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今日恋爱模拟进行时》 第27章 男妈妈的担心 “寒仙!” 薛宝山一个鹞子翻身轻巧地跳过墙来——落地时,脚下竟连一片枯叶也没踩到,无声无息。 他几步追到赵九桑身侧,眉头还拧着,急急追问道: “你没事吧?二公子他没为难你吧??方才我在墙后瞧着你们争执,怕露了身手坏了伪装,只能干着急。” 薛宝山是江湖上高来高去的神偷,他不敢说武功比继子强,但是自信脚下功夫能远胜太多。 只是想起他在李府里,始终伪装着一个丑陋木讷的粗使哑奴,半点锋芒都不能露。 故而方才李妙真在时,哪怕听见动静,薛宝山也隐在暗处忍着没出一声。 “没事。”赵九桑摇头,抬手随意拍了拍衣摆上沾的墙头尘土和夜露,转身往小院走。 他唇角还噙着点坏笑,得意洋洋抬着下巴:“只是和傲娇——嗯,和二表哥哥~达成了一项友好互不侵犯条约。” “什么二表哥哥?李妙真吗?你又说怪话了,寒仙。” 薛宝山松了口气,悬着的心彻底落回肚子里,连忙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只是扫过远处已有晨起仆从扫地的园子,又忍不住眉头微蹙,忧心忡忡的开口: “那这些……” 他小心翼翼拍了拍怀里紧紧揣着的那叠绢帛,边角被他展得平整,半点褶皱都没有。 “真就这么收下了?那可是鄢陵郡主的东西,这般贵重的地契房契,随便收了,怕是后患无穷啊。” “聘礼。”赵九桑接得坦然,语气里半分迟疑都没有,甚至还侧过头,指尖漫不经心的勾卷着鬓边被晨风吹乱的碎发。 “既然签了合同,该拿的报酬当然要拿。不然我平白陪他演三年戏,替他挡麻烦,难不成还喝西北风?” 薛宝山张了张嘴,想说郡主的东西哪能这般轻描淡写的算作报酬,拿着都烫手。 还有郡主那小子看着病殃殃,但皇室中人,哪个不是满肚子坏水。 可对上好大儿那双清凌凌又得意的狐狸眼,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没再说什么。 只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好大儿,你可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小子可不安好心,鸡贼着呢。 薛宝山摇头晃脑的跟在少年后面,算了算了,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俗话说得好,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当人爹的哪有不操心的。 两人回到那间偏僻小院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赵九桑推开房门,屋内还残留着昨夜未曾散尽的、淡淡的药味和……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那是床底那位仁兄留下的最后痕迹。 薛宝山手脚麻利地铺床叠被,又推开窗通风。晨风灌进来,冲散了那股若有若无的味道。 小爹也太贤惠了些—— 赵九桑走到床边,先看了那被褥一眼,连枕巾都捋得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怀疑若是到了寒冬腊月,薛宝山怕是还会提前给他备好温热的汤婆子,甚至不嫌麻烦的亲自钻进被窝,给他暖床。 这大概就是男……妈妈之力? 又瞟了眼那空荡荡的床底——粗布帘子已经不见了,青砖地擦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灰尘都看不出。 焕春那伙人,做事确实利落。 他在床沿坐下,这才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是被拆过一遍似的,酸软得厉害。 眼皮也沉得抬不起来。 这一天一夜,实在是太长了。 “你先睡会儿吧。”薛宝山把那叠价值千金的绢帛仔细收进柜子最底层,又落了锁,“我在这儿守着。” 赵九桑“嗯”了一声,也没客气,和衣躺了下去。 几乎是脑袋挨到枕头的瞬间,困意就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 他闭上眼,脑海里却还走马灯似的闪过这一夜的画面—— 白拂雪苍白的脸,冰凉的指尖,低哑的“三年之约”; 夜市煌煌的灯火,喧闹的人声,李妙真扔银子时那副故作潇洒的模样…… 还有袖子里那枚玉珏,冰凉凉地贴着皮肤。 三年。 他迷迷糊糊地想。 三年之后,这病秧子若是真死了,他是不是就得顶着“鄢陵郡主遗孀”的名头,抱着这堆地契房契,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当个小寡妇? ……好像也不是不行。 这个念头滑过的瞬间,他意识彻底沉入了黑暗。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光怪陆离—— 喜欢嘘,今日恋爱模拟进行时请大家收藏:()嘘,今日恋爱模拟进行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章 李二公子谕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光怪陆离—— 一会儿是白拂雪咳着血,指尖还攥着那枚寒字玉珏说“合作愉快”; 一会儿是李妙真抱着那只小哈巴狗,追得他满院子跑,嘴里还喊着“抓奸细”; 一会儿又是焕春那张恭敬到刻板的脸,捧着一盘桃花酥,垂着眼帘说“菩萨请用”…… 最后,他坠入一片茫茫雪地。 雪很深,没到了小腿。 踩下去咯吱作响,寒气顺着裤脚往上钻。 远处孤零零立着一座小院,檐下红灯笼在风雪里摇摇晃晃,光影忽明忽暗,像濒死者的呼吸。 他推门进去,屋里地龙烧得正旺,暖融融的热气裹着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让人昏昏欲睡。 白拂雪就坐在窗边榻上,裹着件玄色狐裘,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听见动静,他缓缓抬眼,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可那双眼睛却清凌凌的,像盛着碎雪的镜子,映着窗外的皑皑白雪。 白拂雪朝他伸出手,掌心躺着那枚“寒”字玉珏。 “冷了,”他声音轻得像雪落檐上,“过来暖暖。” 赵九桑走过去,在白拂雪身边坐下。 白拂雪的手冷得像冰,一把握住他的手——少年的手是暖的,带着鲜活滚烫的生命力,在一点点往那片冰凉里渗。 “就这样。”白拂雪闭上眼,轻轻靠在他肩上,声音低弱得几不可闻,“别动。” 窗外风雪呼啸,屋内暖意融融。 赵九桑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一冷一热贴在一起,渐渐分不清谁的体温在渡给谁。 下一秒,场景骤变。 他站在冰封的湖面上,脚下的厚冰透明得能看见湖底游鱼摆尾。 远处,白拂雪依旧裹着玄色狐裘,背对着他,一步步往湖心走。 “咔咔——” 冰面在开裂,细密的裂纹从白拂雪脚下蔓延开来,像蛛网,像碎瓷。 