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棠》 第117章 再入卢府 “当然不是。”领头的黑衣人戏谑地看向那人,“有的队已经答出来了,孩子就是卢府的厨子,郑师傅的。”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错漏?”江寄月上前几步,面上甚是不忿。 “你可有证据?”黑衣人反问道。 “这倒是……”江寄月瞧着,恍然大悟,“所以最后一道证据,就是说此事的?” “正是。诸位,半个时辰,进府去找,一道卢夫人的遗书。上头有另一个视角的来龙去脉。”黑衣人双手负于身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众人,“念在大家如此辛劳,咱们已经减轻了难度,直接告诉了大家证物为何,此番可要仔细,莫要再出错。我再重申一遍,找不到此物,不加罚,找到的队伍,能免去一人受罚。” 话音刚落,卢府大门洞开,钱婆婆那队的人许是知道他们错漏百出,冲得最快,谁都希望自己还能侥幸脱身。 其他两队的人也先后进了府。 “孙姑娘,咱们也快些?不然咱们至少也有一人要受罚。”江寄月撇着嘴,看向他们四人,“长庚,燕姑娘,你们怎么都不动?” 叶恒亦是蠢蠢欲动。 “卢府咱们都看得差不多了,此番进去,毫无头绪,怎么找?”孙棠棠冷眼瞧着卢府,便是日头还未完全落山,还是觉出几分阴冷之意。 “那咱们也不能不动啊。”江寄月瞪着眼,甚是委屈。 “卢夫人的遗书……她为什么要写遗书,你不觉得奇怪吗?遗书写给谁?”孙棠棠揉着眉心,头痛不已,“她同卢老爷没有感情,又打算同卢管家私奔,并未存死志,有什么好写的?就算她绝望到打算自尽,她同下人婆子都没有什么感情,写给谁?” “自然是卢管家。”江寄月不明所以,此言一出,陆归临嘴角勾起,嗤笑一声。 “长庚,你在笑我?”江寄月转过身去,不敢相信。 “江公子,若是你心爱的女子自杀,你还有心思逃走吗?从女子的视角去想。”陆归临言语淡淡。 “我自是没有心思,定要将逼死她的人找出来,报仇。不过从女子视角……不对啊,这就更说得通了,卢夫人想让卢管家一人上路,方便逃离,莫带着她这个累赘,所以才写遗书,让卢管家莫要灰心,莫要停留。这不挺正常的吗?”江寄月晕头转向,求助似的看向孙棠棠。 “是没错。但这样的遗书,是不是应该放在明面上,或是卢管家一下子就能找到的地方,何须咱们大张旗鼓去寻半个时辰?若卢管家已经看过遗书,又该有何等动作?”孙棠棠困惑不已。 “他横竖逃不掉一死,应会带着遗书一道去死,毕竟那是心爱之人的物件。难道他把遗书吃了?”江寄月慌不择言。 “若吃了,案发如此久,就算剖验拿出来,也看不清了,不能当证物。”孙棠棠摇头,“难道被卢老爷发现,藏了起来?他不想此事背后蹊跷被官府发现。不对,若被他发现,他直接毁了就是,断不会留到现在任咱们去找。” “在顺子那?或是郑师傅那?”燕霜儿冷不丁道。 “从动机来看,孩子既然是郑师傅的,不管他知不知道此事,他既同卢夫人有过男女之事,定会心慌,若他拿到遗书,应该也会毁掉。至于顺子。”孙棠棠一时有些拿捏不准,“他是为了抢夺书册,回去复命。若卢夫人之事曝光,对他是否有好处?” “他说过,希望此事神不知鬼不觉,想来他们只想暗中相斗,还不到将两派暗中用如此卑鄙的法子相争一事,挑明到人人皆知的地步。”燕霜儿眨着眼,不住思忖,“如此说来,若他拿到,极有可能也会毁掉遗书。” “又绕了回来。”孙棠棠无奈道。 “依我看,你们就是想得太多,管它什么乱七八糟的,直接去找就是了!”叶恒不住打量卢府里头。 “也有几分道理。”孙棠棠顺着叶恒的视线,一双好看的杏眸眯起,“说不定这遗书,本就是逐胜坊生造出来的,不可按常理推断。可总归得有个起点,从何处找起?” “卢夫人的卧房。”江寄月大声道。 “咱们寻了那么久,也没找着。后面三队应该也重点搜寻过。”陆归临懒洋洋打着哈欠,“依本公子看,这遗书,应在大家伙探案时,不曾关注过的地方。不过孙姑娘说得对,保不齐,是逐胜坊后布置的。” “眼下也琢磨不透。”孙棠棠叹了口气,“只是这会,咱们恐怕得兵分几路。再合兵一处,有些来不及。几位,互相便是再不信任,也没法子。” “我还是想跟着长庚公子。”燕霜儿飞快挪步到陆归临身后。 “本公子乐意之至。不如如此,孙姑娘还是同咱们一道。免得对燕姑娘名声不好。”陆归临不待燕霜儿反驳,也不管江寄月抱怨,示意孙棠棠跟上。 叶恒懒得搭理他们,瞪了江寄月一眼:“老子先走一步,你自己看着办。” 言罢,孙棠棠撇着嘴,同陆归临还有燕霜儿,一道重入卢府。 从第一进院子开始,便见着有人在屋内屋外四处搜寻。 “如此下去,得找到什么时候。”孙棠棠犯着嘀咕。 “那棠棠姐,你有什么好办法?”燕霜儿不禁奚落。 “这遗书,若是写给卢管家,又不在他二人尸身上,也不在他二人屋内,只有可能,在对他二人而言,甚为重要之处。” “有道理。”陆归临轻抚击掌,“那此处,究竟是何处?” 燕霜儿许是听出几分讥讽声,顺水推舟,皱着眉作焦急状:“棠棠姐,这话,我也能说。” 孙棠棠冷眼瞧着他二人,冷哼一声,连珠炮般:“那你倒是说啊?为何等着我喂饭?你是没手,还是没胳膊?” 孙棠棠刻意拉长声音,头也不回往里头去:“你二人再磨蹭,怎知到头来不是你们之中一人被推出去,砍了胳膊?” 喜欢恶棠请大家收藏:()恶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8章 初次相遇 “棠棠姐!我不过是一时着急!你何须如此苛刻?”燕霜儿一着急,扭头看向陆归临,“长庚公子,你该不会也以为我是个刻薄之人?” “终日如她般刻板肃穆,有什么意思?”陆归临眸中闪过几许赏识之色,“还是如燕姑娘你这般,更为活泼有趣。” “当真?”燕霜儿狐疑地看向陆归临,这些公子哥当真难以琢磨。 “当真。”陆归临眼角余光瞥向院子角落守着的黑衣人,不动声色,“咱们也跟上去瞧瞧。” “好。长庚公子,我想了想,棠棠姐甚少如此呛声,怕也是着急,不是故意如此对我。你也莫太恼她。”燕霜儿眨着眼,一副为孙棠棠着想的样子。 “你的气,消得倒是快,我说了,不必时刻如此谨慎。”陆归临意味深长看向燕霜儿。 燕霜儿面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雾:“都听公子的。” 孙棠棠这头,自顾自大步往后院去,若不知什么地方对卢夫人卢管家甚为重要,继续查就是。倒是陆归临,又开始阴阳怪气,同燕霜儿一道,当真恶心。 只是方才黑衣人在场,那股没由来的动静又从心底浮起,在心中拼命叫嚣,他如此反复,一定是有苦衷。 有苦衷说就是,何须一直挖苦贬损?另一道声音在心中响起,两道声音不住纠缠,孙棠棠只差大喊一声,让它们都闭嘴。 孙棠棠脚下生风,终于逮着卢二的身影。 “先前那些丫鬟下人呢?我有话要问。”孙棠棠试探道。 “既然案子已破,他们都给忙各的去了。”卢二恭谨道。 孙棠棠思索几息,打量周围零星的闯关者几眼,将声音压得极低:“你可知,有什么地方,对卢夫人和卢管家甚为重要?” “小的怎么能知晓如此要事?”卢二面露尴尬。 “旁人问你,你也这么说?”孙棠棠心中喜忧参半。 “那是自然,小的是真的不知道。”卢二一脸茫然。 “罢了。方兰在何处,你可知道?”孙棠棠赶忙追问。 “兴许在下人的屋里歇息。她就住在后院,夫人那进院子里。”卢二小声道。 孙棠棠心中了然,继续往后头的院子,飞快奔去。 果然,几乎所有人,都挤在卢夫人的卧房内外,拼命搜寻,屋顶上,游廊旁,还有几人打了起来。 眼见他们没有发现,更加坚定孙棠棠心中所想,她趁大伙不注意,闪身入了院子角落一处燃着蜡烛的小隔间,又飞快关好门。 “谁!”芳兰惊慌的声音在屋里头响起,伴着起身险些带倒木凳的声响。 “莫慌。是我。”孙棠棠放低了声音,看了眼窗子,飞快挪步到床边,那处映不出她的影子。 “你,你还有什么事?案子都破了。”芳兰红着眼。 “还差一道物证,卢夫人的遗书。”孙棠棠坐在床塌边,柔声朝芳兰道,“夫人既待你还不错,想必你也想让她的遗书能重见天日。” “夫人有遗书?你怎么知道她有遗书?是写给谁的?”芳兰紧张道。 孙棠棠仔细打量芳兰几眼,不似有伪,她顿了顿:“你不必考虑我从何而知。当务之急,寻出遗书,好告慰夫人在天之灵。” 