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羊娃捡到金凤钗天下大乱我无敌》 第597章 算盘击灯,智勇双展现 海平线上那个小黑点还在动。 史策站在商船后甲板,左手扶了扶墨镜,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黄铜算盘。风从右边刮过来,带着海水的腥味和一点焦油的臭。她没回头,但知道王皓和张驰就站在不远处,盯着那艘漂远的炮艇。 灯还亮着。 那束光像一根铁棍,直直杵在船上,照得人睁不开眼。甲板上所有人都眯着缝看前方,动作迟缓。水手们不敢抬头,舵手只能凭感觉掌舵,连李治良抱着木箱的手都在抖。 这光不灭,谁也别想安心逃。 史策咬了下嘴唇,手指在算盘珠子上滑了一圈。她记下了风向,又看了眼距离。炮艇歪在水里,半边身子下沉,但探照灯架在舰桥右侧,角度刚好能扫到这边。灯罩是玻璃的,外框用铁箍固定,看着结实,其实老旧得很。刚才张驰砍锚的时候,她就注意到那架子晃了一下。 现在风停了三秒。 她抬手,把红绳缠紧手腕,深吸一口气,猛地将算盘甩了出去。 算盘飞出去的时候链条哗啦一响,在空中转了半圈,正砸在灯罩上。 啪! 一声脆响,玻璃碎了,电线冒火,灯光一闪,灭了。 黑暗一下子压下来。 炮艇那边传来喊声:“灯!灯坏了!” “快去看看!” “是不是他们干的?” 没人开枪,没人冲出来。几个黑影在甲板上乱窜,有人拿着手电筒往上照,晃来晃去,却再也没能恢复强光压制。 史策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立马扯嗓子喊:“右满舵!全速前进!别停!” 舵手立刻打方向,发动机轰了一声,船身往右一偏,破浪加速。 风重新吹起来,这次是从背后推着他们走。 她站着没动,眼睛还盯着那边。炮艇已经变成一团黑影,只有零星的手电光在闪,像快死的萤火虫。她轻轻吁了口气,抬手把算盘从地上捡回来。珠子掉了两个,绳子也断了半截,但她不在乎。只要还能打响,能砸人,就不算废。 她把算盘重新系回腰间,动作利索。 这时王皓走过来,站她旁边,声音低:“你早就算好了?” “不是我算的。”她说,“是它自己找死。灯装那么高,风吹得晃,铁箍都生锈了,我不砸它,过两天也得掉。” 王皓哼了一声:“那你也不该扔这么急,万一没中?” “我练过。”她淡淡说,“以前在琉璃厂,天天拿算盘砸抢摊子的地痞。砸灯比砸人容易,不动。” 王皓没接话。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史策这人,嘴上不说,手上从来不软。当年在茶馆,一个巡捕伸手摸她包袱,她反手就是一算盘,直接把人鼻子拍塌了。后来人家都不敢近她三步。 他看了眼炮艇方向,又问:“他们还会追吗?” “追个屁。”她说,“没动力,没锚,灯也灭了,剩下几个虾兵蟹将,游都游不到我们这儿。” “可救生筏上还有人。” 她扭头看向海面。 那个小黑点还在,一沉一浮,离得不远不近。上面的人没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管不了。”她说,“我们现在救人,等于把整条船送过去。他们要是有枪,咱们就全交代了。” 王皓点点头。 他知道她是对的。 这时候心软,死的就是自己人。 他正要说话,忽然听见左边传来脚步声。 蒋龙从舱口跑上来,手里拎着根长绳:“策姐!船底漏水了!刚才撞到暗礁,缝裂了半尺!” 史策眉头一皱:“多大?” “不小。”蒋龙喘着气,“水进来得快,李治良和雷淞然正在拿棉被堵,撑不了多久。” 她立刻转身:“带我去。” 三人快步往船尾走。 甲板有点斜,踩上去能感觉到晃。走到舱口时,一股水汽扑脸。下面已经积了半脚深的水,李治良跪在角落,拿破棉袄死命塞裂缝,脸上全是汗。雷淞然蹲在他旁边,用手电照着缝口,嘴里还在念叨:“轻点轻点,你这样越漏越多!” “让开。”史策直接蹲下,扒开棉袄看缝。 裂缝在船底左后侧,长约五十公分,边缘参差,像是撞上了礁石尖角。水一股股往里灌,速度越来越快。 “拿木板来。”她说,“再找两块厚布,麻绳给我一根。” 蒋龙立刻跑开。 雷淞然看了她一眼:“你懂修船?” “不懂。”她说,“但我懂怎么不让它沉。” 蒋龙很快抱来一块旧木板和几层帆布。史策把帆布叠成三层,盖在裂缝上,再把木板压上去,最后用麻绳从两边穿过去,死死绑紧。 “行不行?”李治良小声问。 “试试。”她说,“你们先别松手。” 三人一起松开。 水流慢了点,但还是渗。 “不够紧。”她说,“再来一遍,绳子绕三圈,打死结。” 又忙了五分钟,终于把漏控制住。水进来得慢了,勉强能撑一阵。 她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水:“现在最怕浪大。一颠簸,绳子松了,就得重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雷淞然咧嘴一笑:“你还真行,策姐。” 她看了他一眼:“少拍马屁。你刚才在底下抖得跟筛糠似的,我都看见了。” “我那是冷的!”他立刻叫起来,“这水凉死人!” “那你哭什么?” “我没哭!” “那你鼻子为什么一直抽?” “……风大。” 李治良在旁边嘿嘿笑出声。 史策没理他们,转身往舱口走。刚爬到一半,忽然停下。 她听见头顶有动静。 抬头一看,桅杆横梁上挂着一条麻绳,是蒋龙刚才用来固定的。绳子中间打了结,位置刚好能卡住滑轮槽。她记得刚才上来时,这绳子是松的,现在却绷得笔直。 她眯起眼。 风不大,绳子不该这么紧。 除非——有人动过。 她立刻低声说:“别出声。” 后面三人立刻安静。 她慢慢抽出算盘,手指搭在珠子上,眼睛盯着桅杆。 五秒。 十秒。 忽然,横梁上有个黑影动了一下。 是个人。 蹲在那儿,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正往下滑轮组里塞。 史策二话不说,抬手就把算盘甩了上去。 算盘飞出去,啪地一声砸在那人手背上。 “哎哟!”那人叫了一声,手一抖,东西掉下来,啪嗒落在甲板上。 是个雷管。 她一步跨过去捡起来,又抬头盯着上面:“再不下来,下一个砸的是你脑袋。” 上面的人犹豫两秒,慢慢爬了下来。 是个年轻水手,脸色发白,腿有点抖。 “谁让你来的?”她问。 “没……没人。”他结巴,“我自己……想看看绳子松没松……” “那你塞雷管干什么?” “我……我不知道那是雷管!我以为是胶布!” 史策冷笑:“胶布长得像雷管?” 水手说不出话。 她把雷管塞进兜里,对蒋龙说:“把他铐起来,关进底舱。别给他碰任何工具。” 蒋龙点头,上前抓人。 那人挣扎了一下:“你们不能这样!我是正规水手!” “正规水手不会往绳子里塞炸药。”她说,“你是谁的人?马旭东?佐藤?还是利通商行派来的?” “我……我真的没人指使……” “那你运气不好。”她说,“碰到我这种不信废话的。” 蒋龙已经把他拖走了。 雷淞然走过来,看着她:“策姐,你怎么知道上面有人?” “绳子。”她说,“刚才上来时是松的,现在绷得那么直,风又不大,只能是有人爬上去调整过。而且滑轮组本来好好的,没必要动。除非——想让它突然失灵,或者炸船。” “你胆子真大,敢往上扔算盘。” “我不扔,等他把雷管装好再鼓掌?”她瞪他一眼,“你们放哨能不能上点心?光顾着看海面,头顶被人安炸弹都不知道。” 雷淞然挠头:“下次一定看。” 她没理他,转身走向船尾。 风又起来了。 她站在栏杆边,望着那艘彻底沉入黑暗的炮艇,手指轻轻敲了下算盘。 咔哒。 一声轻响。 像记账收尾。 喜欢放羊娃捡到金凤钗天下大乱我无敌请大家收藏:()放羊娃捡到金凤钗天下大乱我无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98章 突围成功,文物终保全 水平线上那个小黑点终于不动了。 史策还站在栏杆边,手指搭在算盘上,眼睛盯着远处。十分钟过去,炮艇方向再没亮起光,也没传来引擎声。只有几块浮木在浪里一沉一浮,像被遗弃的残骸。 她慢慢松开手,低声说:“它不会动了。” 王皓接过蒋龙递来的望远镜,又看了一会儿。船体歪斜,螺旋桨缠着缆绳,锚链断口参差,甲板上连个走动的人影都没有。 他合上望远镜,转身说:“收警戒,全员休整。” 话音落下,没人动。 雷淞然靠在舱门边,腿发软,手还在抖。刚才那一枪打偏了,但他不敢说。他怕别人知道他其实早就没子弹了,剩下的都是空膛吓唬人。 李治良蹲在角落,抱着铜敦不撒手。箱子湿了,他拿衣服盖着,一边擦一边念叨:“没事的没事的……咱们命硬,阎王爷不收。” 张驰坐在甲板上,肩上的包扎渗出血,他没管。刀插在身前,刀背朝外,像是立了个牌子:别惹我。 蒋龙从桅杆下来,脚踝扭了一下,龇牙咧嘴地跳了两步。他抬头看天,天边有点灰白,快亮了。 “嘿。”他忽然笑了一声,“我还活着。” 没人理他。 他又翻了个跟头,落地时差点摔。 “我说,咱们是不是该高兴一下?” 雷淞然抬头:“你闭嘴吧,我耳朵疼。” “你打枪声音才大。” “我那是救你们。” “那你打中了吗?” “我吓住他们了!这叫战术威慑!” 李治良小声说:“我觉得……是策姐砸灯那下最狠。” 史策听见了,没回头。 王皓走到舱口,掀开盖板:“下去几个人,把箱子搬上来。” 蒋龙和雷淞然一前一后下舱。木箱一共三个,外层泡了水,但内衬油布完好。金凤钗装在夹层匣子里,地图卷在竹筒中,一点没潮。 他们把箱子一个个搬到甲板中央。 史策走过来,蹲下打开匣子。晨光刚起,照在金凤钗上,闪了一下。 她伸手摸了摸钗头,轻声说:“还在。” 然后合上盖子,递给王皓。 王皓接过,贴身塞进怀里。他环视一圈,看着每个人的伤、血、脏衣服、红眼睛。 他说:“我们守住了。” 这句话说完,空气好像松了一截。 李治良忽然呜咽起来。不是嚎,也不是哭,就是低低地抽气,肩膀一耸一耸。他抱着铜敦,像是抱住最后一点安稳。 雷淞然走过去拍他肩膀:“行了啊,现在哭,早了点吧?” “我忍不住。”李治良抽着鼻子,“我以为……这次真完了。” “完个屁。”雷淞然咧嘴,“你忘了咱俩小时候偷生产队红薯,被狗撵得跳河?那都活下来了,这点事算啥?” “可这次是枪。” “枪也打不中你。”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要真死了,谁给我补袜子?” 李治良破涕为笑。 蒋龙看见了,也笑:“哎哟,感情你俩还有这关系?” “少废话!”雷淞然瞪眼,“你裤子破了怎么不找人缝?” “我穿的是短打!” “你脸上还有泥!” “你头上还有草!” 两人吵起来,越吵越响。 张驰听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刀。刀插在甲板裂缝旁,卡得死紧。他没拔,就让它立着。 