。十二门七五毫米野战炮被骡马拖入阵地,炮手动作娴熟:卸炮、架设、装弹、瞄准,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目标,前方土堡,距离八百步,榴弹,三发急速射,放!” 火炮齐鸣,炮弹呼啸而出,精准命中土堡,砖石飞溅。硝烟未散,观测兵已用旗语报告修正参数,第二轮射击误差不足五步。 最精彩的是步炮协同。模拟敌军(由另一支部队扮演)向阵地进攻,步兵以散兵坑阻击,炮兵以徐进弹幕掩护步兵反冲击。炮弹在“敌”阵前五十步炸开,步兵随即跃出阵地,在弹幕后一百步跟进,一举突破防线。 骑兵营压轴出场。三百轻骑从侧翼迂回,马刀在阳光下闪耀。他们不像传统骑兵那样密集冲锋,而是分作十队,交替掩护,用卡宾枪远射,近则用马刀劈砍。演练高潮时,骑兵突然下马,依托地形组成射击线——这是新战术“骑步兵”,兼具机动与火力。 全程两个时辰,观礼台上鸦雀无声。各国使节面色凝重,尤其葡萄牙、西班牙武官,交头接耳,显然被大明军队的变革震撼。 演练结束,江彬率各团指挥至观礼台前复命。正德帝起身,走到台前,高声问道:“众将士,军改苦不苦?” “不苦!”万人齐吼。 “新编制好不好?” “好!” “能不能打胜仗?” “能!能!能!”声震云霄。 正德帝大笑,回座后对杨廷和说:“杨先生,你看这兵可还用得?” 杨廷和躬身:“陛下圣明,军改成效卓着。老臣观此军,器械精良,训练有素,号令严明,已是天下强军。” “拟旨。”正德帝正色道,“新陆军编制推行全国,各省在一年内完成改编。京营改编为近卫第一、第二、第三师,直属枢密院。各边镇按防区改编为镇戍师,内地改编为守备旅。所需军械,由兵部武库司统筹配发。” 旨意宣读,百官山呼万岁。但有心人注意到,以英国公张仑为首的一批勋贵,脸色阴沉,勉强附和。 军改触动利益之深,超出常人想象。大明旧制,军队由勋贵、镇守太监、卫所指挥使多方掌控。一个卫所,兵额五千,实兵可能不足三千,空额粮饷被层层瓜分。军改后,师、旅、团、营四级编制,兵额核实,粮饷直达,空额无从下手。更致命的是,军官选拔改为考核制,勋贵子弟若不通兵事,只能挂虚职,实权落入寒门军官之手。 演练结束当夜,英国公府密室。烛光摇曳,围坐五人:英国公张仑、成国公朱麒、定国公徐光祚、以及两名京营旧将——原三千营提督马永、神机营提督石彪。 “今日校场上的,诸位都看见了。”张仑声音低沉,“那江彬本是咱们的人,如今抱紧张睿大腿,成了新军师长。他手下那些营长团长,有几个是咱们子弟?” 马永愤然:“我三千营被拆得七零八落,老兵裁撤,新兵全是庄稼汉。说什么‘择优录用’,实则是清除咱们的人!” “粮饷更可气。”石彪拍桌,“过去神机营吃两千空额,如今兵部派人点名发饷,一文钱也截留不得。这还罢了,连火药厂、枪炮厂的油水也断了——工部直接接管,咱们的人全被赶出来。” 徐光祚捻须道:“张睿、江彬这是要掘咱们的根。军权一失,勋贵便是无牙老虎,任人宰割。” “不能坐以待毙。”朱麒眼中凶光闪动,“我在南京还有些旧部,天津、宣府也有故交。若联合起来,趁新军未稳,或可……” “不可妄动。”张仑抬手制止,“硬拼是下策。咱们要在朝堂上争。军改耗费巨大,国库能撑多久?新兵训练伤亡,家属闹事怎么办?这些都是文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此外,欧洲朋友愿意帮忙。他们提供火器,资助银两,只求大明军改放缓。” 众人一惊。与欧洲勾结,等同叛国。 张仑冷笑:“成王败寇。若军改成功,咱们早晚是阶下囚。若事成,换个听话的皇帝,咱们便是再造社稷的功臣。欧洲人要的不过是通商特权,给便是。” 密议至三更,定下三策:一,联络各地反对军改的卫所军官,制造事端;二,收买言官,弹劾张睿“擅改祖制、耗费国帑”;三,与欧洲间谍接触,获取支持。 殊不知,他们的密会,已被锦衣卫暗哨记录。次日清晨,密报已摆在杨廷和案头。 杨廷和立即进宫。养心殿内,正德帝看完密报,怒极反笑:“好个英国公,要做第二个朱宸濠么!”(注:朱宸濠为宁王,曾叛乱) “陛下息怒。”杨廷和道,“眼下证据不足,若贸然拿人,恐激变。不如将计就计。” “如何将计就计?” “其一,加速军改,让近卫师尽快形成战力;其二,提拔寒门军官,充实各军要害职位;其三,对勋贵分化瓦解,拉拢可拉拢者,孤立顽固者;其四,设局让欧洲间谍暴露,人赃并获。” 正德帝沉吟:“张仑在军中经营数十年,党羽众多。若逼急了他,真可能铤而走险。” “所以要先剪其羽翼。”杨廷和呈上名单,“这是锦衣卫查实的与欧洲勾结的军官,共三十七人。可分批次,以调职、考绩为名,陆续解除兵权。” 正德帝朱笔圈定:“准奏。此事由你与张睿、锦衣卫指挥使钱宁密办。” 一场无声的清洗悄然展开。 十月初,兵部下令:全国卫所军官赴京集训,学习新编制操典。各地军官云集京师,被安排在西山军营。集训实为甄别:支持军改者,留用并提拔;反对者,以“学业不精”为由调任闲职。 同时,张睿以检查军改为名,巡视九边。每到一处,召集军官谈话,凡抱怨军改、怀念旧制者,记入另册。两月间,更换边将二十余人,新任者多为实战立功的寒门军官。 勋贵们察觉不妙。十二月初,张仑以“祭祖”为名离京,实则前往天津,与欧洲间谍会面。锦衣卫早已布控,当场抓获三名英法间谍,搜出密信、银票、军火清单。 铁证如山。正德帝不再犹豫,腊月十五,朝会之上,锦衣卫当廷逮捕英国公张仑、成国公朱麒。杨廷和宣读罪状:私通外敌、图谋不轨、贪污军饷等十二大罪。 张仑仰天长笑:“朱厚照!没有我们勋贵,你朱家能坐天下?飞鸟尽,良弓藏,果然如此!” “拖下去!”正德帝面如寒霜。 此案牵连勋贵、军官百余人。经三司会审,张仑、朱麒判凌迟,余者斩、流不等。抄家所得,白银三百余万两,田地万亩,悉数充作军改经费。 经此一案,军改阻力大减。各地改编加速推进,至次年六月,全国完成新编制改编,共计编成近卫师三个、镇戍师十八个、守备旅三十六个,总兵力六十五万。 然而隐患未除。逃往海外的勋贵余党,与欧洲势力结合,在东南沿海组织武装走私,甚至劫掠商船。更深远的影响是,欧洲通过这次内乱,意识到大明内部矛盾,加紧扶持反对势力,一场代理人战争的阴影,开始笼罩。 正德帝在乾清宫看着军改奏报,对张睿说:“军制成矣,然人心未齐。外有强敌,内有隐忧,朕夜不能寐。” 张睿叩首:“陛下,军改只是强军之始。臣以为,当办军校,培养忠于朝廷的军官;当改兵役,使百姓知当兵光荣;当抚恤伤亡,让将士无后顾之忧。如此,方能铸就真正铁军。” “准。”正德帝提笔,“拟旨:设‘大明陆军军官学堂’,朕亲任校长。颁《军人优待条例》,阵亡者子女官养至成人。另,改募兵为征兵,凡男子二十岁,须服役三年。” 圣旨传出,天下震动。千年兵制,自此而变。校场上,新兵们唱着新编的军歌:“手持钢枪,守护四方,大明儿郎,铁血担当……”歌声穿过云霄,飘向遥远的边疆。 而在紫禁城的深宫里,正德帝铺开世界地图,目光掠过南海、掠过印度洋、掠过好望角。他知道,军改只是开始,更大风暴还在后头。但此刻,他手中已有一把利剑,一把重新淬火、锋芒毕露的利剑。 喜欢重生大明:成为国公之路请大家收藏:()重生大明:成为国公之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5章 沿海航队巡红海 印度洋的红海海域,风浪较小,海水在特定季节因浮游生物繁衍呈现出独特的红褐色,这片狭窄的海域自古以来便是东西方贸易的咽喉要道。光绪二十八年春,大明海军“大明号”航母编队正缓缓航行在这片海域,舰艏的龙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阳光洒在钢制甲板上,反射出冷峻的光芒。 红海不仅是大明与西域进行海上贸易的重要通道,更是欧洲舰队进入印度洋、威胁大明印度洋殖民地的必经之路。近年来,随着大明海上势力不断扩张,欧洲列强深感不安,英国、法国、德国等国暗中达成协议,在红海海域部署了多艘最新式的柴油动力潜艇。这些潜艇航速快、潜航时间长,多次偷袭大明的商船和补给船,仅过去半年就有十三艘大明商船在此遭袭沉没,货物损失价值超过两百万两白银,严重威胁了大明的海上贸易航线安全。 “大明号”航母舰桥内,张睿手持黄铜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海面的每一丝波纹。这位四十六岁的海军提督面容刚毅,眼角已爬上细纹,那是常年海上生涯留下的印记。此次他率领的编队除“大明号”航母外,还有四艘巡洋舰、八艘驱逐舰及两艘补给舰,是大明海军在印度洋地区最精锐的力量。 “提督,昨日又有一艘从苏伊士返回的茶叶船在曼德海峡附近失踪,船东协会发来急电请求保护。”副官王振邦递上一份电报,语气凝重。 张睿放下望远镜,手指在海图上划过:“欧洲人这是掐住了我们的喉咙。红海最窄处仅三十余里,潜艇在此设伏,商船避无可避。”他转身面对传令兵,“传我命令:侦察机全面搜索海域,重点排查潜艇踪迹;驱逐舰沿主要商道展开反潜巡逻,间距不得大于五里;航母在后方二十里处警戒,保持蒸汽压力,随时准备支援。” 指令通过传声筒和旗语迅速传达至各舰。一刻钟后,六架双翼侦察机从“大明号”木质飞行甲板上依次升空,朝着不同方向飞去。这些飞机是大明航空局最新研制的“海鹰-3型”,航程可达四百里,机腹下悬挂着五十斤的小型炸弹,可用于攻击浮出水面的潜艇。 驱逐舰则沿着商道呈扇形展开,舰艏的水下听音器沉入海中——这是大明科学院声学研究所三年的成果,通过一系列铜制振膜和橡胶导管,将水下声音放大传导至听音员耳中。每艘驱逐舰配备四名听音员,两人一组轮班,二十四小时监听水下动静。 巡逻进行了两天,编队从红海南端的曼德海峡一直巡弋到北端的苏伊士湾口,期间发现过几次可疑声波,但经深水炸弹攻击后证实都是鱼群或海底地质活动。就在第三天清晨,当编队行至红海中部的达拉克群岛附近时,一架侦察机突然发回旗语信号:“东北方向六十里,发现一艘欧洲补给舰,吨位约两千,无武装,航向西南,航速八节。” 张睿立刻走向海图室,参谋军官已在地图上标出目标位置。“达拉克群岛岛屿众多,是理想的潜艇潜伏区。”他手指敲击着地图,“命令‘镇远’、‘靖远’两艘驱逐舰迅速出击拦截;侦察机扩大搜索范围,重点侦察群岛各水道;其余舰只保持战备状态。” 两艘驱逐舰锅炉加压,烟囱喷出浓烟,以二十二节的高速朝着目标驶去。一小时后,了望哨报告发现目标——那是一艘灰白色涂装的蒸汽货轮,船艉悬挂着葡萄牙国旗,正不紧不慢地航行着。 “发旗语:命令对方停船接受检查!”‘镇远’舰舰长李国栋下令。 货轮见到大明军舰,明显慌乱起来,试图转向朝最近的海岛驶去。李国栋冷笑一声:“想逃?鸣炮警告!”舰艏的100毫米速射炮发出怒吼,炮弹落在货轮前方二百米处,炸起冲天水柱。 货轮终于停下。两艘驱逐舰放下小艇,三十名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员登上货轮。货轮船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葡萄牙人,操着生硬的英语辩解:“我们是合法商船,运载的是普通货物……” “普通货物?”带队登船的林少校掀开舱盖,一股柴油味扑面而来。货舱内整齐堆放着数百个铁桶,桶身上印着德文“柴油”字样;另一侧货舱里则是排列整齐的鱼雷,粗测至少有二十枚;食品舱里堆满了罐头、压缩饼干,足够百人食用数月。 更关键的是,在船长室搜出一本航行日志,上面详细记录了与三艘潜艇的六次接头地点和时间,最后一次预定接头就在今日午后,位于达拉克群岛的“魔鬼水道”。 情报迅速传回“大明号”。张睿当机立断:“这是天赐良机。命令‘镇远’、‘靖远’伪装成补给舰继续按原计划航行;其余舰只隐蔽在群岛背后,等潜艇浮出接头时一举擒获!” 午后阳光炽烈,海面平静如镜。伪装成补给舰的两艘驱逐舰缓缓驶入魔鬼水道——这是一条宽仅一里的海峡,两侧都是陡峭的岩壁。