钻入耳膜的声响刺耳,让人惊心。 赵九桑想喊,喉咙却像被寒冰冻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白拂雪忽然回过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边却噙着一抹奇异的、温柔的笑意。 他张口说了句什么,赵九桑没听清。 只看见冰面轰然塌陷,冰冷的湖水裹挟着碎冰,瞬间吞没了那道身影—— “寒仙!寒仙!” 有人轻轻摇他肩膀。 赵九桑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盯着头顶简陋的床帐,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把梦境里冰湖的彻骨寒意,从现实的温暖被褥里剥离。 “甲方提前退场,这合作项目不就烂尾了?”赵九桑哑声自语,试图用一句玩笑话冲淡心底翻涌的不祥预感。 窗外天光大亮,日头已升得老高。 阳光从窗棂缝隙钻进来,在床前的青砖上投下一片暖黄的光斑,尘埃在光里缓缓浮动。 他这一觉,竟直接睡到了午时。 薛宝山蹲在床边,满脸担忧:“做噩梦了?” “……嗯。”赵九桑撑着坐起来,揉了揉眉心。“我梦见甲方退市,项目烂尾了。” “噩梦都是反的,不用怕。醒了就好。”薛宝山虽听不懂“甲方”“退市”这些怪话,但琢磨着总归和那位病恹恹的郡主脱不了干系,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几分,面上却只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快先吃点东西垫垫。我这从大厨房拿来的粥,还热着。” 他起身从桌上端来一个托盘,摆着一碗温着的米粥,还有两碟小菜——一碟酱瓜,一碟腌萝卜,都是爽口的。又道: “你没醒那会儿,这院子里已经来过两拨人了,怕我不能说话传达,还比划不清,就给留了字条。你要看吗?” “不了,你直接说吧。”赵九桑先接过粥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米粥熬得稠糯绵软,温热地滑进胃里,总算驱散了些许梦里的寒意。 “都是谁来了?”咽下粥,他的声音渐渐恢复了平日的清亮。 “第一拨是二公子院里的小厮,叫桂枝,送了个精巧的食盒来。”薛宝山指了指窗边小几上的描金红木盒,表情古怪。 “桂枝说,这是‘二公子惦念表小姐,特备些点心压惊,夜里风露重,还请仔细身子’。那字条也贴在上面。” 赵九桑眉梢一挑,李妙真这动作倒是快,一宿没睡,又巴巴送来了封口费。 看来墙根下达成的“共犯协议”,这位傲娇表哥是真记在心上了。 他目光看向那送来的食盒。 只见那盒盖上,歪七扭八地糊着一张桃花笺,上面毛笔字写得张牙舞爪,力透纸背,仿佛写字的人正憋着一肚子气。 “昨夜之事,休要声张,小心风大闪了舌头。若告我阿爹,别想好过——” 落款处,是三个墨迹尤浓、几乎要戳破纸背的大字:李二公子谕。 赵九桑盯着那“谕”字,半晌,从鼻子里极轻地“呵”出一声笑来。 “李、二、公、子、谕?” 他指尖点点那嚣张的落款,转头问薛宝山,“小爹,第二拨人呢?该不会是‘鄢陵郡主谕’吧?” 薛宝山脸色更古怪了,吞吞吐吐道:“那倒不是……” 喜欢嘘,今日恋爱模拟进行时请大家收藏:()嘘,今日恋爱模拟进行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章 周翁翁传召 “是舅老爷的乳父,心腹大管事,府里尊称周翁翁。” 薛宝山压低声音,“他亲自来的,带了四个捧锦盒的随从,阵仗不小。” “周翁翁?”赵九桑喝粥的动作一顿,思绪不可抑制的分叉了下。这什么名字?也太占便宜了吧。 乳父? 大概是对应乳母吧,没想到这女尊世界的男子能哺乳。 赵九桑瞟了眼小爹夸张的胸大肌,赶紧打住分散的念头,追问道:“周翁翁说了什么事吗?” 他心里已飞速盘算起来。舅舅秦仪君竟派了乳父来?还带着礼?这可不是寻常问话的架势。 “是啊,周翁翁,舅老爷屋里最得脸的下人。约莫四十许,头发花白,梳得溜光。”薛宝山添了句解释。 小祖宗男扮女装入京,怕是因为礼教大防,一直住在偏院里,对后宅男眷的人事都不太清楚。 他拿出了一张纸帖子,上面仅写了几个字——“有请表小姐,夫人后院花厅静候。” 赵九桑猜那个夫人指的就是舅舅,字写一般,估计是那个周翁翁留的。 薛宝山回忆着当时的情景,道:“那周翁翁来了,就说‘郡主垂青是天大福分’、‘要好生珍惜前程’、‘夫人关心表小姐’,话里话外,都绕着李府打转。 他进屋后眼睛也没闲着,东瞅西瞧的。差点要掀床帐子看你了。被我硬拦下来了。 走时,还三令五申要我在你醒后,比划清楚,不行,就留下个人等着回话——我只留下了这张字纸,就让他们走了。” 他往前凑了凑,脸色凝重的压低声音:“我估摸着,怕是跟昨夜郡主马车到访的事有关。消息传得真快。” 该来的总会来。 赵九桑几口喝完粥,手腕一扬,瓷碗稳稳当当落在屋中央的方桌上,只晃了晃便定住了,动作利落又潇洒。 薛宝山瞄了一眼那瓷碗,心里暗叹:寒仙可真爱俏,这时候还不忘耍飒。 转眼就听他好大儿爽利地喊:“小爹,衣服。” 回头便见少年已掀被下床,动作干脆,神情灵动,半点不见梦魇后的虚弱。 赵九桑理直气壮地指挥人干活:“就捡一件最素净、最显病弱的穿,你快找找。” 薛宝山愣了一下:“又装病?这招昨天刚用过。” 他走到那只寒酸的旧衣柜前,拉开门,里面挂着寥寥几件洗得发白的衣裙,伸手递过最素净的那套月白色女式袍服,“这件?” “就它。” 赵九桑接过衣裳抖开,抬手利落穿上袖子,回头冲他笑了笑,眼底闪着狡黠的光:“不,今天不装病。” “我要装‘骤然得蒙天眷、受宠若惊,欢喜之余又惶恐不安,唯恐行差踏错连累亲眷’的乖巧孤女。” 他一边继续套衣服,一边咬文嚼字的效仿古人,对薛宝山进行“战前简报”: “到时候,舅舅若问:‘郡主为何深夜赠礼?’我就说:‘念及亡母,垂怜孤弱,侄女受之有愧,战战兢兢。’” “要是问:‘你待如何自处?’ 我便答:‘唯勤学守礼,安分度日,不敢因外物而生骄妄之心,恐负舅舅收留之恩,亦损郡主清誉。’” 他拢着衣襟,抬眼看向薛宝山,特意顿了顿强调:“总之,核心思想就一条: 把‘天降馅饼’,说成‘天降考验’。我越惶恐,越不敢要高攀,他们才越觉得我‘懂事’、‘本分’,是个好孩子。” 薛宝山瞬间懂了——这是要唱一出“感恩戴德却不敢高攀”的戏,给李府上下看。 他点点头,走上前帮人系紧腰带,那腰肢细得惊人,更衬得胸前空荡。 薛宝山忍不住低语:“可这…也太…”他指了指赵九桑胸口,“也太平了,真不会叫人瞧出来?” “要不……我给你在里头衬点柔软的棉布,稍微垫出点起伏?我以前易容时也……” 话没说完就被赵九桑一个眼神瞪回去。“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老神在在地摇了摇手指:“小爹,这你就不懂了。” “这叫‘弱不胜衣’、‘弱柳扶风’。我越是清瘦得像根竹竿,像柳条成精,就越符合‘清减’、‘弱质’的孤女人设,越没人在意我——胸、无、大、志。” 赵九桑对着镜子,仔细调整着交叠的层层衣领,让布料在胸前形成自然的褶皱和阴影,嗤笑道: “你信不信,若我胸脯鼓鼓,他们反而要疑心我这‘孝期孤女’是不是偷吃得太好了? 