这话一出,孙棠棠自己心中都觉恶心,这遗书,是不是卢夫人的尚未可知,如今这这一套套的瞎话,编得越来越顺畅。 从小到大,为了活下来,为了晏弟,她也编过不少瞎话,拿死人说事,还是头一遭。 见芳兰有些动摇,孙棠棠恨不得挤出几滴眼泪,只是她试了试,有些难,不禁叹了口气。 “你……当真是想帮夫人?”芳兰小心翼翼道。 “自然。”孙棠棠斩钉截铁道。 “可是奴婢属实不知夫人有遗书。”芳兰声音越来越小,带了几分歉意,“先前说过,夫人待奴婢虽不错,好些事都不让奴婢知道。” “夫人有没有藏东西的习惯?或者……有没有什么地方,对她同卢管家而言,很重要?”孙棠棠赶忙问道。 “藏东西……除了上次的梳妆匣,我真的不知道了。至于卢管家。”芳兰咬着嘴唇,面色甚是尴尬,“夫人偷情一事,我当真不知。更别提他们幽会之处了。” “我只说是重要之处,没说是幽会之处。”孙棠棠好奇道,多看了芳兰几眼。 “重要之处不就是幽会之处吗?不然还有什么?难不成还有什么旁的?又不是什么光明正大之事,难道还能同正经夫妻一般,没事感怀下第一次相遇之初?”芳兰许是一时羞愤,语速极快,嘀咕了好几句,“奴婢不是故意编排夫人的。只是奴婢想不通,夫人同老爷相敬如宾,老爷待夫人极好,夫人竟然……” “你说什么?”孙棠棠难得听见芳兰嘀咕这么多话,“相遇之初?” “是,相遇之初。”芳兰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声音更小。 “你可知他们在何处相遇?我指,卢府里头,卢夫人第一次遇见卢管家,你有印象吗?”孙棠棠问出这话,自己都觉好笑,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奴婢还真有些印象。”芳兰微瞪着眼,不明所以,“奴婢是到了夫人身边后,卢管家才入的卢府。听说他先前在庄子上已经干了好一阵子了,将好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收拾得十分妥帖,庄子里外都称赞,正好老管家的身子越发不好,老爷就将卢管家调了来。那日老爷说有要事,让夫人去花厅,奴婢就陪着一道。” “因为是去花厅,夫人以为要见客,还好生拾掇了一番,结果老爷有事耽误,到得晚了些,夫人先遇着卢管家了。一开始看卢管家面生,夫人还吓了一跳,后来府中的下人介绍,夫人才回过神来。”芳兰歪着头,细细回忆。 “花厅?当日卢夫人和卢管家可有说什么,做什么特殊的事?”孙棠棠飞快问道。 “应该没有,不然奴婢肯定有印象。”芳兰抿着嘴唇。 喜欢恶棠请大家收藏:()恶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9章 透露行踪 “当真没有?你再细细想想。”屋外来来回回的脚步声,人声络绎不绝,孙棠棠眸色焦灼,眼珠子转了转,“也不一定要他二人接触后所言所行,就是当日在花厅,还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之事,什么都可以。你只管说来,无需担忧。” “什么事都可以?”芳兰神思恍惚,似是想起什么,眸中亮了不少,随即黯然,“那日天气不错,夫人在厅中坐了会,嫌闷,就去院子里头待着,她在厅外树下站了会,那样子美极了,奴婢身为女子,都看出了神。只可惜夫人就这么去了,还走得如此不安宁……” “花厅外的树下?”孙棠棠确认道。 “正是,奴婢不会记错,虽然好几年了,但那日的夫人,当真就像那些画中的仙女,走了出来。”芳兰不住点头。 孙棠棠示意芳兰声音小些,心中琢磨一番:“是花厅外的那棵梨树?” “就是。姑娘好记性。” “多谢。”孙棠棠起身欲离开,又小声叮嘱,“若有旁人来问,你可否,只当从未见过我?至少别透漏咱们所言之事?” “你帮夫人查案,找到真凶,奴婢信你,奴婢不说就是。”芳兰眨了眨眼。 孙棠棠守在门边,趁门外无人路过的间隙,飞快闪身而出,往前院的花厅摸去。 她低着头,尽挑些廊下昏暗处轻声前行。 眼下人人都在屋子里头搜寻,还没有人有头绪,若她猜得没错,那封遗书,兴许在那棵梨树附近。 既是第一次相逢之处,芳兰都惊叹夫人貌美,卢管家会不会是在那一刻,就开始心悦卢夫人? 幼时自己在街头哭嚎,陆归临如话本子里的神仙一样冒了出来,帮她想法子让大夫去府上救晏弟,是不是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是她心中不可替代之人? 先前还觉得,没什么一见钟情之事,眼下看来,兴许后知后觉,许多事,在最初那一刻,便已注定。 转眼到了花厅附近,孙棠棠舒了口气,此处没什么人,孙棠棠小心摸到梨树边上蹲下,伸手去探地上泥土,摸了好一会,借着花厅檐下昏暗的灯笼光,终于发现一处泥土更为湿润,她取下头上银簪,往土中插去。 ”咱们寻了好久,原来棠棠姐在这。”燕霜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伴着另一个几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 “若想全须全尾地出去,就莫捣乱。你二人最好站远些,动静也小些,别引来旁人,前功尽弃。”孙棠棠不用回头就知道,定是燕霜儿同陆归临。 “当真不用咱们帮忙?”燕霜儿的声音又柔弱了几许。 “不用。此处黑黢黢的,实在不是什么花前月下的好地方。”孙棠棠此言一出,吓了自己一跳,她手上又加了几分劲。 “燕姑娘,看样子孙姑娘不希望咱们扰了她。也罢,她将活都干了,咱们坐享其成。那边热闹,去看看?”陆归临冷冰冰的声音难得柔和不少。 孙棠棠冷哼几声,银簪戳到一个硬物。 “长庚公子,咱们真的就这么走了?”燕霜儿小心翼翼,“棠棠姐,那你小心些,若需帮衬,就来热闹之处寻我同长庚公子……咱们应该不会分开单独行动。” “好。”孙棠棠咽下嘴边的话,一手轻轻拂去硬物上的浮土,依稀看来,像是个小木匣。 孙棠棠回头,见陆归临和燕霜儿一前一后消失在游廊拐角处,眉头挑起,还真是谈情说爱来了。 燕霜儿同陆归临离开花厅,继续往后院去。 “长庚公子,你当真就放心棠棠姐一人在那?万一遇到危险?她好歹也是在为大家伙找证物。”燕霜儿眨了眨眼,看着还是有些担心孙棠棠。 “本公子有信心,咱们队给出的案情,就是错漏最少的。就算她找不到证物,也无大碍。”陆归临左右观望,言语甚是轻松。 “公子是想……推叶恒出去受罚?”燕霜儿微微一愣,声音略微发抖,“万一他不肯,我同棠棠姐又敌不过你们,岂不是危险?” “这不是有本公子在?”陆归临停下步子,转头看向燕霜儿,“你不信我?” “怎会?若能得长庚公子庇护,霜儿求之不得。霜儿先谢过公子。有公子这句话,霜儿就放心了。”燕霜儿眸色甚亮,直勾勾看向陆归临,待与之视线相遇,又立马娇羞挪开,“只是如此一来,方才应叫上棠棠姐一道,左右她也无需去寻证物。” “你就那么想,有第三人在?”陆归临言语陡然冰冷几分,略带责怪之意。 “我……”燕霜儿心中一惊,这岂不是赤裸裸地示好? “是我一时想岔了,我自是想同公子一道。”燕霜儿羞得面上通红。 “前面热闹,去看看。”陆归临瞧着甚是满意,双手负于身后,身姿挺拔,晃得燕霜儿恨不得直直贴上去。 “你二人,倒是惬意。孙棠棠居然没有跟你二人一道。”还未走出几步,前头树影下,屠磊洋熟悉的声音响起。 燕霜儿下意识往陆归临身后躲去,电光火石间,她心生一计。 既然长庚公子已经给出承诺,会护住她,孙棠棠能不能寻到证物,当真无所谓。 屠磊洋若遇上孙棠棠,以孙棠棠那个较真的性子,该如何? 怕是死也不肯让出证物,搞不好就惹恼屠磊洋,好好收拾她一顿。 燕霜儿不待陆归临开口,探出半个头去:“你莫要总打她的主意。” 言罢,燕霜儿眸色惊慌,有意无意往花厅的方向望了几眼,生怕被旁人发现。 “区区女子,竟敢管到本座头上来了。罢了,本座卖长乐山庄一个面子,就不打扰你二人雅兴。”屠磊洋意味深长看了陆归临一眼,甩着宽袖,往花厅那边去。 陆归临眉头微蹙,屠磊洋往那处去,若孙棠棠还在那,岂不危险。 “长庚公子,咱们莫要被他扰了兴致,继续往前去吧。”燕霜儿生怕就停在此处,若被长庚公子听见动静,保不齐会回去救孙棠棠。 陆归临一手负于身后,一手端在腰前,余光打量着身侧眼含秋波的燕霜儿,又瞥了眼附近的黑衣人,心中泛起波涛。 