正如预料,当“补给舰”在水道中段抛锚后不久,三艘潜艇的潜望镜先后出现在海面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们上钩了。”李国栋通过望远镜观察着,低声下令,“各炮位准备,听我号令。” 第一艘潜艇完全浮出水面,艇员打开舱盖准备接收物资。就在这时,“镇远”、“靖远”突然升起大明龙旗,舰炮齐鸣,炮弹落在潜艇周围形成包围弹幕。几乎同时,埋伏在水道两端的巡洋舰也现身封堵退路。 三艘潜艇试图紧急下潜,但为时已晚。大明军舰已形成合围,深水炸弹如雨点般投入水中。猛烈的爆炸过后,两艘潜艇被迫浮出水面投降,另一艘则在试图突围时触礁,搁浅在岩壁旁。 经清点,此战俘获德国U-21型潜艇两艘、意大利“海豚级”潜艇一艘,俘虏欧洲官兵九十七人,缴获柴油四百桶、鱼雷二十四枚及大量补给品。审讯得知,这三艘潜艇已在红海活动三个月,击沉大明商船七艘,正等待这批补给以继续执行破交任务。 张睿站在“大明号”舰桥,看着被押解的俘虏和拖曳的潜艇,脸上却无太多喜色。他在审讯记录中发现一个细节:俘虏供称,他们在红海活动期间,从未使用过岸上基地,所有补给都来自海上接头。 “这说不通。”张睿对参谋们分析,“潜艇长期活动,艇员身心俱疲,必须有陆上休整点。而且俘虏说他们的无线电从未故障,这需要岸上中继站支持。”他指向红海沿岸地图,“我怀疑,欧洲人在这里建有隐蔽基地。” 为验证这一猜测,张睿下令扩大审讯范围。在单独审讯一名意大利轮机长时,对方在心理攻势下终于吐露实情:欧洲列强确实在红海西岸的无人地带修建了四处隐蔽基地,这些基地表面看是采矿场或渔村,实则设有地下油库、维修车间和无线电塔。更关键的是,其中两处基地还修建了“岸防鱼雷发射阵地”——将鱼雷发射管固定在岩洞中,通过压缩空气发射,射程可达五里,专门伏击过往船只。 “果然如此。”张睿面色凝重。岸基鱼雷阵地隐蔽性强,发射时几乎无征兆,对舰船威胁极大。“立刻组织侦察机对红海沿岸进行拉网式侦察;同时电告朝廷,请求派遣工兵部队,准备清除这些毒瘤。” 接下来的三天,侦察机对红海两岸进行了详细航拍。由于岸基阵地伪装巧妙,多数看起来就是普通岩洞或废弃建筑。张睿召集参谋会议,制定清除方案:“我们不能贸然登陆,万一有埋伏损失会很大。我建议先用舰炮远程轰击可疑目标,再派小股部队登陆核实。” 四月十八日,大明海军对红海西岸四个可疑目标进行了炮击。前三处确是伪装阵地,在猛烈炮火下暴露了真容——混凝土掩体、铁轨式鱼雷发射架、地下弹药库相继被摧毁。但第四处位于悬崖下的“渔村”却异常坚固,舰炮轰击效果有限。 “必须派人登陆。”张睿决定冒险。一支五十人的陆战队趁夜色登陆,在黎明时分发起突袭。战斗异常激烈,欧洲守军依托岩洞工事顽强抵抗,使用了手榴弹和轻型迫击炮。激战两小时后,大明军队终于攻入核心阵地,发现这里不仅是鱼雷发射点,更是一个完整的潜艇后勤基地,设有修理船坞、燃料库和情报站。 此战缴获了大量文件,其中一份让张睿后背发凉:欧洲列强计划在三个月内,向红海增派十二艘新式潜艇,并扩建岸基阵地,企图完全切断大明与欧洲的海上贸易线。 “红海的斗争才刚刚开始。”张睿在发给朝廷的战报中写道,“臣建议在此常驻一支特遣舰队,并在扼要处修建永久基地,否则我海上命脉终将受制于人。” 一个月后,朝廷批复同意,红海护航司令部正式成立,大明在红海的常态化巡逻就此拉开序幕。这片古老海域的暗战,将长期持续下去。 喜欢重生大明:成为国公之路请大家收藏:()重生大明:成为国公之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6章 北疆雪伏破烟袭 光绪二十七年冬十一月,北疆漠河一带的雪原早已被酷寒冻得板结如铁,那厚厚的积雪像是被大自然用巨大的力量碾压过一般,硬邦邦地铺展在广袤的大地上。腊月初七,西伯利亚寒流如一头凶猛的巨兽般南下,凛冽的西北风呼啸着,卷起细碎的雪沫,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小刀子,狠狠地刮在人脸上,让人顿感刺痛难忍,气温也骤降至零下三十度。正午的日头苍白无力地挂在南天,那光线仿佛被这严寒吞噬了大半,只是淡淡地洒在茫茫雪地上,反射出刺目的冷光,让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冰冷的氛围之中。 一支身着灰褐色厚呢军大衣的沙俄巡逻队,正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艰难地前行着。他们沿着黑龙江支流额木尔河的冰面,小心翼翼地朝着大明漠河前哨移动。队伍共有五十三人,由哥萨克中尉蒙哥马利率领。除了士兵之外,还有两辆马拉雪橇,雪橇上盖着厚厚的帆布,那帆布下隐隐透着神秘的气息,原来里面是二十枚圆筒状的铁罐——沙俄陆军最新装备的“化学烟雾弹”。 蒙哥马利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那双手已经有些麻木,他赶忙从怀中掏出银质酒壶,轻轻抿了一口伏特加,灼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些许寒意。他眯起蓝灰色的眼睛眺望前方,明军的哨所在风雪中若隐若现。那是典型的北疆边防哨所:夯土围墙高约一丈,岁月的痕迹在其表面留下了斑驳的印记。四角有木制了望塔,那木质结构在这严寒中显得有些沧桑。围墙外五十步设有鹿砦和铁丝网,一道道障碍构成了防御的屏障。一面褪色的龙旗在哨塔顶端无力地飘动,仿佛在这狂风中苦苦挣扎。 “中国人还在睡大觉。”蒙哥马利对副官轻笑,哈出的白气在胡须上凝成冰霜,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轻蔑,“这种天气,哨兵肯定躲在屋里烤火。”他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低声吩咐:“按计划行动。第一小队放烟雾,第二、第三小队趁烟雾冲锋,记住,不留活口,这是上头的命令。” 副官伊万诺维奇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他狞笑着点头,转身传令。很快,六名士兵从雪橇上搬下十二枚烟雾弹。这种新式武器外壳由薄铁皮制成,高约一尺,直径半尺,底部装有摩擦引信。士兵们戴着厚手套的手略显笨拙地划着火柴,点燃引信后,奋力将烟雾弹抛出。只见那烟雾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距离哨所百步左右的雪地里。 “嗤——”沉闷的爆炸声响起,十二枚烟雾弹同时释放出浓密的黄绿色烟雾。这烟雾与寻常烟火截然不同,带着刺鼻的臭鸡蛋气味,在寒风中并不迅速消散,反而因为低温凝聚成低矮的烟云,贴着雪地朝着哨所蔓延。烟雾所过之处,积雪表面迅速融化,露出黑色的冻土,那景象仿佛是被恶魔侵蚀过一般。 “乌拉!”蒙哥马利抽出哥萨克弯刀,高声喊道:“为了沙皇!冲锋!”五十余名沙俄士兵发出野兽般的吼叫,端着莫辛 - 纳甘步枪,踩着泥泞的雪地,不顾一切地冲向哨所。在他们看来,如此浓密的毒雾,明军必然双眼刺痛、呼吸困难,只能任人宰割。 然而他们不知道,三天前的深夜,一匹快马顶着暴风雪抵达漠河哨所。骑手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密探,他浑身被冰雪覆盖,眼神却坚定而锐利。带来了准确情报:“沙俄可能于近日使用新式毒气武器袭击北疆哨所,各哨务必严加防范。”漠河前哨统领周昂接到情报后,立即做了三手准备。 第一,他下令连夜赶制“防风防雾镜”。士兵们忙碌起来,用薄羊皮仔细地缝制眼罩,内嵌两片圆形玻璃,玻璃间夹着浸透碱水的棉絮层,边缘再用松脂密封。虽然简陋,但每一副都饱含着战士们对抗敌的希望,能有效地阻挡刺激性气体。 第二,他亲自带人在哨所外围挖了三道“观察壕”。这些壕沟深五尺,宽三尺,顺着地形蜿蜒如蛇。士兵们挥舞着工具,将冻土夯实,顶部覆盖木板再铺积雪伪装。壕内每隔五步设一个射击孔,士兵可趴在其中观察射击,又不会暴露身形,宛如一条条隐藏在雪地中的暗蛇。 第三,他紧急联络了附近鄂伦春部落的五十名骑手。这些生于斯长于斯的猎人熟悉雪地作战,他们骑着骏马,带着猎枪和弓箭,奉命埋伏在哨所两侧的桦树林中,只等信号便从侧翼包抄,如同隐藏在暗处的利刃。 此刻,周昂正趴在中央观察壕内。他戴着防风镜,透过射击孔紧盯着烟雾中的黑影。四十二岁的周昂是陕西延安人,在北疆戍边已二十年,岁月在他的脸上刻满了风霜,那一道道皱纹仿佛是他战斗生涯的印记,而眼神却锐利如鹰,时刻警惕着敌人的动向。“传令:各壕保持安静,放近到三十步再打;蒸汽机枪组准备,听我枪声为号。” 蒸汽机枪,乃大明军工坊呕心沥血之作,专为应对北疆那酷寒至极的环境而精心打造。其摒弃了传统机枪所依赖的弹簧机构,转而采用小型蒸汽机来驱动供弹与击发系统。这一创新设计,使得它在零下四十度的极寒之中,依旧能够保持正常运作,丝毫不受严寒的影响。然而,这种武器也并非尽善尽美,它有着笨重的身躯,且需携带锅炉方能使用,不过,作为固定防御武器,它无疑是最为合适的选择。哨所之中,配备了六挺这样的蒸汽机枪,它们被分别部署在三道壕沟的关键位置,严阵以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沙俄士兵如潮水般越冲越近,黄绿色的烟雾已然将整个前沿阵地笼罩其中。冲在最前面的哥萨克兵,此刻已能清晰地看清哨所围墙上的每一道砖缝,他们的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仿佛胜利已然在望,唾手可得。 “砰!”周昂手中的毛瑟手枪骤然响起,这清脆的枪声,便是攻击的信号。刹那间,六挺蒸汽机枪同时发出咆哮,“突突突突——”那沉闷而又连续的射击声,瞬间撕裂了寒冷的空气。灼热的子弹,如同离弦之箭,穿过弥漫的烟雾,精准地射入冲锋的人群之中。蒸汽机枪的射速高达每分钟三百发,六挺机枪齐射所形成的弹幕,宛如死神挥舞着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冲在前排的十余名沙俄士兵,甚至还没来得及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便如同割麦子一般纷纷倒下。鲜血,在洁白的雪地上绽开,形成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花。后面的士兵见状,惊骇欲绝,想要转身后退,却被后面那些不知情的同伴用力推着向前。在烟雾的笼罩下,他们根本看不清子弹从何而来,只能盲目地朝着哨所方向胡乱射击,大多数子弹都打在了夯土墙上,或是飞上了半空。 “有埋伏!撤退!”蒙哥马利嘶声大喊,然而,枪声、风声以及士兵们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完全淹没了他的命令。更为可怕的是,一些士兵开始剧烈咳嗽,眼睛刺痛流泪——原来,他们自己也吸入了毒烟。要知道,沙俄配发的简易防毒面具,不过是浸过硫代硫酸钠的纱布,在剧烈运动之下,根本无法抵挡高浓度氯气的侵袭。 就在沙俄军队陷入一片混乱之时,哨所两侧的桦树林中,突然响起了尖锐的呼哨声。五十名鄂伦春骑手,如鬼魅般杀出。这些猎人,身穿白色皮袍,与周围的雪地完美融为一体,马匹的蹄子上绑着毛皮,有效地减少了行进时的声响。他们分成两股,如同钳子一般,迅猛地夹向沙俄军队侧后。 鄂伦春人不用火枪,而是使用祖传的复合弓和长矛。弓弦响处,利箭精准地穿透沙俄士兵的厚呢军装;长矛突刺,将试图结阵抵抗的敌人轻松挑翻马下。