他站起身,走到船尾,对着海面吐了口血沫。 “老子还没砍够呢。”他说。 史策摘下墨镜,擦了擦镜片。她眼睛有点红,但眼神亮。她走到王皓身边,把手里的算盘递给他。 “拿着。” “你不怕丢了?” “现在不怕。”她说,“刚才砸灯的时候,我就想,要是真没了,我也认。可它回来了,那就给你。” 王皓接过算盘,手指划过珠子。两个珠子掉了,绳子断了半截,但他握得很紧。 “你早该给我的。”他说。 “早给你?你烟斗都保不住,还保管文物?” “我现在不是收好了?” “嗯。”她点头,“这次算你行。” 远处天光越来越亮,海面从黑转灰,再泛出一点青。 雷淞然突然跳起来,冲着大海吼:“老子还活着——!” 声音在海上飘出去老远。 蒋龙跟着喊:“我还活着——!” 张驰拔出刀,往天上一指:“谁再来?!” 没人回答。 风刮过来,带着咸味。 李治良抱着箱子,咧嘴直笑。 蒋龙翻起连环跟头,一圈、两圈、三圈……第十个落地时还是歪了,但他不管,接着翻。 “这次没摔!”他喊。 “你刚才摔了!”雷淞然笑。 “那不算!那是战术调整!” 史策站着没动,看着他们闹。她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王皓点了支烟,火柴划着,光照亮他半边脸。风吹来,火苗晃了一下,没灭。 他吸了一口,烟雾散在风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说咱以后能讲这段吗?”雷淞然凑过来问。 “讲啥?” “就说咱们几个,开着破船,干翻炮艇,保住国宝。写成评书,让李飞去说,肯定火。” “他敢瞎编,我撕他稿子。” “那你写?” “我不写。” “那谁写?” “没人写。”王皓看着海面,“这种事,做过了就行,不用人知道。” “可我想让人知道。”雷淞然说,“我想让他们知道,放羊的、唱戏的、算命的、赶车的,也能办大事。不是非得穿长衫戴眼镜才算人物。” 王皓看他一眼,没说话。 过了会儿,他说:“那你去说。” “我?” “你嘴皮子利索,比李飞强。” “那我要加钱!” “加个屁。” “最少五碗肉汤面!” “滚。” 他们笑了。 笑声混着海风,在甲板上荡开。 李治良慢慢站起来,走到箱子前,轻轻拍了拍盖子。 蒋龙停下翻跟头,喘着气坐到舱顶。 张驰把刀收回背上,走回来坐下。 史策重新戴上墨镜,但这次,她没那么紧绷了。 王皓把算盘挂在腰上,和自己的烟斗挨在一起。 船还在走。 发动机响着,虽然慢,但没停。 甲板上的水渍开始干,裂缝里的麻绳也没松。 雷淞然忽然说:“你说马旭东知道这事吗?” “知道又怎样?”张驰说,“他没船追。” “佐藤呢?” “他手下都废了,自己还被你策姐砸掉牙,有本事他自己游过来。” “宫本呢?” “他爬山逃命去了,估计现在还在啃树皮。” “那刘思维?” “他连船都不会开。” “朱美吉?” “她顶多会数钱。” “红袖?” “她早瞎了。” “田中健司?” “他自个儿都保不住。” “谢尔盖?” “他修他的机器去吧。” “亚瑟?” “喝他的威士忌。” “苏菲?” “照顾她的病人。” “克劳斯?” “喝德国啤酒。” “龙傲天?” “扫他的地。” “阳凡?” “蹲大牢。” “周铁男?” “死了。” “冠朝?” “谁?” “……不认识。” “那不就结了。”雷淞然摊手,“全垮了。” 没人接话。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一关,过去了。 王皓抬头看天。 太阳出来了。 光洒在甲板上,照在每个人脸上。 雷淞然眯着眼,突然跳上矮舱顶,举起双手,冲着大海挥手。 就像在跟什么人告别。 喜欢放羊娃捡到金凤钗天下大乱我无敌请大家收藏:()放羊娃捡到金凤钗天下大乱我无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99章 登岸拜谢,情谊暖人心 太阳光洒在码头上,船还在轻轻晃动。王皓最后一个走下跳板,脚踩在石板上的时候,膝盖有点发软。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艘商船,帆布破了,甲板上有弹痕,绳子也断了几根。 这船没沉,已经是好事。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人说:“我们该去道谢了。” 雷淞然正蹲在地上搓鞋底的泥,听见这话抬起头,“现在就去?我这裤子都快散架了,能不能先换条裤衩?” “你穿成这样也得去。”张驰站得笔直,刀还背在背后,说话时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李治良抱着铜敦,手有点抖。他刚从船上下来,腿还没站稳,刚才那一脚差点摔进水里。他小声问:“掌柜的……会不会嫌我们脏?” 蒋龙咧嘴一笑:“咱又不是来吃席的,是来谢人的。你把脸擦干净就行,别让人以为咱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 史策没说话,只是把墨镜扶正了,袖口露出一截包扎过的手。她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王皓。 王皓往前走了两步,从怀里掏出金凤钗,用布包着,双手捧着。他说:“走吧。” 一行人沿着码头往城里走。街上人不多,早市才刚开始,挑担的小贩吆喝着卖菜,谁也没多看这群灰头土脸的人一眼。 商会就在城西一条窄巷子里,门面不大,黑漆木门,上面挂着块旧匾,写着“同源会馆”四个字。门口站着个穿长衫的老者,六十岁上下,灰白短须,见他们来了,迎上前两步。 “你们到了。”老人声音不高,但听得清楚。 王皓停下,鞠了一躬:“掌柜的,我们来了。” 老掌柜摆摆手:“别这样,折煞我了。能回来就好,能回来就好。” 他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众人进了院子,地面铺着青砖,中间有口井,边上放着水桶和扁担。院角摆着几盆半枯的花,墙边靠着一把扫帚。 掌柜的让他们坐下,自己亲自去倒茶。粗瓷碗,热气腾腾,一人一碗。 雷淞然接过碗,闻了闻:“哟,这茶还挺香。” “粗茶,解渴的。”掌柜笑着说。 李治良捧着碗,不敢喝,也不敢放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映在茶水上,晃来晃去。 王皓把金凤钗放在桌上,解开布包:“物在,人也在。您的船,您的人情,我们都记着。” 掌柜看了一眼,没碰,只抬手示意他收起来。“宝归有主,我不过顺水推舟。你们能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 他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一群年轻人,不怕死,更难得的是不忘本分——这才是真英雄。” 张驰握刀的手松了。他一直站着,像根柱子,这时肩膀微微塌了一下。 蒋龙挺直腰板,咧嘴笑了:“您这话我爱听。我们可不是为了出名来的,就是为了不让东西落到外人手里。” “我知道。”掌柜点头,“所以我才帮。” 史策站起身,走到桌边,从袖子里取出一枚铜贝,放在桌上。铜贝边缘磨得发亮,上面有划痕。 “这一枚,替我谢谢那天夜里送药的小厮。”她说。 掌柜看了一眼,没拿,只说:“他会高兴的。” 他又端起茶壶,给每人续了一碗。 没人说话。大家低头喝茶,一口喝完。 雷淞然咂咂嘴:“您这茶比野菜汤香多了。” 掌柜笑出声:“你还喝过野菜汤?” “喝过三年。”雷淞然说,“天天喝,喝到看见草都想吐。” “那你现在该换个口味了。” “必须的。”他咧嘴,“等这事完了,我要吃十碗肉汤面,加双份肥肠。” 李治良终于抬头,小声说:“掌柜的,您不怕惹麻烦吗?马旭东那边……要是知道您帮了我们?” “怕。”掌柜说,“可更怕闭着眼过日子。我爹那辈就说,人活一世,得对得起良心。船是我借的,航线是我给的,出了事,我自己担。” 王皓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会儿,他说:“您这样的,不多了。” “不多,但还有。”掌柜站起身,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慢慢倒在花盆里。“只要还有一个肯伸手,火就不会灭。” 蒋龙靠墙坐下,打了个哈欠。他脚踝还疼,翻跟头是别想了,但脸上带着笑。 张驰把茶碗放回托盘,站得依旧笔直。他没再说话,但眼神不像之前那么冷。 李治良把铜敦轻轻放在地上,空着手坐好。他第一次没抱着箱子,也没念叨命硬不硬的事。 雷淞然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凑到掌柜身边:“您这儿招工不?我啥都能干,挑水、扫地、看门,还能讲笑话。” “你这张嘴,我信。”掌柜笑,“可惜我不缺人。” “缺了再说啊。” “行。” 王皓站在院中,手里还拿着空碗。他望着掌柜的背影,忽然觉得肩上轻了点,又重了点。 他知道,这一声谢,不只是为了一艘船。 是为了有人愿意在黑天里点一盏灯。 史策摘下墨镜,用布擦了擦眼角,再戴上时,嘴角微扬了一下。 她没再看任何人,只是静静坐着。 太阳照进院子,晒在青砖上,暖烘烘的。 雷淞然伸了个懒腰,忽然说:“你说咱们以后还能见面不?” 掌柜回头看了他一眼:“只要你不忘本,我就认你这个后生。” “那我记住了。”雷淞然嘿嘿笑,“下次我还来喝您这茶。” “茶管够。” 蒋龙闭着眼,靠墙睡着了,嘴角还翘着。 张驰站在井边,看着水面晃动的影子。 李治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干干净净,没有血,没有泥。 王皓把空碗放在井沿上,风吹过来,带起一点灰。 他刚想说什么,雷淞然突然跳起来,指着门外: “哎!那是不是我们那船?怎么又回来了?” 喜欢放羊娃捡到金凤钗天下大乱我无敌请大家收藏:()放羊娃捡到金凤钗天下大乱我无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0章 海螺赞绝,新程待开启 雷淞然跳起来的时候,脚底一滑差点摔进水坑。他指着远处那艘破帆船,声音都劈了:“那船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好不靠近吗!” 王皓回头,眯眼看了几秒,把手里的空碗慢慢放下。风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乱晃,他没动,只说了句:“没靠岸,是漂着。” 