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录》 第553章 放水 在又一次双剑猛烈交击,长歌被震得微微后退,胸前的衣襟被剑气划开一道浅浅口子时,镜流疾攻的身影,骤然停顿。 她持剑而立,微微喘息,赤瞳紧盯着对面那个看似有些“狼狈”、眼神却依旧温柔沉静的男人。 他胸前那道口子下,肌肤完好无损,只有一丝极淡的白痕——以他的体魄和恢复力,这连擦伤都算不上。 她忽然全都明白了。 那刻意弱化的剑光,那“勉强”的格挡,那始终不露锋芒的守势……他并非不敌,而是在放水,在以这种方式,任由她发泄,默默承受她所有的情绪。 这个认知,像一道暖流,又像一根细针,刺破了最后那层冰封的隔膜。 愤怒与委屈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心疼,无奈,还有一丝释然。 他愿意在她面前示弱,愿意用这种方式道歉,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的转变。 不再是那个永远将她隔绝在安全线外的“保护者”,而是一个愿意暴露“破绽”、接纳她情绪的……伴侣。 镜流缓缓垂下剑尖,周身凌厉的巡猎气息如潮水般退去。 她看着长歌,看了很久,终于,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消散在结界的微光里。 “不打了。”她收剑归鞘,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这般放水的对练,无甚意趣。” 长歌也收起灵霄剑,结界随之悄然散去。 他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诚恳道:“并非放水。你的剑,比以往更凝练了。只是……我舍不得真对你出手。” 镜流别过脸,耳根却微微泛红,低声嘟囔了一句:“油嘴滑舌。” 但紧绷的肩膀,已彻底放松下来。 庭院重归平静,只余地上淡淡的霜痕与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剑气余韵,见证着这场无声的交流与和解。 心结虽未尽去,但通往彼此内心的路,无疑又通畅了许多。 在屋内对坐的静谧时光悄然流逝,被长歌力量调节后的天光偏移至某个角度时,长歌心有所感,抬眼看向窗外。 “时辰差不多了,我去准备晚膳。” 他站起身,目光自然地转向镜流,语气是询问而非决定,“…流儿今日可想吃什么?” 几乎是同时,镜流也站起身来。 她没有直接回答想吃什么,而是走到他身侧,赤瞳平静地望向他,清晰地说道:“我也去。” 她顿了顿,似乎在强调某个重要的约定:“我说过,日后无论何事,我都会与你一同面对。何况,” 她的语气缓和了些,带上一点久远的回忆,“早在罗浮时,庖厨之事,本也多是我为你打下手。” 这不是赌气,也不是监督,而是一个郑重的践行——践行她“并肩同行”的诺言,从最寻常的炊事开始。 长歌闻言,眸光微微闪动。 他没有说出“不必麻烦”或“我来就好”这类以往可能会脱口而出的话,而是认真地、带着一丝释然与暖意,点了点头。 “好。” 没有多余的言语,两人一前一后,相隔不过半步,向着小厨房走去。 脚步声在廊道里轻轻回响,不再有先前的滞涩与距离感,而是一种重新协调后的、平缓的节奏。 小厨房里,光线明亮,器具整洁。长歌挽起袖子,先看了看储食的橱柜和保鲜的晶石箱。 镜流则熟稔地走到水槽边,净了手,取过一块干净的棉布擦拭台面。 “翁法罗斯的‘夜光菇’还算新鲜,可以清炒。‘晶鳞鱼’还有一条,是蒸是烧?” 长歌清点着食材,回头征询她的意见,如同过去千百次一样。 “清蒸吧,更能存其鲜甜。夜光菇配一点本地产的‘香脆豆’同炒,口感会更丰富。” 镜流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取出了相应的配菜,开始利落地处理。 她的手法依旧精准迅捷,褪去剑首的凛然,此刻是厨间从容的助手,亦是决定风味的女主人。 长歌点头,取出晶鳞鱼处理起来。 两人各司其职,动作间自有默契。 偶尔需要递个工具、接个碗碟,指尖相触,眼神交汇,都自然无比,仿佛那段充满隔阂的日子只是一场短暂的梦魇。 炊烟渐起,食材下锅的滋滋声、蒸汽升腾的呼呼声,夹杂着淡淡的食物香气,很快充满了小小的厨房。 镜流在翻炒夜光菇,长歌在调蒸鱼的酱汁。 他偏头看她专注的侧脸,火光映照下,她清冷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火候刚好。” 他轻声道,递过她需要的某种调料。 “嗯。” 她接过,手腕轻抖,调料均匀撒入锅中,香气愈发诱人。 没有太多对话,却有一种无声的暖流在小小的空间里流淌。 这不是单方面的照顾,而是共同的劳作;不是将她置于被呵护的位置,而是真正将她纳入生活的每一个环节。 当最后一道菜出锅装盘,两人一起将几样简单的菜肴端到旁边的小餐桌上时,某种更为坚实的东西,似乎在这氤氲的蒸汽与饭菜香气中,悄然落地生根。 镜流摆好碗筷,抬眼看向正在盛饭的长歌,忽然极轻地说了一句: “这样……便很好。” 长歌盛饭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一抹深刻而温柔的笑意,自他眼底缓缓漾开,点亮了整个面容。 “嗯,” 他将盛好的饭放到她面前,声音低沉而满足,“是很好。” 餐桌不大,菜肴家常,但两人对坐而食的这一刻,却比任何盛筵都更令人心安。 