他们来去如风,一击即走,绝不恋战,将游牧民族的机动战术发挥到了极致。 “魔鬼!雪地魔鬼!”一名沙俄士兵精神彻底崩溃,丢下步枪,抱头鼠窜,随即被流弹击中后背,倒在地上。 战斗仅仅持续了半个时辰,便落下帷幕。五十三名沙俄士兵,三十七人当场阵亡,十一人被俘,仅有五人侥幸逃脱。蒙哥马利被鄂伦春首领巴特尔一箭射中大腿,倒地后被生擒。两辆雪橇及十二枚未使用的烟雾弹,也全数落入明军手中。 周昂走出观察壕,摘下防风镜。刺鼻的气味,依旧弥漫在空气中,他微微皱了皱眉,随即命令军医立即检查俘虏和伤员。随军医官孙仲景,乃是太医院派来北疆的专家。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枚缴获的烟雾弹,取出少量淡黄色液体进行检验。 “统领,这是氯气溶液混合硫化物。”孙医官脸色发白,“氯气本身毒性就极强,混合硫化物后会产生光气,吸入少量便会导致肺水肿,量大则可当场死亡。沙俄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周昂沉默地看着雪地上那些窒息而死的沙俄士兵,他们死在自己释放的毒气中,面目狰狞,口鼻流出黄水。战争,正在变得愈发残酷,这让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立即做三件事。”周昂沉声下令,“第一,派人连夜将俘虏和样品送盛京,八百里加急;第二,用现有材料赶制防毒面具——棉布浸碳酸氢钠溶液,做五百副;第三,从今日起,每日抽一个时辰进行防化训练,包括毒气中行进、射击、救护。” 他顿了顿,望向北方阴沉的天空:“沙俄不会善罢甘休。这次是小股试探,下次可能就是营团级攻击,甚至配属火炮。我们要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三日后,盛京回文抵达。朝廷对此事高度重视,已命军工坊研制正式防毒面具,并调拨二十门迫击炮加强漠河防务。同时,正德帝亲自批示:“沙俄使用毒气,悖逆人道,着北疆各军严加防范,并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命军工坊研制同类武器,但不首先使用。” 严寒的北疆雪原上,一场新的军备竞赛悄然拉开帷幕。而周昂深知,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他命令士兵加固工事,储存粮食弹药,静静地等待着必然到来的更大规模进攻。 喜欢重生大明:成为国公之路请大家收藏:()重生大明:成为国公之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7章 云南平叛擒谍首 光绪二十七年腊月的云南边境,与北疆的酷寒截然不同。虽然已是冬季,但滇西南依然温暖湿润,澜沧江两岸的山峦依旧葱茏,芭蕉叶在微风中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然而在这片静谧之下,暗流早已涌动。腊月初三深夜,驻守云南孟连宣抚司边境的明军双江哨所突然遭到袭击。两百余名身着各色民族服装的武装分子,手持砍刀、弓箭和部分欧制步枪,趁着夜色突袭哨所。哨所守军仅三十人,虽奋力抵抗,终因寡不敌众,哨所被攻占,二十八名士兵殉国,仅两人重伤逃生。 紧接着,八十里外的勐马哨所也遭袭击。一夜之间,明军在滇缅边境的两处前哨失守,叛军控制了一段长约五十里的边境线,并打出“勐泐王国复国”的旗号,宣称要建立独立的傣族国家。 消息传到昆明已是两日后。云南巡抚衙门内气氛凝重,巡抚刘岳崧急召联盟军统领江彬议事。江彬时年三十八岁,四川成都人,行伍出身,因在川滇剿匪屡立战功,被正德帝破格提拔为云南联盟军统领,麾下三千人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兵。 “江统领,叛军已控制双江、勐马两地,裹挟当地边民,据说已有两千之众。”刘岳崧指着地图,眉头紧锁,“更麻烦的是,边境土司态度暧昧,有的甚至暗中资助叛军。” 江彬仔细查看地图,半晌开口:“抚台大人,此事不简单。孟连一带的傣族土司向来恭顺,为何突然叛乱?而且叛军中有欧制步枪,这不是边民能搞到的。”他顿了顿,“末将怀疑,有外部势力插手。” 刘岳崧点头:“本抚也如此想。已命按察司密查,发现半月前有数名洋人扮作传教士进入边境,行踪诡秘。”他取出一份密报,“据逃回的哨兵说,袭击时听到洋人腔调的命令声。” “果然如此。”江彬目光锐利,“抚台,请给末将五千兵马,半月内必平叛乱,擒拿幕后黑手。” “五千没有,只能给你三千。粮草器械可足额供应。”刘岳崧道,“但有一要求:尽量少伤边民,重在擒首恶、稳人心。” “末将领命!” 腊月初十,江彬率三千联盟军从昆明出发。部队除标配的毛瑟步枪外,还携带了十二挺蒸汽机枪、二十门迫击炮——这些都是近两年大明军工的成果,虽笨重但威力大,适合山地攻坚。 行军途中,江彬时刻保持警惕,不断收集着各类情报。他通过与沿途土司和边民的深入交流,仔细分析他们提供的信息,逐渐勾勒出叛军的大致情况。主力大约有两千人,聚集在黑风寨。其装备除了传统的冷兵器外,还有三百余支英制李 - 恩菲尔德步枪以及两挺马克沁机枪。指挥层中有五名欧洲人,为首的被称作“史密斯先生”。而且,叛军内部并不团结,许多边民是被胁迫或者蒙蔽才参与其中的。 “攻心为上。”江彬对副将认真说道,“传令下去,各营赶紧制作傣文、汉文传单,要把洋人挑拨离间、利用边民的阴谋揭露清楚;同时声明朝廷只惩处首恶,胁从者一概不问,投降的人还会发给路费让他们回家。” 腊月十八,明军顺利抵达距离黑风寨三十里的地方。江彬亲自去侦察地形。黑风寨位于勐梭山上,海拔高达千余米,只有一条“之”字形的山路通向寨门。沿途设有三道关隘,地势险要,真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 “强攻的话伤亡会太大。”江彬沉思良久后制定了作战方案,“咱们围而不打,切断他们的粮水供应;再进行政治攻心,分化瓦解他们的内部;等到他们内部出现混乱,再一举攻破。” 次日,明军迅速完成了对黑风寨的包围。江彬命人在山下用傣语向寨内喊话,还将准备好的传单用弓箭射入寨中。起初,寨内没有任何反应。到了第三日,寨墙上突然推下几具尸体,这些都是试图投降的边民,被以“叛徒”之名残忍处决。 “这些洋人真是够狠毒的。”副将愤怒地说道。 江彬面色冰冷,严肃传令:“明日拂晓,进行火力示威。” 腊月二十二日清晨,二十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精准地落在山寨前的空地上,既没有伤及寨墙后的边民,又充分展示了明军强大的火力。炮击持续了一刻钟后停止,接着喊话声再次响起:“山寨里的兄弟们!洋人是在利用你们啊!他们承诺的独立建国根本就是谎言,事成之后你们都会被灭口!看看他们是怎么对待想回家的兄弟的!” 寨内开始出现骚动。实际上,史密斯等人对待边民极为苛刻。粮食优先供应给欧洲人和亲信,普通边民每天只能吃一顿稀粥。稍有不服从,就会遭到鞭打甚至枪决。更让人不安的是,洋人经常在山寨后崖进行测量记录,疑似在勘探矿藏。这哪里是要建国,分明就是在寻找资源。 腊月二十四日夜,山寨内终于爆发内讧。一队傣族青年为了夺取武器放出被关押的族人,与史密斯的亲信展开激烈枪战。混乱之中,史密斯开枪打死两名傣族头人,这一行为激起了更大的反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彬在山下听到枪声,知道时机已到。他目光如炬,迅速传令:“第一营佯攻正面,第二、第三营从左右侧翼悬崖攀爬突袭,第四营作为预备队随时待命。” 明军的突击让叛军猝不及防。正当山寨守军的注意力被正面佯攻吸引时,左右两侧悬崖上垂下数十条绳索。第二营的攀岩好手身手矫健,像猿猴一样迅速攀爬上去,动作敏捷且悄无声息地清除了崖顶的哨兵。凌晨时分,明军成功控制了山寨两侧的制高点。 “总攻!”江彬果断下令。三颗红色信号弹升空,划破夜空。正面的明军在蒸汽机枪的掩护下,呐喊着发起冲锋。两侧山崖上的明军则用迫击炮和步枪猛烈压制寨墙守军。叛军本就处于内乱之中,看到这种阵势,士气顿时崩溃。大部分边民纷纷丢下武器,跪地投降。只有少数死硬分子退守到寨内的核心建筑,负隅顽抗。 激战一直持续到午时,核心建筑最终被攻破。江彬冲进主厅,正好看到史密斯正在焚烧文件,几名欧洲人持枪顽抗。“抓活的!”江彬大喝一声。经过一阵短暂的交火,三名欧洲人中弹身亡,史密斯和另外两人被生擒。江彬翻开未烧尽的文件,里面是英文绘制的滇西南矿产地图、各族人口分布,还有一份名为“滇西分治计划”的草案。 “你好大的野心。”江彬冷冷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史密斯。这个金发碧眼的英国人大约四十岁,即便成为俘虏,仍保持着一丝傲慢。“这是文明的传播。”史密斯用生硬的汉语说道,“你们中国人不懂治理少数民族,我们是在帮助他们获得自由。” “自由?”江彬指着文件上的矿产标注,“帮助他们获得自由,需要把金矿、铜矿的位置标得这么详细?需要计划将滇西划为‘英国保护地’?”史密斯哑口无言。 经审讯得知,史密斯全名约翰·史密斯,名义上是英国东印度公司贸易代表,实际上是英国陆军情报处少校。他供认,此次叛乱是英国策划的“西南楔子计划”的一部分,目的是在云南制造混乱,牵制大明兵力,为欧洲列强在沿海的军事行动创造机会。更惊人的是,史密斯透露英国已在缅甸密支那囤积了大量军火:十万支步枪、五十门火炮、两千箱弹药,准备支持更大规模的叛乱,目标是将整个滇西南从大明分裂出去。 “立即派人核实!”江彬命令道。三日后,侦察队在缅甸境内一处隐秘山谷发现了军火库。江彬亲自带队跨境行动,这在国际法上属于冒险之举,但此刻已顾不得许多。经过一夜的突袭,守军被歼灭,军火库被完整夺取。清点结果与史密斯的供述基本一致。 “好险。”江彬看着堆积如山的武器,后背不禁发凉,“若这批武器流入云南,足以武装十万叛军,到时候整个西南都将陷入混乱。”他立即做了三件事:第一,将缴获的军火运回昆明,部分配发给忠于朝廷的土司武装;第二,释放被胁迫的边民,发放粮食并遣返,同时公示史密斯的供词,揭露英国的阴谋;第三,召集滇西南所有土司会盟,重申朝廷“改土归流”政策中保障土司合法权益的条款,警告任何勾结外敌的人都将受到严惩。 腊月三十,除夕之日,滇西南十七家土司齐聚孟连,在明军的见证下献血为盟,誓死效忠大明。江彬当场将史密斯等俘虏移交按察司,并将详细的战报呈送朝廷。 此战,明军以伤亡百余人的代价,平定了叛乱,擒获了敌酋,粉碎了欧洲列强分裂西南的阴谋,还缴获了巨额军火,可谓大获全胜。然而,江彬在奏折末尾写道:“此次叛乱虽平,然边境隐患未除。洋人觊觎我西南矿产、战略要地之心不死,必会再施诡计。臣建议加强滇缅边境防务,增设哨所,编练土司联防团,并遣专员安抚边民,方能长治久安。” 奏折送出时,已是光绪二十八年正月初一。云南边境暂时恢复了平静,但所有人都明白,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之中。 喜欢重生大明:成为国公之路请大家收藏:()重生大明:成为国公之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8章 朝堂除奸固军权 光绪二十八年正月,北京城还沉浸在春节的喜庆氛围之中,大街小巷张灯结彩,鞭炮声此起彼伏,人们脸上洋溢着节日的笑容。然而,紫禁城内的气氛却与外面的热闹景象截然不同,显得异常凝重。 正月十六,正德帝在武英殿召开军改会议。内阁九卿、五军都督府都督、兵部堂官及在京高级将领三十余人齐聚一堂,商讨大明军事改革大计。