喜欢恶棠请大家收藏:()恶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0章 纠缠 陆归临微抿嘴唇,棱角分明的面庞又添几许凉意,他思虑再三,避开燕霜儿,飞快扫了眼屠磊洋离去的方向,给黑衣人打了个手势。 “好,依你的,不管他。”陆归临瞥见黑衣人离去,心中松快不少,扬起下巴,踱步向前,“那处宽敞,赏月不错。” “好。”燕霜儿喜上眉梢,一手轻掩口鼻,快步跟上。 孙棠棠这头,小心破开木匣周遭的泥土,生怕弄坏木匣。几十息后,她将木匣取了出来。 抱着小木匣,孙棠棠不禁感叹,还是赶紧找遗书来得实在。 不远处隐约又有脚步声传来,孙棠棠飞快盘算,用脚踢了泥土,将梨树边的小坑填满踩实。 借着灯笼烛火,孙棠棠仔细打量木匣,上头没有锁,匣盖和周遭嵌着贝母雕饰,闪着微光,甚是精致惹人怜爱。 趁四下无人,孙棠棠打开木匣,里头是一沓厚厚的信纸,她小心揭开最后一张,看了落款,又粗粗扫了几眼开头,心绪十分复杂,里头正是卢夫人绝笔。 这进院子没有黑衣人,她盘算一番,旁的黑衣人神出鬼没,也不知藏在何处,但卢府门口一定有黑衣人,将证物交给他们即可。 孙棠棠拔腿要跑,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子声音。 “何人在此?”屠磊洋的动静打身后传来。 孙棠棠险些被吓得呼嚎出声,她翻了个白眼,就差这么一会!屠磊洋当真是阴魂不散。 她抬头看向前方,从此处到卢府大门,自己定跑不过屠磊洋。 她不动声色,将信纸小心塞进腰间,合上木匣,抱在胸前,短吁了口气,缓缓转身,脚上一步一步退着,面上露出讪笑:“原来是屠掌门,是我……” “你想去哪?见了本座还想跑?”屠磊洋皮笑肉不笑,“你怀里抱的何物?是不是找到卢夫人的遗书了?” “屠掌门说笑了。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遗书,就是路过此处,在梨树边被绊了一脚,发现了这木匣,可惜上了锁,还没来得及打开。我方才还见着,有下人丫鬟趁乱偷了首饰,想必这是落下的。我想着偷偷藏起来,只要不放在身上,藏在床榻里,黑衣人说不定不会管……”孙棠棠不住赔笑,心中直骂晦气,“屠掌门想必看不上这些小玩意,就饶了我,当我是个屁,放了吧。” “你以为本座会信你?将木匣拿过来,本座饶你不死。”屠磊洋踱着步子就要上前。 “且慢!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趁机收拾我?黑衣人的禁令,你自是不怕。”孙棠棠不住哆嗦。 “那你要如何?”屠磊洋许是见孙棠棠肯松口,声音柔和了些。 “我将木匣扔过来,你,你再后退几步。我着实害怕,屠掌门,你这周身的气势,我着实遭不住。”孙棠棠哭丧着脸,还带了几分哭腔。 “哪有本座后退的理。罢了,本座许你后退几步,谅你也玩不出什么花样。”屠磊洋摆了摆手,示意孙棠棠快些。 “多谢屠掌门,多谢屠掌门!”孙棠棠飞快后退几步,眼看快到这进院子门口,只需疾奔几步,就能回到第一进院子,只要让黑衣人瞧见,想来就安全多了。 孙棠棠脚下运劲,做好准备,大喝一声:“屠掌门,你接好了!” 她将木匣朝屠磊洋扔去,头也不回,使劲朝卢府大门跑去。 刚跑出几步,拐到这进院子门口,屠磊洋暴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竟敢骗本座!” 木匣被砸到地上的声响紧接着传来,孙棠棠只觉耳后生风。 再快些! 拐过这进院子,卢府大门外的光亮照来,孙棠棠眸色亮了不少:“我找到了卢夫人的遗书!号牌风七的闯关者,寻到了遗书!” 孙棠棠眼看门外的黑衣人侧目看了她几眼,并未挪步。 她心惊不已,看来他们不止默许大家伙抢夺此物……就算知道屠磊洋要出手,也得等到她重伤,他们才肯出手? 屠磊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孙棠棠一咬牙,从腰间掏出遗书,陡然转身,大声喝道:“你若再上前,我就撕了它,大不了大家伙都捞不着这个机会。屠掌门难道没有信心,你们队才是只有一处错漏的那队?就算不是,你们队里的人,也断不敢将屠掌门推出去受罚。你何必非要同我这种不入流之人抢夺?” “激将法对本座没用。”屠磊洋见孙棠棠手中牢牢握着遗书,脚下放慢,“若本座说,就是极为厌恶你这个人,想同你过不去,又该如何?你可不像你说的那么不入流。能在本座手下走几遭,三脚猫功夫还能活着的,这世上怕也没几个。” “多谢屠掌门夸赞,我当真惶恐。若屠掌门当真如此看得起我,不妨留我一命,当个猫儿狗儿没事逗逗,也挺好。”孙棠棠面露讪笑,缓缓往后退去,快了,就快了…… “你再不放下遗书,莫怪本座出手。”屠磊洋眯着眼,“就算不要这遗书,今儿本座也要收拾你!” 孙棠棠手上使劲,面上称得上是龇牙咧嘴,一副鱼死网破的样儿,就要撕遗书,屠磊洋竟真的不管不顾,脚下运劲上前。 孙棠棠大呼不妙,只得转身往门口死命跑去。 想象中后背的痛楚并未降临,孙棠棠身后传来一道有些陌生的男子声音:“屠掌门,莫要伤人。” “本座还未动手,你怎知本座就会重伤她?你们什么时候,也敢越界了?”屠磊洋的声音不怒自威。 孙棠棠不敢回头,使出十足的劲儿向卢府门外跑去。 “听屠掌门方才所言,屠掌门恨此人入骨,她又没什么功夫傍身,若接上屠掌门一招,不死也会丢半条命。眼下第三关接近尾声,闯关者越发稀少,上头有令,每一个都要好生护住。”那黑衣人啰里八嗦,说了一大堆,言语间,孙棠棠已到了卢府门口。 “风七,我是风七,找到了卢夫人遗物!”孙棠棠喘着粗气,将手中遗书递给领头的黑衣人,上气不接下气,“屠磊洋,想杀我。你们得,护住我。” 喜欢恶棠请大家收藏:()恶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1章 黑衣人 领头的黑衣人听见孙棠棠喊嚷,上前两步,接过她手中的信纸:“如今你已安全,屠磊洋并未真的对你出手,不可妄言。” 孙棠棠直勾勾盯着黑衣人:“那你快看看,这是不是卢夫人的遗书?我在梨树下的木匣里寻到的。” 黑衣人眸色幽深,展开信纸扫了几眼,“正是。” “记下,风七所在这队,可免去一人受罚。”黑衣人言语间听不出丝毫情绪,吩咐了下去,话音刚落,屠磊洋出了卢府。 他盯着躲在黑衣人背后的孙棠棠,面色铁青:“好你个孙棠棠,究竟做了何事讨好逐胜坊,连黑衣人都替你出面。” “你们不管?”屠磊洋转而望向领头的黑衣人,“本座方才欲从她手中抢夺证物,还未出手,你们的人,就出面阻拦,你们怎知,本座出手,一定会重伤孙棠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些?若不是你的手下无状,这证物,该在本座手中。” 领头的黑衣人一面命人敲锣,通知里头的人出来,一面眼尾带笑,看着屠磊洋:“是谁?你且叫出来。” 孙棠棠瞧着动静,心中顿觉不妙:“等等,那我这证物,还算数吗?” “自是算数,这是两码事。”黑衣人淡淡道。 “如何是两码事?本座若不是碍于你们的面子,早就出手了,还会抢不到?”屠磊洋怒目而视。 “当然抢不到,你若强抢,不管你重不重伤我,我都会毁掉信纸。”孙棠棠大声道,随即一脸讪笑,“屠掌门,几张信纸而已,没必要同我这种不入流之人一般见识。” “孙棠棠,你给本座等着。”屠磊洋双眸微眯,摆出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儿,转身看向卢府,伸手指去,“就是那个黑衣人。” 领头的黑衣人循声望去,摆了摆手,里头那黑衣人快步而出,卢府里的闯关者也陆续出来,听闻孙棠棠寻到了证物,几人欢喜几人愁,燕霜儿还没来得及凑上前来,领头的黑衣人开了口:“方才是你,阻拦屠磊洋?” “头儿,他方才那架势,一掌下去,风七定会重伤。”黑衣人低着头,不敢多言,也有些不忿。 “你制止时,他可出掌了?”领头的黑衣人不紧不慢。 “有那个样儿了,但还没出。可他若出掌,就收不住了。”黑衣人声音开始发抖。 “你看,他自己承认了。他怎知本座定会收不住?”屠磊洋眸色狠戾。 风九听了个大概:“谁不知你和叶恒那错骨掌蛮横无理,难道非等着没救了再说?” 屠磊洋见风九也来凑热闹,简直咬牙切齿:“等本座收拾完孙棠棠,定不会饶过你。” “我这是就事论事。