现在这样——别人只会觉得:‘哎呀,这姑娘身子骨太弱,没长开’。” 喜欢嘘,今日恋爱模拟进行时请大家收藏:()嘘,今日恋爱模拟进行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章 素衣赴约 “还有这讲究?” 薛宝山被他说得一愣,摸了摸自己结实的胸肌,嘀咕道: “我们跑江湖的,女侠讲究英气,男儿…… 咳,也不兴故意弄平啊。” 他利落地将那件月白外袍为少年披好系妥。退后半步端详,不禁眼睛一亮: “这衣裳一穿,倒还真瞧不出了。弱不胜衣,正是京城贵女们追捧的‘清减’模样!” 好大儿显然心里早有定计。 选的这件衣裳色青月白,宽袍大袖,裁的样式松松垮垮,胸口交领层层堆叠。 合着那细腰鹅颈,反而衬出了几分曲线曼妙。 乍一眼看去,让人难辨性别,只觉着这‘少女’样貌,真真风姿清丽,殊胜凡俗。 且那少年体态也生的妙极,细挑不单薄,月白外袍一裹上,竟似穿了件神仙衣裳。 若是有风一吹,怕是真要登云而去,飘飘乎欲乘风飞天。 薛宝山赏来看去,爱个不行,越发想给好大儿仔细打扮妥当。 赵九桑对着一面磨得发亮的铜镜理了理头发。 薛宝山手巧,竟在他的高马尾里编了几根细细的小辫,把旧的素白发带换成了条新的,又寻了支最简单的乌木簪插上,还在鬓边留出了两缕细细长长的头发。 “这是京城里女郎最普通的发型了,稍稍打扮,也不算违背守孝的规矩。” 薛宝山怕他抵触,连忙哄劝: “寒仙,你不知道 —— 京城风气崇尚‘服妖’,少女少男都爱在鬓边簪花,穿得鲜亮繁复,你这已经算极致素净了……” “我跑江湖那会儿,风餐露宿的,尚且会簪朵银钗、擦点香粉呢。 这京城里的讲究,只多不少。” 赵九桑从镜中收回目光,心道这个世界的男子果然风尚不同。 他目光一转,扫过薛宝山头上的发髻——虽然只扎着粗蓝布条,却有巧思在其中,耳朵眼儿上还戴着细细一点银耳钉。 在这世界看多了男子盘头挽髻,涂脂抹粉,竟也不觉得突兀了。 赵九桑对着镜子,目光直刺镜中倒映另一张脸——满是胎记和烧伤疤痕,丑的让人不忍直视。 “小爹?” “嗯?” 赵九桑忽然直戳戳地道:“你这张脸是人皮面具吧?接口就在左耳后?对么?” “总不能我娘生前,口味就这般独特。” 薛宝山浑身一僵,正替他扶正发簪的手猛地一颤,簪子险些滑脱。 他干笑两声,声音发紧,“…… 寒仙,你、你眼力真好。” 眼神闪烁着飘向窗外,右手却偷摸抬起,指尖堪堪要触到左耳后发际时,又猛地惊醒般缩回,死死攥成了拳。 “这事儿…… 说来话长,以后,以后一定告诉你。” 薛宝山支支吾吾的搪塞。 赵九桑将他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那抹笑深了些,却未达眼底。 “行,再记你一笔。”他没再逼问,只意味深长道:“等我想听‘长话’的时候,你可别跟我‘短说’。” “不过小爹,你可不太坦诚啊,我还从没见过你的真面目。不知你是何种样子?” 他漫不经心地说着,手上最后正了正压下袍衣脚的玉佩璎珞,抬眼看向镜子—— 镜中人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正是熬了大夜后消不散的痕迹,比任何刻意描画的胭脂水粉都更显 “我见犹怜”。 赵九桑心里暗自点头,很好,齐活了。 今日这出戏,就唱‘受宠若惊,进退维谷’。 他转身就要走。 薛宝山却下意识地伸手拦住。 替他捋顺鬓边垂落的那两缕细细发丝,眼底满是顾虑,竟有些后悔给少年梳这个发型了,未免太过风流肆意了些。 他终究没忍住,凑上前,压低声音飞快道: “寒仙,你这模样…… 是不是也太打眼了点?我怕他们到时候光顾着看你这张脸了。” 镜子里,映出那张写满担忧的狰狞假面。 赵九桑狐狸眼倏地一眯,唇角微勾,弧度锋利。 “那不正合我意?”他声音清亮,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看得越痴,想的越少。” 尾音还未落,脸上神色已倏然收敛,只剩镜中那副苍白柔弱、我见犹怜的模样。 “走吧 ——” 赵九桑不再看镜中人,利落转身,衣袂划开一道流畅的弧线。 “去会会我的亲舅舅。” “吱呀” 一声,门被推开。 灿烂阳光瞬间涌入,照得一室透亮。 也照得素衣宽袍,少年风流。 喜欢嘘,今日恋爱模拟进行时请大家收藏:()嘘,今日恋爱模拟进行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章 惊鸿游园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灿烂阳光瞬间涌入,照得一室透亮,也照得素衣宽袍的少年,一身清隽风流。 薛宝山跟在赵九桑身后半步,喉间已备好“见机行事”的叮嘱。 可目光落在前方少年被阳光勾勒的侧影上时,呼吸骤然一滞,半截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坏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像被重物狠狠撞在胸口,闷得发慌。 方才屋内铜镜昏黄,只觉好大儿清丽过人。 可此刻青天白日、煌煌天光之下,那点“清丽”竟被无限放大,成了足以晃花人眼的惊艳。 那身月白宽袍被盛夏晌午的阳光一浸,最普通的棉絮仿佛都化作了流动的光晕。 少年立在倾泻的光瀑里。 袍袖与衣摆被穿堂微风带起细碎的弧度。 明明是素净到极致的剪裁,却因那截窄瘦的腰身、那段微扬的下颌线,生生穿出了“云裁雾绕”的仙气,仿佛下一秒就要乘风而去。 更要命的是那张脸。 阳光毫不留情地照亮每一寸肌肤,瓷白得近乎透明,鼻尖那点小痣红得惊心动魄,像雪地里不慎落下的一滴朱砂。 长睫半垂,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反而衬得那双眼尾微挑的狐狸眼,多了几分倦懒又勾人的迷离。 明明没什么表情,甚至刻意端着“柔弱恭谨”的架势,却偏偏透出一股“我本姑射山人,偶染红尘到此”的疏离与清绝。 薛宝山眼皮直跳,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这哪是去“示弱”? 这分明是去普渡众生、顺带把人心都搅乱成一锅粥! 赵九桑却似浑然不觉。 他微微眯眼适应了门外强光,便抬脚沿着青石小径向主院走去。 步履不急不缓。 袍角轻拂过石缝里探头的野草,姿态从容得像在自家后花园闲步。 正是晌午歇晌的时辰,园子里人不多,可变故还是来得猝不及防—— “哐当!” 第一声异响来自荷花池边。 一个正弯腰捞落叶的粗使小厮手一滑,长柄网兜直直掉进池水里,溅起好大一片水花。 他却顾不上去捞,只直勾勾盯着月洞门下那抹身影,张着嘴,喉结上下滚动,像被施了定身咒。 紧接着,游廊拐角处两个捧着账本,路过的年轻男仆同时刹住了脚步。 左边那个手里的账册“啪嗒”滑落,纸页散了一地; 右边那个更绝,“咚”的一声响,径直撞上了廊柱。 他捂着额头却忘了喊疼,眼睛依旧黏在赵九桑身上,挪都挪不开。 窃窃私语像投入滚油的冷水,“滋啦”一下炸开: “……画、画上的神仙活了?” “嘘!什么神仙!刘婆子晨起还说,表小姐那模样,怕不是狐狸变的……” “变……变我也认了。” 有个胆子大些的小厮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做梦般的恍惚。