此时,武英殿内烛火通明,气氛严肃而庄重。 军改是正德帝亲政以来力推的核心国策,主要内容有三:一是废除世兵制,全面推行募兵制,提高军人待遇,建立职业军队。这意味着士兵们将不再是世代为兵,而是通过招募的方式选拔,且待遇得到大幅提升,以吸引更多优秀人才投身军旅。二是改革军制,撤并冗余卫所,设立常备军、地方守备军、边防军三级体系。这样可以优化军队结构,提高作战效率,使军队更加专业化。三是设立陆军学堂、海军学堂,培养新式军官,逐步替换旧式将门子弟。这一举措旨在提升军队的整体素质,为军队注入新的活力。 这三条措施条条触动勋贵集团利益。大明开国以来,武将世袭已成惯例,一个指挥使、都督的职位往往父死子继、兄终弟及,形成盘根错节的将门世家。军改要断他们的世袭之路,自然遭到激烈反对。这些勋贵们世代享受着特权,如今军改触及了他们的根本利益,让他们感到如临大敌。 会议从辰时开到申时,争论异常激烈。以英国公张仑为首的勋贵派直言“祖制不可轻改”,认为募兵制耗资巨大且兵员不可靠,不如世兵制“兵将相习”。他们担心一旦实行募兵制,不仅会增加财政负担,而且新招募的士兵可能缺乏对朝廷的忠诚和战斗经验。而以内阁首辅杨廷和为首的改革派则列举旧制弊端:卫所兵逃亡严重,战力低下,嘉靖年间倭寇之乱已暴露无遗。他们指出,现有的世兵制已经无法适应时代的发展,只有进行改革才能增强国家的军事力量。 正德帝端坐龙椅,听着双方争论,面色平静,但握着扶手的手背青筋微露。他深知这场改革的重要性,也明白其中的艰难险阻。最后他开口道:“军改势在必行。嘉靖朝戚继光练新军抗倭,已证明募兵之优。此事不必再议,着兵部三月内拟出细则,五月起在直隶试行。”圣意已决,勋贵们不敢再公开反对,但眼中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散朝后,张仑与成国公朱麟、定国公徐光祚等数人并肩而出,低声交谈,脸色阴沉。 这一切都被锦衣卫指挥使牟斌看在眼里。四十五岁的牟斌是正德帝心腹,执掌锦衣卫已十年,以心思缜密、手段果决着称。他早已奉密旨调查勋贵与外部势力的勾结,三个月来已有眉目。 正月二十夜,锦衣卫北镇抚司密室。牟斌听取下属汇报:“公爷,已查明英国公府半年来有六批不明货物入库,夜里运进,由洋人押送。我们买通了一个库房管事,他说里面是‘铁家伙’和‘火药’。”“洋人身份?”“主要是英国人,也有法国人。为首者化名‘罗伯特’,实为英国公使馆武官助理亨利少校。”牟斌手指有节奏地轻敲着桌面,神色凝重地说道:“继续严密监视,切不可打草惊蛇。要着重查清张仑与京营将领之间的往来情况,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又过了七日,锦衣卫成功截获一封密信,此信乃是用密码书写而成。牟斌深知此事的重要性,亲自坐镇监督破译工作。当那译文呈至他面前时,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这信是张仑写给山西大同镇总兵王怀的,信中约定“三月十五,京营异动,大同兵南下接应”,落款处还赫然盖着张仑的私章。“他们这是要发动兵变!”牟斌不敢耽搁,立即进宫面圣。养心殿内,正德帝接过密信译文,仔细阅读后,沉默了许久。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他复杂的表情,既有愤怒,又有失望,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悲凉。“张仑……英国公一脉,自永乐朝便世受国恩,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他缓缓抬头看向牟斌,问道,“证据确凿?” “人证物证俱在。张仑库中藏有洋枪三百支、炸药五箱;与英国武官往来书信七封;与王怀、李虎、赵勇等将领密谋记录三本。”牟斌恭敬地呈上证据清单,接着说道,“据查,他们计划在三月十五日夜间,以‘清君侧’为名发动兵变,控制九门,软禁陛下,拥立福王为帝。事成之后,还要割让广州、厦门为英国租界,允许英国在长江自由航行。” “好一个‘清君侧’!”正德帝怒极反笑,“朕身边的好臣子,好亲戚!”他霍然起身,大声命令道,“牟斌,朕命你立即拿人!英国公府、成国公府、定国公府,所有涉案者一个都不能漏掉!京营中凡与张仑往来密切的将领,全部羁押审讯!”“臣遵旨!” 正月二十八子时,北京城处于宵禁之中,锦衣卫倾巢而出。五百缇骑分作十队,如离弦之箭般同时扑向各目标府邸。在英国公府外,牟斌亲自带队指挥。他先命人悄悄地控制四周街巷,然后上前叩响大门。门房刚一开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迅速制伏。锦衣卫如潮水般涌入府内,直奔内院而去。此时,张仑正在书房与两名心腹议事,听到动静,欲取墙上的宝剑反抗,但锦衣卫已经破门而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英国公,奉旨拿人。”牟斌亮出驾贴。张仑面如死灰,却仍强作镇定,说道:“牟指挥使,这是何意?本公乃朝廷勋戚,无旨岂可擅捕?”“旨意在此。”牟斌展开黄绫圣旨,“英国公张仑,私藏军火,勾结外敌,图谋叛逆,着锦衣卫拿问。公爷,请吧。”张仑长叹一声,无奈束手就擒。同一夜,成国公朱麟、定国公徐光祚,以及京营副总兵王怀、参将李虎、游击赵勇等十七人也纷纷落网。锦衣卫从各府搜出洋枪一千二百支、炸药二十箱、密信百余封,甚至还发现了拟定的“新朝官职表”。 诏狱之中,审讯连夜紧张地进行着。起初,张仑拒不认罪,直到牟斌将其与英国武官的信件、与福王的密约一一摆在他的面前,他才瘫倒在地,供认不讳。“陛下待我不薄,为何要反?”牟斌最后问道。张仑惨笑道:“待我不薄?削我兵权,断我子孙世袭,这叫不薄?那些寒门子弟,读几本兵书就能当将军,我们这些祖辈流血挣来的爵位,反倒成了摆设!”他眼中闪过疯狂之色,“洋人答应事成之后,封我为摄政王,世袭罔替!这大明,早该换换天了!” 二月二日,正德帝召集群臣,公布逆案。武英殿上,张仑等二十三名主犯被押入,证据当庭展示。群臣顿时哗然,尤其那些原本同情勋贵的大臣,看到割地密约后,也转为愤怒。“张仑等身受国恩,勾结外敌,谋逆篡位,罪不容诛!”正德帝声音冷冽,“着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司会审,从重从快!”三日后,判决下达:张仑、朱麟、徐光祚等七名主犯凌迟处死,家产抄没,族人流放琼州;王怀等十二名将领斩立决;其余从犯革职流放。福王虽未直接参与,但知情不报,也被削去王爵,圈禁凤阳。行刑之日,北京菜市口人山人海。当张仑等人被押上刑台时,围观百姓唾骂不止。这些昔日高高在上的公爷、将军,如今成了人人唾弃的国贼。 逆案虽已结,但正德帝的忧虑并未减少。他在养心殿单独召见杨廷和与牟斌。“朝中还有多少张仑?地方上还有多少王怀?”正德帝揉着眉心,满脸担忧,“军改尚未全面推行,便引出如此大案,若强行推之,恐生更大变故。”杨廷和躬身道:“陛下,正因为有阻力,才更需推行。此次逆案暴露出旧勋贵已成国之毒瘤,不除则国无宁日。臣建议借此次机会,彻底整顿京营,提拔寒门将领;同时加快陆军学堂建设,三年内培养千名新式军官,逐步替换旧人。” 牟斌补充道:“锦衣卫已掌握线索,地方上确有藩王与洋人勾结。臣建议以巡查边防为名,派钦差赴各地,明察暗访,震慑宵小。”正德帝沉思良久,终于点头:“就依二位爱卿。杨阁老,你主持吏治整顿,凡与逆案有牵连者,一律罢黜,空缺由科举选拔填补。牟斌,你继续深查,凡有通敌嫌疑者,无论宗室勋贵,一律严办!”顿了顿,他加重语气:“军改不能停。传旨:自即日起,京师陆军学堂扩大招生,各省可选送优秀子弟入学;兵部制定《新军编练章程》,先在直隶、山东、两江试行募兵制;旧有卫所兵愿留者考核整编,不愿者发给遣散银。” 圣旨下达,新一轮整顿开始。二月间,京营三十余名将领被撤换,由陆军学堂毕业生或实战有功的寒门军官接任;朝中二十余名官员因与逆案牵连被罢免;同时,正德帝下旨开“恩科”,专门选拔军事、工程、机械等方面人才。表面上看,朝堂为之一清。但牟斌在二月末的密奏中提醒:“陛下,据审讯口供,洋人渗透不止京城。张仑曾言,他在东南沿海、西南边境、西北商路都安排有联络人。此次虽斩其首,然四肢犹在,不可不防。”正德帝在奏折上朱批:“除恶务尽。着锦衣卫、东厂联合办案,全国清查,宁可错查,不可漏过。”一场席卷大明的肃清行动就此展开。而深宫之中,正德帝时常深夜独坐,他明白,清除内奸只是开始,真正的暴风雨还在海上、在边疆、在那些虎视眈眈的列强舰船上。 喜欢重生大明:成为国公之路请大家收藏:()重生大明:成为国公之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9章 沿海驱舰反潜捷 光绪二十八年三月,南海海域风平浪静,湛蓝的海水在春日阳光下泛着细碎的波光。广州黄埔军港外三十里处的训练海域,大明海军最新下水的鱼雷驱逐舰“镇海号”正在进行反潜演练。这是该舰服役后的第三次实战训练,舰上三百名官兵精神抖擞,各就各位。 “镇海号”是大明江南制造局历时二十八个月建造的新型驱逐舰,代表着大明造船工业的最高水平。舰长八十二米,宽十点二米,标准排水量一千二百五十吨,动力系统采用两台三胀式蒸汽机,输出功率一万六千马力,设计航速三十二节,实测最高可达三十四点五节,是大明海军目前航速最快的战舰。 除了速度,该舰最引人注目的是舰艏下方那个圆球状凸起——这是大明科学院声学研究所与江南制造局联合研制的“听音-1型”被动声呐装置。该装置通过安装在舰体底部的二十四组铜制振膜阵列,收集水下声波,经橡胶导管传至舰桥下的声呐室,由听音员通过耳机辨听。在理想条件下,可探测到五里外的潜艇噪音,是反潜作战的“千里耳”。 此刻,“镇海号”舰桥内,舰长陈明正手持望远镜观察海面。四十三岁的陈明是福建水师出身,从水兵一步步升至上校舰长,经历过甲午海战、东海剿匪等大小十余战,经验丰富。他深知此次训练的重要性——欧洲列强的潜艇威胁日益严峻,去年至今已有二十三艘商船在南海被潜艇击沉。 “声呐室报告情况。”陈明对着传声筒说道。 片刻,声呐长王振声的声音传来:“报告舰长,声呐运行正常,背景噪音三级,未发现可疑目标。” “继续监听。各战位保持警戒,按预定航线行进。”陈明下令。今天的演练科目是模拟护航商船队,四艘改装商船在驱逐舰护卫下呈菱形编队航行,“镇海号”在编队外围做“之”字形机动,这是标准的反潜护航队形。 上午十时二十分,编队行至万山群岛以东海域。这里水深变化大,海底多山脊,是潜艇理想的伏击区。陈明下令进入一级战备,所有深水炸弹投放架准备就绪。“镇海号”配备六座投放架,可携带四十八枚“深-2型”深水炸弹,这种炸弹重一百二十公斤,装药四十公斤TNT,定深可在十五至一百米间调节。 十时三十五分,声呐室突然传来急报:“报告!右舷三十度方向,距离约四里,发现规律性机械噪音!频率每三秒一次,疑似潜艇螺旋桨!” 陈明精神一振:“确认目标性质!记录声纹特征!” 声呐员仔细辨听,一分钟后报告:“确认是潜艇!噪音特征与上次缴获的德国U型艇档案匹配度七成!航速约八节,深度约四十米,正在向我编队接近!” “终于来了。”陈明冷笑。他早接到情报,近期有欧洲潜艇在南海活动,今日演练特意选择此海域,就是要引蛇出洞。“传令:编队转向左舷九十度,加速至二十节;‘镇海号’准备反潜攻击;通知各商船做好防鱼雷准备!” 命令下达,整个编队如精密机器般运转起来。商船转向加速,“镇海号”则脱离编队,朝着潜艇方向驶去。陈明采用经典的“猎杀”战术:先以高速逼近,迫使潜艇下潜或转向,然后在其可能航线上投弹。 但这次遇到的显然是个老手。潜艇没有下潜更深,反而突然加速,并释放出“气泡幕”——这是干扰声呐的土办法,通过排放空气形成大量气泡,扰乱声波传播。 “目标噪音消失!”声呐室报告。 陈明并不慌张:“计算目标最后方位和速度,预测其可能航线。投放一组深弹,定深五十米,覆盖预测区域!” 六枚深水炸弹被投入海中,下沉十秒后,海面下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水柱冲天而起。但没有命中迹象。 “目标可能在爆炸后改变了航向。”副舰长分析。 陈明盯着海面,突然下令:“左满舵!全速前进!它要绕到我们侧面发射鱼雷!” 几乎在“镇海号”转向的同时,右舷二百米处海面出现一道白色航迹——鱼雷!潜艇果然绕到了侧面,在八百米距离上发射了训练用鱼雷(实战演练禁用实弹)。 “好险!”了望哨惊呼。如果刚才没有转向,这枚鱼雷很可能命中舰体中部。 陈明额头渗出冷汗,但声音依然沉稳:“它暴露位置了。右舷七十度,距离不足三里,全速追击!声呐重点监听该区域!” “镇海号”如猎豹般扑向目标。潜艇见状不妙,紧急下潜。但这次声呐牢牢锁定了它——下潜时的噪音比巡航时大得多。 “目标深度八十米,航速十节,航向正北!”声呐室不断报告数据。 陈明在海图上迅速标绘:“它想利用海底山脉掩护逃脱。前主炮准备,发射两发定深炮弹,把它逼出来!” 100毫米前主炮调整仰角,两发特制的“反潜定深弹”射出。这种炮弹入水后下沉至预定深度爆炸,虽不能直接摧毁潜艇,但近距离爆炸足以损坏艇体或震伤艇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轰!轰!”两声沉闷的声响从幽深的水下悠然传来,仿佛是沉睡巨兽被惊醒时发出的低吟。片刻之后,声呐室里陡然爆发出一阵兴奋的呼喊:“目标上浮!正在快速上浮!”那声音中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海面之上,一艘黑色的潜艇宛如一条神秘的黑龙,指挥塔率先破水而出,带起一片飞溅的水花。紧接着,艇体也缓缓地完全浮起,露出了它那略显狰狞的轮廓。潜艇的艉部有着明显的损伤,海水正从破损处汩汩灌入,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几名欧洲水兵神色仓惶,手忙脚乱地从舱口爬出,手中还挥舞着白旗,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慌乱。 “小艇出动,抓俘虏!警戒周围,防止有同伙!”陈明果断地下令,声音沉稳而有力。 半小时后,二十五名欧洲潜艇官兵被押上了“镇海号”。经过一番审问得知,这是德国海军U-27号潜艇,已经在南海这片广袤的海域活动了两个月之久,期间击沉了大明商船五艘,给大明的海上贸易带来了不小的损失。艇长冯·霍恩少校是个高傲的普鲁士人,即便此刻身为俘虏,依旧挺直了腰板,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倔强与不服输的神情。 陈明亲自审讯,目光锐利地看着冯·霍恩,问道:“你们有多少潜艇在南海活动?”冯·霍恩却只是沉默,一言不发。“不说也无妨。”陈明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的声纹特征我们已经记录,下次再听到这个声音,就不会是训练弹了。” 就在这时,副官送来一份从潜艇上搜出的文件。陈明接过文件,仔细翻阅起来。冯·霍恩突然用德语咒骂了一句,这一句恰好被懂德语的翻译官听到了。“他说什么?”陈明好奇地问道。翻译官面色古怪,回答道:“他说……‘你们得意不了多久,我们的新声呐能隔着二十里发现你们’。” 陈明心中一动,让翻译官详细询问。在威逼之下,冯·霍恩终于透露了一个重要情报:德国已经研发出了主动声呐技术,这种技术可以主动发射声波并接收回波,探测距离和精度远远超过了被动听音设备,预计半年内就会装备潜艇部队。 “主动声呐……”陈明陷入了沉思,他想起科学院曾经提交过类似的概念报告,但是因为技术瓶颈最终未能实现。如果欧洲人先搞出来,那么大明的潜艇和驱逐舰将在水下战场失去优势,这将对大明的海上安全构成严重威胁。 他立即将此事写入训练报告,并附上详细的审讯记录,以加急密件的形式送往北京海军部。 五日后,报告顺利送达。海军大臣张睿接到报告后,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夜进宫面圣。养心殿内,灯火通明,正德帝、张睿以及科学院的几位专家齐聚一堂,紧急会商。“主动声呐的原理并不复杂,难在信号处理和抗干扰。”科学院物理所所长徐建寅分析道,“我们三年前就做过实验,但水声传播情况复杂,回波信号微弱难辨,很难取得实质性的突破。”“欧洲人能解决,我们也能。”正德帝斩钉截铁地说道,“朕拨专款五十万两,成立‘水声研究工程处’,徐爱卿你挂帅,半年内必须出成果!”徐建寅躬身领旨,坚定地说:“臣必竭尽全力,不辜负陛下的期望。” 张睿又奏:“陛下,除了技术追赶,我们还需加强反潜力量。臣建议量产‘镇海号’同级驱逐舰,配备给各舰队,增强我们的海上作战能力。另外,可在重要航道布设水听器阵列,形成固定监听网,以便及时掌握敌方动向。”“准奏。着江南、福建、广东三制造局各承建十艘,一年内交付。水听器阵列由海军部规划实施。”正德帝批准了张睿的建议,随即又问,“那艘俘获的潜艇如何处置?”“已拖回黄埔船坞。臣建议拆解研究,尤其是它的柴油动力系统和潜航设计,对我们研制新潜艇大有裨益。”“好。但要保密,不可让欧洲人知道我们得了完整潜艇,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会议一直持续到深夜。走出紫禁城时,张睿仰头望天,繁星点点,如同镶嵌在黑色天幕上的璀璨宝石。他知道,海上的科技竞赛已经进入了新的阶段,这次是声呐,下次可能是雷达、可能是飞机。大明必须步步紧跟,稍有落后就可能满盘皆输,国家的海上安全将面临巨大的挑战。 而此刻的“镇海号”已结束演练,缓缓驶入军港。陈明站在舰桥,看着码头上的灯火,心中想的却是冯·霍恩那句话。他召来声呐长,郑重地说道:“从明天起,声呐室每天加练两时辰。我们要熟悉各种水下声音,鱼群游动的声音、海流涌动的声音、海底火山喷发的声音……还有,研究干扰和反干扰战术。下一次实战,我们必须赢,不能让敌人在我们的海域肆意妄为。”“是!”王振声立正回答,眼神中充满了决心。 夜色中的南海,暗流依旧汹涌。水下的无声较量,才刚刚开始,一场关于科技与勇气的战斗正在悄然打响。 喜欢重生大明:成为国公之路请大家收藏:()重生大明:成为国公之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0章 四疆异动待总攻 光绪二十八年六月初,北京城已入盛夏。但紫禁城内的气氛,却比严冬更加寒冷。六月初三至初七,短短四日内,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紧急军情如雪片般飞抵兵部,奏折堆满了值房书案,每一封都标注着“八百里加急”的朱红印记。 六月初八寅时,天还未亮,正德帝已被司礼监掌印太监唤醒。养心殿东暖阁内,内阁首辅杨廷和、兵部尚书王琼、锦衣卫指挥使牟斌、海军大臣张睿等十余位重臣早已等候,人人面色凝重。 “都到了?说吧。”正德帝身着常服,眼圈微黑,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杨廷和率先奏报:“陛下,六月初三,南洋水师急报:欧洲英、法、德、俄、意、奥六国组成‘全球联合舰队’,已于五月二十五日从英国朴茨茅斯港起航。据可靠情报,该舰队包括八艘新型航母、五十余艘战列舰及巡洋舰、三十艘补给舰,总吨位超八十万吨,官兵逾八万人。其宣称目标是‘维护海上自由通航’,实则剑指我南海,企图一举摧毁我海军主力,控制远东制海权。” 正德帝手指轻叩御案:“预计何时抵达?” “按其航速,约八十至九十日后,即八月底九月初可抵南海。”张睿回答,“臣已命南洋水师加强戒备,并调北洋水师部分舰只南下增援。” 王琼接着奏报北疆军情:“六月初五,黑龙江将军急报:沙俄联合瑞典、挪威两国,在伊尔库茨克集结二十万大军,配备重炮三百门、新式坦克三十辆。据内线情报,其计划分三路进攻:东路取漠河、黑河,中路攻海拉尔、齐齐哈尔,西路犯唐努乌梁海。预计进攻时间在十月初,届时北疆河流封冻,便于装甲部队机动。” “坦克?”正德帝皱眉,“可是那种铁甲战车?” “正是。沙俄去年从德国引进技术,自行生产了‘雷诺-俄式’轻型坦克,全重七吨,装备37毫米炮和机枪,越野能力较强。我军目前尚无同类装备。” 正德帝沉默片刻,转向云南方向:“西南又如何?” 牟斌奏道:“六月初六,云南巡抚密报:英国在缅甸密支那增兵至三万,并暗中向滇西土司输送武器。我方细作探知,英军囤积步枪不下二十万支、火炮百余门,并招募缅人、掸族武装,计划在九月秋收后煽动大规模叛乱,牵制我西南兵力。” “还有,”杨廷和微微皱眉,神色凝重地补充道,“六月初七那日,锦衣卫在严密的监察中,成功截获了多封极为隐秘的信件。经过仔细的甄别与核实,确凿地证实楚王、宁王、淮王等藩王,与欧洲使馆之间往来频繁且关系密切。他们暗中在各个隐蔽的据点大量囤积各类先进的武器,从锋利的长枪到威力巨大的火炮,应有尽有。不仅如此,还以各种看似合法的名义,招募了大量的私兵,这些私兵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种种迹象表明,他们似乎正在酝酿着一场不为人知的异动。倘若四疆的战事同时爆发,局势瞬间失控,恐怕他们会趁机在中原地区兴风作浪,引发更大的混乱。” 四份至关重要的情报,分别来自四个不同的方向,几乎在同一时间如潮水般涌来,让整个暖阁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压抑起来。暖阁内一片死寂,仿佛空气都被凝固了一般,众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只能听见更漏那单调而又清晰的滴答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们的心头。窗外原本平常的蝉鸣,此刻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序曲。 良久,正德帝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欧洲列强这是要四面合围,企图置我大明于死地啊。”他缓缓站起身,步伐沉稳地走到巨幅《大明坤舆全图》前,目光深邃而锐利,手指从南海那辽阔的海域缓缓划到北疆广袤的雪原,又从云南的崇山峻岭划到东海的波涛之中,“他们精心算计,算准了我们兵力分散,必然会顾此失彼,难以周全应对。” “陛下,当务之急是确定防御的主次顺序。”杨廷和恭敬地说道,“臣经过深思熟虑,以为海上的威胁最为紧急。倘若联合舰队控制了南海,就如同扼住了我们的咽喉,会迅速切断我大明的海上贸易和补给线,如此一来,全局必将陷入被动,我们在其他战线的努力也将付诸东流。” 张睿却轻轻摇头,表情严肃地反驳道:“陆上的威胁其实更为严重。二十万俄军若凭借其强大的军事力量突破北疆防线,以他们的行军速度,旬日之间便可直抵盛京;西南地区本就局势不稳,一旦叛乱兴起,滇川两地必将震动,人心惶惶;而各地藩王若是趁机反叛,那我们就会腹心受敌,陷入绝境。相比之下,海上的威胁虽然紧迫,但舰队机动需要时间,我们还有一定的周转余地,可以从容应对。” 正德帝静静地听着两人的争论,目光却始终落在地图上广州的位置,仿佛在那里看到了决定胜负的关键。“你们说,联合舰队首要目标会是何处?”