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大佬穿成农家妇后她封爵了》 第295章 晨曦出发,车轮滚滚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冷家村还浸在黎明前最深的静谧里,只有几声零星的鸡鸣,划破薄雾。但村口的大槐树下,却已聚满了人。 男女老少,几乎全村能走动的都来了。他们静静地站着,或提着篮子,或抱着包裹,目光都望向同一个方向——凌初瑶家门前那条新修的水泥路。 晨雾如纱,在田野间、屋舍上缓缓流淌。东方天际,一抹极淡的橘红正悄然晕染,预告着朝阳即将升起。 “吱呀——” 院门开了。 凌初瑶第一个走出来。她今日穿了身便于行动的靛青色细棉布衣裙,外罩一件素色半臂,头发利落地绾在脑后,只簪了那支藏着密信的素银簪子。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眼神比平日更沉静些。 她身后,君睿和君瑜牵着手走出来。两个孩子都换了新衣裳——君睿是深蓝色短打,腰束皮带,小脸上努力绷着严肃;君瑜是浅青色书生袍,头发梳得整齐,眼睛因为早起还有些惺忪,却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大丫跟在最后,手里挎着两个包袱,脸上既有紧张,也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三辆马车早已等在路边。 打头那辆最为宽敞,青幔车厢,两匹枣红马精神抖擞。这是陈知府特意调拨的官车,结实平稳,适合长途。后面两辆稍小些,一辆装行李,一辆坐护卫。 四名衙役——王勇、赵诚、李固、孙定,已全副武装候在车旁。他们今日没穿公服,而是换了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腰间佩刀,神情肃穆,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初瑶……”冷母第一个上前,话未出口,眼圈先红了。她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塞到凌初瑶手里,“这里头是煮好的鸡蛋、新蒸的馍馍、还有一罐咸菜。路上吃。” “娘,您昨天不是给过了吗?”凌初瑶接过,包袱温热,显然刚出锅不久。 “多带点,有备无患。”冷母说着,又蹲下身,一手一个搂住君睿和君瑜,声音哽咽,“睿哥儿,瑜哥儿,要听娘的话,到了京城别乱跑,啊?” “奶奶,我们记住了。”君睿认真点头。 君瑜也乖乖地说:“奶奶,等我回来,给您讲京城的故事。” 冷父站在人群前头,没上前,只远远看着。他背挺得笔直,手里攥着烟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当凌初瑶的目光看过去时,他微微点了点头。 里正也走上前,将一个油纸包递给大丫:“这是村里大伙儿凑的一点心意——二十两碎银子,路上应急用。另外,”他指着后面那辆行李车,“各家送的东西都装上了,有腊肉、干菜、腌蛋……不多,是个心意。” 凌初瑶看着那辆堆得半满的行李车,心头一热。这些朴实的乡亲,用最实在的方式,表达着他们的牵挂。 “谢谢老叔,谢谢大伙儿。”她朝人群深深一揖。 “乡君客气了!” “一路平安啊!” “等您回来!” 祝福声此起彼伏。 王勇上前一步,抱拳道:“夫人,时辰不早,该启程了。趁早上路凉快,午前能赶到青石驿。” 凌初瑶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冷父冷母,看了一眼熟悉的村庄,然后转身,牵着两个孩子走向马车。 大丫先扶着君瑜上车,又托着君睿上去,最后自己才钻进车厢。凌初瑶在踏脚凳上顿了顿,回头—— 晨光渐亮,薄雾未散。村舍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远处田里的秧苗绿得发亮,村学扩建了一半的屋架静静矗立,那条她带着人修起的水泥路,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蜿蜒伸向远方。 她的目光一一掠过:老宅的烟囱,新宅的青瓦,村口的大槐树,还有树下那些熟悉的面孔…… “夫人?”王勇轻声提醒。 凌初瑶收回目光,弯腰钻进车厢。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驾!” 车夫一声轻喝,鞭梢在空中脆响。车轮缓缓转动,碾过平整的水泥路面,发出均匀的“轱辘轱辘”声。 三辆马车,排成一列,驶上村道。 车厢里,君瑜趴在车窗边,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君睿则端正坐着,小手放在膝上,但眼睛也忍不住瞟向窗外。 大丫有些紧张地攥着衣角,看看凌初瑶,又看看两个孩子。 凌初瑶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听着车轮滚动的声音,听着车外渐渐远去的送别声,听着晨风吹过田野的沙沙声…… 马车驶出村口,驶上那条被村民称为“醒愚路”的水泥主道。 路面平整,几乎没有颠簸。车速渐渐加快,路两旁的稻田、菜地、树林飞速向后退去。冷家村的轮廓,在晨雾和晨光中越来越模糊,最后,只剩下远处一片朦胧的绿影,和那个立在村口的、刻着“冷家村”三个字的青石碑。 凌初瑶忽然睁开眼,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回望。 村碑在视野中迅速缩小,变成一个小黑点,然后,被转弯的丘陵彻底挡住。 再也看不见了。 她保持着那个姿势,良久,才缓缓坐回车厢。 眼角有温热的湿意,她抬起手,用袖口轻轻拭去。 动作细微,却被一直看着她的君睿捕捉到了。 “娘,”男孩小声问,“你难过吗?” 凌初瑶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轻声道:“不是难过。是……舍不得。” 舍不得这个她从末世穿越而来、一点点经营起来的家;舍不得那些从鄙夷她到真心敬重她的乡亲;舍不得这片她用汗水浇灌过的土地。 但路在前方,必须走。 “娘,京城有多大?”君瑜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比县城大吗?” “大很多很多。”凌初瑶将两个孩子揽到身边,“有高高的城墙,有宽阔的街道,有数不清的店铺和人。等到了,娘带你们去看。” “那……王爷住的房子,是不是特别大?”君瑜又问。 “嗯,特别大。” “会有很多兵守着吗?” “会。” 两个孩子一问一答,渐渐冲淡了车厢里离别的愁绪。大丫也放松下来,从包袱里取出水囊和干净的布巾,准备伺候洗漱。 马车在“醒愚路”上平稳疾驰。 喜欢末世大佬穿成农家妇后她封爵了请大家收藏:()末世大佬穿成农家妇后她封爵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6章 途中遇险,智退山匪 车队很快离开青州地界,进入莽州境内。 地势陡然险峻起来。官道在连绵的群山间蜿蜒,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路越来越窄,仅容一辆马车勉强通过。道旁的古木遮天蔽日,投下浓重的阴影,即使正值午后,林间也显得阴森湿冷。 王勇策马走在最前,手始终按在刀柄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每一个弯道、每一片树丛。赵诚断后,李固和孙定一左一右护在凌初瑶的马车两侧。四名护卫都绷紧了神经——这段两州交界的“鬼见愁”山路,是出了名的险地,盗匪出没,商旅皆惧。 车厢里,君瑜有些不安地靠在大丫身上,小脸发白:“大丫姐,这路……好吓人。” 大丫紧紧搂着他,强作镇定:“不怕,有王叔叔他们在呢。” 君睿则挺直腰板坐在凌初瑶身边,小手悄悄握住了母亲的手。凌初瑶感觉到孩子手心微湿,轻轻回握,低声道:“别怕,娘在。” 她面上平静,心中却已暗暗警觉。让小末悄然开启了扫描模式。 【主人,方圆五里内侦测到多处人类活动痕迹,左前方三里处山坳有简易木结构建筑群,疑似据点。右侧山坡密林中……有三十七人潜伏,携带刀斧弓箭,呈扇形分布,已形成包围态势。】小末的声音在脑海中快速响起。 来了。 凌初瑶眼神一凝,正要提醒护卫—— “吁——!” 前方传来王勇急促的勒马声,伴随着马匹不安的嘶鸣。紧接着,是赵诚从后方传来的示警:“夫人!有埋伏!” 话音未落,前方弯道处,呼啦啦涌出二十几条汉子,手持大刀、木棍、猎弓,堵住了去路。几乎同时,右侧山坡的树林里也钻出十几人,居高临下,弓箭半张,封住了侧翼退路。 三十多人,衣衫褴褛却眼神凶悍,将三辆马车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身高近八尺,满脸横肉,左眼戴着黑色眼罩,右手提着一柄厚背鬼头刀,刀锋在树影斑驳的光线下泛着寒光。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独眼匪首声如洪钟,咧嘴露出黄黑的牙齿,“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识相的,把值钱的东西、女人孩子留下,爷爷饶你们几条狗命!” 护卫们瞬间拔刀出鞘,背靠马车,结成防御阵型。王勇上前一步,横刀在前,厉声道:“放肆!此乃朝廷命官家眷车驾,尔等速速退去,否则格杀勿论!” “朝廷命官?”匪首独眼一眯,打量着马车。车厢虽结实,却无华丽装饰;护卫虽精悍,却只有四人;行李车虽满,却多是箱笼布包,看不出金银珠宝。他嗤笑一声:“吓唬谁呢?真要是大官,前呼后拥,官兵开道,就你们这几条杂鱼?少废话,一百两银子,放你们过去。拿不出来……” 他鬼头刀一指车厢:“女人孩子,留下抵债!” 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山坡上的弓箭手拉满了弓弦,箭镞寒光闪闪,对准了马车和护卫。匪徒们蠢蠢欲动,眼中闪烁着贪婪和暴戾。 大丫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捂住君瑜的嘴,生怕孩子哭出声。君睿则咬着牙,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自己腰间——那里别着一把他爹留下的小匕首。 凌初瑶深吸一口气。 硬拼,绝无胜算。四个护卫再勇猛,也敌不过三十多个亡命之徒,更何况还有弓箭手居高临下。 只能用计。 她轻轻拍了拍君睿的手,示意他放松,然后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夫人!”王勇急道,“危险!” 凌初瑶摆摆手,站定在车辕上,目光平静地看向那独眼匪首。她今日仍是一身素净衣裙,未施粉黛,头上只一根素银簪,在这凶险之地,却莫名有种出尘的镇定。 “这位好汉,”她开口,声音清越,在山谷间竟有回响,“要买路钱,可以商量。只是不知,好汉是只要银子,还是……连命也想一并收了?” 匪首一愣,没想到这女人如此镇定,还敢反问。他独眼上下打量着凌初瑶,见她气度不凡,心中疑窦更甚:“你什么意思?” 凌初瑶不答,朝王勇使了个眼色。 王勇会意,转身从行李车中取出两面折叠的旗帜,迅速展开、挂起——一面是黑底金字的“忠武将军府”,一面是青底银字的“耕绩县君”。 旗帜在午后的山风中猎猎展开,虽有些旧,但上面的字迹和纹样,却做不得假。 匪首的独眼猛地一缩。 将军府?县君? 他混迹绿林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车队,也劫过不少自称“官眷”的商旅,多半是虚张声势。可这旗帜……黑底金字是武将门第专用,青底银字是朝廷敕封乡君以上女眷方可悬挂,规制森严,普通人家绝不敢伪造。 再看那四个护卫——持刀的手稳如磐石,眼神锐利,站位默契,绝非普通家丁护院,倒像是……军中退下来的好手。 