蒋龙也站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腿肚子,探头一看,咧嘴笑了:“哟,这不是回来了,是被浪推回来的吧。” 张驰一直盯着海面,手还按在刀柄上。他沉默几息,才开口:“锚链断了,它自己飘回来的。没人操控。” 雷淞然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我一跳,我还以为马旭东的人又杀回马枪了。”他说完就蹲下,顺手捡起一块扁石头,在滩涂上打了个水漂。石子跳了三下,沉了。 李治良坐在一块礁石上,两手搭在膝盖上,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水波扯来扯去。他没说话,但肩膀不再绷得像根铁丝了。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照在湿漉漉的滩涂上,蒸出一股咸腥味。雷淞然鼻子动了动,忽然弯腰往石缝里掏。“嘿!这有东西!”他拽出一只青褐色的海螺,壳上还沾着泥沙和小贝壳。 他吹了两口气,拿袖子擦了擦,直接塞嘴里一吸。“哟!”他眼睛猛地睁大,“鲜!” 史策正靠着木桩歇着,听见这声“哟”,墨镜后的眼角抽了一下。她没摘眼镜,只偏过头:“你吃什么?” “海螺!”雷淞然又从石缝里抠出一只,举起来晃了晃,“天然野味,不花钱!”说完又塞嘴里嘬了一口,咂巴得震天响。 李治良皱眉:“能吃吗?要是中毒咋办?” “我从小啃树皮喝泥汤长大的,毒不死。”雷淞然把壳吐出来,随手扔进裤兜,“留着路上当零嘴。” 蒋龙哈哈一笑,一巴掌拍在大腿上:“你这是把命换来的口粮当夜市小吃摊了?” 张驰冷着脸看了他一眼:“你老家穷得连河都没有。” 雷淞然乐了:“所以我现在才知道海里的东西比河里的香十倍!” 王皓站在石阶上,风吹得他衣摆扑啦啦响。他低头看着雷淞然蹲在地上翻找海螺,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嘴角忽然往上一提,笑了。 史策听见王皓笑,愣了一下。她转头看他,发现他手里还捏着半块海螺,却没吃,只是望着远处的城市轮廓。 “你也来一个?”雷淞然递过去一只刚捡的。 王皓摇头:“我不爱吃这个。” “那你爱吃什么?” “我爱吃的你买不起。” “切,装什么大款。”雷淞然撇嘴,又往嘴里塞了一个,“等这事完了,我要开个海鲜馆,专做海螺煲,加紫苏辣椒,香死人。” 蒋龙一边啃一边哼戏文:“一碟螺,二两酒,三更半夜不想走——” “你嗓门小点,”张驰打断他,“别把巡警招来。” “怕啥,”雷淞然满嘴渣滓地挥手,“我们现在可是英雄,掌柜都说我们不忘本分。” “你还记得这话?”史策轻声问。 “当然记得,”雷淞然扭头看她,“那是咱活着下来的凭证。” 李治良低头看着水面,忽然笑了。笑声很小,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没抬头,也没说话,可嘴角一直翘着。 蒋龙看见了,冲他喊:“哎,李治良,你笑啥呢?” “我……我在想,”李治良慢慢说,“咱们真活下来了。” 空气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都没说话。 可气氛变了。 之前那种绷着筋、压着气的感觉,慢慢散了。没人再左顾右盼,没人再摸武器,没人再盯着远处的船影发愣。 雷淞然又捡了几只海螺,塞进衣服夹层里,鼓鼓囊囊像揣了鸡蛋。他站起来,裤脚卷到膝盖,鞋子还在滴水。 “你们说,”他突然问,“咱们以后还能不能一起吃海螺?” 王皓没回头,只说:“只要你别把命搭进去。” “那不可能,”雷淞然嘿嘿笑,“我这人最惜命,不然早死八百回了。” 史策靠在木桩上,手指绕着腕上的红绳铜贝。她没说话,可肩膀彻底松了。 蒋龙盘腿坐在泥地上,一边啃一边哼起梆子调,声音哑,但欢快。他脚踝疼得厉害,可脸上的笑一直没停。 张驰立在岸边,目光扫着海面与岸线,仍是警惕姿态。但他眉头舒展了,听见雷淞然说“这海螺比我老家的河蚌香十倍”时,竟低声回了一句:“你老家穷得连河都没有。” 雷淞然回头瞪他:“你再说一遍?” “我说实话。” “你懂什么,我老家那条沟下雨才有水,干了三年,草都黄了。” “所以你才会吃海螺吃得这么香。” “那是,”雷淞然得意地扬头,“我这叫苦尽甘来。” 王皓站在高处,风吹得他灰布长衫的下摆翻飞。他手里还捏着那只没吃的海螺,指尖轻轻摩挲着壳纹。他的眼神从疲惫转为沉静,像是在听风里的某种召唤。 史策摘下墨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再戴上时,嘴角微扬了一下。 李治良坐在礁石上,双手放在膝头,低头看着水中的影子。他不再发抖,也不再念叨“命硬不硬”,第一次显出几分少年般的轻松。 雷淞然走到他身边,塞给他一只海螺:“来,尝尝。” 李治良犹豫了一下,接过,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一吸。 “怎么样?” “……有点咸。” “那是海水味!”雷淞然大笑,“这才是正宗原生态!” 蒋龙也凑过来:“给我也来一个!” 张驰站在原地不动,可眼角余光扫见他们闹成一团,唇角微微一动。 王皓终于把那只海螺放进嘴里,轻轻一嘬。 他没说话。 但他的肩膀,轻轻塌了下来。 阳光洒在码头浅滩上,照着这群衣衫破旧、满脸风尘的人。他们笑着,吵着,吃着最便宜的海螺,像一群刚放学的学生。 没有欢呼,没有拥抱,但这一刻,他们终于敢相信——自己活下来了。 雷淞然把最后一个海螺吃完,把壳扔进海里。他拍拍裤子站直,望着远处的城市,忽然说: “你说咱们以后还能见面不?” 喜欢放羊娃捡到金凤钗天下大乱我无敌请大家收藏:()放羊娃捡到金凤钗天下大乱我无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1章 再启新程,济南风云初现 雷淞然把最后一个海螺壳扔进海里,裤兜空了,脚底还沾着泥沙。他拍拍手,扭头看王皓:“咱们接下来去哪儿?总不能在滩上蹲一辈子吧。” 王皓没答话,只把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折好,塞进内袋。他抬脚往前走,灰布长衫下摆蹭过碎石路,发出沙沙声。 一行人跟着上了岸,天刚亮透,青岛的码头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他们混在扛包的苦力中间,低着头往火车站走。雷淞然边走边回头,嘴里念叨:“那掌柜的茶真香,下次我还去喝。” “你还有下次?”张驰走在最后,刀背抵着肩,“命都快没了,还惦记茶。” “命越险,茶才越香。”雷淞然嘿嘿笑,“要不怎么叫劫后余生呢。” 蒋龙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脚踝还在疼,可脸上挂着笑:“等到了地方,我请你喝一碗热汤面。” “你请?那你得先挣着钱。”雷淞然拍他肩膀,“别到时候又让我垫付。” 李治良走在最边上,双手紧紧抱着那个青铜卣,像护着刚出生的娃。他一句话没说,可眼神比前两天活泛了些。 火车是早班慢车,硬座车厢挤满了人。他们六个人缩在角落,没人说话,只有雷淞然时不时哼两句小调。王皓靠着窗,闭眼假寐,手指却一直按在地图边缘。 车轮哐当响了七个小时,终于停在济南站。 下车时天已近午,风从街口刮过来,带着一股煤烟味。雷淞然吸了吸鼻子:“这味儿不对劲,比青岛差远了。” “你还挑味儿?”史策摘下墨镜,换上一副圆框眼镜,“人家逃命都来不及,你还品空气。” “这不是活着了吗?”雷淞然咧嘴,“活着就得讲究点。” 王皓没理他们,径直往前走。他知道这城不大,但也不小,找落脚点得挑偏僻处。他在一条窄巷口停下,抬头看门牌,又低头瞧了眼地图,转身进了巷子。 巷子尽头有家老店,门脸破旧,招牌上的字掉了半边,只剩“客”字还挂着。门口坐着个老头,正晒太阳打盹。 王皓上前两步,轻声问:“老板,住店吗?” 老头睁眼,眯着看了他们一圈:“六个人?带行李?” “就人。”王皓说,“不吵,不闹,住两晚。” 老头盯着他袖口的泥点看了三秒,点点头:“五毛一天,先交钱。” 王皓掏出两张纸币递过去。老头接过,捏了捏,收进怀里,指了指二楼:“楼梯右边三间,自己挑。” 房间低矮,墙皮剥落,地上铺着旧草席。窗户朝北,勉强透光。雷淞然一脚踹开屋角的破箱子,躺倒在床上:“哎哟,总算能平躺着了!” 蒋龙靠着墙坐下,顺手把红腰带解下来揉了揉腿:“这床比我昨晚睡的礁石软。” “你那是伤。”张驰站在门口,青龙偃月刀靠在门框上,人没坐,“歇可以,别睡死。” 李治良没进屋,蹲在走廊角落打开包袱,把几件衣服摊开晾着。他拿出一块布,开始擦青铜卣。动作很慢,一下一下,像是怕碰坏。 王皓坐在桌边,把地图摊开,用烟斗尖点着济南的位置。他看了一会儿,低声说:“楚器北移,不会绕过齐鲁。这条线,早晚得走。” “那咱是不是该打听点消息?”雷淞然翻了个身,脑袋从床沿探出来,“城里有没有什么古董铺、茶馆、报馆?我去转转。” “你去?”史策把相机改装的记事本往怀里一揣,“你一张嘴就露馅,还是我去。” 她披上一件记者风衣,扣子系到领口,又把圆框眼镜扶正:“我去摸摸这城的脉。” 雷淞然不服气:“我咋露馅了?我在青岛还能装苦力呢!” “你装苦力的时候,一边搬货一边唱梆子。”蒋龙笑出声,“人家老板差点报警抓你。” “那叫缓解压力!”雷淞然坐起来,“再说了,我这人天生亲和,走到哪儿都能交朋友。” “你交的朋友都在追杀我们。”张驰冷冷接了一句。 屋里静了一瞬,然后轰地笑开。 连李治良都抬了下头,嘴角动了动。 雷淞然不服气地站起来,从裤兜里掏出一只干瘪的海螺壳,在手里晃了晃:“你们不信?等我开了海鲜馆,第一个请你们吃海螺煲,加紫苏辣椒,香得你们走不动道!” “你拿啥开?”蒋龙问,“身上连铜板都没有。” “我可以赊账!”雷淞然理直气壮,“等王老师挖出宝藏,我让他还。” 王皓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没说要挖。” “你不挖谁挖?”雷淞然一屁股坐回床沿,“你这人别的不行,挖坟最在行。” “闭嘴。”史策拎起包准备出门,“我去打探,你们老实待着,别惹事。” “我们能惹啥事?”雷淞然仰头,“咱现在可是英雄,掌柜都说不忘本分。” “那是青岛的事。”张驰靠在门边,“济南不认你。” “不认拉倒。”雷淞然耸肩,“等我海鲜馆火了,全济南的人都得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史策摇摇头,推门出去。木门吱呀一声合上,楼道里脚步声渐远。 屋里安静下来。 