正德帝问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应是台湾或海南,夺取前进基地,以此为据点进一步扩张。”王琼沉思片刻后说道。 “或是直奔天津,威胁京师,打乱我们的部署。”牟斌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正德帝微微摇头,手指重重地戳在广州,语气坚决地说:“是这里,广州港。广州是我南方最大的港口,是南洋水师的主要基地,更是对外贸易的核心枢纽。若广州陷落,就如同大门被打开,南海门户洞开,南方富饶的财赋之地将毫无遮拦地暴露在敌人面前。而且广州距离南洋较近,舰队不需要长途奔袭,可速战速决。欧洲人向来精于算计,必选此处作为首要攻击目标。”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判断,一名太监匆匆忙忙地入内,手中呈着一封刚刚送达的密电。牟斌赶忙接过,迅速译读,脸色瞬间大变:“陛下圣明!锦衣卫广东千户所急电:截获欧洲密电,破译内容为‘联合舰队提前出发,目标——广州,七月底抵达’!” “提前一个月!”张睿不禁失声惊呼。 暖阁内的空气几乎凝固到了极点,众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原本以为还有八十到九十天的准备时间,如今却只剩下五十余天,形势陡然变得更加严峻。 正德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回到御案后缓缓坐下,目光扫过众臣,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决心:“诸卿,如今已是生死存亡之际,朕需尔等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臣等誓死效忠!”众臣齐刷刷地跪地,声音洪亮,表达了他们对朝廷的忠诚和对这场战争的决心。 “好。”正德帝开始有条不紊地部署,“张睿!” “臣在!”张睿大声回应。 “朕命你为钦差大臣、南海防御总督,全权负责广州防务。北洋水师抽调一半主力南下,南洋水师所有舰只归你节制。广州炮台全部进行仔细检修,确保其火力能够发挥最大作用,沿岸布设水雷,构建起一道坚固的防线,征集民船改装火攻船,以备不时之需。朕给你一道密旨:若事不可为,可焚毁船厂、仓库,绝不留与敌用!但务必坚守至九月初,为朝廷调动争取足够的时间!” “臣领旨!人在广州在!”张睿叩首,态度坚决。 “王琼!” “臣在!” “北疆防线由你统筹。传旨黑龙江将军:放弃前沿哨所,收缩兵力于齐齐哈尔、哈尔滨、盛京三处重点防御;多挖反坦克壕,形成有效的阻碍,广布地雷,让敌人的推进变得困难重重;命军工坊紧急研制反坦克武器,可用大口径步枪改装试制,力求尽快提升战斗力;联络蒙古各部,许以重赏,请其袭扰俄军后勤,切断敌人的补给线。” “遵旨!” “牟斌!” “臣在!” “你亲赴云南,持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凡有通敌土司,立诛不赦;凡有叛乱苗头,立即平定,绝不姑息。必要时可跨境打击缅甸英军据点,但需伪装成‘匪患’,避免给敌人留下口实。朕给你两万精兵,务必稳住西南局势!” “臣必不辱命!” “杨廷和!” “老臣在!” “你坐镇中枢,统筹全国粮草、军械调运。即日起,所有军工坊三班倒,日夜赶制武器装备,所有粮仓进行全面清点,做好备调准备,所有驿道优先保障军需运输。另,开内帑银二百万两,充作军费,以确保战争的物资供应充足。” “老臣领旨!” 正德帝顿了顿,声音转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至于藩王……传旨各王:七月十五,朕在太庙祭祖,命所有藩王入京陪祭。敢不至者,以谋逆论处!来京者,暂留京师‘荣养’,待战后再归封地。” 这是要软禁所有藩王以绝内患。众臣心中凛然,深知此乃稳定后方的必要之策,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部署完毕,正德帝最后道:“此战关系国运,胜则大明中兴,重现昔日辉煌,败则亡国灭种,后果不堪设想。诸卿回去各做准备,明日此时,朕要看详细方略,不容有丝毫懈怠。” 众臣告退。正德帝独坐暖阁,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心中思绪万千。太监轻声道:“陛下,该用早膳了。” “朕吃不下。”正德帝摆手,忽然问,“今日初几?” “六月初九。” “六月初九……传旨:自即日起,宫中用度减半,节省之银充作军费;朕每日只食两餐,直至捷报传来。前线将士浴血奋战,朕岂能安享?” “陛下!”太监跪倒,眼中满是担忧,“龙体要紧啊!” 正德帝摇头:“前线将士浴血,朕岂能安享?去吧。” 太监含泪退出。正德帝走到窗前,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他想起祖父嘉靖帝时的倭寇之乱,父亲万历朝时的朝鲜之役,那时的大明虽内忧外患,但终究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众多忠臣良将的努力挺了过来。如今这场风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猛烈,但他坚信,只要君臣一心,定能度过难关。 “列祖列宗在上,”他低声自语,“不孝子孙朱厚照,必竭尽所能,护我大明江山。若天不佑大明……朕宁蹈海而死,绝不苟且偷生!” 晨光洒进暖阁,照亮了他坚毅的侧脸。紫禁城的晨钟响起,回荡在北京城上空。这钟声,是寻常百姓一天的开始,却也是一场关乎国运的终极决战的倒计时。 而此刻,南海之上,联合舰队的先遣侦察舰已悄然越过马六甲海峡,如同幽灵一般在海面上潜行;北疆雪原,俄军的坦克正在进行寒区测试,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着最后的准备;滇缅边境,英国军官正在训练土着武装,试图从内部瓦解我们的防线;各地藩王府中,信使匆匆进出,不知又在谋划着怎样的阴谋…… 大战,一触即发。 喜欢重生大明:成为国公之路请大家收藏:()重生大明:成为国公之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1章 沿海声呐歼潜群 嘉靖四十四年深秋,南海之上碧波无垠,一望无际。隶属于大明漕运总衙门的三艘蒸汽货船正排成纵队,沿着既定的南方航线平稳行驶。粗大的烟囱中喷吐出的灰色烟柱,在湛蓝如洗的天空下拖出三道绵长而笔直的轨迹,久久不散。为首的是“济民号”,其宽阔的甲板上,水手长赵大海正领着几名面孔尚显稚嫩的船员,逐一检查那些粗实的缆绳。这些缆绳并非旧物,乃是广州机械工坊半年前才研制配发的新式装备,以精炼钢丝为核心,外缠坚韧的麻绳,既能承受数万斤的拉力,又保有相当的柔韧性。赵大海用粗糙的手掌摩挲着缆绳,目光扫过身边年轻的水手,沉声道:“手脚都麻利些,眼要尖,每一寸都要查到。这批稻米,是要赶在入冬前运抵广州港的官仓,关系着南疆十几万将士能不能吃饱肚子、守住国门。昨儿个接到的漕衙通报,说南洋一带近来有不明船影出没,行踪诡秘,咱们这趟差事,可大意不得……”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一声如同地底闷雷般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船底深处传来,震得人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济民号”庞大的船身猛地向左侧一挫,继而剧烈地颠簸摇晃起来。赵大海脚下不稳,一个趔趄重重摔倒在坚硬的柚木甲板上。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巨兽撕扯金属的刺耳噪音从船体下方迸发,随之而来的,是海水以万钧之势冲破船壳、疯狂灌入底舱的恐怖轰鸣。“左舷中段水线下破洞!裂口极大!”高高的了望塔上,了望员的声音因极度惊骇而变了调,几乎是在嘶吼,“水下……水底下有东西!” “济民号”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左倾斜,甲板上的货物捆扎索崩断,米袋滚落。船尾那台终日轰鸣的蒸汽主机,此刻发出了怪异而不祥的嘶鸣与喘息,驱动螺旋桨的传动轴似乎被什么异物死死卡住,停止了转动。紧随其后的二号货船“安民号”上,船长王启年面色骤变,这位与大海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水手反应极快,几乎在巨响传来的同时便扑向了汽笛拉绳。凄厉的汽笛警报声瞬间划破海面的宁静,与此同时,旗手已将一枚醒目的红色信号弹射向半空,炸开一团猩红的烟云。第三艘货船“佑民号”也迅速做出反应,调整航向,冒着风险向正在倾覆的“济民号”靠拢,船上的水手们纷纷奔向船舷,抛出救生圈和绳索,准备接应即将落水的同袍。 而在那幽暗的海面之下,三道银灰色、纺锤形的修长阴影,正如同深海中的巨鲨,悄无声息地完成转向。这些来自遥远欧洲的潜艇,采用了先进的双壳体设计,外层覆盖着特制的消音瓦片,在水下航行时噪音极低,难以察觉。方才那致命一击,是它们发射的压缩空气推进式直航鱼雷,虽精度有限,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上攻击庞大的货船,几乎是十拿九稳。为首潜艇的指挥塔内,艇长将眼睛贴在潜望镜的目镜上,冷笑着观察海面上“济民号”浓烟滚滚、缓缓倾覆的惨状。按照既定的战术,完成这次袭击后,他们应立即深潜,借助深海的掩护撤离战场。根据情报,大明水师的反潜舰只赶到这片海域,至少需要半个时辰,时间足够他们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他们严重低估了大明水师新型侦测手段的覆盖范围。 就在三十里外的蔚蓝海面上,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正以严整的巡航队形破浪前行。居于编队核心的,是帝国海军的骄傲、第一艘航空母舰“大明号”。其宽阔的飞行甲板光洁如镜,上面整齐地系留着十二架“海鹰”式双翼侦察轰炸机。这些飞机采用木制骨架、蒙布机身的传统结构,看似简单,却能携带二百斤炸弹,飞行距离超过二百里,是舰队延伸出去的锐利眼睛和投掷铁拳。在航母周围,五艘线条流畅、造型精悍的“海鲨级”声呐驱逐舰呈扇形展开,担任警戒。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些驱逐舰舰艏那排奇特的装置:数十根紫铜制成的听音管半浸入海水中,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其中一艘名为“靖海”的驱逐舰声呐室内,操作员陈水生头戴硕大的耳机,全神贯注。他的双手正缓缓调节着面前一个复杂黄铜仪器上的旋钮。这套被官兵们敬畏地称为“龙耳”的声呐系统,由三十六根长短不一、严格密封的铜管构成,每根铜管底部都装有极其灵敏的薄膜震动传感器。声音在水中传播,到达不同长度铜管的时间会产生微妙的相位差,通过精密的机械计算,便能大致判断出声源的方位与距离。此刻,陈水生的眉头渐渐拧紧:“报告,东北方向侦测到异常声响……混杂音,底噪里有蒸汽机运转的规律脉冲,但更显沉闷厚重,还夹杂着高速螺旋桨特有的空泡破裂声。距离……约二十五里,目标似乎在缓慢移动。” 