难道真是硬茬子? 匪首心中犹豫,但手下三十多号兄弟都看着,若被两面旗子吓退,往后还怎么服众?他强撑着气势,冷笑道:“哼,谁知道你们这旗子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山高皇帝远,爷爷劫了就劫了,你们还能调兵来剿不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话虽如此,语气已软了三分。 凌初瑶心中稍定。旗号起了威慑作用,但还不够。需要再加一把火。 她闭上眼,假装凝神“望气”,实则心中急令:“小末,深度扫描那个山寨,找出最致命的弱点!快!” 【扫描中……目标建筑群位于左前方山坳,木质结构,主要建筑七栋,外围栅栏破损三处……地下有空洞,疑似储粮地窖,位置在……东南角第三栋木屋下,深度五尺,上方承重柱已遭白蚁蛀蚀,结构脆弱……寨后悬崖有小路,但被藤蔓遮掩……寨中现有老弱妇孺二十一人,集中在……】 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凌初瑶猛然睁开眼,目光如电,直射匪首。 “好汉的山寨,”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可是建在左前方三里处的山坳中?木石结构,坐北朝南,背靠悬崖?” 匪首脸色微变。 “寨子东南角,第三栋木屋下,是不是有个地窖?”凌初瑶继续,语速不紧不慢,“地窖里存的,是你们过冬的粮食吧?可惜啊……”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匪首骤变的脸色,才轻声道:“那根承重柱,已经被白蚁蛀空了七成。这两日若下场大雨,土壤松动,地窖塌陷……你们一冬的口粮,可就全埋进去了。” “你……你怎么知道?!”匪首骇然失声,独眼中尽是惊疑。地窖位置、存粮之事,只有寨中几个头目知晓!承重柱有蚁害,他也是前日才发现,正准备找人修缮,这女人如何得知?! 凌初瑶不答,目光转向右侧山坡,看向那些弓箭手藏身的树林:“还有你们埋伏的这片林子,东侧三十步外,是不是有条被藤蔓盖住的小径,直通寨后悬崖?那条路……昨夜刚有野猪群经过吧?痕迹新鲜,若不小心踩滑,摔下悬崖,可不是闹着玩的。” 几个埋伏的匪徒闻言,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东侧,脸上露出惊惧之色——那条隐秘小径,是他们撤退的暗道,这女人如何知道得比他们还清楚?! 匪首握着鬼头刀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这不是巧合!这女人能隔空知他寨中机密,能道破他们埋伏的暗哨退路……这分明是传说中的“望气观势”、“未卜先知”的高人! 江湖上最不能惹的,除了官军,就是这种身怀异术的奇人。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她还有多少你看不透的手段。 “另外,”凌初瑶最后轻飘飘地补了一句,目光扫过匪首身后那几个眼神最凶悍的汉子,“你们寨子里那二十一口老弱,此刻正在溪边洗衣摘菜吧?今日山风燥热,午时过后恐有雷雨。溪水上涨,可不是玩闹的时候。” 这话彻底击溃了匪首的心理防线。寨中老弱归寨的时辰、常去的地点,这女人竟了如指掌!若她真有歹意,派人偷袭…… “撤……撤!”匪首猛地一挥手,声音干涩,“都他娘给老子撤!” “老大?!”手下匪徒不解。 “听不懂人话吗?撤!”匪首几乎吼出来,独眼中满是惊惧,深深看了凌初瑶一眼,抱拳道,“今日……是我等有眼无珠,冲撞了高人。这就走,这就走!” 说罢,再不停留,带着三十多号人,如潮水般退入山林,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满地杂乱的脚印,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紧张气息。 王勇等人直到匪徒完全消失,才缓缓收刀,但警惕未松,依旧戒备着四周。 凌初瑶轻轻吐出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扶着车辕,指尖微颤。 “夫人……您没事吧?”大丫掀开车帘,声音发抖。 “没事。”凌初瑶摇头,重新坐回车厢。君瑜扑进她怀里,小身子还在发抖;君睿则紧紧挨着她,仰着小脸,眼中满是后怕和……崇拜。 “娘,”男孩小声问,“您真的会……会算命吗?” 凌初瑶摸摸他的头,苦笑:“不是算命。是观察、推理,再加上……一点运气。” 她没说出口的是,最大的“运气”,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科技。 车外,王勇指挥车队快速通过这段险路。直到驶出峡谷,重新见到开阔的田野,所有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夫人,”王勇策马到车窗边,心有余悸,“方才……多谢夫人解围。若非夫人点破匪窝要害,今日恐怕难以善了。” 凌初瑶摆摆手:“是他们自己做贼心虚。”她顿了顿,低声道,“加快脚程,天黑前务必赶到下一个驿站。此地不宜久留。” “是!” 车轮再次滚滚向前。 喜欢末世大佬穿成农家妇后她封爵了请大家收藏:()末世大佬穿成农家妇后她封爵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7章 府城暂驻,苏家盛宴 相比于清河县的质朴,青州府城的繁华扑面而来。高耸的城墙、熙攘的城门、络绎不绝的车马行人,以及空气中混杂着的各种气息——香料、牲畜、熟食、脂粉……让从未出过远门的君瑜看呆了眼,连一向沉稳的君睿也忍不住频频掀开车帘张望。 按照事先约定,车队并未前往官驿,而是直接驶往城东的苏府。 苏家不愧是府城有数的富商。朱漆大门,鎏金门环,门前一对石狮威风凛凛。早有管事带着仆役候在门外,见马车到来,立刻迎上前,态度恭敬却不谄媚。 “可是冷夫人车驾?小人苏贵,奉我家老爷之命,在此恭候多时。”为首的中年管事上前行礼,神色郑重。 凌初瑶带着孩子们下车,大丫和护卫们紧随其后。苏贵亲自引路,穿过三重门,走过蜿蜒的回廊,来到一处清幽雅致的客院。院中早有丫鬟仆妇等候,热水、热茶、点心一应俱全。 “夫人一路劳顿,且先歇息梳洗。晚宴设在酉时正,我家老爷、夫人及少爷少奶奶会亲自作陪。”苏贵安排得井井有条,“这几位护卫兄弟,另有厢房安置。车马行李,小人自会派人照料。” 凌初瑶道了谢,待苏贵退下,才稍稍放松。客院布置得舒适却不奢靡,窗明几净,被褥柔软,熏着淡淡的檀香,可见主人用心。 大丫带着君睿、君瑜去梳洗。凌初瑶独自坐在窗边,看着院中那株开得正盛的紫薇花,心中感慨——从冷家村的土坯房,到府城富商的待客庭院,这条路,她走了整整两年。 酉时初,有丫鬟送来崭新的衣裳首饰。 那是一套海棠红织金缎面的交领襦裙,配同色刺绣披帛,另有一套赤金镶红宝的头面。衣料华贵,做工精细,显然是特意准备的。 “这是我家少奶奶——哦,就是香莲小姐——亲自为夫人挑选的。”送衣裳的丫鬟笑盈盈道,“少奶奶说,夫人平日衣着素净,但今日宴请的都是府城有头脸的客人,需得体面些,才不失身份。” 凌初瑶抚摸着光滑的缎面,心中温暖。香莲这孩子,到底心细。 她没推辞,换上了新衣。海棠红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织金的暗纹在灯光下流转,平添几分雍容。头发重新绾过,簪上那支赤金红宝的步摇,耳边一对珍珠坠子晃晃悠悠。 镜中人,已全然看不出两年前那个邋遢村妇的影子。 厅堂宽敞明亮,十六盏琉璃宫灯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正中一张可容二十人的紫檀木大圆桌,铺着绣满缠枝莲的锦缎桌布。餐具是成套的青瓷,碗碟杯盏,玲珑剔透。 苏老爷约莫五十出头,圆脸微胖,蓄着短须,穿着暗紫色团花绸袍,笑容满面,眼神却精明。苏夫人坐在他身侧,身着绛紫色褙子,头戴点翠抹额,慈眉善目。苏文瑾和冷香莲坐在下首——香莲今日穿了身樱桃红的对襟襦裙,头发梳成妇人髻,簪着金簪玉钗,脸上薄施脂粉,眉眼间满是新婚的甜蜜与满足。见凌初瑶进来,她眼睛一亮,想起身相迎,却被苏文瑾轻轻按住,示意稍安勿躁。 除了苏家人,席间还坐着七八位客人。有府城的绸缎商、粮商、银楼掌柜,也有两位穿着儒衫、气质清癯的文士——听介绍,是府学里的先生。众人见凌初瑶进来,目光齐刷刷投来,好奇、打量、审视,兼而有之。 “这位便是忠武将军夫人、耕绩乡君,凌初瑶凌夫人。”苏老爷起身介绍,语气郑重,“凌夫人巧思惠民,屡获朝廷嘉奖,乃我青州女子楷模。今日驾临寒舍,蓬荜生辉啊!” 众人纷纷起身见礼。凌初瑶从容还礼,姿态端庄,言语得体,丝毫不见怯场。 落座后,宴席开始。 菜肴一道道上来:清蒸鲈鱼、红烧肘子、翡翠虾仁、八宝鸭、蟹粉狮子头……皆是府城名厨手艺,色香味俱全。席间觥筹交错,气氛渐热。 起初,那些商贾文士对凌初瑶还带着几分客套的疏离——一个乡下出身的女子,即便有封号,又能有多少真才实学?不过仗着夫君军功罢了。 但很快,他们的态度开始转变。 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今年的春耕和夏粮。一位粮商叹道:“今年春雨不足,北边几个县的收成怕是要减。粮价怕是又要涨。” 凌初瑶放下筷子,轻声道:“李老板所言极是。不过,若能推广高效水车,丘陵旱地变水浇地,亩产可增三成。青州多丘陵,若能普及,总体收成未必会减。” 那粮商一愣:“水车?就是乡君发明的那种?真能增三成?” “图纸已由工部推广,各县都有仿制。”凌初瑶语气平和,“关键在因地制宜——土质不同,齿轮传动比需调整;水流缓急有别,龙骨板间距也需变化。若李老板有兴趣,我可提供一份简易的适配指南。” 粮商眼睛亮了。他是生意人,立刻嗅到了商机——若能掌握水车在不同地域的优化技术,无论是倒卖水车,还是承包田地改良,都是大买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另一位绸缎商接话:“说到织造,咱们府城的丝绸虽好,但织机老旧,效率低下。江南那边的新式织机,又贵又不适应咱们的丝线。不知乡君对织机可有研究?” 凌初瑶微微一笑:“略知一二。我设计了一种改良纺车,纺线效率可提高一倍。织机方面,也在琢磨。核心在于传动结构和梭子轨迹优化。若张老板愿意,秋后我可让凌云记工械部试制一台样机,送来府城试用。” 绸缎商大喜过望,连连敬酒。 话题又转到教育。一位府学先生感慨:“如今蒙学多教识字背书,却少教实务。许多学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将来如何治事?” 凌初瑶点头:“先生所言,正是我办村学的初衷。孩子不仅要识字,还要识数、识理、识物。我在村学里开了‘农事课’,带孩子们认五谷、观天象、学测量;开了‘工巧课’,让他们动手做简单木工,理解杠杆齿轮。知识不该只在书本里,更应在手上、在心里。” 她顿了顿,看向那位先生:“若府学愿意,我可将村学的课程纲要、教具图纸整理一份,供先生参考。或许粗陋,但也是个尝试。” 两位文士肃然起敬。他们本以为凌初瑶不过是个有些巧思的农妇,没想到她对教育竟有如此深刻的见解和踏实的实践。 席间气氛彻底变了。 好奇变成了敬佩,审视变成了尊重。众人开始认真与她探讨——从农具改良到商品流通,从村学教育到工匠培养,凌初瑶竟都能言之有物,且见解独到,既有高度,又接地气。 她说话不疾不徐,引经据典时信手拈来,谈及实务时条理清晰,更难得的是毫无炫耀之意,仿佛只是在分享最平常的经验。 香莲在一旁听着,眼中满是骄傲。苏文瑾轻轻握住她的手,相视一笑。 宴席过半,苏老爷起身更衣。苏文瑾陪同。 回廊下,苏老爷停下脚步,看着厅内灯火通明中那个从容应对众人的身影,良久,对儿子叹道:“文瑾啊,你娶了个好媳妇。” 苏文瑾笑道:“爹说的是。” “不,”苏老爷摇头,目光深远,“我是说,香莲有福。能有这样的嫂子提携、教导,是她的造化。