“要是表小姐肯……我下半辈子吃糠咽菜也使得……” “呸!你想得美!也不瞧瞧自个儿什么模样!” “就是……不过你说,郡主是不是就瞧上这张脸了?昨夜那马车……” “噤声!主子的事也敢嚼舌根!” 薛宝山跟在后头,冷汗已经湿了内衫。 他努力缩着肩膀,试图用自己高大丑陋的身形挡住部分视线。 可惜收效甚微—— 那些目光火辣辣的,像无数细小的针,密密麻麻扎在赵九桑身上,也扎得他神经紧绷,坐立难安。 而步行在前方的赵九桑,走的依旧自在。 他甚至微微偏过头,看向路边一丛开得正盛的芍药,伸手虚虚拂过花瓣。 阳光穿过他纤细的指缝,在粉嫩的花瓣上投下晃动的光影,那截手腕白得晃眼,细伶仃的腕骨屈指可握,透着易碎的精致。 就这一个随意的动作,游廊那头突然传来“哎呦”一声——某个偷看得太入神的小厮脚下一绊,踉跄着差点摔了个大马趴。 赵九桑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随即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恍若未闻周遭的注目、失态与窃语。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落在身后青石板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宛如壁画里衣带当风的神仙剪影。 薛宝山痛苦地闭了闭眼。 完蛋。 好大儿这哪里是去“应对盘问”?这分明是去——开屏。 他已经能预见到花厅里,舅舅秦仪君、还有可能在场的那位周翁翁,见到这副模样的“外甥女”时,脸上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寒仙……”他几乎是用气音从牙缝里挤出最后挣扎,“你……你收敛点!” 前方,赵九桑脚步未停,只有那被阳光镀上金边的袍角微微晃动,一句轻飘飘的话散在风里: “不然呢?” “小爹——” 风拂过他鬓边那两缕特意留下的发丝,阳光在发梢跳跃,少年清亮的嗓音里,掺进一丝狐狸般的狡黠笑意。 他得意洋洋地道: “我打扮这么半天。 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喜欢嘘,今日恋爱模拟进行时请大家收藏:()嘘,今日恋爱模拟进行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章 表小姐到—— 李府后宅的花厅,坐落在花园深处,四面轩窗通透,此时却门窗紧闭。 赵九桑转过最后一道月亮门时,便远远瞧见那花厅廊下,两个守门的小厮正凑在一处,脑袋抵着脑袋,不知在嘀咕什么。 待他走近了,那两人却依旧浑然未觉—— 其中一个正踮着脚,耳朵几乎要贴在紧闭的雕花门扇上,表情专注得近乎滑稽。 赵九桑脚步放得更轻。 游廊的木地板年久失修,有几块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刻意避开了,身形轻盈得像只踏雪而过的狐。 薛宝山跟在他身后,更是无声无息,完全像一道影子。 这大概就是江湖神偷的基本素养吧。 赵九桑给他使了个眼色,也在小厮身后不远处,探耳窃听。 于是,他就在距离花厅门外三五步处。 清清楚楚听见了门缝里漏出的、压低了却难掩烦躁的男声—— “……我真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家里本就有一个混世魔星还不够,这下好了,外头又给我送来一个!” 是舅舅秦仪君,在屋内烦躁踱步。 那抱怨声顿了顿,像是灌了口茶,又“咚”地把杯子重重顿在桌上: “你说她那个娘——我那好姐姐!活着的时候就不让人省心!浪荡江湖也就罢了,怎地还、怎么还跟上头攀上亲了?!” “姐姐啊姐姐,这等要命的亲事?不是把炭火盆往你弟我怀里揣吗?” “现在倒好!你人没了,一撒手就留了大个烂摊子给我! 鄢陵郡主——那是能随便招惹的人吗?!昨儿夜里那马车堵到后巷,满府上下谁没瞧见?!” “我就说今早晨起来,头面上那颗东珠好端端的,怎么就无缘无故裂了!这就是征兆!不好的兆头!” 门内传来另一个苍老些的声音,应是那位周翁翁,连连劝慰:“夫人息怒,表小姐也是无辜的……” “无辜?!”男声拔高了些,又猛地压下去,透着咬牙切齿: “她无辜?!她要是真懂事,就该在呆屋里好好温书习字! 而不是大半夜跑出去瞎玩,还招惹得郡主亲自在后门堵人,也不怕人一病——” 话到这里,猛地刹住。 周翁翁惊吓得小声制止:“哎呦,这可不兴乱说啊夫人,小心隔墙有耳……” 门外,赵九桑眉梢轻轻一挑。 晚了,舅舅。 我已听到全部。 只是没想到,他这位舅舅,私下里竟是这般……鲜活的人物。 与他昨日所见那个珠翠环佩、端庄慈爱的贵夫形象,着实有些出入。 他正琢磨着, 那凑在门边偷听的小厮,终于察觉到身后有人,挤眉弄眼地八卦交流骤断,惊得猛地一回头,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张美人脸—— 晌午阳光给脸颊边镀了层柔光,清绝迤逦得不似凡人。 赵九桑心中起坏,忽而对人微微勾唇,淡笑颔首。 那小厮呼吸一窒,眼珠子瞪得溜圆,整个人顿时像被雷劈了般,僵在原地。 另一人察觉到同伴异样,也跟着回头—— “哐当!” 他手里原本端着的空茶盘,直接脱手砸在了地上,瓷片四溅。 这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午后花园里,不啻于一道惊雷。 门内的抱怨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只维持了短短一息。 下一瞬,门内传来一阵略显慌乱的窸窣声——像是有人迅速整理衣袍、扶正发髻,还有杯盖轻碰杯沿的清脆响动。 门口那两个本该通传的小厮,正对着赵九桑的脸发呆,直到薛宝山重重一咳,才如梦初醒。 不伦不类的施了屈膝礼,慌得结结巴巴、扬声高喊道: “表、表小姐到——!” 喜欢嘘,今日恋爱模拟进行时请大家收藏:()嘘,今日恋爱模拟进行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章 我的儿 门开了。 “吱呀” 一声,雕花门扇被从内拉开。 周翁翁出现在门口,三角眼锐利一扫,在赵九桑脸上停留一瞬,难掩震动 —— 这表小姐生得实在太过出挑,今日这般装扮,更是招眼得紧! 赵九桑将他眼底的惊色看得分明,心里那点恶趣味又冒了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周翁翁是老成仆从,失神一瞬后很快镇定下来,忙侧身引请,笑得亲热: “哟,原是表小姐到了。未曾远迎,是老奴失礼了。快快请进,夫人已在厅里等候多时了。” 赵九桑微微颔首,提袍跨过门槛。 身后关门的周翁翁,狠狠剜了眼那两个面如土色的小厮——守的什么门,回头再收拾你们! 最后又皱眉瞥了眼踮脚探头的薛宝山。 这哑奴太没眼力见了,那张脸也实在有碍观瞻,不知是怎么进的李府,谁安排去偏院伺候表小姐的? 倒显得夫人薄待外甥女。莫非是前任林管家留下的烂摊子?活该她倒霉,这点小事都办不妥。 这点眉眼官司,赵九桑眼角余光一瞥便尽收眼底,心知是小爹做的人皮面具太丑,反而引了注意——果然,过犹不及。 