舰长高张睿闻讯,立即大步踏入这间充满机油和金属气味的声呐室。这位时年四十二岁的将领,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早年曾在福建水师与凶悍的倭寇血战,对海洋与战争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直觉。他俯身细听耳机中传来的微弱声响,片刻后直起身,果断下令:“传令各舰,航向转至东北,两车进三,提速!同时急电‘大明号’,通报异常,我舰编队先行前出侦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命令迅速下达。五艘驱逐舰的蒸汽轮机同时发出更加高亢的咆哮,锅炉压力飙升,强大的动力通过传动轴驱动螺旋桨高速旋转。舰艏利刃般劈开湛蓝的海水,激起雪白的浪花,航速从平稳的十二节骤然提升至疾驰的十八节。各舰舰桥上,观测员们举着大型的双筒望远镜,一寸寸地扫视着远方的海平线。然而,目力所及,除了遥远天际那三缕货船遇袭后升起的越来越浓的黑烟,海面空旷,并无异状。 约莫半刻钟后,旗舰“大明号”的旗语兵终于艰难地解读出了“安民号”在颠簸中断续发出的旗语信号,内容令人心头发紧:“济民号遭水下攻击,船体被毁,正在沉没!发现敌潜舰三艘,概位东南!” “果然不出所料!”高张睿一拳重重砸在海图桌的边缘,木屑微扬。他目光如电,迅速做出决断:“命令‘镇海’、‘定海’两舰,全速驰援货船,尽力抢救人员物资!‘靖海’、‘平海’、‘安海’三舰随我,展开搜索阵型,全力猎杀敌潜!声呐室,给我死死盯住,敌舰得手后,必会下潜逃逸,这是捕捉它们的最佳时机!” 此刻的海难现场,一片混乱与悲壮。“济民号”的倾斜角度已超过三十度,左舷大半没入水中,右舷高高翘起,露出附着藤壶的红色船底。幸存的船员们正拼尽全力释放救生艇,但破损的船体正在海水的巨大压力下不断变形、崩解,下沉速度越来越快。王启年指挥着“安民号”冒险贴近到极限距离,水手们奋力将粗重的缆绳抛向“济民号”的残骸,试图进行拖拽。然而,缆绳刚刚绷紧,便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济民号”的螺旋桨轴已在爆炸中严重扭曲变形,根本无法提供任何拖力。 “弃船!所有人,立即弃船!”赵大海的嗓子已经喊得嘶哑,他连推带拽,帮助最后两名吓得腿软的青年水手爬上摇晃的救生艇。回头望去,这艘他服役了七年、视若家园的货船,船尾已几乎垂直没入海中。他狠狠一咬牙,纵身跃入冰冷的海水。 水下,那三艘完成攻击的欧洲潜艇,正按计划准备下潜。标准的接敌流程要求发射鱼雷后立即深潜撤离,但为首的艇长心中仍有一丝不确定,他想再确认一下战果,看看是否有补射的必要。正是这战场上致命的片刻犹豫与迟疑,使得潜艇主机在减速、换向时,产生了一段独特而清晰的声纹特征。 这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龙耳”系统的捕捉。 “锁定目标!”陈水生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方位左舷十五度,距离约三里,深度五丈左右,目标正在缓慢转向,疑似准备下潜!” 高张睿眼中寒光一闪,厉声道:“深水炸弹准备!各舰保持间距,以目标为中心,扇形展开,包围这片海域!” “海鲨级”驱逐舰的舰尾,两座钢铁制成的深弹投放架早已准备就绪。每座投放架上,整齐码放着十二枚“震海”式深水炸弹。这些炸弹呈圆柱形,外壳坚固,内部装填着威力巨大的五十斤硝化棉炸药。其特别之处在于外壳上的水压引信,可以根据战前情报,通过转动刻度盘预先设定起爆深度。投弹手根据先前从俘虏口中得知的敌方潜艇安全潜航深度数据,迅速将引信设定在八丈深度。 “投弹!” 命令下达,六枚沉重的深水炸弹被同时推离投放架,翻滚着坠入海中,只在海面留下六圈迅速扩散的涟漪。舰桥上、甲板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住那片看似平静的海域,心中默默计数。大约二十息之后,一连串沉闷如巨鼓擂动的爆炸声,从深海之中隐隐传来。海面上并未出现惊天动地的水柱,而是猛地鼓起数个巨大的、颤动的“水包”,随即白色浪花翻涌而上,扩散开来。 第一轮齐射并未直接命中目标,但水下爆炸产生的剧烈冲击波,显然严重干扰了潜艇的稳定航行。声呐员立刻报告:“目标正在加速上浮!深度三丈……两丈……一丈!它要上来了!” 果然,一根细长的黑色潜望镜率先刺破了波光粼粼的海面,像一根不祥的毒针。 “左舷火炮,准备!”高张睿毫不犹豫,“瞄准潜望镜位置,拦阻射击,打掉它的眼睛!” “靖海”号舰艏,两门120毫米主炮的炮手迅速调整射角,装填手将黄铜弹壳塞入炮膛。炮长一声令下,火绳被拉燃。“轰!轰!”两声巨响,炮弹呼啸而出,几乎同时在那潜望镜周围炸开,激起两道数丈高的粗大水柱。纷飞的弹片击中了潜望镜的镜筒,光学镜片瞬间碎裂,那根“毒针”猛地缩回了水中。 然而,潜艇的状态已经无法维持潜航。舱内,一枚鱼雷发射管后部的接缝被冲击波震开了一道裂缝,冰冷的海水正嘶嘶地渗入。更致命的是,为水下航行提供动力的蓄电池组发生了短路,主机被迫停机。艇长知道败局已定,只得无奈地下达了上浮投降的命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这艘潜艇黝黑、湿漉漉的巨大艇身完全浮出水面时,“靖海”号甲板上的明军水兵们不禁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钢铁怪物长约十五丈,通体覆盖着深灰色的哑光涂装,流线型的艇身上还挂着些许海草。指挥塔侧面,一面欧洲某国的旗帜图案依稀可辨。顶部的舱盖被从内部推开,十几名面色苍白、穿着怪异紧身水兵服的欧洲人,高举着双手,哆哆嗦嗦地爬了出来,眼神里充满了惊恐、茫然与不甘。 “派突击队过去,接管潜艇,仔细搜查!所有俘虏,严加看管,押送‘大明号’!”高张睿沉声命令,随即目光锐利地投向东南方,“‘平海’、‘安海’两舰,继续追击另外两个目标,扩大搜索范围,绝不能让它们溜走!” 另外两艘潜艇此刻已仓皇下潜至十五丈的深度,正以仅四节的低速,小心翼翼地向东南方向逃窜。但它们慌不择路,竟一头撞入了明军事先规划好的反潜巡逻区。严阵以待的“龙耳”系统再次捕捉到了它们微弱的航迹,第二轮深水炸弹的齐射,有了更精确的声呐引导,落点更为刁钻。 一枚“震海”深弹在二号潜艇尾部后方仅三丈处轰然爆炸。虽然仍未直接命中,但巨大的水下冲击波如同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潜艇脆弱的尾舵机构上。传动杆被震裂,潜艇瞬间失去了方向控制,开始在海中无助地原地旋转。艇长惊恐之下试图紧急上浮,但控制深度的水平舵却卡死在了俯冲角度。潜艇非但没有上浮,反而像一块石头,加速向更深、更黑暗的海渊滑去。当深度超过二十丈——这已接近其设计极限——时,耐压壳体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巨兽垂死呻吟的金属扭曲声,随后,在数百吨海水的恐怖压力下,轰然破裂。 海面上,只留下一大团翻滚上涌的气泡,混杂着泄露的燃油形成的彩色油污,以及偶尔浮上来的几片破碎的木板,那是艇内家具的残骸。 第三艘潜艇目睹了同伴的惨状,艇长做出了一个绝望的决定:关闭所有主机,试图依靠惯性,像一块沉默的礁石般悄悄滑行,脱离战场。这一招在风急浪高的海况下或许能蒙混过关,但今日的南海却出奇地平静,海面如镜。“龙耳”系统灵敏到了极致,甚至能捕捉到艇内人员因恐慌而轻微走动所产生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声响。两艘驱逐舰如同最耐心的猎犬,死死咬住这最后的猎物,每隔一刻钟,便精准地投下一枚深水炸弹,不急于击毁,更像是冷酷的驱赶与心理威慑。 一个时辰之后,这艘潜艇内部储备的压缩空气即将耗尽,无法再维持潜航平衡,最终只能绝望地浮出水面,升起白旗。 当最后一名垂头丧气的欧洲俘虏被押解上“大明号”宽阔的飞行甲板时,高张睿已经在那间临时设置的审讯室里等候多时。被带来的是其中一艘潜艇的副艇长,能磕磕绊绊地说一些简单的汉语。在反复的严厉讯问与心理压力下,这名副艇长终于崩溃,断断续续地吐露了实情:他们这支三艘潜艇组成的分队,隶属于一支庞大的欧洲联合舰队的先遣侦察部队,核心任务就是潜入大明南海,袭扰至关重要的海上补给线,削弱明军在南方前线的持续作战能力。而更令人心惊的是,他透露,联合舰队的主力正携带一种新式武器——“俯冲轰炸机”而来,这种飞机专为攻击大型战舰、尤其是航母那宽阔而脆弱的甲板而设计。 “俯冲轰炸机?”高张睿心头骤然一凛,仿佛被冰水浇透。他亲眼见过“海鹰”式飞机从空中投弹的威力,若欧洲人真研制出了能够从高空近乎垂直俯冲而下、进行精准投弹的专用机型,那么对于“大明号”这样以甲板为生命线的航母而言,威胁将呈十倍、百倍地增加! “立即传令,全舰队进入最高戒备!加强防空部署!”他猛地冲出审讯室,对等候在外的传令兵厉声吼道,“所有高射炮位,立即就位,弹药上膛!对空警戒雷达,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开机扫描!各舰了望哨,增加双岗,给我把眼睛瞪到天上去!” 命令如同飓风般传遍整个编队。“大明号”的甲板上瞬间从有序的忙碌变为临战前的紧张沸腾。分布在舰岛四周和甲板边缘的四十毫米速射高射炮旁,炮手们猛地扯下厚重的炮衣,露出锃亮的炮管,副手飞快地检查着弹链的供弹是否顺畅。位于舰艏舰艉的四座120毫米重型高射炮下,测距手和瞄具手开始紧张地校准复杂的光学瞄准仪器。甚至是最新配发、尚在试验阶段的“听音器”——一种外形像巨大喇叭、试图通过捕捉空中飞机发动机声波来进行早期预警的简易装置——也被水兵们迅速架设到了舰桥两侧的制高点。 夕阳缓缓西沉,将无边的海面和天边的云霞染成一片壮丽而悲怆的金红色。高张睿独自屹立在“大明号”高高的舰桥指挥室内,手扶冰冷的舷窗边缘,目光如炬,投向那遥远而未知的海平线。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三艘敌潜的覆灭,只是一场更大风暴来临前微不足道的前奏。真正的、决定帝国海疆命运的钢铁较量,此刻,才刚刚拉开那沉重而血腥的帷幕。 喜欢重生大明:成为国公之路请大家收藏:()重生大明:成为国公之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2章 北疆甲列破坦阵 北极圈边缘的苔原在暴风雪后陷入一片死寂。积雪深厚,每一步踩下都会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在空旷的荒野中格外清晰。大明北极哨所矗立在一片冻土高地上,矮墙由巨大的冻土块垒砌而成,墙头那面大明龙旗在零下三十度的刺骨寒风中剧烈翻卷,发出猎猎的呼啸。哨所指挥使周昂身披厚重的羊皮大氅,领口镶着貂毛,他正举着一架沉重的黄铜望远镜,镜片上凝结着细微的冰晶,目光紧紧锁定远处那条蜿蜒的铁路线。这条铁路是三年前举国之力修建的生命线,它将孤悬极地的哨所与三百里外后方温暖的补给站连接起来。铁轨选用能耐受极寒收缩的特种高碳钢,每一根枕木都是从遥远的东北林区运来的上等红松,经过桐油反复浸渍,以防腐防蛀,确保这条动脉在严酷环境中不致朽坏。 副将李骏站在周昂身侧,口中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雾。“将军,沙俄那边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任何动静了,”他的声音因寒冷而有些发颤,“会不会是冻土层太坚硬,他们的装甲列车根本动弹不得?”