此女……”他顿了顿,找不出合适的词,最终道,“此女不凡。眼光、胸襟、见识,皆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她造的农具能利天下,她办的村学能启民智,她掌的商号能带富一村……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他转头看向儿子,郑重道:“咱们苏家,能与她结亲,是沾了光。往后,对香莲要更好些,对冷家,要多帮衬些。这份善缘,值千金。” 苏文瑾重重点头:“儿子明白。” 父子俩回到席间时,宴席已近尾声。 凌初瑶正含笑听着一位老文士吟诵新作的诗句,侧脸在灯光下柔和而明亮。君睿和君瑜乖乖坐在她身侧,虽然有些困倦,却努力挺直腰板,保持着小主人的仪态。 那一刻,苏老爷忽然觉得,这个从乡下来的女子,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不是金银珠宝堆砌的华丽,不是权势地位赋予的傲慢,而是一种源自内在的、扎实的、能照亮四周的底气。 喜欢末世大佬穿成农家妇后她封爵了请大家收藏:()末世大佬穿成农家妇后她封爵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8章 香莲同榻,姐妹夜话 宴会过后,凌初瑶本打算带着孩子们回客院早些歇息。不料刚走出宴客厅,香莲就追了上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久违的撒娇:“嫂子,今晚……今晚我想跟你睡。” 跟在后面的苏文瑾脚步一顿,脸上露出无奈又宠溺的笑。 凌初瑶也是一愣,看着香莲。眼前的女子虽已梳了妇人髻,眼角眉梢带着新婚的娇羞和满足,但此刻仰着脸看她的神情,依稀还是当年那个躲在门后、偷偷打量她这个“懒四嫂”的小姑娘。 “胡闹,”凌初瑶失笑,“你都嫁人了,哪有新婚妻子抛下夫君,缠着嫂子睡的道理?” “我不管。”香莲难得任性,抱着她的胳膊不放,“文瑾答应了的。就一晚,嫂子,咱们好久没一起说话了。” 苏文瑾走上前,朝凌初瑶拱手笑道:“四嫂,您就依了她吧。这丫头从知道您要来,就盼着呢。不碍事。” 话说到这份上,凌初瑶只得点头。 于是,原本安排给凌初瑶的宽敞客院卧房里,今夜多了个“不速之客”。大丫带着君睿、君瑜睡在隔壁厢房,这边屋里,丫鬟们重新铺了被褥,换上两床同色的锦被,熏上安神的鹅梨帐中香。 亥时末,丫鬟们退下,屋里只剩下姑嫂二人。 烛火未熄,隔着纱帐透进来柔和的光。香莲已经换了寝衣,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踢掉绣鞋,灵巧地钻进靠里的被窝,然后侧身看着凌初瑶,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 凌初瑶也卸了钗环,散了头发,在她身边躺下。床铺柔软,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和苏家熏香的清甜。她刚躺平,香莲就挨了过来,像小时候一样,把额头轻轻抵在她肩头。 “嫂子……”香莲的声音闷闷的。 “嗯?” “今天宴席上,我听着你和那些老爷、先生说话,心里……特别骄傲。”香莲抬起头,眼圈不知何时红了,“你都不知道,那个张老板,是府城出了名难缠的绸缎商,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还有李夫子,是府学里最有学问也最古板的老先生,等闲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可他们今天听你说话时,眼神都变了,是那种……真正的佩服。”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起来:“我就想,要是没有你,我冷香莲现在会在哪儿?可能早被我娘随便许给哪个村里的浑人,整天围着锅台转,生几个孩子,挨男人打骂,一辈子望不到头。哪能像现在这样,嫁进苏家,住大宅子,穿绸缎衣裳,还能继续做自己喜欢的刺绣,甚至……甚至能被府城的夫人小姐们尊称一声‘苏少奶奶’。” 眼泪终于滚落下来,砸在锦被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嫂子,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香莲抓住凌初瑶的手,握得紧紧的,“是你送我去学艺,是你鼓励我大胆尝试,是你……在我最没底气的时候,告诉我,我冷香莲不比任何人差。” 凌初瑶侧过身,轻轻拍着她的背,就像很多年前,那个因为绣坏了一块帕子而躲起来哭的小丫头。 “傻话。”她声音温柔,“是你自己有天赋,又肯下苦功。机会再多,也要自己抓住。香莲,你能有今天,九成是你自己挣来的。” 香莲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不是的。没有你,我连门都找不到在哪。我娘……我娘以前只会说,‘姑娘家学那么多有什么用,早晚是别人家的人’。是你告诉我,女子也能有自己的本事,也能靠双手吃饭,也能被人尊重。” 凌初瑶叹了口气,抽出帕子给她擦泪。 “香莲,你记住,”她看着香莲的眼睛,一字一句,“你能嫁进苏家,是因为你自己够好——绣艺出众,性子坚韧,心地纯善。苏家看中的,是‘冷香莲’这个人,而不只是因为你是‘冷将军的妹妹’或‘耕绩乡君的小姑’。”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所以,嫁进来了,就要站稳了。不卑不亢——不因为出身乡下就觉得低人一等,也不因为苏家富贵就忘了根本。你是苏家的少奶奶,但你首先,是冷香莲。这个‘冷’字,是你的根,也是你的骨气。” 香莲重重点头,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眼神却渐渐坚定。 “我知道,嫂子。”她小声说,“文瑾……文瑾他待我极好。公公婆婆也慈和,并不因我是乡下出身就看轻我。宴席上那些夫人小姐,起初也有些瞧不上我的,但我拿出绣品,跟她们讲针法、讲配色、讲构图,她们就都说不出话来了。” 她说着,脸上露出一丝小小的、属于她自己的骄傲:“我现在是苏家锦绣坊的特聘绣娘呢,每月有分红。婆婆说了,我赚的钱,自己攒着,不用交公中。文瑾也说,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我高兴。” 凌初瑶欣慰地笑了:“这就对了。经济独立,腰杆才能硬。苏家待你好,你要记着这份情,好好孝顺公婆,体贴夫君。但自己的本事、自己的进项,也要抓牢。这是你的底气,无论何时何地,都能让你挺直脊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夜深了,窗外的虫鸣声清晰起来。 香莲的情绪渐渐平复,往凌初瑶身边又挨了挨,像小时候怕黑那样。 “嫂子,你去京城……要小心。”她忽然低声道,“我虽没去过,但听文瑾说过,京城里贵人太多,规矩太大,一句话说错就可能得罪人。你带着睿哥儿瑜哥儿,更要当心。” “嗯,我会的。”凌初瑶应道。 “还有……我公爹说了,下个月苏家有批货要运往京城,走的是熟路,护卫也周全。文瑾会亲自押送。到时候……我想跟着一起去。”香莲的声音里带着期待,又有些忐忑,“我还没去过京城呢。而且,我听说京城的‘云锦绣坊’是天下第一,我想去看看,学学他们的新花样……嫂子,你说,我能去吗?” 凌初瑶心中一动。香莲想跟苏家商队进京,这倒是个好主意。一来安全,二来她也能继续精进绣艺。 “只要苏家同意,你自己想去,当然能去。”她鼓励道,“到时候咱们京城汇合。我带你去见见世面,你也帮我看看,京城的绣品市场究竟如何。说不定,咱们的锦绣坊,将来也能在京城开分号呢。” 香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嫂子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凌初瑶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不过前提是,你得把苏家的事安排好,征得公婆夫君同意。嫁了人,就不能像在娘家时那么任性了。” “我懂我懂!”香莲连连点头,“我会好好跟文瑾和公婆说的。” 姑嫂俩又低声说了许多话。说村里的变化,说凌云记的新打算,说君睿君瑜的趣事,也说香莲新婚生活的点点滴滴。说到后来,香莲的声音渐渐含糊,眼皮开始打架。 凌初瑶轻轻拍着她,像哄孩子一样,直到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烛火燃尽,最后跳动一下,灭了。 月光从窗棂流淌进来,洒在床前,一地清辉。 凌初瑶却没什么睡意。她看着身边香莲恬静的睡颜,想起两年前那个瘦瘦小小、总是低着头、眼里带着怯懦和嫉妒的小姑娘,再对比如今这个自信明媚、在富贵之家也能站稳脚跟的新妇…… 心里满满的都是欣慰。 这个世界对女子苛刻,但她至少,为身边的女孩们,推开了一扇窗,照亮了一条路。 香莲如此,大丫如此,村里那些能在绣坊挣工钱、能在村学念书的女孩们,亦如此。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天了。 凌初瑶轻轻替香莲掖好被角,闭上眼。 喜欢末世大佬穿成农家妇后她封爵了请大家收藏:()末世大佬穿成农家妇后她封爵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9章 路遇故人?似是而非 凌初瑶决定在府城再停留一日。一来让孩子们缓缓连日的车马劳顿,二来也需采买些路上不易得的物件——京城气候与南方不同,厚实的衣物、防风的帷帽、还有给孩子们预备的笔墨纸砚,都需添置。 早膳后,她将君睿、君瑜托给大丫照看,又请苏家一位熟悉街市的管事婆子带路,主仆二人便出了苏府侧门。 府城的早晨比县城喧闹得多。沿街的店铺早早卸了门板,早点摊子热气腾腾,伙计的吆喝声、主顾的讨价还价声、挑夫的号子声,混成一片充满生机的市井交响。空气里飘着油条、豆浆、馄饨的香气,也混杂着牲口粪便和污水沟的复杂味道。 凌初瑶今日换了身便于行动的素色细棉布衣裙,外罩一件半旧的青灰色比甲,头发用木簪简单绾起,脸上蒙了块同色面纱——这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注目。苏家婆子在前引路,她则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这座陌生的城池。 她们先去了西市的布庄,挑了几匹厚实耐磨的细棉布和两件成衣;又转到文墨街,买了上好的宣纸、徽墨和两支小楷笔——是给君瑜的,这孩子对算术和写字有着超乎年龄的热爱。路过一家老字号的酱菜铺子时,凌初瑶想起冷母爱吃的腌黄瓜,便进去称了两斤。 采买完毕,时辰尚早。苏家婆子提议去城南的“锦绣街”看看,那儿集中了府城最好的绣庄和绸缎铺。凌初瑶想着或许能为香莲带些新鲜花样,便点头应允。 就在穿过一条相对僻静的背街,准备拐向锦绣街时—— 凌初瑶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前方约十步开外,一个穿着深蓝色粗布褙子、头发用木簪绾成圆髻的背影,正拎着一个菜篮子,不紧不慢地往前走。那走路的姿势,微微佝偻的肩膀,还有挽篮子的手势…… 像。 太像了。 像原主记忆深处,那个在她饿得发昏时偷偷塞给她半个窝头的邻居婶子。 那个在原主被后娘虐待、亲爹无视、活得连狗都不如的童年里,唯一给过她一点点温暖的人。 凌初瑶的心脏骤然缩紧,一股莫名的酸涩直冲眼眶。那是属于原主残留的情绪,在时隔多年后,被一个相似的背影猛然唤醒。 “婶子……”她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夫人?”苏家婆子疑惑地回头。 凌初瑶却已听不见。她几乎是本能地抬脚,朝着那个背影追了上去。