好在那精明老仆似只觉得碍眼,没瞧出别的,不曾节外生枝。 门悄无声息合上,将碎瓷片与魂不守舍的小厮关在外面。周翁翁眼观鼻、鼻观心,垂手侍立在一旁,不再多言。 很有高门大户仆从的风范,默默协助主子给人施压。 赵九桑不以为意,迈进花厅。 厅内一派祥和端肃: 窗明几净,紫檀木家具泛着温润光泽,冰裂纹瓷瓶里插着几枝新摘的荷花,清香隐隐浮动;阳光从雕花窗棂斜射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室内还焚着淡淡的苏合香,烟气袅袅。 他那位嫡亲舅舅——秦仪君,正端坐在花厅正中主位的黄花梨圈椅上。 头顶累丝金冠辉煌耀眼,绛紫披帛挽在臂间,万福纹罗裙垂至鞋面,打扮得雍容华贵,气势逼人。 秦仪君手中捧着青瓷茶盏,眉眼低垂,正慢条斯理地拨弄杯盖吹着浮沫。 即便久候才来的外甥女已快走到跟前,他也未曾抬眼,很是沉得住气。 这般景象,几乎让人以为方才门外的骚乱、门内的抱怨,都只是一场幻觉—— 一切都很 “完美”。 赵九桑心中暗忖:怎么可能。演技七分,道具满分。可惜主演—— 他视线掠过舅舅用力到发白的指尖,以及微微颤个不停的步摇流苏—— 心理素质不及格,差评。 心念间,赵九桑唇角隐秘勾起,大袖一展拱手施礼,姿态优美地徐徐下拜: “甥女,秦素华,拜见舅舅。” 月白宽袍随他的动作铺展开,在光洁的青砖地上漾开一片清辉。 他垂着眼,长睫投出浅浅阴影,鼻尖那颗小痣在透过窗棂的光线里,红得惊心。 “素华来了 ——” 听到动静,秦仪君依照预演的剧本,保持着高门主夫的雍容矜持,缓缓抬眼。 目光触及来人的刹那,他所有预备好的表情像被一锤子砸碎的冰面,瞬间裂开。 心神一乱,手指捏不住杯盖,“当啷!” 一声撞上杯沿。 脆响刺耳,滚烫的茶水飞溅到他的手背和衣袖,他却浑然不觉。 那张脸…… 晨光里,美得不讲道理,近乎妖异。 “我的儿 ——” 一声充满震撼与复杂亲昵的惊呼,完全不受控制地冲口而出。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吓了一跳,仿佛才意识到自己喊了什么。 手一松,茶盏险些歪倒,周翁翁急忙扑上来抢救。 就在这小小的混乱中央,赵九桑垂着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 不是惶恐,是计谋得逞后,一丝快如电弧的满意。 呜呼,打出了美颜暴击!舅舅对美貌的防御竟出乎意料的低。 “夫人,回神!” 周翁翁在他耳边气音提醒了一句。 秦仪君才像被烫着似的猛地回神。 回神的瞬间,他竟想随手搁下茶盏,起身去扶人,笑脸盈盈地开口,声音亲热得仿佛方才在门内咬牙切齿抱怨 “烂摊子” 的不是他: “你、你怎地才来!叫我等得花儿都谢了!快快起来,一家子骨肉,不必多礼。” 周翁翁急忙伸手按住他的手腕,顺带飞过去一个眼刀:夫人!端住! 赵九桑顺势站直,抬起澄澈透亮的狐狸眼,目光濡慕地迎上秦仪君的视线:“我来迟了,劳舅舅久候,是素华的罪过。” 他声音又轻又软,拿捏着惶恐的语气解释道:“昨夜…… 昨夜郡主厚赐,侄女心中实在不安,辗转难眠,不想晨起便迟了许多,还请舅舅恕罪。” 秦仪君听着,目光落在赵九桑脸上,只觉得那点 “惶恐” 都显得可爱。 他连茶盏都忘了,手在空中虚虚一招,那声溺爱昵称便不由自主地又溜了出来: “我的儿哎——这何罪之有!” 赵九桑眼波一动:胜负手已定,昵称GET。亲情路线,通行许可√。 果然美貌通吃四方。 喜欢嘘,今日恋爱模拟进行时请大家收藏:()嘘,今日恋爱模拟进行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章 红颜软语 态度要先软,节奏才能硬。 赵九桑刚用清澈眼神、表情孺慕地望着舅舅,宛如浊世白莲般的声音,又轻又软地说: “罪在麻烦舅舅久等,素华耽搁许久才来赴约。罪在昨夜郡主厚赐,素华心里惶恐不安,竟然一时没想起来,先与舅舅说清……” 秦仪君已被会心一击,听得脊背酥麻,耳根先于意识泛起薄红,忙不迭摆手:“不妨事不妨事!好孩子,快坐下叙话。” 他端着茶盏,搁也不是、端也不是,低头牛饮了两口,又忍不住抬眼。 这一看,就愣住了。 这孩子长得真是…… 美得毫无道理,近乎妖异。阳光透过窗棂给他侧脸镀了层柔光,鼻尖那点小痣红得像雪地里落的朱砂。 “我的儿,这可真是要了亲命了。” 秦仪君喉结滚了滚,一句叹息完全不受控制地滑出唇边。 周翁翁惊得重重一咳:“夫人!” 秦仪君猛地回神,脸上迅速堆起矜持的笑,清了清嗓子才开口:“素华啊,坐。舅舅唤你来,是有些事想问。” “多谢舅舅。” 赵九桑脸颊便飞起一抹赧然的红晕,在下首坐下。拿捏着舅舅已经被美色冲击的头昏脑胀,又再加了一把火。 语气略带不安的先发制人:“舅舅请问?” “不知道今日叫我来所为何事,是府中有什么烦难?还是…… 外甥女哪里做的不好?” “好孩子,不过是闲话些许家常罢了,你入府几日,咱们两个骨肉还没见过几面,实在应该多多见面……” 秦仪君沉浸在美色中,嘴里说的乱七八糟,瞥见乳父周翁翁疯狂使眼色,才恍然想起正事,忙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素华,听下人禀报,昨日郡主深夜到访与你说了许久…… 不知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秦仪君顿了顿,话没说完,脸上已浮起了担忧: “好孩子,不是舅舅非要探听,实在是你舅母今早就被急召入宫,至今未回,舅舅心里着实没底……” 舅母被急召入宫? 原来是这么回事,不好,果然消息落后了。 那就不能打直球坦白了,还是走传统宅斗言语机锋流吧。赵九桑心念电转,但丝毫不慌,露出几分被关怀的羞涩,又混着对 “天威” 的畏惧: “郡主只是问了母亲旧事,问素华在京中可还习惯。甥女不敢多言,一一如实答了。” 他面上演得跟真的一样,将谎话说完,还微微偏头,让一缕阳光恰好落在瓷白的侧脸上。抬眼目光清凌凌地望过去,反问秦仪君: “舅舅可是…… 甥女答错了什么,惹了麻烦?” 秦仪君张了张嘴,一肚子关于朝堂站队、长公主难缠、妻主为难的弯弯绕绕,在这张脸和这个眼神面前,突然就…… 忘词了。 周翁翁急得直瞪眼,疯狂比手势。夫人,你醒醒脑子。 秦仪君心思不在这上面,无意瞥了眼那手指向房门,脱口问道:“好外甥女,方才…… 你在门外,可听见什么?”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 此地无银三百两! 周翁翁更是嘴角一抽,只觉得心累。 唉?看来又不用走宅斗流了,舅舅自己先破功了。 赵九桑随机应变,狐狸眼滴溜溜一转,便微微低头,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颈,声音轻软,语言却很扎心: “甥女不敢隐瞒。方才在门外,甥女似乎听见舅舅…… 骂我是烫人的‘炭火盆’?” “……” 秦仪君。刚端起的茶盏又歪了。 周翁翁:“……” 秦仪君张了张嘴,斥责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对上外甥女那张脸,又咽了回去。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 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打完一巴掌,赶紧给颗糖。 