这是逐胜坊,你们不能一手遮天!”风九见黑衣人拦住屠磊洋,来了劲。 屠磊洋忍住气,看向领头的黑衣人:“你还没说,他该如何。就算木已成舟,本座无法复原当时情形再抢一次遗书,但他,不能不罚。不然你们逐胜坊何以服人?” 领头的黑衣人眸色陡然锐利:“天九,一码归一码,还轮不到你来诋毁逐胜坊。” 他看向替孙棠棠解围的黑衣人:“你过来。” “小的知错了,可是是长……”这黑衣人话还未说完,喉头上多了一道血痕。 黑衣人用双手牢牢捂住脖子,面色十分痛苦,用尽最后的力气,看向陆归临的方向。 几息后,他双膝跪地,整个人朝地上倒去,双手松开,血流了一地。 “天啊!” “你怎可直接杀了他!”孙棠棠就要上前,被蒙青露牢牢拉住。 “啊!”燕霜儿捂着嘴,双眸瞪大,“他,他……” “燕姑娘莫怕。”江寄月上前几步,挡在燕霜儿前头,“长庚,你离得这么近,也不帮着挡挡。” 陆归临看着脚边死不瞑目的黑衣人,面色平静,他直勾勾盯着黑衣人覆面黑布上快要掉出来的眼珠子,竭力控制自己,不要显出异样。 “天九,这样可好?”领头的黑衣人将刀入鞘,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看向屠磊洋。 “好魄力。既然他已经死了,本座也就卖你们个面子,希望之后几关,不要出现如此离谱之事。”屠磊洋冷哼一声,欲甩袖离去。 “慢着。”领头的黑衣人唤住屠磊洋,“天九,你也莫再动不动就想动手。若有下次,他们恐怕会直接出手。掌收不收得住,咱们也不是傻子。” “既然如此,你为何要杀了他?他分明没有错!就算,就算分不清,也罪不至死!”孙棠棠胸口剧烈起伏,面上憋得通红,“他只是警告了屠磊洋而已!” “风七,得了便宜,莫要纠缠。”领头的黑衣人不自觉看了眼陆归临,示意手下将黑衣人的尸身拖走。 陆归临眉毛挑起,上前两步,似笑非笑:“他说得极是。你既为咱们这队寻到了遗书,可免一人受罚,这是大好事。莫节外生枝。” “那是一条人命!”孙棠棠不敢置信,陆归临如今,当真是人命如草芥?不说陆家,就算是大家口中的长乐山庄,也不该如此。 “本公子能看见,也能听见,无需你来知会。”陆归临眨了眨眼,“然后呢,逐胜坊难道是什么温情脉脉之地?” “你……”孙棠棠一口气堵在胸前,眼看喘不上气,蒙青露急得赶忙拍她的背。 “棠棠,听我一句劝,莫同他们纠缠了。你想想你弟弟……”蒙青露在孙棠棠耳边低声道。 晏弟……孙棠棠眼角泛红,双手握拳浑身不住发抖,额角青筋暴起,晏弟,晏弟,一定要忍住,一定,马上,马上就能回去了。晏弟,等阿姐回来。 咽下胸中不忿与怒意,孙棠棠抹了把鼻子:“青露姐,多谢。是我冲动了。” “既然如此,可以公布卢府案情了?”领头的黑衣人缓缓转身,看着卢府门口众人。 “你赶紧说吧,咱们都快急死了。”江寄月别过头不看地上那摊血,“快说,是不是咱们这队,无人需受责罚?” 喜欢恶棠请大家收藏:()恶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2章 来龙去脉 “对啊,快些公布吧!别卖关子了。”钱婆婆那队,好几个年轻人心里许是没底,也开始跟着不住催促。” 领头的黑衣人眼角带笑,“我知道大家着急,不过急也没用。咱们先看看,卢府此案全貌。待案情理顺,你们心中难道没数?” 不待大家伙反驳,领头的黑衣人声音越发神秘:“就该如此,一寸一寸,揭开真相,你们越焦灼,便越精彩。瞧瞧你们的面色,啧。” 酉时还未过,听了黑衣人这话,孙棠棠浑身的汗毛都快竖起,后背亦泛凉,她盯着地上的血迹,这些黑衣人,看着客客气气,转瞬又如地府鬼魅,当真难以琢磨,教人心中胆寒不已。 她扫视众人,就连最管不住嘴的风九和江寄月,兴许也隐约察觉不对,闭上了嘴。 领头的黑衣人环视众人,似乎十分满意,他缓缓颔首,命手下搬来一黑漆罩面的圈椅,舒舒服服坐了下去,就着手下举起的火把,就着卢夫人的遗书,如说书先生般,将卢府一案缓缓展开。 卢夫人本叫如莘,是孤儿,从小在寺庙长大。她原来的姓氏无人知晓,如莘这名字,是庙中方丈起的。如莘从小性子古怪,憎恶分明。 是以后来卢府的下人都琢磨不透,如莘不像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也不像小门小户的拘谨。 好些人家都愿意去庙里收养孩子,觉得这些孩子受了香火熏染,性子更好。如莘的那些同伴,也多半都找了好归宿,唯独她,总被说过于凉薄,接连四户人家都受不住,将她送了回去。 有一次更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还是没成。 眼看如莘及笄好几年了,养在庙中也不方便,方丈有些发愁,以往这样的,多半送去了尼姑庵,一辈子青灯古佛。也有胆子大的,自己出去做些小买卖。 但如莘都不愿,就一直住在寺庙后门附近,平日帮着照看庙中新来的孩子,往往随性而为,遇见投契的孩子,极为欢喜,不喜的也只是淡淡。 直到有一年,她被卢老爷相中。 大家都只道,如莘突然飞上枝头,跟了一个外地的富商,以后就一辈子吃香喝辣了。 当初想要领养她的人家,有的感叹,有的私下诋毁。 如莘愿意跟卢老爷离开从小长大的镇子,只因卢老爷发话,他二人是假扮夫妻,好安族中众人的心,往后她在府中可自由自在,只要不犯错,平日里都由她。 刚入卢府时,如莘还有几分新鲜,没事出去逛逛,但也出不了远门。管家掌事这些活计,她能做,但也只当自己是卢老爷请的人,不出错就是。卢老爷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经常不在府上,就算在府上,她也只是演演戏。几个月后,便觉有些无聊。 直到那日,卢管家入府。 如莘在梨树下发愣,卢管家一下子就看呆了。 之后就顺理成章,卢老爷经常不在府上,大小事宜都扔给了卢管家,需要主子掌掌眼的,就是如莘做主。 一来二去,二人生了情愫。 起初,卢管家还不敢直言,可如莘并不是扭捏之人,她竟直接告诉卢管家,她同卢老爷只是做戏,卢管家无需在意。 可卢管家也拿捏不准,担心是卢老爷的计策。前后又花了好几个月,暗中打听查探如莘的来历。 知道如莘同卢老爷,还有他背后的人没有丝毫关系时,卢管家十分欣喜,随即又忧心不已。如莘本能置身事外,若真同他有了瓜葛,他背后之人,恐怕不会轻易同意。 加之他在卢府待了两年,一无所获,要是上头追究起来,迁怒于如莘,他更是拦不住。 于是卢管家开始疏远如莘,偏偏如莘受不了他如此。有一次如莘甚至以死相逼,卢管家终于半遮半掩,说来卢府另有目的。 他本以为如莘不想卷入,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如莘竟主动说可以帮他。 卢管家一面感激如莘不畏惧此事,一面又不愿如莘越陷越深,他自己也拿捏不准,待如莘也是忽冷忽热。 直到那日,如莘险些被卢老爷发现,寻到了密室入口,她毫不在意,兴致勃勃告诉卢管家。 卢管家一阵后怕,同如莘大吵一架,说了诸多难听的话。 他担心如莘的安危,也担心如莘暴露,卢老爷顺藤摸瓜挖出他来,他横竖都得死。 为免如莘继续深陷,他同如莘断了往来,躲去庄子好长一段时日。 谁知回府后,他无意间竟发觉如莘有了身孕。 他本不欲过问,谁知如莘不断刺激他,二人又吵了起来,还好他借庄务纷争遮掩过去。 他问过如莘,孩子是谁的,如莘不愿告诉他,只说他二人已无瓜葛,他管不着。 那一刻,卢管家才发现,他舍不得如莘。 卢管家劝她打掉孩子,然后二人私奔,远走高飞。 如莘竟舍不得打掉孩子,她说她一直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至于孩子的爹是谁,她无所谓。她愿意同他私奔,但她要留着孩子。 卢管家头痛不已,再三劝说无果,偏偏他背后之人知道了此事,催得极紧,让他赶紧结果如莘,入密室取得书册后撤离。 卢管家虽常年在外,但同袍们的事多少也听了些,他知道,上头如此下令,他多半成了弃子。留给他和如莘的时日,不多了,他若有丝毫犹豫,恐怕上头就会直接派人杀了如莘,取走书册。 眼下他竟有些感激卢老爷,卢府密室隐蔽,里头机关不算难,但每次潜入都得抓紧时辰,极易受伤,兴许因为如此,上头没有立马出手。 卢管家打定主意,找到最为关键的书册藏好,关键时刻,用来保命。 他一面抓紧时间探查密室,一面做好外逃的准备,眼看如莘开始略微显怀,他忙得焦头烂额。 