步子越迈越快,到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 “哎,夫人!您慢点!”婆子慌忙跟上。 背街不长,那妇人很快走到了街口,正要拐弯。凌初瑶情急之下,扬声唤道:“前面那位婶子,请留步!” 声音有些发颤。 前方的背影果然停住了,缓缓转过身来。 是一张布满风霜的脸。五十岁上下,肤色黝黑,眼角嘴角刻着深深的皱纹,眼神带着普通市井妇人特有的警惕和疑惑。她看着快步走来的凌初瑶,又看看她身后跟着的婆子,眉头微微皱起。 “这位……夫人,你叫我?”妇人开口,声音粗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凌初瑶在她面前三步处站定,死死地盯着这张脸。 不是。 虽然年纪相仿,身形相似,甚至眉宇间那点被生活磋磨出的愁苦都有些雷同,但这张脸,是陌生的。眼神里没有记忆中那份小心翼翼的慈和,只有被陌生人叫住的戒备。 不是那个会摸着原主的头、叹着气说“可怜见的”的婶子。 心脏从骤然紧缩的高处猛地坠落,空荡荡的,带着钝痛。凌初瑶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一股巨大的失落和茫然,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 “夫人?”妇人见她神色不对,又问了一句,眼神里多了几分关切,“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凌初瑶猛地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是……是我认错人了。对不住,惊扰婶子了。” “哦,没事没事。”妇人摆摆手,脸上的警惕散去,又变回那种市井常见的、带着点好奇的平淡,“这街上人来人往的,认错常有事。夫人没事就好。” 她说完,又看了凌初瑶一眼,大概觉得这年轻妇人穿戴体面却神色恍惚有些奇怪,但终究没再多问,拎着菜篮子转身,汇入了街口的人流中。 背影很快消失不见。 凌初瑶却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早晨的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她却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发冷。 “夫人?”苏家婆子小心翼翼地上前,“您……没事吧?脸色不大好。要不要找个地方歇歇?” 凌初瑶缓缓摇头,声音干涩:“没事。走吧。” 她转过身,继续往锦绣街方向走,脚步却比之前沉重了许多。 刚才那一瞬间的激动、急切、期盼,此刻都化作了冰冷的尘埃。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认知,像水底的暗礁,缓缓浮出水面—— 那个与原主有着真正情感牵绊的“故人”,早已消失在人海。也许还在世间的某个角落,也许早已化作尘土。但无论如何,与“凌初瑶”这个穿越而来的灵魂,已无半分瓜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继承了原主的身体,原主的身份,甚至原主的一部分记忆。她为原主复仇,照顾原主的孩子,改善原主的生活。她以为自己已经彻底融入了这个身份,成为了“凌初瑶”。 可直到刚才,那个属于原主的、深埋的情感被触发,她才恍然意识到:她终究不是“她”。 那些属于原主的悲喜、爱憎、牵挂,于她而言,更像是一卷读过的书,一个听过的故事。她会感慨,会同情,会为之努力,但那情感的根源,并非来自她自己的灵魂。 她是一个外来者。一个占据了别人身体的、孤独的旅人。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尖锐的孤独,比末世里面对丧尸围城时更甚。那时她知道自己是谁,为何而战。而此刻,在这个繁华的、陌生的街道上,她忽然有些迷失—— 我是谁? 凌初瑶?是的,这是她的名字,她的身份。 但“她”是谁?那个有着末世记忆、带着智能管家、一心想要在这个时代好好活下去的女人,她的根在哪里?她的“故人”,又在何方? “夫人,您看这匹料子,”苏家婆子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指着一家绣庄门口挂着的样品,“这缠枝莲的绣样挺鲜亮,给小姐做件披风正合适。” 凌初瑶抬眼看去。那是一匹月白色的软缎,上面用银线绣着精致的缠枝莲花,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很美。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阵突如其来的、哲学般的迷茫强行压下。 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她还有路要赶,有孩子要照顾,有京城要去,有“百草会”要参加。 “嗯,进去看看。”她说着,迈步走进绣庄。 店内琳琅满目,各色绸缎绣品晃花了眼。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妇人,见凌初瑶气度不凡,热情地迎上来介绍。凌初瑶挑了两样新鲜花样,又给香莲选了一套上好的绣线。 付钱时,她看到柜台旁有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正趴在凳子上,用炭笔在废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画。画的是个小房子,房子前有棵树,树下有三个小人。 “这是我闺女,”掌柜笑道,“瞎画着玩。” 凌初瑶看着那画,心中某处忽然柔软下来。 是啊。她没有“故人”,但她有“今人”。 有依赖她的孩子,有敬重她的家人,有关心她的朋友,有需要她带领的乡亲。 她或许永远无法完全成为那个“原主”,但她在用这具身体,创造属于“凌初瑶”的故事,建立属于“凌初瑶”的羁绊。 这就够了。 走出绣庄,阳光正好。凌初瑶抬头,眯眼看了看湛蓝的天。 然后,她轻轻扯下面纱,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真正的微笑。 前路还长。 而“凌初瑶”这个人,会继续走下去,带着她的记忆,她的能力,她的牵挂,和她在这个时代,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真实的“根”。 “回吧。”她对婆子说,“孩子们该等急了。” 喜欢末世大佬穿成农家妇后她封爵了请大家收藏:()末世大佬穿成农家妇后她封爵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0章 舟车劳顿,二宝病恙 翌日,车队离开府城,改走水路北上。 相较于陆路的颠簸,乘船要平稳得多。租的是艘中型客船,船舱分为上下两层。凌初瑶带着孩子们和大丫住在二楼最大的舱房,王勇等四名护卫分住隔壁及楼下。船家是一对老实的中年夫妇,带着个半大儿子帮忙跑腿。 起初,君睿和君瑜对坐船很是新奇。趴在船舷边看两岸青山缓缓后退,看船头劈开浑浊的河水泛起白浪,看水鸟贴着水面低飞。大丫也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天天在马车上颠簸了。 但这种新鲜感只持续了半天。 离了府城,河道渐宽,水汽氤氲。时值盛夏,舱内闷热潮湿,即使开着窗,风也是黏腻的。船行水上,总免不了微微摇晃,对于初次长途乘船的孩子来说,这种持续的、无法控制的晃动,很快就带来了不适。 先是君瑜吃饭时没胃口,扒拉了两口就说饱了。凌初瑶只当是天气热,给他喝了点消暑的绿豆汤。到了下午,孩子开始精神萎靡,蔫蔫地靠在舱壁,小脸有些发白。 “瑜儿,是不是晕船了?”凌初瑶摸他的额头,温度似乎略高。 君瑜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说:“娘,我头晕,想吐。” 话音刚落,他就捂着嘴干呕起来。凌初瑶连忙拿过痰盂,轻轻拍着他的背。孩子吐了些清水,小脸更白了,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大丫急忙去请船家娘子。那妇人过来看了看,操着浓重的水乡口音道:“怕是水土不服,加上有些晕船。小公子是头一回坐这么久的船吧?不碍事,我煮点姜汤,喝了发发汗,躺下歇歇就好。” 姜汤很快煮好,热辣辣的一碗。君瑜勉强喝了几口,就被凌初瑶扶着躺下了。船舱的床铺窄小,凌初瑶让大丫带着君睿去隔壁舱房休息,自己留下来照看。 夜幕降临,船在夜色中继续航行。两岸的灯火稀疏,只能听见哗哗的水声和船身破浪的轻响。 君瑜的病情却并未如船家娘子所说“躺躺就好”。到了戌时末,他开始发起低烧。先是手脚冰凉,身子却滚烫,小脸烧得通红,呼吸也变得急促。人在昏睡中也不安稳,眉头紧蹙,时不时惊悸一下。 凌初瑶的心揪紧了。她再次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烫得吓人。 “小末,”她在心中急唤,“扫描君瑜的身体状况。” 【扫描中……体温38.7度,心率偏快,呼吸系统轻微炎症,肠胃功能紊乱,免疫系统应激反应。初步诊断:水土不服引发急性肠胃炎伴低热。建议:物理降温,补充水分,使用温和抗生素及调节肠道菌群药物。】小末的声音迅速而清晰,【灵泉水稀释后口服,可辅助降温和修复。空间储备药材‘金银花’、‘葛根’、‘藿香’符合对症要求。】 凌初瑶立刻行动起来。她先让大丫打来温水,用布巾浸湿了,一遍遍给君瑜擦拭额头、脖颈、腋下和手心脚心。物理降温的同时,她从随身的行李中——实则是从空间里——取出晒干的金银花和葛根,用随身小药炉煎了浅浅一碗药汁。 药煎好,她先尝了尝温度,然后扶起昏睡的君瑜,柔声哄着:“瑜儿,乖,喝点药,喝了就不难受了。” 孩子烧得迷迷糊糊,却还认得娘的声音,勉强睁开眼睛,就着凌初瑶的手,小口小口地将苦涩的药汁咽下去。每喝一口,小小的眉头就皱紧一分,却懂事地没有哭闹。 喂完药,凌初瑶又取了灵泉水,稀释后一点点喂给他。灵泉水清甜,孩子喝得顺畅些。 做完这些,已是子时。舱外一片漆黑,只有船头挂着的风灯在黑暗中摇出一圈昏黄的光晕。 凌初瑶不敢睡,守在床边,隔一刻钟就给君瑜擦一次身,测一次体温。大丫中间过来想替换她,被她赶回去休息了——明日还要照顾君睿,不能两个人都熬着。 夜越来越深,河上的风也带上了凉意。凌初瑶给君瑜盖好薄被,自己却只披了件外衣。烛火在玻璃灯罩里静静燃烧,将她的影子投在舱壁上,拉得很长。 后半夜,君瑜的体温终于开始缓缓下降。呼吸渐渐平稳,紧蹙的眉头也松开了些。只是人还没清醒,偶尔在梦中呓语。 凌初瑶稍稍松了口气,靠在床边的椅子上,闭目养神。疲倦如潮水般涌来,但她不敢深睡,耳朵时刻留意着床上的动静。 “娘……”君瑜忽然喃喃了一声。 凌初瑶立刻睁开眼,凑过去:“瑜儿?娘在这儿。” 孩子并没有醒,只是梦呓。烧得有些干裂的小嘴唇动了动,断断续续地说着含糊的句子:“……星星……好多……怎么数……” 凌初瑶怔了怔,轻轻握住他露在被子外的小手。 君瑜的声音又清晰了些,带着孩童独有的天真和困惑:“京城……有会算星星的先生吗?……一颗,两颗,三颗……娘,星星能算得清吗?” 凌初瑶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这孩子,烧得糊里糊涂,梦里惦记的,竟然是算星星。那份对数字、对未知世界纯粹的好奇和热爱,让她心疼,更让她动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想起君瑜在县学“童子才艺会”上心算开方的沉稳,想起他捧着算经如获至宝的欣喜,想起他时常仰望星空、试图理解那些遥远光点的专注…… 这是一个有着非凡天赋的孩子。他的世界,不应该只局限在冷家村的田埂和村学的黑板前。 “有的。”