蒋龙靠墙打盹,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戏文。张驰站着没动,眼睛半闭,手始终搭在刀柄上。 李治良还在擦青铜卣,手指有点抖,但他没停。 王皓盯着地图,烟斗早就灭了,他也没点。窗外街市声传来,有叫卖豆腐脑的,有拉黄包车的,还有孩子追着跑的声音。 雷淞然躺在草席上,翘着一只脚,鞋底破了个洞。他看着屋顶裂缝,忽然笑了:“你说咱以后还能见面不?” 没人回答。 他也不指望回答,自顾自说:“反正我记住了,谁要是不来吃我那碗海螺煲,我就把他名字写墙上——欠债不还,天打雷劈。” 蒋龙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张驰眼皮都没动。 王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雷淞然翻了个身,把破鞋甩到地上,嘴里哼起小调:“一碟螺,二两酒,三更半夜不想走——” “你再唱一句,”张驰睁开眼,“我就把你扔楼下。” 雷淞然立刻闭嘴,但脚丫子还在晃。 李治良终于擦完青铜卣,轻轻放进包袱,双手环抱住,蜷在角落。他闭上眼,像睡着了,可肩膀还是绷着。 王皓把地图折好,放回内袋。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街道。一辆黄包车拉着客人匆匆跑过,车夫喊了声“借光”。 他收回视线,低声说:“只要活着,就有碗热汤。” 雷淞然听见了,笑了一声:“还得加海螺。” 王皓没回应。 外头天色渐暗,街灯一盏盏亮起来。楼下的老头开始关门板,咚咚响。 屋里没人再说话。 蒋龙靠墙睡着了,头一点一点。张驰仍站着,影子投在墙上,像根铁柱。 雷淞然躺在草席上,嘴里含着半截草根,眼睛望着屋顶裂缝,慢慢闭上。 李治良抱着青铜卣,呼吸变沉,但手没松。 王皓坐在桌边,烟斗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史策还没回来。 门外街市声渐渐淡了。 王皓忽然抬头,看向门口。 门把手轻轻转动了一下。 喜欢放羊娃捡到金凤钗天下大乱我无敌请大家收藏:()放羊娃捡到金凤钗天下大乱我无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2章 大明湖畔,蛙鸣惊魂瘫软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刚停,雷淞然就从草席上弹了起来,鞋也没穿就往外冲。 “我出去转转!”他回头喊了一句,人已经蹿到楼梯口。 李治良抬起头,手还搭在青铜卣上:“你去哪儿?” “大明湖!街上人都说那地方水清树多,还能看见荷花!”雷淞然扒着栏杆往下跳,“待在这破屋里头,闷也闷死了。” 王皓坐在桌边没动,手指还在地图边缘轻轻敲。他听见了,但没拦。这小子憋了几天,嘴上不说,心里早炸毛了。让他去吧,只要不惹事。 雷淞然一路小跑出了窄巷,拐上主街。济南的午后热得发蔫,黄包车夫蹲在树荫下打盹,卖豆腐脑的老汉吆喝两声也没力气。他穿过两条街,闻到一股水腥味,抬头一看,湖面就在眼前。 湖不大,岸边种着柳树,枝条垂进水里。几个小孩在浅滩摸螺蛳,远处有艘小船慢悠悠划着。雷淞然站在石栏边喘口气,心想:这地方比青岛舒服多了。 他沿着湖边走,脚踩在碎石路上咯吱响。走到一处僻静角落,草丛茂密,水面上浮着几片荷叶。他蹲下来,想看看有没有鱼。 就在这时,草丛里“呱”地一声炸响。 不是一声,是一百声。 上千只青蛙同时叫起来,声音像锅里倒了滚油,噼里啪啦炸开。雷淞然脑袋一懵,耳朵嗡地充血,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接瘫在地上。 他手脚发软,动不了,脸白得像纸。嘴里喃喃:“枪……是枪声……他们追来了……” 可四周没人,只有蛙鸣震天。 他想爬,手撑了一下又滑倒。裤子后裆蹭进泥水,他也顾不上。眼睛死死盯着草丛,生怕跳出个戴军帽的兵。 “雷淞然!” 李治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他扭头看,表哥正跌跌撞撞跑过来,布鞋都快掉了。一见他躺在地上,立刻扑上来扶:“别怕别怕!没事的!没人追你!” “谁……谁说我怕了?”雷淞然牙关打颤,“我是……蹲久了腿麻……想歇会儿……” “那你脸怎么这么白?” “我这是……贫血!放羊那会儿就常这样!” 李治良根本不信,一手托着他胳膊,一手搂腰,硬生生把他拽起来。雷淞然站不稳,靠在他肩上直喘。 “你听,是青蛙。”李治良指着草丛,“你看,就一群蛤蟆,在叫呢。” 雷淞然顺着看过去,草叶晃动,几只绿背青蛙蹦进水里,溅起一圈圈波纹。他咽了口唾沫:“这么多?” “夏天都这样。”一个声音从身后插进来。 王皓背着破皮箱走来,脸上带着笑:“济南这湖,每年这时候都闹蛙。你连这个都吓成这样,以后遇上真枪实弹怎么办?” “谁吓了?”雷淞然猛地推开李治良,站直身体,“我那是战术性卧倒!懂不懂?战场上第一反应就是趴下!” 王皓看了他一眼,又看看他湿透的裤裆,嘴角抽了抽:“哦,那你这战术打得挺准,专往泥坑里倒。” 周围几个路人本来驻足围观,听到这话哄地笑出声。有个挑担的老农边走边摇头:“后生娃子,胆子还没蛤蟆大。” 雷淞然脸涨红,嘴还不服:“你们懂什么!这叫应激反应!心理学名词!我在青岛时,一颗炮弹落下来都没眨眼!” “那你刚才眨眼眨得像抽筋。”王皓轻拍他肩膀,“行了,知道你厉害。下次咱们碰上日本人,你就先躺地上装死,等他们走近了再跳起来喊‘缴枪不杀’。” 李治良也跟着咧嘴笑了下,赶紧又绷住脸,怕弟弟更难堪。 雷淞然低头拍裤腿上的泥,不敢抬头。他知道他丢人了。平时吹牛吹惯了,说什么“刀尖上跳舞”“子弹擦耳过”,结果被几只蛤蟆吓得当场瘫软。这要是传出去,他在队伍里的威信就彻底没了。 “我不是怕。”他嘟囔,“我是……太累了。神经紧绷太久,一点动静就……条件反射。” 王皓收了笑,语气缓了些:“我明白。这几天确实够呛。从青岛上船,被炮艇追,差点沉海,换谁都经不住。” “我就没瘫过。”李治良小声说。 “你那是哭。”雷淞然翻白眼,“在船上躲舱底,抱着箱子嚎了一夜。” “但我没倒。” “你那是坐着倒!” 两人吵起来,王皓没管。他往前走了几步,看向湖面。阳光照在水上,反光刺眼。他眯起眼,右眉骨那道疤微微发烫——这是他的老毛病,一到古墓附近或情绪波动时就会隐隐作痛。现在不疼,只是热。 他没提这个。 “济南城不小。”他说,“咱们得分头看看有没有老茶馆、旧书铺,这种地方消息灵通。” “我去!”雷淞然立刻举手。 “你?”王皓看他一眼,“你刚被蛤蟆吓趴下,现在要去跟人套话?人家问一句‘兄弟从哪来’,你是不是又要卧倒?” “我去!”李治良也举手,“我不怕人。” “你去了只会点头摇头。”王皓摇头,“算了,我带雷淞然去。你留在原地等史策回来,顺便看着行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也能行!”雷淞然不服,“我嘴皮子多溜你知道的!再说了,我这不是好了吗?你看我站得多直!” 他说着挺胸抬头,结果脚下踩到一块青苔,身子一滑,本能就要蹲下缓冲。 李治良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胳膊:“别又战术性卧倒啊!” 雷淞然站稳,咳嗽两声:“我这是……测试地面防滑性能。” 王皓转身就走:“走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雷淞然赶紧跟上,临走前回头对李治良挤眼:“记住了,我要是没回来,就说我是被蛤蟆吃了。” 李治良没笑,站在原地看他俩走远。风吹过湖面,带来一阵潮湿的草味。他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忽然觉得这地方也不那么安静。 三人沿湖边道路前行,街景渐密。路边出现几家小吃摊,卖煎饼果子和甜沫。一个老头坐在马扎上修鞋,锤子敲得叮当响。 雷淞然走在中间,左右张望。他故意走得笔直,一步不滑,证明自己完全恢复。 “你说济南有没有海鲜馆?”他突然问。 “内陆城市。”王皓说,“吃海鲜得运,成本高。” “我可以做干贝炒白菜。”雷淞然盘算,“或者用海带冒充海螺,反正一般人也分不清。” “你拿啥开店?” “赊账啊。先欠着,等宝藏挖出来再还。” “你上次说请我们吃海螺煲,到现在连个壳都没见着。” “那是因为逃命要紧!” “你现在不逃命了?” “现在安全了嘛。”雷淞然拍拍胸脯,“你看,连蛤蟆都不怕我了。” 话音未落,路边草丛“呱”地一声。 雷淞然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坠。 王皓眼疾手快拽住他后领,像拎猫崽一样提起来。 “你这身骨头是不是松的?”王皓皱眉。 “我这是……重心不稳!”雷淞然站直,“刚才那声特别像枪响!” “那是青蛙放屁。” 雷淞然气得要跳脚,李治良却突然笑了。他很久没笑得这么大声了。王皓也忍不住扯了下嘴角。 三人继续往前走,笑声断断续续飘在风里。 街角出现一家挂幌子的茶馆,门口摆着竹椅。王皓脚步一顿:“进去看看。” 雷淞然整了整衣领:“交给我吧,看我怎么套情报。” 他大步上前,一脚踹开半掩的门。 门后,一个戴瓜皮帽的老头正捧着茶碗打盹。 雷淞然清清嗓子:“老板,来碗茶,听说这儿消息最灵。” 喜欢放羊娃捡到金凤钗天下大乱我无敌请大家收藏:()放羊娃捡到金凤钗天下大乱我无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3章 青铜卣旁,李治良角落发抖 门被踹开的声音还在耳边,李治良坐在屋角没动。 他一直在这儿,从王皓和雷淞然走后就没离开过这张破草席。手里抱着那件青铜卣,一遍遍擦。布都磨得起毛了,他还在擦同一个地方,手指发红,指甲缝里全是铜绿。 窗外天色由黄变灰,再变成黑,屋里没点灯。他也不急着点,等外面街面彻底安静了,才摸出火柴划亮。油灯一亮,影子扑在墙上,像个人要扑过来。他手一抖,火柴掉地上灭了。 他又划了一根。 这回点了灯,火苗跳了几下稳住。光晕不大,刚好照到桌上的木箱和角落的包袱。他盯着青铜卣,看它身上那些弯弯曲曲的纹路,越看越觉得像蛇。 他缩了缩身子,把卣往怀里搂得更紧。 门响的时候他差点喊出来,是史策回来了。她推门进来,风带起帘子,灯焰晃了一下。她摘下墨镜,看了他一眼,嘴角一扬:“哟,治良,你这是抱着宝贝睡觉呢?” 声音挺轻,像是开玩笑。可她没笑,脚步停在他面前,低头看他。 李治良抬头,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怎么了?”