赵九桑自然地拿起帕子替他擦拭溅湿的袖口,动作轻柔,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舅舅别气。因为舅舅是自家人,甥女才敢直言。” 这一擦,一笑。 秦仪君心都化了。 多懂事的孩子!她不是不懂,是太懂了!这般心性,哪里会主动招惹是非?定是郡主自己找上门的! “对了舅舅,” 赵九桑擦完袖子,坐回原位,目光在舅舅放松的眉眼和周翁翁紧绷的嘴角间极快地扫过,单刀直入:“今早舅母被宫里召去,是不是跟我有关?” 秦仪君笑容一僵。 周翁翁垂着的眼睫猛地一颤。表小姐这话问的……太直了。反将的夫人又哑口无言了,他立刻接话:“表小姐多虑 ——” “天没亮就去了,现在还没回呢。” 赵九桑打断他,目光清澈地锁定秦仪君,“舅舅,我是不是惹麻烦了?” “胡说!你能惹什么麻烦?宫里召见是常有的事!” 秦仪君一摆手,语气斩钉截铁,先把自己说服了。 “舅舅说得是。” 赵九桑立刻顺杆子往下爬,说的特别真:“素华想来,陛下圣明,郡主仁厚,即便垂问,也不过是关切故人之女是否安好。 甥女只需谨守本分、如实回应,便是对天恩、对舅舅最好的回报。” 周翁翁眼角一跳:…… 好一个 “如实回应”,这实情怕不是从话本子里扒来的! 又闲话了些许,他眼风似不经意地掠过侧面那扇碧纱橱,橱后人影微动,依稀是一紫一青两道衣衫挨挤在一处。 一线紫色衣角倏地缩了回去,还有一声极轻的 “唔唔” 声,似是青衫人影慌忙捂住了紫衣人的嘴,将那声惊呼硬生生堵了回去。 是李妙真在偷听,还有那个总劝他的绿衫小表哥李妙语,这场面,有趣。 赵九桑瞬间了然,唇角一弯,却只当未见,他眼见秦仪君已成昏君模样,立刻装模做样地试探。 “不瞒舅舅…… 其实昨夜郡主说,他一见了我就实在欢喜,还送了点小东西当礼物……” 喜欢嘘,今日恋爱模拟进行时请大家收藏:()嘘,今日恋爱模拟进行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章 小小舅舅、拿下拿下 “郡主说 —— 这是念及母亲,给甥女的一点‘傍身之资’。甥女推拒不得,心中实在惶恐,正想请舅舅帮忙拿个主意……” 赵九桑像个魅惑君王的妲己,他微微倾身抬头,自下而上地望过去,狐狸眼忽闪着动人光波,恰好让舅舅看清他睫羽的颤动。 “收!” 秦仪君承受不住的捂着心口,应得毫不犹豫:“上赶着送的,我的儿尽管收下!舅舅家底厚,回礼自会替你备得风风光光!” 赵九桑凑近了些,继续向昏君发动魅惑。 他声音放得更软,带着点不好意思:“舅舅,那偏院…… 清净是清净,就是夜里风大,窗子咯吱响,素华有点怕…… 睡不踏实。” “搬!今天就搬!” 秦仪君拍板,“那偏院哪是人住的!周翁,立刻去安排!” 周翁翁绝望地闭了闭眼。 他深吸一口气,职业素养让他面无表情地躬身领命:“是,老奴这就去办。” 转身时,肩膀几不可察地垮了一瞬。 “明白。一切听舅舅安排。” 赵九桑乖巧点头,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秦仪君心花怒放,连叫了好几声 “我的儿”,把住他胳臂,忍不住又叮嘱:“这几日若宫里来人,你就照实说:长公主念旧,郡主替母亲分忧,才多照拂你。可明白?” 赵九桑从善如流:“多谢舅舅为我周旋。素华谨记,绝不给舅舅添麻烦。” “一家子骨肉,何必生分道谢!” 赵九桑起身告退。 转身时,他故意瞥了眼碧纱橱后探头探脑的某人,偷偷挑衅地一挑眉。 又在李妙真柳眉倒竖要冲出来时,若无其事地一振衣袖,潇洒地躬身行礼,步履从容地出了花厅。 碧纱橱后,李妙真气得直跺脚,被弟弟李妙语死死抱住:“二哥哥,别冲动,阿爹要发现了!” 待他身影远去,周翁翁送人回来。 对着还在回味 “我家孩子真懂事” 的秦仪君,苦口婆心:“夫人,表小姐确是伶俐。 可郡主府昨夜动静不小,今日宫里便召主母…… 是否该悄悄打听下陛下态度?也好让表小姐心里有底。” “宫里怎么了?” 秦仪君慢悠悠品了口茶,满不在乎,“我们素华这么乖,能有什么事?” 他忽然眼睛一亮,凑近周翁翁,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发现珍宝的得意:“对了,你觉不觉得…… 素华鼻子旁边那颗小痣,生得特别妙?画龙点睛,顾盼生辉啊!” 周翁翁:“…………” 他望向花厅外,表小姐的身影早已消失。再看看自家对着空气傻笑的夫人,周翁翁默默抹了把脸。 唉,没救了。 夫人这老毛病 ——二十年前为穷书生晕头,十年前为西域舞伶掏钱,如今对着外甥女又找不着北!当年揣着万贯家私跟人私奔的劲头,怕是又回来了。 …… 旧事重演,老奴无力回天啊。 这边周翁翁刚抹完脸,长叹未落,花厅侧面的碧纱橱后 “咣当” 一声响,一道紫衣身影猛地窜了出来 —— “不公平!阿爹!” 秦仪君惊得 “哎呦” 一声,捂住心口,指着他骂道:“你个作死的!又扒门缝偷听,吓死我了 ——” “阿爹你不公平!!” 李妙真一张小脸气得通红,几乎要跳起来,手指着门口方向 “你你你” 了半天。 他身后,李妙语满脸慌张地跟出来,徒劳地拽着他另一只袖子:“二哥哥,算了,快别说了……” “凭什么算了!” 李妙真甩开他,声音又亮又脆,满是控诉:“说好的‘夜游违禁,罚抄百遍’呢?! 怎么到她那儿,就成‘我的儿’、‘尽管收下’、‘今天就搬’了?! 阿爹你偏心!双标!我不服!” “胡闹!你能跟你表妹比吗?她是被动牵扯!情有可原!你呢?是自己主动溜出去惹是生非!这能一样吗?!” 秦仪君被这突如其来的 “亲子诉讼” 噎得一愣,老脸挂不住,色厉内荏地一拍桌子: “还有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来的?哪有一点闺阁男儿的样子!跟谁学的!” “跟你学的!” 李妙真心直口快,气鼓鼓地犟嘴,还把从下人那听来的零碎八卦当堂抛出: “哪里不一样!都是夜游!她还掀了郡主车帘呢!比我嚣张多了!” “你…… 你怎知她掀了车帘?!” 秦仪君大惊。 “我……” 李妙真语塞,总不能说自己在墙角蹲了半宿,眼珠子一转,“我猜的!不然郡主干嘛半夜堵她!” “无理取闹!《男德》再加抄五十遍!妙语,把你哥哥拉回去!” “阿爹!!!” 李妙真跳脚。 秦仪君扶额叹气:“别叫我,我头好痛!你个混世魔星,净拉着你弟弟不干好事……” 李妙语一边努力拽着哥哥,一边焦急地看向父亲,又看看周翁翁,满脸写着 “这可如何是好”。 花厅里又吵又闹,乱成了一团。 周翁翁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只觉得额角青筋在欢快地跳动。 一个偏心的夫人,一个看戏的表小姐,一个炮仗似的二公子,一个面团似的三公子…… 至于家主,软饭硬吃,当了十几年芝麻小官…… 这个家,怕是迟早要完。 “大小姐,你什么时候回家啊,老奴真是撑不住了。” 想起外出访友未归、读书种子的李妙法,周翁翁悲从心来,满心盼望。 就在这时,李府门外,一辆车马停下,马鞍上的铃铛摇响清脆声响。 喜欢嘘,今日恋爱模拟进行时请大家收藏:()嘘,今日恋爱模拟进行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章 战略性转移 守门的婆子惊喜大叫:“快快开门!大小姐回来啦 ——!” 