凌初瑶俯身,在孩子滚烫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声音温柔而坚定,“京城一定有。娘给你找,找全天下最会算星星、最懂天地的先生。让你把星星数清楚,把天地量明白。” 仿佛听到了母亲的承诺,君瑜在梦中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安心的笑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凌初瑶却再也无法入眠。 她看着儿子稚嫩的睡颜,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决心。京城之行,不仅要完成“百草会”的邀约,不仅为凌云记开拓前路,她还要为君睿、君瑜,寻找更好的教育机会,更广阔的生长土壤。 这个世界或许对女子苛刻,但对有才华、肯努力的男子,终究还是留出了上升的通道。她要为孩子们,铺就那条通道。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泛起了鱼肚白。 第一缕晨光透过船舱的小窗,照在君瑜逐渐恢复正常肤色的脸上。凌初瑶伸手试了试他的额头——温度已经降下来了,只有些微的汗意。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整夜的紧绷和担忧,此刻才稍稍松懈。疲惫如山倒般袭来,她靠在椅背上,终于允许自己合上眼睛,小憩片刻。 舱外,河水汤汤,舟行不止。 喜欢末世大佬穿成农家妇后她封爵了请大家收藏:()末世大佬穿成农家妇后她封爵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1章 运河码头,初感繁华 船家在船头扯着嗓子喊:“客官们——前面就是通州大码头喽!准备下船咧——!” 凌初瑶闻声从舱中走出,站到船头甲板上。连续几日的航行,让她对船身轻微的摇晃早已习惯。此刻她抬眼望去,前方的景象,让她这个从末世而来、也算见过“大场面”的人,也禁不住屏住了呼吸。 水道在这里陡然开阔,河面宽度怕是超过了冷家村前那条小河的十倍不止。浑浊而湍急的河水 ,自西北向东南奔流。而最令人震撼的,是河面上那一片帆樯如林的景象。 大船、小船、漕船、客船、货船……密密麻麻,几乎填满了整个河面。高耸的桅杆像一片移动的森林,各色旗帜在夏日的热风中猎猎作响。有的船正张满帆破浪前行,有的船缓缓靠岸,更多的船则锚泊在河中,等待进港的指令。船与船之间,小舢板如灵活的游鱼般穿梭,运送着货物或旅客。 目光移向岸边。 那已不能简单称之为“码头”。那是一片沿河铺展开的、望不到边际的庞大建筑群。石砌的堤岸绵延数里,一座座木制或石制的栈桥像巨兽的触手,伸入河中。栈桥上人头攒动,蚂蚁般忙碌着。 “我的老天爷……”大丫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手扶着舱门,眼睛瞪得滚圆,“这……这得有多少船,多少人啊!” 君睿和君瑜早就扒在船舷边,小脑袋挤在一起,看得目瞪口呆。君瑜的病已大好,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此刻却被眼前的景象激起了精神,小嘴微张,喃喃道:“哥,你看那边那条船,好大!比咱们的房子还大!” 君睿也看得入神,却还能稳住,指着另一处:“你看那些搬货的人,像不像蚂蚁搬粮食?” 确实像。码头上,成千上万的脚夫正扛着大小不一的麻袋、木箱、货包,在栈桥与岸上的货栈之间川流不息。他们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烈日下泛着油光,肌肉虬结,喊着低沉而有节奏的号子,每一步都踏得栈桥木板咚咚作响。监工手持长鞭或木尺,站在高处吆喝指挥,声音嘶哑却极具穿透力。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而浓烈的气味。河水的土腥气、货物散发的各种味道——粮食的醇厚、药材的苦涩、盐卤的咸腥、皮革的鞣制味、还有不知从何处飘来的香料气息……混合着汗味、马粪味、以及岸边食摊传来的食物香气,形成一股独属于巨型码头的、生机勃勃又略带粗粝的气息。 声音更是喧嚣震天。船工号子、脚夫吆喝、监工斥骂、商贩叫卖、马蹄嘚嘚、车轮辚辚、还有船只进出港时的锣声与哨声……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股庞大的、几乎要掀翻头顶天空的声浪,冲击着初来者的耳膜。 “这便是京杭大运河的北端枢纽,”凌初瑶轻声对身边的孩子们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帝国的血脉,南北货物、人员往来的咽喉。” 她曾在末世资料库里看过关于古代运河的记载,但文字和图像带来的想象,远不及亲眼所见的万分之一震撼。这才是活生生的、奔腾不息的经济动脉,是一个庞大帝国赖以生存的物流命脉。 他们的船在船老大的熟练操纵下,灵活地避让着其他船只,缓缓向一处较为空闲的栈桥靠拢。靠岸的过程花了近半个时辰——等待、避让、调整角度、终于搭上跳板。 “夫人,码头人多眼杂,务必跟紧。”王勇不知何时已站到凌初瑶身侧,手按刀柄,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赵诚、李固、孙定也已聚集过来,将凌初瑶和孩子们护在中间。 四名护卫此刻神情比路上任何时刻都要紧绷。他们见识过山匪,但眼前这庞大、混乱、充满未知的码头,潜在的危险或许更隐蔽,也更难防范。 凌初瑶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汗味、尘土和河风的气息涌入肺腑。她转身,看向君睿和君瑜,两个孩子还沉浸在震撼中,小手紧紧抓着船舷。 “睿儿,瑜儿,”她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抓紧娘的手,一步都不许松开。大丫,你牵着瑜儿另一只手。” “是,夫人。”大丫连忙应道,紧紧拉住君瑜。 凌初瑶又看向四名护卫,目光沉静:“王勇,你与赵诚在前开路;李固、孙定,你们断后。行李物件,交由船家帮忙搬下,你们只需护住人。” “是!”四人齐声应道,迅速调整队形。 凌初瑶最后看了一眼船舱,确认没有遗漏,然后牵起君睿的手,迈步踏上摇晃的跳板。 脚下是奔流不息的运河河水,前方是喧嚣鼎沸的庞然码头。从相对封闭的船舱,骤然投入这无边无际的繁华与嘈杂,仿佛从一个世界,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跳板尽头,踏上栈桥厚重的木板。瞬间,声浪、气味、热浪、还有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各色目光——好奇的、估量的、漠然的——将她彻底包裹。 君瑜被一个扛着巨大麻袋、疾步而过的脚夫吓了一跳,往凌初瑶身边缩了缩。君睿则挺起小胸膛,努力做出镇定的样子,但握着母亲的手,却攥得更紧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凌初瑶没有停步。她牵着孩子们,在护卫的簇拥下,沿着栈桥向岸上走去。步履平稳,脊背挺直,目光平静地迎向那些打量,甚至没有刻意回避码头上某些不怀好意的窥视。 她知道,从踏上这码头的那一刻起,她和孩子们,就正式进入了京城地界,进入了这个帝国最核心、也最复杂的区域。 这里不再是冷家村,不再是清河县,甚至不再是青州府。 这里是通州,是距离京城仅数十里的水陆门户。 “打起精神,”她轻声对身边的护卫,也对孩子们,更像是对自己说,“京城,快到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 穿过搬运货物的人流,绕过堆积如山的货堆,避开横冲直撞的马车,一行人终于踏上了码头的石板主路。路更宽了,人也更多了,两侧是鳞次栉比的货栈、客栈、酒肆、饭铺。招揽生意的伙计、兜售小吃的贩子、招徕脚夫的牙人……形形色色的人,构成了这幅繁华到令人目眩的码头全景图。 凌初瑶没有驻足观看。她根据事先的计划,带着队伍径直走向码头东北角——那里有官办的驿馆,持官府文书可入住,相对安全。 行走间,她依然在观察,在感受。码头的喧嚣混乱之下,是严密而高效的组织:不同区域的货物分类堆放,不同身份的旅客各行其道,维持秩序的兵丁在关键路口巡视…… 这让她对即将抵达的京城,有了更具体的想象。 喜欢末世大佬穿成农家妇后她封爵了请大家收藏:()末世大佬穿成农家妇后她封爵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2章 京郊驿站,暗流信息 通州码头往北三十里,官道旁,“京畿驿”三个褪了色的黑字匾额,在夕阳余晖中显出几分岁月的肃穆。这是进入京城地界前,最后一座官办驿站。持官府文书者方可入住,寻常商旅百姓,只能望门兴叹,或去更远处的私营客栈投宿。 凌初瑶一行人的马车在驿站门前停下时,日头已西斜。与通州码头的喧嚣鼎沸截然不同,这里显得异常安静。青砖灰瓦的建筑群占地颇广,高墙环绕,门前有兵丁持矛值守,眼神警惕地扫过每一辆停靠的车马。 王勇上前递过文书。值守的驿丞是个四十余岁的瘦高男子,面色白净,留着三缕短须,接过文书仔细验看,目光在“忠武将军府”和“耕绩县君”的衔头上停留片刻,又抬眼打量了一下凌初瑶和孩子们,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原来是冷将军家眷、凌乡君驾到。甲字三号院已备好,请随我来。” 驿卒引路,穿过两道月洞门,来到一处独立的院落。院子不大,却干净整洁,正房三间,左右厢房各两间,院中一棵老槐树亭亭如盖。比起码头附近的嘈杂,这里简直算得上世外桃源。 安置好行李,大丫带着君睿、君瑜去盥洗。连日舟车劳顿,两个孩子都累坏了,尤其是君瑜,病后初愈,小脸依旧没什么血色。凌初瑶嘱咐大丫早些哄他们歇下,自己却并无睡意。 她独自站在院中老槐树下。暮色四合,驿站各处渐次亮起灯火。远远能听见前院传来车马声、人语声——那是其他晚到的官员或信使在办理入住。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马粪味和炊烟气息,混合着庭院草木的清香。 “小末。”她在心中默念。 【主人,我在。】虚影并未浮现,声音直接响起,【能量充足,扫描模式已准备。】 “扫描整个驿站,重点收集公共区域(饭堂、马厩、前厅)的人员对话、身份信息。过滤关键词:‘瑞亲王’、‘百草会’、‘边贸’、‘忠武将军’、‘耕绩乡君’。分析语气、态度及潜在关联。”凌初瑶下达指令,声音平静。 【指令确认。开始广域声波采集与语义分析……】 几乎瞬间,无数细微的声波信息被捕捉、过滤、转化,汇入凌初瑶的脑海。起初是嘈杂的背景音,很快,特定的对话片段被提取、放大、清晰呈现: 片段一(疑似来自饭堂东侧雅间,声音苍老持重): “……王爷这些年越发深居简出,唯‘百草会’雷打不动。听闻此次点了四十七人,半数以上是生面孔……那个南边的‘稻痴’刘老把式,北边‘马阎王’的传人,都收到了帖子。哦,还有个女的,乡下出来的,据说造了几样农具……” 片段二(饭堂大堂,声音年轻,略带不屑): “农具?嗤……王爷什么宝贝没见过?怕是下面人为了凑数,胡乱推上来的。一个村妇,能有多大见识?‘百草会’如今门槛是越来越低了。” 片段三(前厅登记处附近,声音急促,带着商贾的精明): “……李掌柜,不是兄弟不帮你,如今北边那条线卡得死!兵部那位新上任的郎中点明了要查走私,海关那边也换了人,说是要‘整顿边贸’。咱们的皮货、药材,压在手里三个月了!再不出手,本钱都亏光了!” 片段四(马厩旁,声音粗豪,带着酒意): “……怕个球!京城里头,王爷们斗他们的,咱们捞咱们的。听说忠武将军在北边又立了功?他娘的,当兵的就是命硬!不过他那个老婆……叫什么来着?乡君?带着孩子来京城了?嘿,这节骨眼上……” 片段五(驿站二楼走廊,声音低微,似在密谈): “……盯着点。