那几日,如莘也察觉出蹊跷,细细问了,卢管家除了未言明背后之人究竟是谁,将其余之事和盘托出。 如莘闻言,惊骇莫名,大齐朝还有如此胆大之人,想撺掇卢管家报官。 喜欢恶棠请大家收藏:()恶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章 逐胜坊是何用意 卢管家只言,背后之人势力之大,此事不是官府能管的,他怕如莘冲动,做些鱼死网破之事,给如莘讲了一番,旁人出错后是何下场。 如莘被寺庙收养前,也是吃过苦的,见惯了人情冷暖,命如草芥,饶是如此,还是被那些人的手段吓到了。 那一刻起,如莘就存了死志,她虽想要自己的孩子,一面又将生死看得极淡,索性写下遗书,以防万一。 卢管家这头,寻到书册藏好,想传信回去,也做好准备要带如莘走,他想赌一把,背后之人为了寻书册,说不定没工夫搭理他二人。 谁知一切比卢管家料想得要快,他还未传信,上头派的人就找了来。 趁一大早府中忙乱,来人将如莘骗到案发的厢房,又借故唤来卢管家,他二人经不起折腾,连哄带吓,如莘直接就饮下了血槐花蜜,卢管家见如莘丧命,本欲鱼死网破,受刑也丝毫不肯透漏书册下落。那人竟拿如莘的尸身威胁,卢管家只好交代。 “大致便是如此。有几个细微之处,涉及案情关键,我再多说几句。“领头的黑衣人啜了口茶,扫了几眼钱婆婆那队慌乱的几人,眼尾带笑。 顺子那日借口自己来过卢府,花言巧语哄得带路的小人先行去忙,他推着车到了案发厢房的院子,将如莘和卢管家哄骗过去,杀人取书册后放在车下隐蔽处,后借口去老爷书房附近的小隔间帮衬,将书册藏至那处。 能做到这点,他暗中来卢府踩过几次点,发现只有老爷书房所在的前院守卫严苛,后院就是一般的家丁丫鬟,加之卢老爷平日里经常在外,卢管家最近也心不在焉,那些下人们十分松散。 至于如莘的孩子,便是她与卢管家决裂时赌气,想起平日打发时日看的那些医书,寻了机会在郑师傅的吃食里下了药,事后又给郑师傅下了神情恍惚的药,如此见不得人的事,郑师傅稀里糊涂,也不敢多问,只当是自己起了歹念,黄粱一梦罢了。 “诸位,此案便是如此,你们可以对照一番,自己队伍所写案情,有多少错漏,心里也好有个数。待会我公布结果,你们不至于难以接受。”领头的黑衣人利索起身,打量众人,眸色甚是精彩。 “我想看下卢夫人……如莘的遗书。”孙棠棠总觉有些不对,一时又说不上来,眼下只有这封遗书还未仔细读过了。 “自然,你们都可以看。”领头的黑衣人摆了摆手,一旁的手下将信纸递给孙棠棠,好些人也围了上来。 上头所言,但凡是如莘的视角能知道的事,同黑衣人放才所说,能对上。 孙棠棠看了好几遍,终于知道了何处别扭。 便是如莘花了一两页纸痛骂卢管家背后之人,是他们害得他二人不能相守云云。 若是遗书,难道不该花更多心思在表达心意上?愤怒憎恶虽也是心绪,如莘如此也属正常,但对卢管家的心意,在遗书中,似乎少了些。 她总觉着,这封遗书,兴许是假的,案情,说不定也有出入。好比卢老爷,既然背后势力有如此大的手笔,为何非要从外头寻个普通女子,为何不干脆派一对假夫妻来? 还有卢府,为何前院严苛,后院松散? 这些事,现下都无处探寻了,好像如何说,也说得通,要么黑衣人没说实话,要么是卢老爷顾着要在一地扎根好些年,若府上全都不是普通人,容易被人瞧出端倪,反而露馅,这才真真假假? 逐胜坊此欲何为,她心中有不少猜测,但都懒得搭理,她要做的,就是拿着银钱,全身而退。 她偷瞄了陆归临几眼,想知道他作何感想,见陆归临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她那双好看的杏眸略微怔住,也是,陆归临都说了,他不欲掺和朝中争斗。无论真假,就算他是逢场作戏,也得一直演下去。 “卢管家背后那伙人,当真不是东西!” “小点声,他背后可是当今圣上。” “那也不一定。皇帝不急太监急,好多荒唐事,都是手底下那些人,狐假虎威干下的。” “你觉不觉着,有些刻意,为何挑这样一出案子,倒像是想让咱们,对朝中党派心生不满。难道逐胜坊同朝堂有关联?他们同圣上这党不对付?” “连你都能看出来,他们会想不到?若真如此,说不定这是故意的,逐胜坊也有可能就是圣上这党的,故意借机模仿对头抹黑自己。” 围着孙棠棠和那封信,周遭风九为首,好几个年轻人小声嘀咕起来。 一时间,逐胜坊究竟是何用意,有了好些说法。 “不管如何,这些人争权夺势,关咱们老百姓什么事?逐胜坊选这个案子,说不定也是巧合,起初大家伙想必都以为是情杀案吧?难以琢磨,难倒大家伙,才是逐胜坊的目的。”江寄月听得头昏脑涨,大手一挥,“哪那么多复杂的东西。依我看,就是为难咱们!” “就是!” “江公子还是小点声。”蒙青露见黑衣人眸色犀利,好心劝道。 “行了,你们嚷嚷这么久,别耽误他们公布结果!”钱婆婆那队的贼老头,许是实在遭不住,胆颤心惊,开始催促。 “正是。咱们是江湖中人,逐胜坊亦起家于江湖,掺和什么朝堂之事?依本座看,是时候公布结果了。”屠磊洋难得打了个哈欠,不似平时威严模样。 “好,诸位,听仔细了。”领头的黑衣人轻轻击掌,手下取来好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案情,正是方才四队人写下的。 蒙青露见孙棠棠已不复方才激动失控,不动声色走到钱婆婆身边,轻声安慰。 “无妨,老婆子还能活着走出卢府,同你们说上话,知道那位卢夫人究竟因何而死,已是有福了。那卢夫人也是可怜,孤苦伶仃,好不容易有个夫君,却心怀叵测。终于遇着意中人,又落得如此下场。”钱婆婆叹了口气,许是想起了家中孙女。 喜欢恶棠请大家收藏:()恶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章 生机 “咱们再看看。”蒙青露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轻抚钱婆婆布满沟壑的手背。 “诸位,第三关,大家用时一致,是以只看错漏。风七所在这队,只有一处遗漏,便是厨子郑师傅与卢夫人孩子之事。但风七寻到了卢夫人遗书,此关,队中五人,均可安然过关。”领头的黑衣人打量孙棠棠几眼,意味深长。 “果然是他们!” “哎,这下子,咱们都危险了。” 听见这话,孙棠棠终于松了口气,无需同叶恒还有燕霜儿几人斗来斗去,担心谁会被推出去受罚。 江寄月更是激动得险些跳起来,他凑到孙棠棠身侧:“孙姑娘,方才诸事繁杂,来不及夸赞你,多亏了你啊!” “棠棠姐当真厉害。”燕霜儿跟着恭维了几句,不忘在陆归临跟前故作惭愧,“哪像我,帮不上什么忙。” “话不能这么说。她自是厉害,你也不差。”陆归临嘴角勾起,甚是柔和。 孙棠棠眉尾挑起,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太好了棠棠。”蒙青露亦适时上前,眉眼欢喜。 孙棠棠雀跃颔首,一切尽在与蒙青露的对视中。 叶恒立在一旁,眸中刚闪过几许欣喜之色,瞧着屠磊洋面色铁青,咳了几嗓子,也铁着个脸。 “其实咱们早就猜到了。那第二名是哪一队?”风九看向黑衣人,小心翼翼道。 “这不巧了,第二名便是你们这队,原本你们同风七那队用时一样,也都是一处错漏,都可算第一,但他们有卢夫人的遗书,越过了你们去。”领头的黑衣人看向屠磊洋,颇有哪壶不开提哪壶之感,“按照规矩,你们队需有一人,断去一肢。” 此言一出,屠磊洋队中的追随者瘫坐在地。 屠磊洋不屑地白了一眼:“没出息的东西,旁人还未说什么,自己就吓成了这样,不推你出去,还有谁?” 不止那人,剩下两队之人,亦人人自危。 不待众人议论,黑衣人一手负于身后,清了清嗓子:“第三名,黄一这队,有两人,得断去一肢。第四名,我也不用说了,就剩最后一队,有三人需断去一肢。” 尘埃落定,钱婆婆脚下一歪,险些跌坐在地。 “钱婆婆,何须如此,只需三人,您尚有生机。”蒙青露赶忙上前,孙棠棠亦冲到另一侧,二人牢牢扶住她。 “老婆子的身子,我自己清楚。就算不断去一肢,我也没法活着回去了。”钱婆婆捂着胸狠咳了几声,看了队中几名年轻人一眼,“倒不如将生机让给他们。他们虽没帮什么大忙,但至少不嫌弃老婆子我,还算尊敬。” “你说真的?”钱婆婆队中,那三名年轻人眼前一亮,他们许知道,论本事,他们肯定争不过那个贼老头,眼下钱婆婆肯自愿受罚,他们三人中便有一人能全身而退。 