周昂缓缓放下望远镜,被寒风刻出深深纹路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正因这样,才更让人不安。去年这时候,他们的骑兵小队还像饿狼一样不断骚扰我们的巡逻路线,今年却静得反常。事出反常,背后必定藏着我们还没看到的阴谋。” 他的预感精准得可怕。三十里外,沙俄的前进基地正笼罩在一片紧张而有序的忙碌中。三列钢铁巨兽般的装甲列车已完成最终检查,静静匍匐在铁轨上。这些列车由欧洲顶尖工程师专为极地作战打造:车头前端装着寒光闪闪的楔形重型撞角,车身覆盖着三层复合装甲——最外层是两寸厚的坚韧锰钢板,中间夹着半寸厚的弹性橡胶层以缓冲冲击,内层又是一寸厚的优质钢板。车厢两侧密布射击孔,顶部的旋转炮塔上,76毫米野战炮的炮管直指天空。更令人心悸的是平板车厢上那十辆“巨熊”式重型坦克,它们像一群沉睡的钢铁巨兽,每辆全重达二十八吨,正面装甲厚达三寸,主炮是威力惊人的57毫米加农炮,周身还配备了整整三挺马克沁机枪作为副武器。尽管它们在雪原上最大时速只有八里,但在这片缺乏有效反坦克手段的北极荒原上,它们就是无可阻挡的移动堡垒。 沙俄指挥官伊万诺夫上校踩着锃亮的皮靴,站在月台上,用手中的短皮鞭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靴筒,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大明人一定以为,严寒的冬天会捆住我们的手脚。他们错了,冻土虽然坚硬如铁,却也平整如镜,这正是我们的装甲洪流突击的绝佳时机。”“但是,将军,”一旁的参谋官谨慎地提醒,“明军在铁路沿线埋设了大量地雷。”“所以我们才需要这个。”伊万诺夫用鞭梢指了指列车前部加装的沉重排雷犁,犁刃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光,“况且,大明的主力部队都部署在温暖的沿海地带,这北极哨所最多不过五千守军。只要我们的钢铁洪流碾碎他们的铁路防线,那座孤零零的哨所,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午时三刻,凄厉的汽笛声撕裂了极地的宁静。装甲列车锅炉里燃烧着优质无烟煤,澎湃的动力驱动着这些钢铁巨兽开始缓缓加速。沉重的车轮碾压在铁轨上,连枕木下坚实的冻土都被震得簌簌作响。三十里的距离,对全速前进的装甲列车而言,不过是半个时辰的行程。当第一缕不祥的黑色烟柱出现在苍白的地平线上时,明军了望哨的士兵立刻敲响了急促的警钟,钟声在寒风中传遍整个哨所。 “敌袭!三列装甲列车,伴有重型坦克!”周昂闻讯,快步登上高高的木质了望塔,一把抓过望远镜。镜头里,喷吐着浓烟的钢铁怪兽正快速逼近,车头上的撞角在雪地反射的惨白光芒下,闪烁着冰冷的死亡光泽。“终于来了。”他放下望远镜,声音沉稳而决绝,“传令:侧翼列车准备出击,道岔班立即就位,所有反坦克炮组,进入预设阵地!” 明军的应对策略,是过去三个月里反复演练过无数遍的。他们在主线铁路的两侧,秘密修建了隐蔽的侧线轨道,两列自制的装甲列车就悄然潜伏在那里。与沙俄笨重的庞然大物不同,明军的装甲列车更强调机动灵活与火力精准:每列只有五节轻便车厢,车头装有可三百六十度旋转的炮塔,塔内配备了一门军械局最新研发的“破甲炮”。这门炮堪称匠心之作:炮管采用独特的双层嵌套结构,内层是极其坚硬的合金,外层套着增强钢套,足以承受更高的膛压。专用的钨钢穿甲弹重达三十斤,弹芯由高纯度钨钢锻造而成,出膛速度高达每秒六百米,理论上能在三百步内撕裂四寸厚的均质钢甲。 “测距:八百步!”炮长王铁柱眯起他那只被炉火熏炼过的眼睛,透过炮镜上的精密刻度测算着距离。这个辽东汉子祖上三代都是铁匠,对金属的脾性了如指掌。“装填穿甲弹!目标:首列车头右侧装甲接缝处!”装填手吼应一声,将修长沉重的穿甲弹推入炮膛,闭锁机发出清脆有力的“咔嚓”合拢声。王铁柱沉稳地调整着俯仰角,十字瞄准线稳稳套住了那越来越庞大的车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七百步、六百步、五百步……当沙俄的首列装甲列车轰鸣着闯入四百步的致命距离时,周昂猛地挥手下令:“开火!” “轰!”炮口喷吐出长达两米多的炽烈火焰,穿甲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撕裂空气。瞬息之后,列车车头右侧猛然爆开一团耀眼刺目的火花——钨钢弹芯精准命中装甲板,像烧红的刀子切入凝固的牛油一般,毫不费力地钻了进去。车厢内,伊万诺夫只感到脚底传来剧烈的震动,紧接着便是金属被强行撕裂、扭曲的刺耳尖啸。穿甲弹在洞穿外层装甲后,余势未减,又接连穿透了两道内部隔板,最终在锅炉房轰然炸开。高压蒸汽如同挣脱牢笼的白色巨兽,疯狂喷涌,瞬间吞噬了三名司炉工的生命。更致命的是,四处飞溅的弹片切断了主蒸汽管道,整列车的动力系统彻底瘫痪。 “转向!快转向撤离!”伊万诺夫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但一切为时已晚。第二发致命的穿甲弹接踵而至,这一次命中了紧随其后的煤水车。车上装载的二十吨优质燃煤被瞬间点燃,熊熊大火如同贪婪的巨舌,迅速舔舐、蔓延到相邻的车厢。 后续的两列沙俄装甲列车见状,慌忙紧急刹车。车长们试图倒车撤退,却惊恐地发现,后方铁轨的道岔早已被明军道岔班悄然扳动,列车被无情地导引进了一条早已废弃的侧线。这条侧线年久失修,枕木早已被冰雪和岁月腐蚀得脆弱不堪,沉重的车轮刚压上去,铁轨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即严重变形、扭曲。 “弃车!所有坦克,立即下车作战!”伊万诺夫绝望地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平板车厢上,“巨熊”式重型坦克的柴油发动机纷纷轰鸣启动,这些二十八吨的钢铁巨兽缓缓驶下临时搭建的斜坡。然而,它们在深厚松软的雪地里举步维艰,宽大的履带卷起漫天雪雾,却前进得异常迟缓。 明军等待的正是这个时机。“瞄准坦克履带和观察窗!自由射击,给我打!”周昂的命令通过旗语迅速传遍整个阵地。部署在铁路两侧混凝土掩体里的十二门反坦克炮同时发出怒吼。这些掩体极其隐蔽,只露出黑洞洞的炮管和前方的防盾,让沙俄坦克难以瞄准还击。穿甲弹如同冰雹般接二连三命中目标,虽然无法击穿“巨熊”厚重的正面装甲,但对付其相对薄弱的侧面和脆弱的履带,却绰绰有余。 第一辆坦克的右侧履带被炸断,像被砍断腿的巨兽,瘫在原地成了固定的靶子。第二辆的观察窗被精准击穿,弹片在狭小的驾驶舱内疯狂反弹,瞬间夺去了车长和驾驶员的生命。第三辆则更为倒霉,一发炮弹如同长了眼睛,恰好从炮塔与车身的微小缝隙中钻入,直接引爆了车内满载的弹药。 “轰隆!”震天动地的爆炸将十五吨重的炮塔像玩具一样掀飞到三丈高的空中,整个车体被炸得四分五裂,钢铁碎片混合着冰雪四散飞溅。 剩余的七辆坦克见势不妙,试图分散突围,却一头栽进了明军事先精心布置的致命陷阱——阵地前方挖掘了多条反坦克壕沟,表面仅用薄木板和积雪巧妙覆盖,看起来与普通雪地毫无二致。两辆坦克猝不及防,轰然掉进三米深的壕沟,炮管深深插进雪里,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骑兵队,出击!”周昂终于亮出了他最后的杀手锏。五百名精锐蒙古骑兵如同白色的幽灵,从侧翼的雪沟中骤然跃出。这些骑兵是特意从苦寒的漠北调来的,他们的战马都是耐寒的蒙古马,马蹄上钉着特制的防滑铁掌。骑兵们身披与雪地融为一体的白色伪装披风,手中的马刀在雪光映照下,流动着凛冽的寒光。 沙俄步兵刚从闷罐车厢里狼狈地爬出来,眼睛尚未适应雪地强烈的反光,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骑兵洪流冲得七零八落。蒙古骑兵充分发挥其来去如风的机动优势,迅速分成数支灵活的小队,在敌阵中穿插切割,将惊慌失措的沙俄士兵分割、包围。锋利的马刀挥过,带起蓬蓬血雾,在洁白无瑕的雪地上,绽开一朵朵刺目而残酷的红梅。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当最后一辆“巨熊”坦克的发动机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彻底熄火时,战场上只剩下伤兵痛苦的呻吟、燃烧残骸的噼啪声,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硝烟与血腥味。 周昂带着参谋官一行人,踏着焦黑的雪地巡视战场。士兵们正在有条不紊地收缴武器,清点俘虏。此役,明军以不到五百人的伤亡,击毙沙俄士兵两千三百余人,俘虏八百,并摧毁了其全部三列装甲列车和整整十辆重型坦克,取得了一场辉煌的胜利。 “将军,发现异常物品。”一名百户双手捧着一个金属罐,匆匆跑来。罐体呈圆柱形,约一尺高,密封得严严实实,表面刷着黑漆,上面画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骷髅标志。周昂接过罐子,入手冰凉沉重,他轻轻摇了摇,听到里面液体晃荡的轻微声响。“去请陈工过来。”他沉声吩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随军化学工程师陈启明很快赶到,他是天津机器局出身,专攻化工。他接过罐子,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刮掉罐体表面的黑漆,露出了下面一行德文标识。“这是……氯气罐?”陈启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将军,这是化学武器!罐内是液态氯气,一旦泄漏汽化,它比空气重,会贴着地面扩散,吸入后会严重灼伤呼吸道,短时间内就能致人死命!” 周昂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极地的寒气似乎瞬间钻入了骨髓:“沙俄竟然敢动用如此阴毒的手段?”“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陈启明指着罐体底部一串细小的编号,“看这精良的生产工艺和编号格式,不像是沙俄自己的产物,他们缺乏这样先进的化工能力。这很可能是从欧洲某国秘密购入的。”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卷过战场,扬起细碎冰冷的雪沫,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传令全军,”周昂一字一句,声音如同冻土般坚硬冰冷,“立即配发所有防毒面具,在哨所外围紧急挖掘防毒壕沟,大量储备石灰和碱液以作中和之用。另派快马,以八百里加急将此事详报兵部——沙俄已公然突破战争底线,朝廷必须即刻筹谋,有所应对。” 他转过身,望向远方灰蒙蒙、仿佛压着铅块的低垂天空,右手不自觉地紧紧握住了腰间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知道,这场发生在世界尽头的战争,正在不可逆转地滑向一个更加黑暗、更加残酷的深渊。 喜欢重生大明:成为国公之路请大家收藏:()重生大明:成为国公之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