机灵的小厮抛下扫帚,一边跑一边喊,争抢着去接可能到手的打赏钱:“夫人!夫人!大小姐外出访友 —— 回来啦 ——!” 这动静隔着几重院落,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 彼时赵九桑正带着薛宝山走在花园小径上,预备去看舅舅刚赏下的新院子。 闻声脚步一顿,狐狸般的耳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谁啊?这么大阵仗。” 他侧耳,有些玩味地望向喧哗传来的方向。 新 BOSS 刷新了?还是狗血剧本又给安排了什么新套路? 薛宝山也讶异地扭头,隔着花墙树影,虽看不清人影,却能感觉到整个李府像是一盆将沸的水,忽然被丢进了热油,瞬间活泛喧腾起来。 他仔细听了听,恍然道:“是大小姐李妙法,你的大表姐,李府嫡长女。” 见继子挑眉,薛宝山低声快速补了句:“你没见过,府里下人说,她外出访友大半年,今日方才归府。” “访友?访了半年?” 赵九桑惊奇,“这友情够瓷实的,快赶上跨国商务考察了。” 薛宝山:“……” 算了,习惯了。好大儿的怪话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又莫名贴切。 两人脚下未停,很快到了新拨的院子。 地方确实比之前的篱笆小院敞亮不少,唤作 “玉树轩”,名字听着挺雅致。 据说是大小姐念书的院子,舅母给取的名字,寓意是吾家玉树。 守门的婆子介绍得与有荣焉,很是夸赞了一番大小姐人多端方君子,多体恤下人,可惜表小姐还未见过:“也是不巧了,大小姐在白马书院读书,又外出访友了半年,若是见了小姐,定会十分欢喜的。” 此刻玉树轩里头人影憧憧,男男女女的仆从们,正忙得脚不沾地地归置洒扫。 赵九桑的目光从那些丫鬟身上一掠而过,忽然想起一件大事 —— 如果舅舅给他安排了贴身丫鬟,很容易便能发现他男扮女装的秘密,到时他该怎么推拒呢? 他瞄到身后亦步亦趋装哑奴的薛宝山,立刻计上心头。 妥了,现成的挡箭牌。 院里那些仆从领头的是李嬷嬷,府里的老人,在秦仪君那里还算得脸。 见赵九桑进来,李嬷嬷立刻堆起满脸笑迎上来,快言快语地先自我介绍一通,又道: “表小姐您瞧瞧,这屋子收拾得可还入眼?夫人疼您,特意拨了四个伶俐丫鬟、两个稳妥婆子过来伺候,您看是现在就叫来认认脸,还是……” 赵九桑的目光在簇新却略显匠气的摆设上扫过,不甚在意地 “嗯” 了一声,视线最后落在临窗书案上 —— 一方青玉镇纸下,压着一张陌生的素笺。 他走过去,抽了出来。 素白的宣纸上,墨迹淋漓四个字:贺君乔迁,聊赠一方晴光。 没有落款,没有花押。 但是赵九桑不用猜就知道,是那位文艺哥的寄语。 那笔锋走势,清峭里透着股刻意压制的锋芒,他昨夜才在某人指间把玩的玉珏纹路上,隐约感受过类似的气韵。 赵九桑捏着纸笺,指尖能感受到墨迹干透后细微的凹凸。 “一方晴光”。 他抬眼,望向窗外 —— 今日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天气,阳光透过新糊的窗纸,在青砖地上投下暖暖的方格。 甲方这是在提醒他 “天晴好办事”,还是在说……“我在看着这片晴空”? 他唇角无声地勾了一下。甲方监控已就位,包装还挺文艺。 李嬷嬷见他不语,只盯着张纸看,心里有些打鼓,又凑近半步,笑道:“表小姐,还有一事…… 夫人方才使了人来传话,说请您安顿好后,得空去前厅见见大小姐。大小姐归府,于情于理,姊妹们都该见个礼……” 赵九桑眼皮都没抬,指尖一弹,将素笺精准地射入袖中暗袋。 甲方看着,BOSS 召见。此地不宜久留,战略转移,立即执行。 他仿佛没听见她后半截话,语气随意吩咐道:“哑奴住书房隔壁那间厢房,贴身伺候。” “他性子孤拐,手脚也粗笨,只一样 —— 看管我娘留下的那些古籍旧物还算用心。平日无事,别让人去扰他。” 李嬷嬷一愣,瞄了眼哑奴那张丑脸,这安排…… 有点不合常理。 一个丑陋哑仆,住离主人寝卧这么近的厢房?还贴身伺候? 她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不禁嘀咕起来:表小姐这安排…… 怎么透着一股 “防自己人” 的味儿? 但看着表小姐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莫名慑人的脸,李嬷嬷到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忙应道:“是,老奴记下了。那大小姐那边……” ——见李妙法?现在?在他刚用 “柔弱孤女” 形象把舅舅忽悠瘸了的时候? 不行。 那位 “读书种子” 大表姐,眼神怕是比舅舅毒得多。撞上了,他这身精心打造的 “小白花” 皮肤,怕是要当场掉漆。 赵九桑心思一转,鞋底抬起,人已经转身朝外走。 “我出门。” 三个字,轻飘飘落地。 李嬷嬷嘴边的 “那丫鬟们……” 还晾在半空,眼前月白的袍角已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人已到了院门口。 “舅舅若问起,” 那清亮的声音从门口飘来,字句却清晰得像刻在每个人耳膜上,“就说 ——甥女素华骤蒙天恩,心潮难平,特去城外观音庙,为母亲在天之灵,也为舅舅一家康泰,焚香祈福,静思己过。” 等李嬷嬷提着袍角追到门口,巷子里只剩午后的阳光,安静地舔着空荡荡的青石板。 她扶着门框,回头。 满院子的仆从丫鬟,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 —— 擦桌的举着抹布,摆瓶的抱着瓷瓶,全都张着嘴,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像一群突然被掐了嗓子的呆头鹅。 表小姐这脚底抹油的功夫…… 怕是连府里最爱偷溜的二少爷见了,都得甘拜下风,尊一声祖师爷。 喜欢嘘,今日恋爱模拟进行时请大家收藏:()嘘,今日恋爱模拟进行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章 孩子大了 薛宝山紧跟着赵九桑出来。 一出李府侧门,拐进僻静巷子,他就急急拽住赵九桑的袖子:“寒仙!这太不妥了!大小姐一回府你就避而不见,旁人眼里成了什么?舅老爷面上也无光啊!” 赵九桑猛地刹住脚步。 他做贼似的左右张望一圈,一把将薛宝山拉到墙根阴影里,气音又快又急:“小爹,你忘了吗?” 薛宝山苦思冥想,脑子里一片茫然:“……?” 被他这神神秘秘的架势弄得一怔,下意识也压低声音:“…… 我忘了什么?” 赵九桑抬手,指尖重重点着自己胸口 —— 那月白袍服下,平坦得没有一丝多余起伏的位置,一脸严肃,眼神真挚地说道:“关键情报 —— 我今天,没、裹、胸。” 薛宝山:“……” 他脑子里那根名为 “理智” 的弦,仿佛 “啪” 地一声,彻底断了。 赵九桑还在那儿煞有介事地分析,仿佛在讨论什么生死攸关的军国大事:“你想想,万一那位端方守礼的大表姐,见面非要行个‘执手贴面、姊妹情深’的全套礼节 —— 结果,她一搂,一摸,嗯?平的!” 他双手一摊,满脸写着 “这题超纲了”:“《男德》《男诫》里,可没写清楚姐妹之间摸胸算不算失节。这风险冒不起,对吧?” 薛宝山猛摇头。 赵九桑手一摊道:“所以说嘛,这雷区,能踩吗?必须战略性规避啊!小爹。” 