一时间,三人扭打作一团,却无人敢上前劝架。 “你们不管?”风九瞪着黑衣人,小声嘀咕。 “本就是无用之人,便是重伤,也不耽误闯关。”黑衣人淡淡道。 “不对啊,其中有一人不用受罚。”风九好奇道。 “钱婆婆还未受罚,就一切都有变数。”黑衣人似乎懒得深究,摆了摆手,唤来手下,“诸位,还请决断,队内谁来受罚,就此止步闯关。” 屠磊洋那队,不待几人出声,跌坐在地的追随者就被屠磊洋一脚踢了出来:“他,号牌是什么来着,罢了,不是什么重要之事,就他了。” “可是……”风九脱口而出,屠磊洋睨了他一眼:“难不成你要救他?行,你来。” “兄弟,对不住了,我也怕死。我本想着商议一番,但咱们几人,估摸着商议完,最后倒霉的还是你。”风九小声嘀咕,又像是想起什么,看向屠磊洋,“你不是恨我入骨吗?”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无不瞠目结舌。 “怎么还有自己往枪口上撞的?他是不是念书念傻了?”江寄月好奇打量,一副看热闹的样。 孙棠棠看了风九几眼,傻吗?乍一看确实是,可细细想来,不一定。 屠磊洋恨不得早早结果风九,大家都知道,如今这么好的机会,他居然不推波助澜?确实蹊跷。 风九如此直愣愣,就算有阴谋,也被他挑成了阳谋。就算他真傻,也是傻人有傻福。 果然,屠磊洋笑着看向风九:“只断你一肢,然后逐胜坊的人送你离开,岂不是便宜了你?我定要让你,生不如死。你就乖乖等着吧。” 听了这话,风九面色煞白:“我,我相信逐胜坊。” “你们这队呢?”黑衣人许是见惯了屠磊洋和风九如此,转身看向黄一老头那队,“你们得选出两人来。” 此言一出,孙棠棠不住打量黄一,他们那队,四个都是年轻小伙,黄一既喜欢帮年轻人,千万别同钱婆婆一般,舍身而出。 她夸张地咳了几嗓子,引得众人都看向她,黄一亦瞄了几眼,她不住给黄一递眼色,一脸希冀。 黄一许是看懂她所想,扬着下巴回应,双手背在身后,摇头晃脑:“咱们这队的这点案情,基本都是老头子我查出来的,你们四人,几乎什么都没做,依我看,你们四个里头选两个出来,可好?” 那四人许是见过黄一的身手,尤其先前第二关被黄一戏弄过的雷八,不住点头,霎时,四人扭作一团。 钱婆婆那队三人还没分出个胜负,一时间,卢府门外像是摆起了擂台。 黑衣人皱起眉头,甚是厌烦:“有完没完,我再数三声,你们若再决定不了,就当做致他人重伤,七个都别活了!” 此言一出,那七人铆足了力气,招招都想致旁人于死地。 黑衣人数到一,黄一那队,雷八和那个诬赖旁人推过项群风的狭细小眼天三胜出,将另外两个口口声声追随屠磊洋的年轻人推了出去。 钱婆婆那队,一个力气大的小伙胜出,另外两人被推了出来。所有人齐齐望向钱婆婆。 喜欢恶棠请大家收藏:()恶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5章 不死不休 钱婆婆笑着看向孙棠棠和蒙青露,执意挣开她二人的手:“记得替老婆子回去,看看我孙女。” “就算您……您说活不长,也不至于此,还要多受罪。”孙棠棠眼眶发红。她自幼丧母,孙府那些远房长辈都不待见她,自小便没有长辈,尤其是上了年纪的女性长辈给过她半分关爱。 倒是这几日,钱婆婆有意无意帮衬,虽不是大恩,竟激起她心头隐藏许久的一块残缺,足以让她不舍。 “没关系,睁眼闭眼的,咬咬牙,就过去了。”钱婆婆面色慈祥,紧紧握住孙棠棠的手背,“你们年轻,才该好好活下去,无论什么时候,先活着。也把这句话,带给我孙女。” 孙棠棠见怎么都劝不住,转身看向蒙青露,蒙青露反倒松开钱婆婆的手:“既然你意已决,就放心去吧。” “青露姐!”孙棠棠身子滞住,却不知说些什么。 “棠棠妹子,就让钱婆婆去吧。人各有求。”蒙青露拉着孙棠棠,缓缓点头。 孙棠棠眼中含泪,她长吁了口气:“我着实不懂。罢了,既然如此,钱婆婆,您放心,您的银钱,还有您的话,我们一定带到。” “好,好孩子,都是好孩子。”钱婆婆欣慰地看向孙棠棠,随即耳语道,“乖孩子,若这关过后,逐胜坊还是不放你走,你千万别拼命,你答应了老婆子,要好好活着。” 孙棠棠心中涌起股莫名酸涩,她鼻子一酸,说不出话来,只能点头。 “咱们这队,还有我。我干脆些,你们取走我的胳膊就是。不过有一条,前两关取到的银钱,我想转赠给她二人。”钱婆婆上前几步,朝黑衣人道。 “可以。”黑衣人看了钱婆婆几眼,示意一旁手下上前。 钱婆婆让孙棠棠和蒙青露转过头去:“没什么好看的,莫吓到你们。” 黑衣人闷哼一声:“照规矩,大家都得看仔细了。” 转瞬间,钱婆婆的左臂断开,在空中撒出好些鲜血,掉落在地。钱婆婆吃痛,大喊了一声,晕了过去。 黑衣人摆了摆手,拿着止血药物和纱布的手下上前,飞快包扎。 孙棠棠想上前帮衬,被蒙青露拉住:“不可。” 孙棠棠双手紧握,胸口十分憋闷。她原以为,世上在乎之人,只剩晏弟。来此闯关,也死了好些人,她或惋惜,或难受,可还是第一次如此恐惧。 不是害怕她会死在这里,无法同晏弟团圆。 竟是第一次恐惧失去。 她不敢看陆归临,只是不自觉牢牢抓住蒙青露的双手,不住喃喃自语:“青露姐,你得好好的。要不,要不待会,咱们都拿着银钱离开?” “我不知,兴许我会留在此处。”蒙青露飞快瞥了眼项群风,又看向孙棠棠,“我知道你想离开,眼下也不知黑衣人作何打算,我们会尽量帮你。可若不行,你千万别冲动。”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们都别出事。”孙棠棠不住发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下来。 言语间,余下五人,已被断去一肢,一时间,卢府门外,满是血腥味。 领头的黑衣人示意手下将他们拖走,眸色极为兴奋,连击了好几次掌,好些手下抬着银子,放到众人跟前。 “诸位,眼下还剩,十五人,你们平分一万五千两,每人一千两。老规矩,离开逐胜坊时,可以换成银票。接下来,你们可以选了,是要继续闯关,还是要离开。我先说清楚规矩,免得说咱们逐胜坊欺负人。下一关的彩头,不是银子,胜出者,可以实现一个心愿。权力,地位,都可商榷。”黑衣人双手负于身后,缓缓扫视众人,言语间极具魅惑之力。 “难道不用闯到最后一关,剩下的最后一人才能随意许愿?下一关就可以?”江寄月声音高了好几分。 “自是。下一关,也就是第四关,咱们一共五关。眼下剩的人不太多,咱们自是希望大家伙都留下,不然还有什么看头?这才提前公布彩头。”黑衣人刚忙接话。 “你们有这么好心?那你先说说,下一关是什么内容?”江寄月扬着眉毛,大咧咧道。 “现在还不能细说。不过下一关,更刺激。”黑衣人缓缓闭上双目,似在回味,“下一关,不像前三关一样比时辰。咱们一直比到,只剩六人为止。” “什么叫只剩六人?”江寄月挠着头,一脸茫然。 余下之人,也有跟着茫然的。 孙棠棠心中闪过不好的念头,难道是…… “你该不会是想说,只剩六个活人为止?下一关关卡里,一定会死人?不像先前一样,不可预料?”风九反应极快。 “正是。”黑衣人极为满意,不住颔首,“彩头加码,闯关难度自得跟上,不然有什么意思?岂不是对不起冲到最后之人?” 此言一出,大家伙面面相觑,好些人双腿发软,有些犹疑。 可能实现逐胜坊能力范围内的任何心愿,权力,地位……这些实在太诱人了。 先前江湖上便传了出去,有人靠逐胜坊当了官,有人报了血海深仇,有人寻到了失散多年的青梅竹马,还有人竟号称寻到了人生极乐之境。 哪一个不比一生碌碌来得强? “诸位,半盏茶的工夫,想离开的直接走到那条线对面。不过你们可得想好了,若此刻离开,再想来逐胜坊,就难了。就算勉强能弄到资格,还要从头闯关。咱们只会一次比一次更难。”黑衣人摇着头,可惜地望向众人,“想想你们心头所愿,近在咫尺!” 孙棠棠盯着黑衣人,恍惚不已。心愿,她只希望晏弟能一辈子平平安安,最好心疾痊愈,逐胜坊能帮她实现?如何实现,随时派人护着他们?遍请天下名医?有什么灵丹妙药?她敢让晏弟服下吗? 那是不是意味着,一辈子都得同逐胜坊打交道? 便如卧榻之上,睡着无数条随时会吐信的毒蛇。 可孙棠棠看黑衣人的脸色,还是那副戏谑模样,不像想放她走。 喜欢恶棠请大家收藏:()恶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6章 谁去死 孙棠棠转头看向蒙青露,又瞥了陆归临几眼,长吁了口气,径直上前,直勾勾同领头的黑衣人对视。 