王爷既然请了,总有过人之处。是骡子是马,会上溜溜就知道了。若是真有本事,不妨结个善缘;若是沽名钓誉……哼,京城这地界,最不缺的就是摔跟头的‘天才’。” 信息碎片不断涌入,伴随着小末冷静的分析标注: 【片段一,发言者身份概率:致仕文官或王府清客(67%)。对‘百草会’参与者有相当了解,提及主人时语气敬重,对‘乡下女子’无明显偏见,属中立观察者。】 【片段二,发言者身份概率:低级文吏或不得志士子(82%)。语气轻蔑,隐含阶层优越感,对未知竞争者抱有排斥心态,需注意此类潜在敌意。】 【片段三,发言者身份概率:中型商行管事(76%)。反映当前京城权斗已波及边贸实务,利益格局变动,可能有势力借整顿之名排除异己。】 【片段四,发言者身份概率:下层武官或豪强家丁(71%)。信息粗疏但反映市井传言,提及‘忠武将军’与其家眷时语气复杂,兼具敬畏与窥探。显示主人及将军在京已有一定知名度,但解读各异。】 【片段五,发言者身份概率:某方势力探子或幕僚(58%)。目的明确,态度功利,将主人视为需评估价值的‘物件’,代表京城常见思维模式——利益至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凌初瑶闭上眼睛,消化着这些信息。 一幅远比请柬上寥寥数语复杂得多的京城图景,在她脑海中初步拼凑起来: 瑞亲王德高望重,痴迷农桑,“百草会”门槛极高且备受关注。自己这个“乡下县君”的受邀,已在某些圈子里引起议论,好奇者有之,不屑者有之,等着看她“出丑”或“有价值”者亦有之。 京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边贸利益牵动多方神经,朝中派系似有动作。夫君冷烨尘的军功,既是一层光环,也可能是一道吸引目光的靶子。 而她凌初瑶,带着孩子,揣着几张农具图纸,一头撞了进来。在有些人眼里,她或许是块值得拉拢的“奇才”;在另一些人眼里,她可能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可供嘲弄的“乡下婆子”;而在那些暗处审视的目光中,她或许已成为一枚可能影响局面的、需要评估的“棋子”。 夜风渐凉,吹动老槐树叶沙沙作响。 凌初瑶睁开眼,眸中已无半分迷茫或忐忑,只剩一片沉静的清明。 她早该想到的。京城不是冷家村,王府不是村学。这里的每一份善意都可能标着价码,每一道目光都可能藏着算计。 但这又如何? 她从末世尸山血海中爬出来,见过的恶意与算计,远比这更赤裸,更残酷。她造农具,不是为了讨好谁;她来京城,也不是为了跻身什么圈子。 她是来交流,来学习,来为她的孩子寻找更广阔的天空,也为凌云记、为冷家村,探一条更远的路。 至于那些暗处的目光,那些可能的“棋子”或“靶子”的定位…… 凌初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想拿她当靶子?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接不接得住她反射回去的“箭”。 “小末,”她心中道,“标记片段二、片段五的声纹特征及可能的行动轨迹。持续关注相关关键词。另外,建立京城势力初步关系图谱,以‘瑞亲王’、‘边贸’、‘兵部’为核心节点,动态更新。” 【指令确认。数据库建立中。需提醒主人,当前信息碎片化,图谱准确度低于40%。】 “无妨。有比没有强。”凌初瑶转身,看向正房窗户透出的温暖灯光,那是孩子们已经安歇的地方。 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迈步朝屋内走去。 步伐稳健,脊背笔直。 既然来了,那就好好看看,这京城的水,到底有多深。 喜欢末世大佬穿成农家妇后她封爵了请大家收藏:()末世大佬穿成农家妇后她封爵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3章 遥望城墙,心潮澎湃 离开京畿驿,继续沿官道向北。路愈发平坦宽阔,以青石铺就,可容四辆马车并行。路两旁不再是农田村舍,而是成片的官田、皇庄,偶尔能看见高墙环绕、气派非凡的别院。行人车马明显增多,服饰、口音、车驾形制,都比之前路上所见更加多样、也更加……讲究。 空气中似乎也弥漫着某种无形的压力,连一向活泼好动的君瑜都安静了许多,只趴在车窗边,睁大眼睛看着外面。君睿更是挺直了背脊,小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大丫则有些紧张地攥着帕子,不时整理一下自己和孩子们的衣襟。 凌初瑶看在眼里,心中了然。这便是京畿气象,连空气都带着权重,无声地提醒着来者:此地非同寻常。 王勇策马靠近车窗,低声道:“夫人,再往前二十里,便是永定门。今日天色已晚,是否先在城外寻处稳妥客栈歇息,明日一早再进城?” 按照原计划,确实如此。但凌初瑶看着窗外逐渐西斜的日头,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迫切。她想看看,那座牵动天下人心的城池,究竟是什么模样。 “继续走。”她听见自己说,“到城下看看。” “是。”王勇不再多言,退回原位,手势示意车队保持速度。 马车继续前行,官道笔直地伸向北方天际。夏末的午后阳光依旧炽烈,透过车窗洒进来,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凌初瑶微微眯起眼,望向远方。 起初,地平线上只有一片朦胧的灰影,与远山天空融为一体,难以分辨。但随着距离拉近,那灰影逐渐有了轮廓,越来越高,越来越清晰。 直到某一刻—— 一座庞大到超乎想象的、巨兽般的黑色剪影,陡然撞入眼帘! 那是城墙。 高达数丈,绵延不知几许,像一道横亘在大地上的钢铁山脉,沉默地分割开城内与城外两个世界。墙体是深沉的青黑色,历经风雨和烽火,颜色沉郁得仿佛能吸纳光线。墙头,雄堞如巨兽的利齿,参差排列;角楼、敌楼如同蹲伏的猛禽,在高处投下威严的阴影。 更令人震撼的是那规模。左右望不到尽头,仿佛这条官道、这片原野、乃至目力所及的整个天地,都被这道黑色屏障悍然截断。个人在其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 夕阳此刻正悬在西边的天空,将最后的、毫无保留的金红色光芒,泼洒在那巍峨的城墙上。黑色的墙体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燃烧般的金边,雄堞和角楼的轮廓在逆光中如同用浓墨重彩勾勒出的剪影,庄严、肃穆、磅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近乎神性的威压。 “停。” 凌初瑶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出去。 车队应声而止,停在官道旁一片较为空旷的地方。前方不远处,官道笔直地通向那座巨大城门——永定门。此刻,城门洞开着,人流车马如细小的溪流,缓缓汇入那巨兽张开的巨口。 凌初瑶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脚踩在坚实的青石路面上,夏末的热风扑面而来,带着尘土和远方的气息。她向前走了几步,站定,仰起头,就这样静静地、毫无遮挡地,直视着那座沐浴在夕阳光辉中的、名为“京城”的庞然大物。 风吹动她的衣裙和鬓发,在身后拉出纤长的影子。夕阳将她的身影也镀上了一层金边,在这片空旷的原野上,她独自站立,与那座沉默的巨城对视。 君睿和君瑜也悄悄下了车,站到她身边,一左一右,牵住了她的手。两个孩子仰着小脸,望着那高耸入云的城墙,眼中充满了纯粹的震撼和敬畏,甚至忘了说话。 王勇等四名护卫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手按刀柄,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此地位于城门视线之内,虽还算安全,但夫人和少爷们就这样毫无遮掩地站在这里,总让他们觉得不安。 凌初瑶却浑然未觉。她的全部心神,都已被那座城池攫取。 这就是京城。 无数权力争斗的漩涡中心,多少野心梦想的埋葬之地或腾飞之阶。这里决定着千里之外的边关战事,决定着万民赋税的轻重,也决定着像她、像冷烨尘、像无数人命运的方向。 末世里,她也曾站在倾塌的摩天大楼废墟上,眺望过被病毒和死亡笼罩的荒芜城市。但那种毁灭的苍凉,与眼前这凝聚了数百年人力、物力、野心与智慧的宏伟存在,带来的感受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文明的重量,一种秩序的压迫,一种……令人血脉偾张的挑战。 她在心中,默默地对那座城说: 京城,我来了。 带着我在末世挣扎求生的记忆,带着我穿越而来积攒的微末本事,带着我的孩子,我的牵挂,我所有的谨慎和全部的勇气。 我不知道你是龙潭虎穴,还是青云阶梯。 或许两者都是。 但没关系。 凌初瑶的眼神,在夕阳映照下,亮得惊人。 我凌初瑶,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就没想过要平平淡淡地过这一生。冷家村是我的根,但这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的目光扫过那巍峨的城墙、那庄严的城门、那川流不息的人群。 ——将是我新的战场。 我会在这里学习,在这里观察,在这里站稳脚跟。为了我的孩子能看见更广阔的天空,为了冷烨尘在前线能少一份后顾之忧,也为了……证明我自己选择的这条路,没有错。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座城池的气息,连同那份沉甸甸的挑战,一并吸入肺腑,化作前行的力量。 “娘,”君瑜轻轻拉了拉她的手,小声问,“我们……要进去了吗?” 凌初瑶低头,对上儿子清澈又隐含不安的眼睛。她微微一笑,蹲下身,平视着两个孩子:“怕吗?” 君瑜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又摇摇头。君睿则抿了抿嘴,挺起小胸膛:“不怕!” “有点怕,是正常的。”凌初瑶一手一个,搂住他们,“娘也有点怕。但记住,怕没关系,只要我们不退缩。京城很大,人很多,规矩也复杂。但我们有彼此,有王叔叔他们,还有……”她顿了顿,“我们有自己的本事,有堂堂正正走进来的理由。所以,抬起头,挺起胸。” 她站起身,重新看向那座巨城,声音平静而坚定:“上车。我们进城。”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向那座金色的、沉默的城墙,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马车再次启动,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均匀而沉稳的声响,汇入前方通往城门的人流车马之中。 距离那扇巨大的、黑洞洞的城门,越来越近。 凌初瑶最后回望了一眼天边那轮即将沉入城墙背后的夕阳。 余晖如血,亦如金。 喜欢末世大佬穿成农家妇后她封爵了请大家收藏:()末世大佬穿成农家妇后她封爵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4章 城门检验,小试锋芒 永定门的门洞,远比在远处看起来更加深邃幽暗。 车队随着人流缓缓挪动,越靠近城门,那股无形的压力便愈发清晰。高达近四丈的拱形门洞,由巨大的青条石砌成,石面被岁月和无数车马人流磨得光滑如镜,却又浸着常年不见阳光的阴冷湿气。仰头望去,门洞顶部的券石层层内收,构成一个令人目眩的弧形,仿佛巨兽的咽喉。 门洞内光线昏暗,只有两侧墙壁上每隔数丈嵌着的油灯,投下昏黄跳动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坑洼不平的石板路。