薛宝山脸憋得通红,急得话都快说不清了:“胡、胡闹!大小姐是规矩守礼的读书人,最是端方持重!怎会、怎会一见面就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规矩人才最麻烦。眼神毒,细节抠。”赵九桑说的煞有介事。 他面上一派高深莫测,心里却在胡思乱想,还抽空观察起薛宝山的脸 —— 这人皮面具做得真好,居然还能透出脸红的神态,回头得想办法学过来。 他接着往下说,语气更笃定了几分:“就因为她是‘读书种子’,眼神必然犀利。我初来乍到,跟她多待一刻,言谈举止、习惯细节,处处都是破绽。与其在她眼皮子底下硬装,不如 ——” “不如去观音庙圆谎?” 薛宝山似懂非懂,试探着接话。 “圆什么谎。” 赵九桑脚步一转,方向明确,“借口是说给舅舅听的,时间得花在刀刃上。走,去漱玉斋 ——” 他步子迈得又大又潇洒,“去找那个明知我一身都是破绽、还非要跟我签三年合同的病秧子。至少在他那儿,” 赵九桑回头,狐狸眼一弯,狡黠的光亮得灼人,“我不用装!” 薛宝山还在努力消化这套 “避见大小姐是因为没裹胸” 的诡异逻辑,赵九桑已经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地朝街市方向走去。 “等等!” 薛宝山急忙追上。 他看着赵九桑走过时,行人纷纷避让侧目、甚至看傻呆住的景象,只觉得头皮发麻,忙快步护在一旁,生怕有哪个色迷心窍的敢上前轻薄。 “你就穿着这身去?要不要戴个帷帽、面纱,遮一遮?还有,若是舅老爷回头真要问起,或者大小姐晚上找来……” “大女子出街,岂能戴那些累赘。” 赵九桑回头一笑,午后的阳光落在他半边脸上,将那狡黠灵动的眼眸照得亮晶晶的。 —— 可你不是啊,我的儿。 薛宝山被那笑容晃得眼花,舅舅秦仪君那溺爱的口头禅,竟不由自主地在心里飘过。 周围贪看美色的百姓,因这一笑纷纷忘了动作:捞面条的老板娘筷子掉进了锅里,正簪花的郎君手中花枝挂歪了发髻,吃糖人的小娃娃张大了嘴巴,糖汁顺着嘴角往下淌都没察觉。 薛宝山看着周遭的一片“惨状”,又急又气,压着嗓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寒仙!你这哪是去‘甲方验货’?你这分明是去‘祸国殃民’啊!” 赵九桑得意洋洋地抬着尖尖的下巴,狐狸眼勾魂摄魄,对薛宝山的指控全然不以为意,反而扯了扯自己宽大飘逸的衣袖,理直气壮、振振有词: “我今天打扮这么好看,花了心思的。不让花了钱的甲方亲眼看看,岂不是白穿了?” “走!” 他袍袖一振,语声清亮,“去漱玉斋 ——” 薛宝山张了张嘴,所有劝诫的话,都被那套从 “没裹胸” 一路狂奔到 “甲方验货” 的、严丝合缝又离经叛道的歪理邪说堵了回去,噎得他原地发懵。 他看着赵九桑袍袖飞扬、步履生风走向熙攘街市的背影,在午后炽亮的阳光下,那身影仿佛自带一圈 “理不直气也壮” 的炫目光环。 薛宝山抬手,用力抹了把脸。 心底深处,悲欣交集地浮起一行大字: 孩子大了,不仅主意野,这野路子的逻辑…… 它居然自洽啊! 喜欢嘘,今日恋爱模拟进行时请大家收藏:()嘘,今日恋爱模拟进行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章 抓破美人脸 薛宝山还在原地发懵的功夫,赵九桑的月白身影已经飘出去半条街。 他跺了跺脚,咬咬牙快步追上去,一把拽住少年的袖角,压低声音急道:“你慢点儿!这么招摇,就不怕被府里熟人撞见?回头传到舅老爷耳朵里 ——” “撞见就撞见。” 赵九桑头也不回,步子迈得轻快,眼角余光扫过街边摊贩摆着的糖人面塑。 “我这不正‘焚香祈福’的路上吗?顺路拐去漱玉斋,叫‘心诚则灵,顺便办事’。” 薛宝山:“……” 这歪理,他竟无力反驳。 两人一前一后挤过熙攘的街市,叫卖声、嬉笑声、车马铃铛声混作一团。 赵九桑那张脸太过惹眼,走一路被偷看一路。 连挑着担子卖花的大娘都忍不住停下脚步,从花担里挑出一朵最艳的变色香花,红着脸塞给他:“小姐生得真好,这朵抓破美人脸,送你。” 赵九桑坦然收下,还冲人家扬唇一笑,眉眼弯弯,艳光四射。 大娘慌得手一抖,险些撞翻身后的花担。 薛宝山看得心惊肉跳,忙提着袖子挡在他前方,将好大儿半张脸都掩在了袖影里,压低声音叫苦:“祖宗,你就安生点儿吧!” 赵九桑没拨开那袖子,只微微抬头,反而在这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半露不露中更显勾人。他指尖捻着鬓边的 “抓破美人脸”,看着花瓣被风吹得轻轻颤,忽然嗤笑一声。 用气音跟薛宝山说:“你看这花,名字野,开得也野,跟我多配!”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 “哎哟” 一声 —— 两个一直盯着他的少年郎君撞在了一起,手里的团扇、胭脂掉在一地上。 薛宝山吓得一哆嗦,忙拽着他加快脚步,嘴里碎碎念:“配配配,配得你快把整条街搅翻天了!” 赵九桑一时没应声,乖乖地随他拉着走,心里却转着别的念头。 那位病秧子甲方,明明手握权柄,偏要躲在漱玉斋装清雅;明明看穿他男扮女装,偏要签那三年合同。 那方 “贺君乔迁” 的晴光笺,那玉珏上的清峭纹路,还有昨夜暗处若有似无的窥探…… 这人,比那端方守礼的大表姐,还要麻烦几分。 而且按着狗血的套路,这人不死,怕不是要搞一波大事。 “怕什么?谁还能吃了我不成?” 赵九桑忽然停住脚步,随手将那朵花簪到了鬓边,转头冲薛宝山挑眉,香花衬人脸,越发显绮丽。“你看这不就到了 ——” 薛宝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 西街喧闹的尽头,拐过一道青石板巷,便是漱玉斋。 门脸清雅,匾额上的字迹温润内敛。 朱红的门扉半掩着,门口连个迎客的小厮都没有,只墙角种着一丛修竹,风一吹,沙沙作响,竟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透着一股子清冷疏离的劲儿。 病秧子还挺雅致,不愧是文艺哥。 可惜他瞅上的人不想当菩萨,想当个艳鬼狐仙,专吸人阳气…… 反正他都知道我是假货了,索性放开了演。 赵九桑指尖理了理衣襟,故意把月白袍的领口扯松半分,露出一点白皙的脖颈。 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抬脚迈进巷子。 青石板路微凉,鞋底踏上去,几乎没声音。巷子像一道天然屏障,瞬间吞没了大半市井喧哗,只余竹叶沙沙,和他自己轻不可闻的呼吸。 只往前走了两步,他就隐约闻到风吹来一缕冷梅香气,混着淡淡的墨香,还夹着丝昨夜在某人身上嗅到的中药味,清到发苦。 “到了,小爹。” 赵九桑的声音轻得像风拂过竹叶,“去会会那位 —— 明知我是假货,还偏要娶回家的大主顾。” 薛宝山看着他劲儿劲儿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扇半掩的朱门,只觉得头皮发麻,后槽牙都跟着发酸。 总觉得小祖宗这趟去,不是要见什么甲方,怕不是揣着坏心眼,要去踹人家的牌面来的。 喜欢嘘,今日恋爱模拟进行时请大家收藏:()嘘,今日恋爱模拟进行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