见黑衣人有意无意避开她的视线,她轻轻嗤笑一声,凝视身前地上的那条线,周遭一片寂静,她猛然回头,看向燕霜儿还有叶恒几人,见他们本都蠢蠢欲动,盯着自己,同她对视时又添了几分被看穿的窘迫,她不禁大笑出声。 “你们猜,我是想留,还是想走?”孙棠棠冷不丁冒出一句,周遭几人听了,一头雾水,燕霜儿眨了眨眼,甚是无辜:“咱们又不是棠棠姐腹中的虫儿,怎知你是想是留。如何决定,还看棠棠姐你自己了。” 屠磊洋双手负于身后,看着孙棠棠,“既然知道本座想在此处结果你,就该知道,本座不会让你离开。” “屠掌门先前试过了,但我被留下,并不是因为你。”孙棠棠意味深长,看向黑衣人。 领头的黑衣人亦是大笑:“风七,你在打什么主意?” 孙棠棠心中杂乱不已,她那双好看的杏眸微微眯起,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放话给黑衣人:“我打什么主意,你难道听不懂?我若要走,你们这次肯放人?若不肯,不如给个准话。” 黑衣人闷哼一声,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放在身前,不住摩挲,孙棠棠分明见着,他手中捏着好几粒石子。 正是上一关结束时,害她不能离开的石子。孙棠棠双手紧紧握住,指尖泛白,强压住心头不忿,就站在线的边上。 渐渐地,她心中竟涌起股从未察觉过的疯狂与肆意,几乎所有人,都盯着她脚下这一步,她从不知,她轻轻一步,会牵动如此多人。 她心知肚明,此番恐怕还是走不掉。 可为了晏弟,她还是要试试。 黑衣人开始计数:“十,九,八,七,六,五……” 好几人都越过线去,见没有意外,纷纷舒了口气。 孙棠棠双眸微眯,一动不动。 “三,二……” 孙棠棠终于迈了步子!就在她后脚离地的一瞬,黑衣人几乎当着她的面,朝她脚上掷出石子。 屠磊洋和叶恒许因着来不及阻拦她,暗骂好几声。 燕霜儿似是算准黑衣人会拦着孙棠棠,只是冷面在一旁看热闹。 孙棠棠笑着,朝地上摔去。 还是如上回一般,她的脚跟,在线的另一侧。 “棠棠!” “孙姑娘!” 蒙青露和江寄月飞快跨步上前,想扶孙棠棠起来。 孙棠棠缓缓将自己撑起来,面上笑得十分璨然:“你们不用担心,我没事。我反倒觉着,十分开心。我好久,没有如此痛快过了。” 她转身站得笔直,不惧黑衣人的眼神:“至少,让他们牢牢看着我,半盏茶,几乎不敢眨眼。我何德何能,有如此脸面。” “青露姐,江公子,咱们下一关,同他们,好好玩玩。”孙棠棠长吁了口气,反倒有股看开一切的释然之感。 她心中隐约觉着,就算她能用计,千辛万苦离开,但驳了逐胜坊的面子和意图,他们不会叫她好过。甚至会牵连晏弟。 如今身在局中,由不得她。 可他们还愿意拦着她,说明她身上有他们看中之物。 若实在没有法子逃离,只能换个法子,弄清他们所求,让他们知道,自己有足够的价值,逼他们让自己活着。 便如钱婆婆所言,先活着。 孙棠棠强压下心头这股莫名的疯狂与兴奋,隐约又有惧意冒出了头。 她不自觉看向陆归临,不知为何,她隐约觉着,她兴许一只脚,迈进了陆归临平日待惯了的心境。 “棠棠?棠棠妹子?”蒙青露面带惊惧,似乎不敢相信。 “青露姐,我没事。”孙棠棠莞尔一笑,拉过蒙青露的手,“你看,我就是腿磕了一下,没什么大碍。” “当真?我还以为,你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缠上了。你不急着回去看你弟弟了……”蒙青露声音越来越小,许怕被旁人听去孙棠棠的私隐,以此威胁。 “谁敢缠我?”孙棠棠亦觉好笑,她认真地看向蒙青露,“我只是突然想通了。与其苦苦挣扎对抗,不如顺着来。” 待他们放松警惕,再让他们看看,兔子也会咬人。孙棠棠咽下后半句,眉眼乖顺不少,一如幼时,拗不过孙府那些所谓的长辈时,低眉顺眼,让他们以为,她不过就是个孩子,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太好了,如此一来,就算第四关有什么龙潭虎穴,我也放心多了。”江寄月亦观望半晌,见孙棠棠当真没什么异样,还看开不少,不禁眉开眼笑,“长庚!孙姑娘决定留下了!” “是嘛?如此甚好。又有热闹可以看了。”陆归临轻抚掌心,抬头看向孙棠棠,眸色幽深极难琢磨。 孙棠棠直直迎上去,眸色亦是琢磨不透。 陆归临笑意更甚,拖长了调子:“好,甚好!” “长庚公子,你们又在打什么哑谜?如今还剩十人,若第四关结束时,只能活六人,我着实有些害怕。”燕霜儿凑上前去,低着头,一副十分畏惧的模样。 “你放心,有我在。”陆归临收回视线,言语柔和。 “啧,你二人,当真是……”江寄月不住摇头,语气极为夸张。 “诸位,便如她所言,有四人决定离开,还剩下十人,诸位回去歇息,明日辰时,会有人带诸位,去第四关。”黑衣人眸色如常,命手下送四人离开。 便是黄一那队幸存的余下两人,和钱婆婆那队的贼老头,并他们队另一被钱婆婆赠予生机的年轻人。 江寄月盯着决定留下的几人,除了屠磊洋和叶恒,便是他自己,长庚,孙棠棠,燕霜儿,蒙青露,项群风,风九和黄一。 他面露难色:“这该如何是好,除了屠磊洋和叶恒,都是自己人,可咱们这些人里,只能活六人。这岂不是……” “江公子从何处得知,都是自己人?”孙棠棠冷眼瞧着燕霜儿,心中亦烦乱不已,就算算上燕霜儿,还要再死一人,才合乎逐胜坊的要求。 她自不希望是她自己。可是,无论是余下何人去死,都不是她所愿之像。 喜欢恶棠请大家收藏:()恶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7章 暗中交易 “罢了,生死由命。逐胜坊说了,第四关不限时,以只剩六人为限。若咱们联手除去屠磊洋和叶恒,再僵持不下,他们兴许会松口?”江寄月转着眼珠子,一副自以为十分聪明的样儿。 “江大公子,咱们若是公然蔑视他们的规矩,你猜逐胜坊会不会看不下去,直接出手?”陆归临无奈看向江寄月,脸色甚是精彩。 “左右我说不过你,但也不是没可能。不然谁去死?本公子可都舍不得。”江寄月看了孙棠棠她们几眼,不住摇头。 “那就只能江大公子英雄救美了。”陆归临甩下这话,跟着黑衣人,往木屋去。 “你个乌鸦嘴!”江寄月瞪着陆归临的背影,眉头蹙成一团,骂咧咧跟了上去。 孙棠棠听他二人言语,心中愁意更盛。她隐约察觉,陆归临眸中似有一闪而过的愁绪,若他都拿不准,第四关只怕更为凶险。 她有意无意离蒙青露更近,生怕一不留神,身畔之人,一个接一个,都要离去。 “棠棠,你这是怎么了?短短一盏茶,你好似变了几个人,你当真没遇到什么脏东西?”蒙青露将孙棠棠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甚是不解。 “我无碍,就是……兴许腿摔得有些不适,歇息歇息就好。”孙棠棠微躬,揉了几下膝盖,眨了眨眼。 同蒙青露他二人一道,孙棠棠心中生出莫名异样之感,她照顾晏弟多年,颇有长姐为母的意味,同蒙青露待了几日,处处被照顾,原来有姐姐是如此感觉。 她竟羡慕起晏弟来。 逐胜坊那处清雅小院,领头的黑衣人照例褪了鞋靴和佩刀,立在屋外檐下,静候召见。 候了快半个时辰,黑衣人歪着脖颈,睨了眼院中的香椿树,树冠虽遮天蔽月,快到深秋时节,夜风呼过,也有几分凄寂之感。 他不敢抬眸看屋内,生怕是出了差错,才让他候上这么久,若真如此,他还不敬,不知会受何等责罚。 “进来吧。”屋里那道略带沙哑的男子声音终于传来。 “是。”黑衣人低着头,快步轻声入内。 “听说你杀了手底下的人?”清瘦男子斜倚在矮几后,双手在小炭炉上烘着,屋内极静,只有火星子偶尔炸开的声响。 “是,属下也是无奈之举。那小子不懂事,怕死就算了,险些说出长庚公子的名号。”黑衣人顿了顿,小心翼翼看向矮几后的男子。 “你猜出来了?”清瘦男子略微抬眸。 “属下愚钝,这几关看下来,属下心中有了猜测。您既然亲自派人在关卡里头盯着长庚公子,他必定不简单。”黑衣人后背被冷汗濡湿,声音却听不出异样。 “我确实同他有笔交易,但你也不用过于畏惧。他所言,我不曾全信。”清瘦男子缓缓道,“没有明示,只简单知会你们,里头有自己人,是怕你们表现得太过明显,被其他人瞧了出来。这不,就算是我派去一直跟着他的,紧要关头还是不中用。” 