空气里混杂着马粪、尘土、汗水和某种陈年积垢的复杂气味,与门外开阔原野上的气息截然不同。 守门的兵卒分列两侧,约莫二十余人。大多歪戴着红缨毡帽,穿着半旧不新的号衣,手拄长矛或腰挎腰刀,眼神懒散中带着精明的审视,像经验丰富的猎手,打量着每一辆经过的车马、每一位入城的行人。 凌初瑶的车队靠近时,几个兵卒交换了一下眼神。三辆马车,青幔素车,无华丽装饰;四名护卫虽精悍,但衣着普通;行李车堆得满,却多是箱笼布包,看不出金银光彩。典型的“有点身份但不太阔绰”的外地官眷——这是最受他们“欢迎”的一类人。 “停下!”一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队正模样的兵卒上前一步,长矛一横,拦在车前,“路引文书,例行查验!” 王勇早已下马,上前递过一叠文书——青州府开具的路引、凌初瑶的乡君诰封副本、冷烨尘的将军府身份文书,一应俱全。 那队正接过,装模作样地翻看。他识得几个字,但显然看不太懂那些文绉绉的官话。目光在“忠武将军”、“耕绩县君”等字眼上扫过时,眉头挑了挑,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被惯常的贪婪压了下去。 “嗯……文书倒是齐全。”队正拖长了声音,将文书递还给王勇,却没让开路,反而上前一步,凑近马车,目光扫过车帘,“车里什么人啊?京城重地,可容不得闲杂人等混入。” 王勇眉头一皱,按捺住火气,沉声道:“车内是我家夫人,忠武将军府诰命、耕绩乡君,携两位公子入京。军爷查验无误,还请放行。” “诰命夫人?”队正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兵卒和近处的行人听见,“瞧着可不像啊。这车驾……啧啧,也太简朴了些。该不会是冒充的吧?” 他身后的兵卒发出几声不怀好意的低笑。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先质疑身份,施加压力,等对方着急辩解或露出怯意,再“勉为其难”地暗示:给点“辛苦钱”,便“眼瞎”一次,放你过去。 王勇脸色一沉,手按上刀柄。李固、孙定也上前一步,气氛瞬间紧绷。 就在这时,车帘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掀开。 凌初瑶探出半张脸,目光平静地看向那队正。她今日未施粉黛,衣着素净,但那份经由灵泉滋养、又历经世事沉淀的气度,在昏暗门洞的油灯光线下,却有种别样的清冷光华。 “军爷要查验身份?”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稳定,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威仪,“文书已验过。若还不信,可去寻此处值守的城门尉大人,或遣人往兵部衙门核对。忠武将军冷烨尘、耕绩乡君凌初瑶,名字应当还查得到。” 她语气平和,甚至没有一丝怒意,但话里的意思却明白得很——要查,可以,按规矩来,找能管事的来查。别在这里玩小鬼难缠的把戏。 队正被她看得心头莫名一虚。这妇人的眼神……太静了,静得仿佛能看透他那些龌龊心思。他干咳一声,强撑着气势:“咳……那倒不必惊动上官。只是……”他搓了搓手指,暗示的意味再明显不过,“兄弟们站岗辛苦,这大热天的……” 凌初瑶仿佛没看见他的动作,只淡淡道:“军爷辛苦。护卫,给几位军爷取些茶水钱,解解暑气。” 王勇会意,从怀中摸出早就备好的一小串铜钱——约莫百文,递了过去。这是行情价,不多不少,算是给底层兵卒的一点面子。 队正接过,掂了掂,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但贪婪之心未熄,眼珠一转,又嘀咕道:“百文钱……也就够兄弟们喝碗粗茶。到底是乡下来的诰命,没见过京城的世面,不知道这天子脚下的门坎儿……” 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门洞里,足以让附近的人都听见。几个兵卒又发出低低的嗤笑。一些排队等待进城的行人商贾,也投来或同情、或看好戏的目光。 凌初瑶原本已经准备放下车帘,闻言,动作顿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那队正脸上。这一次,眼神里多了几分锐利。 “这位军爷,”她开口,声音依然平静,却像一把薄而利的刃,轻轻巧巧地挑开了某种虚伪的掩饰,“京城繁华,世面宏大,民妇确是头回见识,还需多多学习。”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队正,扫过他身后那些面露嘲弄的兵卒,也扫过周围或麻木或好奇的行人,声音清晰而沉稳地传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过,民妇倒记得一句老话——‘民以食为天’。这京城再繁华,世面再大,终究是人建的,是人住的。而人,是要吃饭的。” “军爷们守城门辛苦,粮饷是朝廷发的。朝廷的赋税,是天下百姓纳的。天下百姓的衣食,是乡野田地里长出来的。” 她看着那队正渐渐僵住的笑容,一字一句,问得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 “军爷方才说,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却不知,军爷身上这身号衣、口中每日的粮米、还有方才接过的茶水钱……哪一样,离得开‘乡下’二字?治国的根本在朝堂,更在乡野。军爷以为然否?” 门洞内,忽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只有油灯灯芯噼啪的轻微爆响,和远处传来的、模糊的市井喧嚣。 那队正张着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他身后那些兵卒,也个个目瞪口呆,脸上的嘲弄和不屑僵在那里,显得滑稽而尴尬。 周围的行人商贾,不少都停下了脚步,看向马车的目光已然不同。有惊讶,有深思,更有隐隐的……解气。 王勇等护卫挺直了腰杆,看向凌初瑶的眼神里,充满了钦佩。 车厢里,君睿和君瑜紧紧靠在一起,透过车帘缝隙看着外面。君瑜小声问:“哥,娘说得对吗?” “对。”君睿重重点头,眼中闪着光,“娘说得最对。” 凌初瑶不再看那队正,轻轻放下车帘。 “走吧。” 淡淡两个字,打破了僵局。 王勇深吸一口气,朝那还僵在原地的队正抱了抱拳,翻身上马。车队缓缓启动,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辚辚声响,平稳地驶出了幽深的门洞,将那片尴尬的寂静和无数复杂的目光,留在了身后。 喜欢末世大佬穿成农家妇后她封爵了请大家收藏:()末世大佬穿成农家妇后她封爵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5章 入住宅院,新的起点 穿过永定门内喧嚣的朱雀大街,拐入一条相对安静的南北向街巷,再往西转入一条更窄些的胡同。胡同名为“槐荫巷”,名副其实——两侧皆是高大的国槐,枝繁叶茂,在夏末傍晚的微风中沙沙作响,投下大片沁凉的荫翳。 马车在胡同中段一处黑漆大门前停下。 门面并不张扬,青砖灰瓦,门楣上无匾额,只两个朴素的黄铜门环。但门阶干净,两侧的石鼓擦得光亮,墙角也无杂草杂物,显是有人时常打理。 王勇上前叩门。三长两短,似是约定好的信号。 门几乎立刻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位五十余岁、穿着深蓝色棉布直裰、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他面容清癯,眼神清明,见到门外的车马和护卫,脸上并无惊讶,只迅速扫了一眼车上的旗帜,便躬身退开一步,声音平稳恭敬:“可是忠武将军府上?老奴赵全,奉将军之命,在此恭候夫人、公子。” 凌初瑶在车中听见,知道这便是冷烨尘信中提过的赵管家了。她整理了一下衣襟,牵着君睿、君瑜下了车。 赵管家见到凌初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大约没想到将军夫人如此年轻漂亮,也如此……气度不凡。但他很快垂下眼帘,再次躬身:“夫人一路辛苦,请进。” 随着他的话音,门内又走出两男两女,皆是三四十岁年纪,衣着干净整齐,垂手侍立,齐声行礼:“恭迎夫人,恭迎公子。” 凌初瑶微微颔首,目光快速扫过众人,然后落在赵管家身上:“有劳赵管家。这位是王勇,这几位是赵诚、李固、孙定,一路护送我们来的弟兄。烦请安排住处,让他们好生歇息。” “夫人放心,都已安排妥当。”赵管家侧身引路,“夫人、公子,请。” 凌初瑶牵着孩子们,迈步跨过门槛。 门内别有洞天。 迎面是一面青砖影壁,上面雕着简单的松鹤图案。绕过影壁,是一个方正整洁的一进院子。青砖铺地,左右两侧各有两间厢房,正对面是三间开阔的正屋。院子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墙角种着几丛翠竹,一架紫藤沿着廊柱攀援,虽已过了花期,但枝叶繁茂,绿意盎然。 “这是一进院,正厅、茶室、书房在此。左右厢房可住女眷或待客。”赵管家边走边介绍,引着他们穿过正厅旁的月亮门。 二进院更显清幽。正面是五间上房,左右各有三间厢房,形成一个“凹”字形。院中有一口小小的石砌水井,井旁一棵石榴树正挂着青红的果子。檐下摆着几张竹椅,一个小石桌,颇有几分乡居野趣。 “这是内院,夫人与公子们的寝居在此。上房中间是堂屋,左右两侧是卧房。东厢房已收拾出来给大丫姑娘,西厢房暂空。”赵管家停顿一下,看向凌初瑶,“将军吩咐,一切以夫人和公子们的舒适为先,若有不合意处,随时可调换。” 再往后,穿过另一道月亮门,是三进院。这里更为简单,一排后罩房,是厨房、仓库以及男仆的住处。院子一角还有个小马厩,可容纳两三匹马。王勇等四名护卫的住处也安排在此处,与主院隔开,既方便护卫,又不失规矩。 整座宅院,三进格局,不算大,更谈不上奢华,但处处透着用心。房屋显然修缮过不久,窗明几净,梁柱漆色尚新;地面平整,无一处坑洼;家具虽不名贵,却是结实的榆木或榉木,打磨得光滑,摆放得宜;被褥帐幔皆是细棉布新制,浆洗得干净柔软,散发着阳光的气息。 尤其让凌初瑶注意的是,几处窗下都摆着花盆,种着些好养活的兰草、茉莉,正开着星星点点的小白花,给这陌生的院落添了许多生气。 这绝不是随便购置、仓促准备的房子。每一处细节,都显示着购置者和打理者的细致与周全。 “赵管家费心了。”凌初瑶在二进院的正堂前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由衷说道。 “夫人言重,老奴分内之事。”赵管家躬身道,“将军去岁便托京中同僚物色此处,言明需清静、安全、离皇城不太远。这槐荫巷虽非显贵云集之地,但住户多是些踏实人家,清净少是非。宅子原主是一位致仕的翰林,爱惜房子,保养得宜。将军收到信后,又特意添了银钱,让老奴着人重新裱糊了墙面,换了窗纱,添置了家具用物。只盼夫人和公子们住得惯。” 去岁便开始物色……收到信后又特意添钱修缮…… 凌初瑶心中微动。那个远在北疆、只在记忆中见过几封家书笔迹的男人,竟在无声处,做了这么多。 她压下心头那丝异样,转身看向一直紧紧挨着她的君睿和君瑜。两个孩子一路紧绷着小脸,此刻置身于这陌生又整洁的院落,眼中既有好奇,也有掩饰不住的惶然。 凌初瑶蹲下身,一手一个,轻轻揽住他们。 “睿儿,瑜儿,”她声音柔和,目光坚定地看着两个孩子,“看,这里是爹爹为我们准备的房子。往后一段日子,这里就是我们在京城的家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君瑜眨了眨眼,小声问:“娘,我们要在这里住很久吗?” “嗯,要住一阵子。”凌初瑶点头,“娘要去参加王爷的‘百草会’,你们也要在这里认识新朋友,或许……还能找到新的先生,学新的东西。” 君睿挺了挺小胸膛:“我不怕。