史策蹲下来,比他矮一点,能看清他的脸,“脸色这么难看。” “我……”他喉咙动了动,“我没事。” “你手都在抖。” “我就是……有点冷。” “屋里不冷。”她伸手碰了碰油灯外壁,“灯都烫手。” 李治良低下头,不说话了。手指还在蹭卣的底座,蹭一下,停一下,像怕碰坏。 史策没再问。她在旁边坐下,一条腿盘着,一条腿伸着,右手搭在算盘上。那是她从不离身的东西,铁珠子磨得发亮。 “你知道我以前在报社做事。”她说,“每天见人哭,见人流血,见人跪下来求活命。我不信眼泪,也不信谁说自己‘没事’。” 李治良嘴唇动了动。 “你说没事,可你坐在这儿三个钟头没挪窝。”她看着他,“连水都没喝一口。你在怕什么?怕东西丢了?怕被人抢?还是怕我们回不来?” 他猛地抬头:“我、我不是怕!” “那你抖什么?” “我……”他声音低下去,“我怕又有人来抢。” 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愣了。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漏了个口子。 “咱们好不容易活着出来。”他眼眶红了,“青岛那船差点沉,炮艇追着打,雷淞然差点被炸飞……我们都熬过来了。可要是……要是因为这个……死在路上……”他说不下去了,吸了口气,“我不想拖累你们。” 史策没动。 屋里静得很,只有灯芯烧焦的声音。 “所以你就一个人坐这儿,抱着它,当它是命根子?”她语气没变,还是平的。 “它本来就是。”他小声说,“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宝。它……它是我们捡回来的。是我们守着的。要是没了,那就真的一点念想都没了。” 史策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笑了下,不是嘲讽,也不是安慰,就那么轻轻一笑。 “你知道王皓怎么说你吗?”她忽然换了个话题。 李治良愣住:“说什么?” “他说你胆子最小,心最软,可骨头最硬。”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别人怕事躲事,你怕事还往前扛。明明吓得要死,手都不松一下。” 李治良没接话。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害怕?”她说,“我们都怕。王皓怕父亲的事重演,我怕再看见亲人死在眼前,雷淞然嘴上不说,夜里也做噩梦。可我们还得走。因为有些东西,不能让给坏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两道脚步,一重一轻。接着门被推开,王皓走进来,皮箱背在肩上,脸上有汗。 他扫了一圈,看到李治良缩在角落,立刻走过去。 “怎么了?”他问史策。 “他撑不住了。”史策说,“刚才说了句‘怕又有人来抢’,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王皓嗯了一声,没多问。他放下皮箱,蹲下身,把手伸向青铜卣:“给我看看。” 李治良犹豫了一下,松开手。 王皓接过卣,指腹顺着器身滑过,一处一处摸。他看有没有磕痕,闻有没有异味,翻过来看底足是否完整。动作很慢,但很准。 看完一圈,他把卣放回桌上,又抓起李治良的手,按在上面。 “它在这儿。”他说,“你也在这儿。我们都还在。” 李治良看着他。 “别怕。”王皓声音不高,但清楚,“有我们在呢。” 这句话说完,屋里安静了几秒。 李治良慢慢点头,手指重新贴上青铜卣的表面。这次不像刚才那样用力擦,只是轻轻放着,像确认它还在呼吸。 王皓没再说话,坐到桌边,打开皮箱拿出烟斗。烟丝受潮了,点不着。他敲了敲斗钵,又塞进去一点,再点。 火苗终于燃起,照亮他右眉骨那道疤。他没去碰它,只盯着灯焰出神。 史策走到窗边,拉开条缝往外看。街上没人,只有风吹着招牌晃。她拉好帘子,回头说:“今晚轮流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我也能守。”李治良小声说。 “你先睡。”王皓说,“明天还有事。” “我不困。” “你眼睛都红了。” 李治良没再争。他蜷起腿,靠着墙,头一点一点。手还搭在青铜卣边上,离得不远。 王皓看着他,直到他脑袋歪下去,呼吸变沉。 “他比你想的更扛事。”史策低声说。 “我知道。”王皓捏着烟斗,“他不是不怕,是知道必须扛。可越是这样的人,崩起来越狠。” “你呢?”她问,“你扛得住吗?” 王皓没回答。他盯着桌上那件青铜器,眼神变了。不是担忧,也不是疲惫,是一种沉下去的东西。 他在想青岛码头那一枪,火车上那个便衣的眼神,雷淞然瘫在地上的样子,还有现在李治良抖着手说“怕又有人来抢”。 他知道这不是终点。 这些人跟着他,不是为了发财,是为了信一件事——有些东西不该消失。 可他也知道,马旭东不会停,佐藤一郎更不会停。他们要的不只是文物,是要把所有挡路的人都踩进土里。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挖过墓,拿过铲,也签过借条。现在它握着一支点不着的烟斗。 “你还记得咱们在燕大门口吃包子那天吗?”他忽然说。 “记得。”史策靠在窗框上,“你请客,三块钱买了八个,说是庆贺你论文发表。” “结果论文第二天就被撤了。” “你还吃了三天剩包子。” 王皓扯了下嘴角。 “那时候我觉得,只要能把东西写出来,总有人看懂。”他说,“现在我知道了,光写没用。你得让人听得到。” 史策没接话。 他知道她在等他说下一步。 但他没说。 他只是把烟斗收进皮箱,闭上眼,手搭在箱盖上。 油灯烧久了,火变小了。灯芯弯下去,啪地一声,溅出一点火星。 李治良在角落动了下,梦里哼了一句什么,又不动了。 史策走回桌边,拿起算盘放在自己手边。她没坐下,站着,背对着两人,一只手始终搭在算盘梁上。 王皓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青铜卣。 它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个蹲着的人。 他伸手把灯拨亮了一点。 喜欢放羊娃捡到金凤钗天下大乱我无敌请大家收藏:()放羊娃捡到金凤钗天下大乱我无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4章 古玩店内,王皓筹谋资金计 天刚亮,王皓就醒了。他没出声,先把皮箱往身边挪了半寸,手搭在锁扣上,像是怕谁趁黑摸走。屋里还黑着,油灯早灭了,窗纸透出点青灰。史策靠墙坐着,头一点一点打盹,墨镜没摘,算盘横在腿上。蒋龙和张驰挤在另一头的炕沿,一个歪着睡,一个坐直了闭眼,腰刀压在大腿根,手始终没松。 王皓低头看自己那双手,指甲缝里嵌着土,指节发红。他想起昨夜李治良抖着手说“怕又有人来抢”,也想起青岛码头炮艇的探照灯扫过来时,雷淞然趴在地上喊“哥我动不了”。没人不怕,可怕完了还得走。 他轻手轻脚打开皮箱,把烟斗塞进去——烟丝受潮,点不着,带着也是累赘。他又摸出一小块玉片,灰扑扑的,边角磨得不齐,是早年在熊家冢边上捡的残料,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但能试水。 “得想办法弄点钱。”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木头。 史策眼皮一跳,醒了。她没抬头,只嗯了一声。 “再往前走,得雇车、买粮、换装具。光靠偷爬火车、蹭船,走不远。” “琉璃厂那边有家老店,姓阳的开的,”史策终于开口,“听说收东西不压价,也不乱嚷。” 王皓点头:“那就去一趟。” 他站起身,拍了拍长衫下摆的灰,袖口毛边翘着,像被老鼠啃过。他拎起皮箱,看了眼还在睡的李治良,没叫他。 四个人悄没声地出了门。 济南城早上雾大,街面湿漉漉的,巡警挎着枪在路口晃,见人就瞪眼。他们贴着墙根走,拐了三条巷子才到南市口。阳凡古玩店就在一条窄街上,门脸不大,黑漆剥落,招牌写着“阳记古玩”四个字,笔画肥厚,看着有点年头。 王皓停下,回头看三人:“待会我说话,你们别接茬。” 蒋龙点头,顺手理了理红腰带。张驰站在门侧,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扫过内室帘子。史策站他斜后方,墨镜反着光,右手搭在算盘上,铁珠子轻轻响了一下。 王皓推门进去。 铃铛一响,伙计从柜台后抬起头,三十来岁,穿件灰布褂子,脸上笑纹堆着,眼里却没笑意。“几位掌柜的,早啊,看什么物件?” “先看看。”王皓不动声色,目光扫过博古架。 架子上摆得满当:青瓷瓶、铜炉、玉佩、砚台,还有几尊佛像。柜子里锁着小件金银饰,玻璃蒙着,灯光暗,照不出成色。正对门立着一扇屏风,挡住了内室,上面画的是山水,题款写着“民国八年夏月”。 王皓一步步走过去,手指虚划过几件器物,没碰。他在一尊汉代陶俑前停住——底座沾着新土,颜色比整体深一块,像是刚从地里刨出来没擦净。他眉头一皱,没说话。 蒋龙溜达到另一边货架,假装看一只景泰蓝香炉,眼角余光扫着窗户位置。张驰不动,像根柱子杵在门边,视线锁着屏风后的动静。史策站在王皓斜后方半步,左手小指上的翡翠戒指蹭了下算盘梁,发出一声轻响。 王皓踱回柜台前,把那块玉片轻轻放在台面上。 “掌柜的在吗?”他问。 伙计瞥了眼玉片,笑容淡了点:“您稍等,我去请。” 他转身掀帘进内室。 王皓没动,手指在柜台上轻轻叩了两下,听着木头的实沉声。他抬头看墙上挂的字,一幅行书,写的是“鉴古知今”,落款是“阳凡”,印泥鲜红,像是常盖。 他又扫了一圈匾额、账本、茶壶的位置,心里过了一遍:这店开门多年,规矩老派,若真识货,或许能谈;若欺生压价,立马就走。 史策在他身后半步,没出声,但算盘珠子又动了一下,像是在数时间。 王皓盯着那道帘子,等着。 伙计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帘子掀开,人还没露脸,先传出一句:“哎哟,稀客稀客,燕大的王先生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咧!” 声音圆滑,带着股刻意压低的客气。 王皓没笑。 一个胖男人走出来,五十上下,穿缎面长衫,右手戴个翡翠烟嘴,左眼有道疤,藏在皱纹里。他脸上堆着笑,眼睛却眯着,先扫四人,最后落在王皓脸上。 “王先生,好久不见。”他说。 “阳老板。”王皓点头,语气平,“路过,想估个价。” “好说好说。”阳凡绕出柜台,亲自搬了把椅子,“您坐您坐。” 王皓没坐。他指了指台面上的玉片:“老坑的边角料,您给个实话,值多少?” 