黑衣人听了这话,心中松了半口气,这是不打算追究了。 果然,清瘦男子缓缓开口:“我会再派人跟着他。你无须插手,一切如常就是。若我派的人碍事,同今日一般,该杀就杀。” “是。主上,那第四关,长庚公子如果有危险,属下是否……”黑衣人还是有些琢磨不透,话是这么说,可万一长庚出事,主上的人要插手救人,他拦还是不拦? 拦了就不算一切如常。万一不拦出了事…… “一切如常。他若闯不过去,是他无用,也就没有资格同咱们交易。”清瘦男子盯着炭炉里的星星点点,言语平淡。 “是,属下领命。”黑衣人垂下头,利索退下。 黑衣人离开后,清瘦男子又唤了名黑衣人来,乍一看,此人穿着打扮,同其他黑衣人都没什么不同,若细细看去会发现,他们袖口的暗色云纹,隐约透着骇人的猩红色。 “去告诉长庚,第四关,除掉江寄月,保住燕霜儿,至于孙棠棠……让他看着办。”清瘦男子打了个哈欠,“你给我放机灵些,别像上一个,险些露馅。” “属下领命!”来人双手抱拳,“属下定谨慎行事。” 半夜时分,陆归临难以入睡,起身后轻步至屋外廊下,抬眸瞧着月色,若有所思。 恍惚间,他略微侧耳,院中山石后有人。 一道难以察觉的声响,陆归临右手二指并作剑指,山石后复归静谧,他将手指抬至眼前,是一个裹着石子的小纸团。 他回头看了眼木屋,屋门仍旧虚掩,门缝里头黢黑一片,看不真切,守门的黑衣人昏昏欲睡,无人留意。 他小心展开纸团,看清上头的字后,瞳仁陡然一缩,不禁冷笑一声。 什么叫看着办? 这是在试探他,对孙棠棠究竟是何用心? 可江寄月又何处招惹他们了? 还有燕霜儿,又是什么来头,非要保住她。 陆归临星目微怔,心中开始飞快盘算。 他双手负于身后,不曾留意,木屋门后缝隙里头,有双灵活的眼珠子,若隐若现。 天刚擦亮,黑衣人们唤醒了屋中十人,催促他们起身。 “好几日都是酉时才行动,这乍一换到大早上,还真有些不习惯。”江寄月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身侧不远处的陆归临,“长庚?你居然醒这么早!你是如何做到,还有这么好的精神头,眼眶也不黑?若是我,早就眼角发青了。” “你说这几句话的工夫,还能多睡会。”似是嫌烦,陆归临头也没回,没好气道。 江寄月许是没趣,待孙棠棠三人拾掇好,隔在走道中的布帘撤去,迫不及待上前:“孙姑娘,你们莫怕,有本公子。不过……以孙姑娘的智谋,恐怕还说不好谁帮谁。” 孙棠棠眉尾扬起,难得江寄月有此自知之明,要说起来,他也救过自己好几次,只要他不聒噪,还是个能结交之人。 草草吃过早食,黑衣人进屋:“诸位,请跟上,咱们这就去第四关。” 喜欢恶棠请大家收藏:()恶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8章 方格 木屋里头先前有上百人,眼下只余十人,黑衣人陡然开口,声音比闯关者们私下说话大上不少,显得屋内空空荡荡,格外冷清。 几人起身,随黑衣人离开,依旧是顺着山体内的石道,弯弯绕绕,出去后,又是另一处所在。 “居然是处这么大的洼地,多谢啊,你要是不说,本公子说不定会直接冲过去。”江寄月走在最前头,眼见到了洞口,周遭气息好闻不少,他快步冲出,领路的黑衣人却拦住了他,他本有些愤懑,直到看清脚下,这才乖乖驻足。 “什么洼地?”孙棠棠紧跟其后,探出头来,好看的杏眸霎时怔住。 出了山体,他们脚下所踩之地,更像一处看台,再往前几步,便是几丈深的凹陷洼地,内里用来斗兽,或是奴隶相争,再合适不过。 不过也不像江寄月所言那般夸张,出了山洞,离洼地还有一丈多宽的距离,便是从山洞陡然冲出,没看清眼前光景,也不至于直接跌下去。 “看台”两边延伸出去,远离山脚后,宽敞不少,同远处的地面连为一体。 孙棠棠上前几步,朝脚下望去,洼地内里画了好些方格,每个方格约莫能站下好几人。 乍一看,像是一处棋盘。 但孙棠棠从未听说过什么棋的棋盘长这副模样。 她细细打量,发现不少端倪。 凹陷的洼地虽四四方方,但内里的方格并未占据所有空间,只有最中间一块,被划分成了十个方格,一字排开。 她倒是想起起初学厨艺时,练刀功,切豆腐,切上十来方整整齐齐的方豆腐,如此一字排开。 十个方格,十个人…… 一人一块?难不成这方格底下,另有乾坤,一不留神,就会丧命? 如此看来,站位似乎十分重要。 身侧是可信之人,说不定能活命,若是歹毒之人,便是险上加险。 她琢磨之时,山体内其他人陆续出来,见了此情此景,面面相觑。 “有点意思。”屠磊洋负手而立,一副十拿九稳的模样。 “掌门,此关定能一举结果那几个碍眼之人。”叶恒适时上前,双手抱拳,连番恭维。 屠磊洋双眸微眯,嘴角轻轻勾起,瞧着十分受用。 风九闻言,小心远离他二人,凑到孙棠棠同江寄月身侧,这才输了口气。 “棠棠,你可看出什么蹊跷?”蒙青露同项群风跟了过来,十分好奇。 孙棠棠缓缓摇头,不自觉转身看向身后不远处的陆归临。 却见燕霜儿恨不得贴到陆归临身上,一副楚楚可怜生怕掉下去的样儿。 孙棠棠眉头挑了挑:“兴许胆子小的人,会直接吓死。如此咱们就能少费些力气。” 蒙青露会意,轻笑出声,难得露出几分刚来逐胜坊时的眸色,便是垂眸一笑,风情万种:“棠棠,你能如此打趣儿,可见是真的看开了,我可放心多了。” 燕霜儿娇嗔的动静不断传来,蒙青露眸色渐黯:“可她断会使手段,我担心……” “咱们一道盯着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孙棠棠颔首示意。 “好。”蒙青露缓缓点头。 “长庚公子,燕姑娘,怎么不上前些,先看看第四关的场地,心里也好有个数?”陆归临身后,黄一老头的声音传来。 “我怕。”燕霜儿略微抬眸,好奇打量黄一,“前辈看着着实厉害,自不是晚辈能比的。” “小姑娘,你能闯过前三关,还不肯离去,哪有你自己说得那般柔弱?”黄一笑呵呵看向燕霜儿,又讳莫如深看了眼陆归临,不待他二人回应,双手负于身后,自顾自踱步向前。 “正是,没什么好怕的,你也说过,你读过些诗书,依本公子看来,你过谦了。”陆归临的声音大了些,好教前后左右的黑衣人都听见。 “我也不是故作姿态。同大家比起来,我读过的那些,也不算什么。不过怕归怕,但凡用得着我出力的地方,我巴不得能帮衬一二,我也不想被大家伙嫌弃。”燕霜儿眸中添了几许坚毅,认真地盯着陆归临,“尤其是第四关,若不死不休,我也不能全靠长庚公子你护着。” “如此甚好。”陆归临一手负于身后,扬起下巴,“那咱们上前看看?” “好。”燕霜儿怯生生道。 孙棠棠同蒙青露对视一笑,这才几番言语,就不怕了。 孙棠棠不禁开始腹诽,陆归临如今还有如此效用,快比得上灵药仙丹了。 她心中苦笑几声,鏖战当前,也只能如此,苦中作乐宽慰宽慰自己了。 见大家伙一字排开,都盯着洼地里头的方格,领头的黑衣人从山洞里头踱步而出,利落走到十人跟前。 “诸位,第四关,比前三关的规则复杂不少,且生死全系于此,希望大家伙好好记下。” “能有多复杂?”江寄月不信邪,“一共就十个格子,无非是一些机关暗格,难不成里头还有密室?” “不不不,此关没有机关,也没有密室,一切都在诸位眼皮子底下,就是十个普普通通的方格。”黑衣人眼角带笑,双手击掌,好几名黑衣人抬着几顶木架,放在几人跟前。 “诸位看好了,这上头有三种符,第四关开始后,诸位组成两队,各自决定好站位顺序,每人手中可取五张符。队伍最前头的那位,要同对方队伍最前头的那位出符对抗。” “三种符,那就是有六种结果?”仍是风九反应最快。 “正是,便让我为诸位好生介绍一番。” 第一种符,名“冲”,顾名思义,是最有攻击力的一张符。 第二种符,名“行”,有谦让之意。 第三种符,名“互”,出符者可指定同自己对内之人交换顺序。 三种符两两相遇,有不同机制。 “我先介绍一下,本关何等情况下,闯关者死。便是接受冲符所致“受伤”,累计三次者,下场受死。”领头的黑衣人言语间极为轻佻,好似只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之事。 “什么叫下场受死?三次一定会死?你是说,在方格里头不会真的受伤,而是出完符后再清算?”风九瞪大了眼,十分欣喜,“若真如此,此关岂不是有利于不会武之人?” 喜欢恶棠请大家收藏:()恶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