爹说过,男子汉到哪里都要站稳。” 凌初瑶笑了,摸摸他的头:“对,站稳。不过,这里和村里不一样,和县城、府城也不一样。规矩多,眼睛也多。咱们要更仔细,更小心,但也不用害怕。记住,咱们是堂堂正正来的,有爹娘的文书,有朝廷的认可。只要咱们行得正,走得端,到哪里都不虚。” 她站起身,牵着两个孩子走进正堂。堂屋布置得简洁雅致,正中一张八仙桌,两旁太师椅,靠墙的多宝阁上摆着几件素净的瓷器。东面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西面是一幅字,写的是“家和万事兴”。 赵管家示意身后一位三十余岁、面容敦厚的妇人上前:“夫人,这是内子周氏,暂管厨下和浆洗。这丫头叫春杏,小子叫冬生,都是老实本分人,夫人有事尽管吩咐。” 周氏带着春杏、冬生再次行礼,神态恭谨。 凌初瑶点点头:“初来乍到,往后有劳诸位。我们一路车马劳顿,今日先简单些,劳烦周嫂子备些热水、清淡饮食便好。具体章程,明日再细说。” “是,夫人。”周氏应下,利落地带着人退下去准备了。 赵管家又交代了几句门户、采买、日常用度等事,见凌初瑶面露疲色,便也躬身告退,自去安排王勇等人安顿,并检查门户。 终于,人都散去。 喧闹了一路的宅院,骤然安静下来。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从西厢房的屋顶滑落,暮色如淡墨般在天际氤氲开来。二进院里,只剩下凌初瑶、君睿、君瑜和大丫四人。 晚风穿过庭院,带来槐叶的清香和远处隐约的市声。 凌初瑶走到廊下,凭栏而立。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一进院屋顶的灰色瓦片,看到更远处槐荫巷其他人家屋顶上升起的袅袅炊烟。再往远处,是鳞次栉比、望不到边的屋宇轮廓,在渐浓的暮色中化为一幅深沉的水墨剪影。 更远的天际,皇城的方向,已有零星的灯火亮起,像蛰伏巨兽缓缓睁开的眼睛。 京城,真的到了。 不再是遥望的轮廓,不再是穿行的城门,而是实实在在的、可以触摸的屋檐、庭院和即将在此展开的、充满未知的日日夜夜。 君瑜走过来,靠在母亲腿边,仰起小脸:“娘,京城晚上……也有星星吗?” 凌初瑶低头,看着孩子清澈眼中映出的、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微微一笑:“有。这里的星星,和村里看见的,是同一片天。只是……”她望向那无垠的、正在被灯火点亮的夜空,“从这里看,或许会更亮些。” 夜幕彻底降临。 槐荫巷各家的灯火次第亮起,与远处更密集的灯海连成一片,将这座古老的帝都点缀成一片流动的光之海洋。人声、车马声、更夫梆子声……种种声响混合成京城夜晚特有的背景音,不再是码头或城门的喧嚣逼迫,而是一种沉厚的、充满生命力的脉动。 凌初瑶静静地看着,听着。 心中那根绷了一路的弦,终于在此刻,稍稍松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蓄势待发的力量。 新的家,新的城,新的开始。 “大丫,带睿儿瑜儿去洗漱,早些歇息。”她转身,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明日,还有许多事要做。” “是,夫人。”大丫牵着两个孩子走向东厢房。 凌初瑶独自站在廊下,又停留了片刻。 夜风微凉,拂动她的衣袂。 喜欢末世大佬穿成农家妇后她封爵了请大家收藏:()末世大佬穿成农家妇后她封爵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6章 初入京城,拜帖被拒 槐荫巷的宅院里,经过一夜安眠,长途跋涉的疲惫被京城微凉的晨风拂去了大半。凌初瑶起得很早,独自在二进院的石榴树下站了片刻,听着巷子里渐次响起的开门声、洒扫声、货郎的叫卖声——这是京城最寻常的市井晨曲,却让她对这个全然陌生的地方,生出了一丝真切的“落脚”感。 回到书房,春杏已备好了温水与干净的布巾。凌初瑶简单洗漱后,便在书案前坐下,铺开纸笔。 她需要理清头绪。京城不是冷家村,也不是青州府,在这里每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错。首要之事,便是遵循礼数,递上拜帖。 瑞亲王府是必须去的。“百草会”的请柬是王爷亲发,于情于理,她都该在入京后第一时间递帖请安,表达谢意,并等待王府安排可能的觐见。 此外,冷烨尘在信中提过几位京中旧交同僚,虽非至交,但逢年过节或有书信往来。如今她携子入京,以“忠武将军夫人”的身份,向这几家武将府邸递上拜帖,既是全了礼数,也是为在京中多几分可能的照应。 她提笔,斟酌着措辞。给瑞亲王府的帖子最需谨慎,既要恭敬感激,又不能显得过于热切攀附。给武将府邸的则相对简单些,以晚辈、同僚家眷的身份,表达初来乍到、礼节性拜会之意。 写完,仔细看过,盖上自己的私印和“耕绩乡君”的闲章。 “赵管家。”她唤道。 赵全应声而入,步履轻而稳:“夫人。” “这里有六份拜帖。”凌初瑶将晾干墨迹的帖子一一递过,“这一份,送往瑞亲王府,务必亲自交到门房管事手中,说明是耕绩乡君凌初瑶的请安帖。其余五份,按这上面的地址,分别送往这几位将军府上。若门房问起,便说是忠武将军冷烨尘内眷,初至京城,循礼拜会。” 赵管家双手接过,略一浏览地址,心中便有了数。瑞亲王府在西城,那几家武将府邸则分散在皇城四周,距离都不算近。他恭敬道:“夫人放心,老奴这就去办。只是……今日未必能有回音,尤其是王府,规矩大,递帖子的人多,恐需等候些时日。” “我明白。”凌初瑶点头,“只需将帖子送到即可。回音不急。” 赵管家退下后,凌初瑶又铺开一张京城简图——这是冷烨尘托人随房契一并送来的,上面粗略标注了主要街道、衙门、重要府邸的位置。她的手指沿着槐荫巷所在的城东区域,慢慢移向西城的亲王府邸,又划过那几家武将府宅的方位。 京城之大,远超她想象。从城东到城西,坐马车也得近一个时辰。而权力与关系的网络,就密布在这纵横交错的街巷与高墙深院之间,看不见,却切实存在。 “小末,”她在心中默念,“记录这六处地址,持续监测其周边公开区域的非加密信息流动,尤其是瑞亲王府附近。关键词:拜帖、接见、耕绩乡君、忠武将军家眷。” 【指令确认。监测范围已划定,关键词库已加载。】小末的声音平稳回应。 做完这些,凌初瑶才起身,去看孩子们。 君睿正在院中空地,认认真真地练习扎马步,小脸绷得紧紧的,额上已见汗珠。王勇在一旁抱着手臂看着,偶尔出声纠正一下姿势。君瑜则乖乖坐在廊下的小凳上,面前摊着本《九章算术》,眉头微蹙,嘴里念念有词,手指还在膝盖上比划着。 大丫从东厢房出来,手里捧着几件昨夜整理好的绣品样本,见凌初瑶出来,眼睛一亮:“四婶,您看这些花样,在京城会不会有人喜欢?我昨晚想着,咱们在京城的铺子,光卖从清河带来的绣品怕是不够,还得有些京城时兴的样子。” 凌初瑶接过看了看,是大丫自己设计的几个新花样,融合了清河绣法的细腻与一些更明快的配色,点了点头:“想法很好。这几日得空,我带你去京城的绣庄绸缎铺转转,看看如今流行什么。咱们的绣品,既要有自己的特色,也不能太脱离这边的喜好。” 一上午便在这样有条不紊的安顿与初步规划中过去。午膳是周嫂子做的几样清淡小菜,配上熬得糯糯的小米粥,很合孩子们脾胃。凌初瑶吃得不多,心中到底记挂着那几份拜帖。 午后,赵管家回来了,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神色却依旧平稳。 “夫人,帖子都送到了。”他站在书房里,一五一十地回禀,“瑞亲王府门房收了帖子,态度倒是客气,说会代为转呈长史。不过也说了,王爷前些日子偶感风寒,至今未愈,近来一概谢客静养,让夫人不必着急,安心等待王府消息。” 凌初瑶手指轻轻叩了下桌面。偶感风寒,谢客静养——这理由无可挑剔,既不失礼,也将见面之期推到了未定之时。是真正的王爷身体不适,还是……一种委婉的搁置? “那几家将军府呢?”她问。 赵管家顿了顿,才道:“五家府邸,有三家的门房听闻是忠武将军家眷,接了帖子,但只说了句‘知道了’,便无下文。一家……门房管事推说家主近日军务繁忙,恐无暇接待,帖子都没接,让老奴拿回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原封不动的拜帖,放在书案上。 凌初瑶目光落在那帖子上,沉默片刻:“还剩一家?” “还剩安远将军府,门房接了帖子,进去通传。约莫等了一炷香时间,有位管家模样的出来,接了帖子,说会转交夫人,还客气了一句‘冷将军家眷远来辛苦,且先安顿’。”赵管家斟酌着用词,“态度算是……最为礼遇的一家。” 六份拜帖,一份被婉拒(理由充分),三份石沉大海,一份直接被挡回,只有一家给了句客气话。 这结果,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意料之外的是,她本以为凭着冷烨尘正四品忠武将军的军功和她在地方上的名声,至少那几家同僚府邸会给几分面子,见或不见另说,拜帖总该收下,回个“近日事忙,改日再叙”之类的客气话。却没想到,连帖子都不收的,竟有一家。 情理之中的是,京城高门,见惯了来来往往的地方官员、将领家眷。一个边关将领的妻子,一个虽有封号却出自乡野的“耕绩乡君”,在他们眼中,或许与那些每年涌入京城、试图攀附关系的无数地方官眷并无本质不同。不见,不理,不接,才是最省事、也最常见的态度。 人情冷暖,高门壁垒。 八个字,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我知道了。”凌初瑶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赵管家辛苦,先去用饭歇息吧。” 赵管家躬身退下,临走前,迟疑了一下,还是低声道:“夫人,京城……便是如此。许多人眼睛长在头顶上,只认眼前势。夫人初来,又是女眷,他们谨慎观望也是常事。待日后……自然会不同。” “多谢赵管家提点。”凌初瑶微微一笑,“我明白。”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夕阳的光线斜斜照入,在青砖地上投下窗棂清晰的影子。空气里有新糊窗纸的淡淡浆糊味,和书架上墨锭的清香。 凌初瑶拿起那份被退回的拜帖,指尖拂过光滑的纸面。帖子写得恭谨,她的印章也清晰端正,并无失礼之处。唯一的“失礼”,或许只是递帖子的人,分量还不够。 她并不觉得愤怒或委屈。末世里,她见过更赤裸的弱肉强食,更直接的拒绝与鄙夷。京城这种含蓄而森严的等级隔阂,反而显得……文明得多。 只是,认清现实的过程,终究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她将那份退回的帖子,与其他几份送出但无回音的记录放在一起,收进了书案抽屉里。然后,重新铺开那张京城地图。 目光再次落在那几家武将府邸的位置上。拒收帖子的,是宣威将军府……她回忆着冷烨尘信中的只言片语,似乎提过这位宣威将军与兵部某位侍郎走得近,而冷烨尘的直属上司似乎与那位侍郎……不那么和睦。 所以,这或许不只是简单的“轻视”,还可能夹杂着派系与立场。 瑞亲王府的“偶感风寒”是真病还是托辞?若是托辞,是王爷本人的意思,还是下面人揣测上意、自行决定暂缓接见?王府长史收到帖子后,是否会呈报王爷?王爷若见了帖子,又会作何想? 一个个问题在脑海中盘旋,没有答案。 但凌初瑶并不焦急。 她知道自己是谁,为何而来。拜帖被拒,只是告诉她,京城的路不会像在冷家村那般顺畅,她需要用更多的时间、更扎实的东西,来叩开这些高门,或者……绕过它们,走出自己的路。 窗外传来君瑜清脆的背书声,还有君睿与王勇对练时短促的呼喝。 凌初瑶收回目光,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没关系。 她有耐心,也有时间。 京城这场大戏,她既然来了,就不会只做一个看客。 喜欢末世大佬穿成农家妇后她封爵了请大家收藏:()末世大佬穿成农家妇后她封爵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