阳凡拿起放大镜,凑近瞧了瞧,又翻过来看底面,哼了一声:“这成色……老是老,可惜碎了。要是在十年前,还能当标本卖个两块银元。现在嘛……”他摇头,“顶多五毛,还是我收着玩。” 王皓听着,没反驳。 他手指在台面上又叩了两下,眼神沉下去。 他知道这价格压得狠,但也知道,这是试探。 阳凡在等他反应,看他急不急,穷不穷,能不能拿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店里安静下来。外面街上有人吆喝卖烧饼,声音断断续续飘进来。蒋龙站在角落,手背在身后,悄悄比了个手势——门窗都看得清,退路有两条。张驰依旧按着刀,肩没松。史策墨镜反着光,看不出表情,但算盘梁上的手指微微一紧。 王皓终于开口:“阳老板,我不是来卖这个的。” 阳凡一愣。 “我是来问,你收不收整器?有来路,有包浆,不是盗墓贼手里那种脏货。” 阳凡眯眼:“您有货?” “有。”王皓说,“但不在这儿。我想先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胆子接,有没有这个本事验。” 这话一出,空气变了。 阳凡脸上的笑僵了半秒,随即又堆起来:“王先生说笑了,我开店几十年,什么没见过?只要东西真,价钱好说。” “东西是真的。”王皓盯着他,“但我得信得过你。” “您这是不信我?”阳凡故作惊讶。 “我没说不信。”王皓声音不高,“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做生意的,还是做局的。” 阳凡嘴角抽了抽。 两人对视几秒,谁都没退。 店里静得能听见屏风后水壶咕嘟的声音。 阳凡终于笑了下,换了副口气:“王先生,您直说吧,您想要什么?” “钱。”王皓答得干脆,“五千大洋。现洋,三天内到账。我可以让你先看货,签契押条,三个月内赎——或者你直接买断,加两成利。” 阳凡倒吸一口凉气:“五千?王先生,您这可不是估价,是抢银行啊。” “你觉得不可能?”王皓问。 “我觉得……”阳凡慢悠悠坐下,烟嘴敲了敲桌面,“您得让我亲眼见见,是什么宝贝,敢开这价。” “可以。”王皓说,“明早这个时候,我把东西带来。你若认得出,我们再谈细节。” 阳凡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好,我等您。” 王皓点头,伸手拿回玉片,转身就走。 三人立刻跟上。 张驰最后一个出门,手离开刀柄,脚步沉稳。 门外阳光刺眼,街上人多了起来。王皓走在前面,没回头,只低声说了一句:“他在装傻。” 史策跟上:“但他心动了。” “五千大洋不是小数,”蒋龙小声插话,“他肯定得找人验货。” “那就让他验。”王皓说,“但得让他觉得,这事他能吃下。” 四人拐过街角,消失在人流中。 阳凡古玩店内,伙计掀帘进来,脸色发白:“东家,这……真要应下?” 阳凡坐在椅子里,手指慢慢摩挲烟嘴,眼神阴沉。 他没回答。 半晌,他低声说:“去,给我盯住那几个人。” 话音落,他抬头看向墙上那幅“鉴古知今”的字,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柜台台面,王皓刚才叩过的地方,留下两个浅浅的指印。 喜欢放羊娃捡到金凤钗天下大乱我无敌请大家收藏:()放羊娃捡到金凤钗天下大乱我无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5章 假玉璧前,王皓怒斥阳凡奸 天刚亮,街上的雾还没散尽,青石板路泛着湿气。王皓带着史策走在前头,脚步比昨日稳了些,但袖口那道毛边还是耷拉着,像他此刻的心情——绷着,没松。 古玩店的门虚掩着,铃铛没响。王皓推门进去时,阳凡正坐在柜台后喝茶,手里摩挲着翡翠烟嘴,见他们进来,眼皮一抬,笑得跟昨儿晚上似的,热乎得能蒸馒头。 “王先生,您可真守信啊。”他放下茶碗,亲自起身,“我还怕您睡过头呢。” 王皓不接话,往里走了两步。史策跟在后面,墨镜反着光,算盘藏在袖子里,手指轻轻搭着铁珠。 阳凡绕出柜台,拍了拍手,冲内室喊了声:“来人,把东西抬出来!” 伙计应声而出,捧着个红绸托盘,上面盖着黄布。阳凡亲手掀开,露出一块玉璧来。玉色青白,雕的是双龙衔环,纹路规整,底下还垫着块老紫檀底座,看着确实有年头的派头。 “您瞧瞧,”阳凡双手捧起,递到王皓眼前,“这是我祖上传下的压箱底宝贝,汉代的工,包浆熟透,连我爹活着时都舍不得拿出来卖。今儿为表诚意,特意供您过目。” 王皓没伸手接,只斜眼扫了一圈,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假的。”他说。 阳凡笑容一僵:“您……您说什么?” “我说,这玉是电磨打的光,沁色用碱水泡过,雕工照着《考古图录》描的样,连龙鳞都对不上楚式纹谱。”王皓往前半步,指着玉璧边缘一处细微崩口,“你这料子,是河南新密的河磨石,顶多值三毛钱一斤。别说五千大洋,三百都不值。” 屋里一下子静了。伙计手一抖,差点把托盘摔了。 阳凡脸色变了又变,强笑道:“王先生,您这话可就过了。我阳凡在琉璃厂混了几十年,童叟无欺,字号还在那儿立着。您凭啥一口咬定是假?莫不是……眼力出了岔子?” 王皓没理他这茬,反而冷笑更重:“阳凡,你当年靠倒卖军阀挖出来的陪葬品起家,一把火烧了三家同行的铺子,才抢下这条街的生意。十年前你在天津卖给法国领事一枚‘西周夔龙佩’,结果人家拿去巴黎博物馆一验,是民国机器切的玻璃仿品。这事没人提,是你花钱封了嘴。现在你还敢在我面前装正经?” 阳凡嘴角抽了抽,手里的玉璧差点没拿稳。 史策这时往前半步,站到王皓身侧,墨镜对着阳凡,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就你这信誉,还想做生意?” 一句话砸下来,阳凡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张了张嘴,想辩,却说不出半个字。他知道,眼前这两人不是寻常主顾——一个是燕大被排挤却硬生生啃下楚文化冷门的疯子教授,一个是曾在《申报》扒过三任文物局长底裤的狠辣记者。他们要查你,能把你祖宗八代造假的账本翻出来。 “我……我是好意……”阳凡终于挤出一句,声音发虚,“这玉虽不是稀世珍宝,但也……也算有些年头……” “年头?”王皓打断他,语气陡然凌厉,“你当古董是腊肉,挂墙上时间久了就算陈货?这是文物,不是你菜市场挑萝卜——皮糙点、色深点就说是‘老根’!你卖假货我不拦你,可你拿这种粗劣玩意儿来糊弄我,是当我瞎,还是当祖师爷没长眼睛?” 他越说越怒,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地有声:“我们这一行,靠的是眼力,是良心,是宁可三年不开张也得对得起地下那些死人。你呢?你把祖师爷供在堂上,背地里拿水泥兑颜料骗洋人,回头还说自己‘传承文化’?呸!你辱没的是整个行当!” 阳凡站在原地,手抖得厉害,玉璧在掌心晃了晃,险些落地。他想反驳,可王皓说的每一条,都是他夜里不敢照镜子的原因。他做了一辈子假,骗了千百人,可从没人像今天这样,把他扒光了扔在街上。 王皓不再看他,转身就走。 史策紧随其后,临出门前回眸一瞥,淡淡道:“下次再想骗人,先想想自己配不配站在这扇门后面。” 门被拉开,街上的风灌进来,吹得墙上那幅“鉴古知今”的字哗哗作响。阳凡站在原地,手里还捧着那块假玉璧,脸上笑也不是,怒也不是,最后只剩下尴尬和狼狈,在空荡荡的店里凝成一团死气。 王皓走出店门,脚步没停。济南城的早晨渐渐热闹起来,小贩推车、巡警踱步、黄包车叮铃铃穿过巷口。他走在前头,眉头锁着,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皮箱锁扣,像是在数刚才那场对峙里丢掉的希望。 五千大洋,三天到账。梦破了。 他原想着,哪怕低声下气,哪怕抵押三个月赎期,只要能换笔现钱,就能雇车、买粮、换个安全落脚点。可这条路,走不通了。阳凡不是第一个靠卖假货发财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他是第一个,当着王皓的面,拿赝品当国宝供出来的。 史策默默跟在他侧后方,没说话。她知道他在想什么。钱不是问题,问题是信任没了。他们想找条正道筹款,结果撞上个满嘴仁义道德的骗子。这比被人拿枪指着还难受——至少枪口下你知道谁是敌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下一步怎么走?”她终于开口,声音平。 王皓没立刻答。他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像被谁用抹布擦过几遍。他想起昨夜在店里攥着那块玉片时的感觉——土腥味还沾在指甲缝里,那是熊家冢的土,是他父亲咽气前塞进他怀里的《楚辞》上沾的土。 “不能再指望这些人了。”他低声说,“他们眼里只有钱,没有东西。” “那就只能另想法子。”史策接话,“黑市?当铺?还是……找人借?” “都不是正路。”王皓摇头,“可眼下,正路被人堵死了。” 两人走到街口,拐角处有家早点摊,油锅正冒烟,炸馃子的香味飘过来。王皓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阳凡古玩店的方向。那扇黑漆剥落的门,依旧关着,像一张闭紧的嘴,吞下了所有谎言和羞耻。 他忽然觉得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上的。二十多年读书、挖墓、写论文、被人骂疯子,他都没退。可今天,站在一家假古玩店门口,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还指望骗子讲规矩? “走吧。”他说。 史策点头,跟上。 他们并肩往前走,影子被晨光拉得细长。街上人越来越多,吆喝声、车轮声、叫骂声混成一片。王皓的手一直按在皮箱上,指节发白。他知道,刚才那一幕不只是交易破裂,而是一道分水岭:从此以后,他们不能靠规矩活着了。 规矩,早被人踩烂了。 转过两条巷子,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皓没回头,史策也没动。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在他们身后十步左右停住。 是阳凡的伙计。 “王……王先生!”那人喘着气,“东家说……说让您等等!他……他愿意重新谈!只要您肯给机会……” 王皓脚步没停。 史策回头扫了一眼,墨镜反着光,看不出神色。 “告诉他,”王皓背对着那边,声音冷得像铁,“假玉可以再做,信任丢了,就再也捡不回来了。” 话落,他加快脚步,一头扎进前方拥挤的街市。人流将他的身影吞没,只剩下一个灰布长衫的背影,在喧嚣中渐行渐远。 喜欢放羊娃捡到金凤钗天下大乱我无敌请大家收藏:()放羊娃捡到金凤钗天下大乱我无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6章 愤怒离开,王皓另寻他法急 王皓的脚步没停,灰布长衫的下摆蹭着巷口墙皮,刮下来一块灰渣。他拐进一条窄道,背上的破皮箱撞了下墙,发出闷响。身后几个人赶紧跟上,脚步杂乱,踩得青石板路上的碎草沙沙作响。 蒋龙走在最后,回头瞪了一眼古玩店方向,嘴里低骂:“狗东西,装什么斯文败类!还‘鉴古知今’?我看是‘见钱就吞’!”他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墙上,震得檐角灰土簌簌往下掉。 张驰没吭声,手按在腰间刀柄上,目光扫着街角动静。他知道阳凡那伙人不是善茬,真要翻脸,光靠嘴骂没用。可眼下连顿饱饭都难说,更别提打打杀杀。他抬脚踢开挡路的半截烂木头,低声问:“王先生,咱就这么走了?连个说法都没讨回来?” 王皓停下脚步,在一处灰墙边站定。他扶了扶圆框眼镜,镜片有点歪,鼻梁被压得发红。他没说话,只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刚才那股火气压回去。然后才开口,声音干巴巴的:“五千大洋……三天内到不了账,我们就寸步难行。”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人群里,没人接。 雷淞然挠了挠头,咧嘴一笑:“要不……我夜里去他店里顺点值钱的?反正他也骗人,咱们也算替天行道。”他说得轻巧,还伸手比划了个“偷”的动作,自己先乐了。 王皓猛地转身,眼神像钉子一样扎过来。雷淞然脸上的笑一下僵住。 “别瞎想!”王皓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我们要正大光明地解决问题!” 雷淞然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他低头搓着手,心想这哥儿也太较真,不就是拿回点本该属于我们的钱么?可他知道王皓脾气,再敢多嘴一句,搞不好真能挨顿揍。 李治良一直抱着那个木箱,手指抠在箱角铁扣上,指节发白。他悄悄挪到王皓身边,小声问:“哥……咱们还有多少干粮?” 王皓没立刻答。他望着巷口外那条主街,早市已经热闹起来,卖烧饼的推车冒着热气,黄包车叮铃铃穿来穿去,几个巡警晃着胳膊走过去,看都没看这边一眼。这世道,谁在乎几个穷酸和一个破箱子?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省着点,还能撑两天。” 张驰环顾四周,压低嗓门:“要不……去当铺试试?我这把刀,好歹是祖上传下来的。” “当铺?”蒋龙冷笑,“你当他们是慈善堂?没熟人引荐,连门都不让你进。再说你这刀看着威风,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是戏班道具,顶多给仨瓜俩枣。” “那你说怎么办?”张驰瞪他。 “我哪知道!”蒋龙摊手,“我又不是读书人,能掐会算?我只知道刚才那姓阳的差点把假玉往王先生手里塞,脸都不红一下——这种人,就该狠狠治他一顿!” “治?”王皓忽然开口,“拿什么治?拳头?还是再写篇论文揭他老底?他明天照样开门做生意,我们呢?饿死街头。” 这话一出,几个人全沉默了。 他们不是没想过办法。雷淞然提过找黑市换钱,李治良说不如去码头扛包,蒋龙甚至建议干脆把那支金凤钗融了,换成碎银子花。可每一条路走到头,都是死胡同。黑市要抽三成利,扛包赚的钱不够买药,金凤钗是线索,动不得。 王皓不是没试过正道。燕大不认他,学界排挤他,琉璃厂那些人见着他就像见了瘟神。他写论文没人看,讲考古没人听,现在连卖个文物都被当成骗子轰出来。他原以为,只要东西是真的,总有人认。可现实是,真东西没人信,假玩意儿倒有人抢着买。 他靠着墙,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皮箱锁扣,一下,又一下。这动作他自己都没察觉,像是在数心跳,又像是在等什么人来救场。 可没人会来。 这条巷子太窄,阳光照不进来,风也堵在外面。几片枯叶贴着墙根打转,没人管,也没人扫。 雷淞然蹲下,捡起一片叶子,拿在手里撕着玩。他本来还想说几句俏皮话缓和气氛,可一看王皓那张脸,话就咽回去了。他知道,这不是生气,是累。心累。 李治良抱着箱子,身子微微发抖。他不怕阳凡,也不怕当铺的人,他怕的是接下来的日子。没有钱,没有落脚点,没有吃的,连下一步去哪儿都不知道。他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哥……咱们……真能走出去吗?” 王皓听见了,却没抬头。他盯着巷口,那里有个人挑着担子走过,扁担吱呀吱呀响,像极了老家村口那根老槐树下的秋千。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先……别慌,我们得想办法。” 话是这么说,可谁都知道,这只是句话。不是计划,不是出路,甚至连方向都不是。 几个人围成半圈站着,没人动。蒋龙咬着后槽牙,张驰手搭在刀柄上不动,雷淞然低头抠地上的砖缝,李治良紧紧搂着箱子,像抱着最后一根稻草。 王皓站在中间,风吹乱了他的头发,眼镜片蒙了层薄灰。他没擦,也没动,就那么望着巷口外的人流,仿佛在等一个不会来的答案。 街市依旧喧闹,叫卖声、车轮声、小孩追打嬉闹的声音混成一片。可这条窄巷里,时间像是卡住了。 没人说话,没人走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王皓的手还搭在皮箱上,指节发白。 巷口的风,忽然卷起一张废纸,打着旋儿,扑到他脚边。 喜欢放羊娃捡到金凤钗天下大乱我无敌请大家收藏:()放羊娃捡到金凤钗天下大乱我无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7章 兵围古玩,众人突围战鼓擂 纸片贴在王皓脚边,还没来得及被风吹走,街口就响起了皮靴踩地的声音。 先是零星几声,接着是一串,再后来就成了闷雷滚过青石板。枪管反光从巷子两头闪进来,照得墙根发白。王皓眼皮一跳,伸手把那张废纸按进砖缝里,低声说:“别动。” 史策正站在他斜后方,墨镜片微微一偏,算盘已经在手里转了半圈。她没问什么人,也没回头看谁来了——这种动静,不是巡警能带出来的。 前门“哐”一声被踹响,震得柜台上的瓷器直晃。外面有人吼:“王讲师!交出文物,饶你不死!”声音又粗又硬,像是拿铁片子刮锅底。 王皓抬眼看向阳凡刚才站的位置,那老头早就不见了,只剩下一盏歪了的煤油灯,还在冒黑烟。 “马旭东亲自来了。”史策低声道,手指掐在算盘珠子上,“前门至少八个人,后窗也有动静,想跑路得抢时间。” 王皓没答话,只把背上的破皮箱卸下来,咔哒一声打开锁扣。他抽出洛阳铲,掂了掂,又塞进蒋龙手里:“你翻跟头最灵,后窗探路,看哪边火力弱。” 蒋龙接过铲子,咧嘴一笑:“俺这身手,演《三岔口》都没打过这么紧的锣鼓点。”他说完也不等命令,一个侧身滚到货架后,顺手抄起个空樟木匣顶在头上,权当掩体。 “张驰。”王皓转头,“前门闩子,三刀之内给我劈开。” 张驰早把青龙偃月刀扛上了肩,闻言冷笑:“三刀?一刀就够了。”他往前跨两步,刀背往门板上一磕,发出“嘡”的一声,像敲钟。 外面喊话停了一瞬。 紧接着,“砰”地一枪打在门楣上,木屑飞溅。 子弹擦着张驰耳朵过去,他在原地晃都没晃,反而啐了一口:“打偏了,眼神不好趁早退休。” 第二枪接踵而至,这次是冲着蒋龙藏身的窗户去的。玻璃应声炸裂,碎渣子哗啦啦往下掉,连带着一块写着“镇宅辟邪”的桃木牌也砸了下来,正好落在阳凡平日坐的太师椅上。 王皓蹲下身,摸了摸门框底部。木头已经被虫蛀过一圈,铁链倒是结实,但卡榫处已经松动。他抬头对张驰说:“砍左边那个角,别碰链子。” “明白。”张驰退半步,双手握刀,猛地抡圆。 刀锋砍进木头时发出“咔嚓”脆响,铁链跟着抖了一下。 外面立刻又是一排枪响,这次是齐射。子弹钉在门板上,像下雨敲铁皮桶。有颗子弹穿透缝隙,在地上蹦了两下,滚到史策鞋边才停下。 她低头看了眼,没捡,只是把算盘换到了左手。 “蒋龙!”王皓压着嗓子喊,“还能动吗?” “能!”蒋龙趴在地上,借着货架遮挡往前蹭,“后窗没人盯着,就是墙矮,跳下去得摔屁股!” “那就摔屁股。”王皓咬牙,“总比被人当靶子强。” 第三轮枪声响起前,张驰的刀再次落下。这一击正中榫口,整根门闩“啪”地断成两截,大门往外弹开一条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出去。 可没人动。 因为那条缝外,站着马旭东。 他穿着笔挺军装,左眼戴着金丝眼镜,右手握着一把短管左轮,枪口正对着门缝。他身后站了六名持枪兵,全都端着汉阳造,枪刺在晨光里泛着青灰。 “王先生。”马旭东笑了一声,声音居然挺和气,“我说交出来饶你不死,可不是吓唬你。” 王皓没说话,只把洛阳铲横在胸前,挡住了史策半个身子。 “你们几个小角色,我懒得动手。”马旭东往前走了两步,皮靴踩在碎玻璃上,咯吱作响,“我就问一句:东西在哪?” 店内一片静。 只有蒋龙那边传来窸窣声——他正猫着腰往窗台挪,红腰带被货架钩住了一下,扯得生疼。 “哟,还想跑?”马旭东眼角一抽,忽然抬手,“啪”地开了一枪。 子弹打在窗框上,离蒋龙脑袋不到五寸。 蒋龙整个人一缩,差点叫出声,硬是咬住后槽牙把声音咽了回去。 “最后一次机会。”马旭东收起笑脸,“我不怕流血,你们怕不怕?” 王皓终于开口,声音干得像砂纸磨墙:“你要的是文物,不是人命。你爹当年护虎座凤鸟架鼓的时候,也没让血染了楚土。” 这话一出,马旭东脸色变了。 他盯着王皓,足足三秒,忽然笑了:“好啊,你还记得我爹的事?那你更该知道——我现在比他狠得多。” 他把手枪往空中一举:“给我冲进去,活捉他们!死了的不要!” 士兵们轰然应声,往前压。 “动手!”王皓大吼。 蒋龙猛地蹬地,一个翻滚撞向窗台,整个人借力跃起,膝盖顶在窗沿上,顺势翻了出去。他人在半空时还甩出洛阳铲,铲头勾住屋檐瓦片,减了下坠之势,落地虽歪,但没摔伤。 “后路通了!”他趴在地上喊,“快出来!” 张驰一脚踹开门板,断裂的门闩飞出去老远。他举刀挡在门口,迎面就是一排子弹扫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不退反进,刀背往地上一顿,整个人旋身而起,刀刃划出半弧,竟将飞来的两颗子弹磕偏了方向。 “龟儿子咧!”王皓骂了一句四川话,拉着史策就往门口冲。 史策没让他拉,自己抢先一步跨出门槛,算盘往空中一抛,借着惯性甩出三枚铜钱。铜钱撞在士兵枪管上,叮当乱响,扰了瞄准。 一名士兵被砸中眉心,哎哟一声往后倒,枪走火打了天。 张驰趁机跃出,一刀劈向最近那人枪托,直接把枪杆劈成两截。那人吓得撒手,张驰顺手夺过步枪,往地上一拄,吼道:“再来啊!” 马旭东站在原地没动,脸色铁青。 他身后,阳凡探出半个脑袋,看着自家店铺门窗尽毁,柜台倒塌,一口百年老樟木箱被踩裂了盖,里面玉器散了一地。他嘴唇哆嗦,却不敢出声。 “愣着干什么!”马旭东回头瞪他一眼,“还不去叫人搬东西!” 阳凡一个激灵,连忙点头哈腰往后退,刚转身,就被门槛绊了个趔趄。 王皓已经冲到门口,只剩最后一步就能踏出去。 可就在他抬脚瞬间,马旭东抬起左轮,对准他胸口。 “站住。”马旭东声音冷得像冰,“你走出这扇门,我就打死她。” 枪口慢慢移向史策。 史策站在张驰侧后方,一手攥着算盘,另一只手插在中山装口袋里。她没动,连呼吸都没乱。 王皓停在门框内,一只脚在门外,一只脚还在屋里。他盯着马旭东,缓缓把洛阳铲放在地上。 “你要人,我留下。”他说,“让他们走。” “放屁!”张驰怒吼,“要留一起留,要走一起走!” 蒋龙在外头急得直拍墙:“王先生!策姐!别听他的!快出来!” 史策突然笑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贝,往地上一扔,清脆一响。 “听见没?”她说,“这是你欠我的三块银元利息,算盘还没砸完呢。” 王皓一怔,随即嘴角抽了抽。 他弯腰捡起洛阳铲,不再看马旭东。 “我们不欠你什么。”他说,“这店里的东西,也不是你的。” 他退后半步,与史策并肩而立。 张驰咧嘴一笑,刀尖朝天:“那咱们就闯出去,看看谁的命硬。” 四个人站在破门之前,背靠背。 外面是枪,是兵,是马旭东阴沉的脸。 里面是碎瓷、断梁、倾倒的博古架,还有阳凡那副“鉴古知今”的匾额,正摇摇欲坠挂在墙上。 蒋龙在外头跳脚:“还等啥!冲啊!” 王皓深吸一口气,举起洛阳铲。 张驰横刀在前。 史策算盘一抖。 脚步刚动,马旭东扣下了扳机。 喜欢放羊娃捡到金凤钗天下大乱我无敌请大家收藏:()放羊娃捡到金凤钗天下大乱我无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8章 墙外世界,翻墙逃生险象生 枪响的瞬间,王皓没等子弹飞过来,整个人就往地上一扑。他不是怕死,是知道马旭东这种人开枪前总爱瞪眼三秒——这空档够他滚到门边。 外面那排兵愣了半拍,第一颗子弹打歪了,钉进门槛木缝里,冒出一股焦味。 “走!”王皓吼了一声,声音比刚才那枪还响。 蒋龙早就在窗外等着,听见动静一个鲤鱼打挺翻上窗台,膝盖撞在破框子上磕出声,也顾不上疼,直接往后墙方向蹿。他身子轻,落地时只发出“噗”一声,像谁放了个闷屁。 张驰没他那么灵巧,但胜在胆大。门闩刚断,他就一脚踹开残门,刀横在腰间,背脊贴着墙根往外蹭。第二波枪声追上来时,他顺势往地上一滚,青龙偃月刀护住脑袋,子弹打在刀面上叮当乱跳,跟炒豆子似的。 史策紧跟着冲出来,墨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神,但手里的算盘甩得贼准。她一边跑一边回头瞄了一眼,看见雷淞然还在屋里发愣,气得直骂:“你还等请帖呢?” 雷淞然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往窗边挪,结果脚底一滑,整个人挂在窗台上,裤子卡在钉子上,“刺啦”一声裂了个大口子。他嗷了一声,差点栽下去。 李治良在下面伸手接,双手抖得跟筛糠一样,嘴里念叨:“别摔啊……千万别摔啊……”可真等到雷淞然往下掉的时候,他又闭眼不敢看。 好在人没砸实,蒋龙从侧面扑过来,用肩膀顶了一下,雷淞然滚在地上打了两个转,灰头土脸爬起来,摸了摸屁股确认还在,咧嘴笑了下:“还好我命硬。” “你命硬个屁!”李治良喘着粗气扶他,“刚才要不是蒋哥,你这会儿已经在地上画圈了!” 说话间,王皓最后一个跃出窗户,落地时脚下一滑,差点跪倒,手里洛阳铲撑地才稳住。他回头看了一眼古玩店,马旭东站在门口没追,只是抬手示意手下包抄,自己冷笑了一声,转身进了屋。 “他回去了?”史策皱眉。 “找东西。”王皓咬牙,“阳凡那老狐狸肯定留了后路。” “咱们也别站这儿数耗子了。”张驰抹了把脸上的灰,“再不动,等他们调机枪来,咱们就得在这墙根底下长蘑菇。” 一行人贴着墙根往前挪,蒋龙带路,毕竟他是第一个出去的,对地形还算熟。小巷窄得两人并排都费劲,两边是塌了半边的土墙,墙上糊着发黄的旧报纸,还有几处尿渍,在晨光里泛着恶心的绿。 雷淞然边走边拍裤腿上的土:“我说咱能不能换个地方藏?这味儿比我表哥腌的酸菜缸还冲。” “那你去闻马旭东的枪管吧。”李治良小声怼他。 “嘘!”史策突然压低声音,抬手拦住队伍。 前面巷口有脚步声,不是皮靴,是布鞋底擦地的声音,听着像是巡逻的民团。 众人立刻缩进一处凹进去的门洞,挤成一堆。蒋龙蹲在最外头,红腰带被墙角钩住,扯得生疼也不敢动。张驰把刀收进怀里,刀柄顶着他肋骨,硌得慌。 脚步声走近又远去,是个老头拎着鸟笼晃悠过去,嘴里哼着不着调的梆子戏。 等彻底听不见了,王皓才松口气:“走,换条道。” 他们拐进一条更窄的岔巷,地面坑洼不平,积水混着烂菜叶子,踩一脚溅一身臭水。雷淞然差点滑倒,被李治良一把拽住胳膊,两人踉跄几步才站稳。 “谢谢啊表哥。”雷淞然搓着手臂。 “少贫。”李治良白他一眼,“刚才要不是我,你早让人打成筛子了。” “那是我没发挥。”雷淞然嘴硬,“我要是认真起来,翻墙能翻十八个跟头。” “你能翻出个屁来。”张驰冷笑,“刚才挂在窗台上那德行,跟晾裤衩似的。” “我那是战术性悬停!”雷淞然不服。 “闭嘴。”王皓低声喝,“再吵就把你们俩塞进粪窖里比安静。” 巷子尽头是个断墙,后面隐约能看到几间低矮的棚户房,屋顶盖着油毡和破席子。墙头不高,也就一人多点,蒋龙先上去探了探,回头招手:“这边没人,快上来。” 张驰把刀咬嘴里,手脚并用爬上去,然后蹲在墙头伸手拉别人。李治良抱着那个裹着文物的布袋,爬得慢,雷淞然在底下托他屁股,差点把他裤子又扯下来。 “你手往哪儿搁呢!”李治良扭身躲。 “我不托你你下不来!”雷淞然委屈。 “下来再说。”史策已经翻过去了,站在墙根仰头催。 最后一个上的是王皓,他爬到一半,脚下一滑,差点摔回去,幸亏史策伸手拽了一把,才没当场表演“考古学者墙头坠亡”。 全员落地后,谁也没吭声,全都靠着墙喘气。雷淞然一屁股坐在泥地上,四仰八叉躺着:“哎哟我祖宗,这逃命比放羊累多了。” “你放的那两只羊,三天走不出十里地。”李治良坐他旁边,小心打开布袋看了眼里面的东西,确认没事才合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驰站在巷口望风,刀依旧没归鞘,眼睛盯着街面来回扫。蒋龙揉着脚踝,刚才翻墙时扭了一下,现在走路有点瘸。 “还能动?”王皓问他。 “能。”蒋龙咧嘴,“就是得慢点,跑不了《三岔口》了。” “不用跑那么快。”王皓环顾一圈,“咱们现在得找个能喘口气的地方,等天黑再动。” “这破地方能藏人?”雷淞然指着四周,“老鼠来了都嫌寒碜。” “有地方就不错了。”史策摘下墨镜擦了擦,忽然顿住,眉头一拧。 “怎么?”王皓问。 “我想起来了。”她声音压低,“刚才在店里,货架不对劲。” “啥货架?”雷淞然抬头。 “靠西墙那排,三个柜子背对墙,中间却留了道缝。”史策眯起眼,“正常摆货哪有这么干的?又不是怕人偷看背面。” 王皓眼神一动:“你是说……有暗道?” “不止。”史策继续说,“我注意过,阳凡站的位置,脚底下那块砖颜色不一样,踩上去还有轻微回弹。” “机关板?”蒋龙插嘴。 “有可能。”王皓沉吟,“阳凡看着窝囊,其实滑得很。他要是真跟马旭东没关系,刚才就不会偷偷往后退。” “所以他是内鬼?”李治良声音发颤,“咱们在他店里待那么久……” “现在想这个没用。”张驰回头,“问题是,他知道咱们跑了,会不会通风报信?” “肯定会。”王皓点头,“但他不知道咱们往哪走。只要我们不露头,短时间内还算安全。” “那接下来咋办?”雷淞然坐直了,“总不能在这儿等饿死吧?” “先离开这片。”王皓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城西走,那边贫民区杂,容易混进去。” “走可以。”史策戴上墨镜,“但我得说一句——阳凡那店里有问题,咱们不能再信任何古玩铺子。” “当然不信。”王皓冷笑,“五千大洋的买卖,他敢拿块假玉璧糊弄我,就该想到有今天。” “可他为啥要帮马旭东?”李治良不解,“他不是一直装老实人吗?” “装呗。”雷淞然翻白眼,“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实在?人家心里门儿清,两边通吃。” “别说废话了。”张驰突然抬手,“有人来了。” 众人立刻噤声,缩进阴影里。远处传来两声狗叫,接着是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一辆独轮车晃晃悠悠从街角推过来,车上堆着煤渣,推车的是个驼背老头,嘴里哼着小调。 等他走远,王皓才挥手:“走,趁这时候。” 六人陆续从断墙后钻出,沿着屋檐贴边前行。天空开始飘云,遮住了太阳,巷子里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风吹过墙头,卷起几张碎纸片,其中一张落在雷淞然肩上,他随手一拍,纸片飞进排水沟,沾了泥水,再也分不清原来印的是什么字。 走到第三个路口,王皓停下,看了看周围环境,低声说:“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没人应声,但脚步都加快了。 史策走在最后,临拐弯前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那条狭窄潮湿的小巷空无一人,只有墙头一只野猫窜过,尾巴一甩消失在瓦片之间。 她忽然开口:“那店里有密道,通马旭东的人。” 语气很轻,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 王皓没回头,只点了点头。 队伍继续前进,身影融入老城区交错的街巷之中。 喜欢放羊娃捡到金凤钗天下大乱我无敌请大家收藏:()放羊娃捡到金凤钗天下大乱我无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