长歌执箸,从清蒸晶鳞鱼最肥美的腹部,稳稳夹起一片雪白细腻、几乎不见刺的嫩肉,自然地放入镜流面前的碟中。 他知道,这是她最偏爱的部位,鲜嫩爽滑,滋味清甜。 看着碟中鱼肉,再望望对面坐着的、面容沉静的镜流,长歌心中熨帖,却也不由生出一丝感慨,低声念叨:“可惜了,罗浮的大家不在……这般家常味道,倒是许久未曾与人分享了。” 喜欢长歌录请大家收藏:()长歌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4章 鱼酒小聚 镜流正端起茶杯,闻言,动作微顿。 她抬眼看了看长歌,又瞥了一眼桌上虽简单却用心的三四样菜肴,略一思索,放下茶杯,清冷的声音响起:“既如此,便先别动筷了。丹枫尚在奥赫玛,唤他一同来吧。” 长歌闻言,眼中顿时一亮:“对啊,怎么把他忘了!” 脸上浮现出真切的笑意,他立刻取出玉兆,指尖灵光微闪,一道简短的传讯便发了出去:“庖厨小成,有鱼有酒,速来。” 发完讯息,他起身又折回小厨房,取了两瓶翁法罗斯本地特产的琥珀色蜜酿,香气醇厚而不烈。 又拿了三只素净的瓷杯,添了一副碗筷。 回到桌边,他将新杯筷在空着的一侧摆好,为三只杯子斟上澄澈的蜜酿,淡金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荡漾,散发出馥郁的果蜜芬芳。 不过片刻,门外便传来熟悉的平稳脚步声。 丹枫一袭青衣,悠然踏入,龙瞳先扫过桌上菜肴,随即对镜流微微颔首致意,目光在长歌脸上短暂停留,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探询。 “坐,” 长歌指了指预留的位置,“恰好今日菜色尚可,又有流儿相助,便想着叫你一同尝尝。” 丹枫依言落座,正好在长歌与镜流之间。 他执起酒杯,却未立刻饮下,目光平静地在左右两人脸上掠过,语气淡然如常,问出的却是关键:“你们二人……眼下如何了?” 镜流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浅啜一口蜜酿,甘甜微辛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她眼帘微垂,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太多情绪:“尚可。日后如何,且看他表现再说。” 这回答既未全然原谅,亦非持续冷战,留有余地,却也划清了界限。 丹枫了然,点了点头,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一丝赞同:“嗯…理应如此。” 他自然知晓长歌过往行事风格,也理解镜流的坚持。 长歌坐在对面,被两人这般“审判”般的对话弄得有些讪讪,尴尬一笑,摸了摸鼻子,主动拿起筷子:“是我的问题,我的问题。往事暂且不提,眼下……先吃饭,先吃饭!这鱼须得趁热。” 他率先夹了一筷子,既是带头,也是想打破这微妙的氛围。 镜流看了他一眼,也执起竹筷,夹起碟中那片他早已备好的鱼腹嫩肉,送入口中。 鱼肉入口即化,鲜甜无比,火候恰到好处,正是她最熟悉的味道。 丹枫亦不再多言,安静用餐。 他饮食素来优雅节制,每样菜式都浅尝辄止,但对那清炒的夜光菇配香脆豆似乎多留意了一筷,眼中闪过一丝细微的认可。 小小的餐桌,三人围坐。 虽不及罗浮仙舟时众人齐聚的热闹喧嚣,但在这异乡永恒的天光下,一餐家常便饭,两盏温醇蜜酿,三位故友知己,倒也勾勒出一幅别样宁静温馨的图景。 席间偶尔交谈几句,多是关于翁法罗斯风物、修行体悟,或是罗浮旧事,绝口不再提先前种种纠葛。 长歌看着镜流安静进食的侧脸,看着她偶尔与丹枫低声交谈时微微松缓的眉宇,心中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一点点真正松弛下来。 他知道前路尚长,修补裂痕需以时日,但至少此刻,她能与他同坐一桌,能允许挚友在场,能品评他亲手烹制的菜肴,这本身,已是黑暗尽头渐亮的天光。 蜜酿微醺,菜香氤氲。 这顿迟来的、简单的晚餐,仿佛一个无声的仪式,标志着某种僵局的真正破冰,与一段崭新共同旅程的平凡开端。 丹枫离去后,时候不早了,长歌将黎明神机的天光挡住。 二人默契地一同收拾起碗碟杯盏,流水潺潺,碗碟轻碰之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言语,只有并肩劳作的身影,在暖黄的灯光下交织,仿佛将过往千万个日夜里的生疏,一点点洗刷干净。 待一切归于整洁,镜流在屋内靠窗的桌旁坐下。 长歌则取出一套素雅的茶具,引动一缕温和的火焰,开始煮水沏茶。 茶香渐渐氤氲,驱散了方才饭菜的余味,也带来一种令人心静的安宁。 镜流静静地看着他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茶香里的静谧: “……我听遐蝶、海瑟音她们隐约提起过。你在此界,独自守候、寻觅了近千载光阴。” 她抬起眼,赤瞳映着跳动的炉火与他的侧影,“也很累吧?” 长歌执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沸水注入茶盏,嫩绿的叶片舒展翻滚,袅袅白汽模糊了他一瞬的神情。 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历经漫长时光磨洗后的平静与坦率: “嗯。望不到尽头的时光,近乎渺茫的希望……的确,也曾令我心力交瘁,几近枯竭。” 他将沏好的第一盏茶轻轻推至镜流面前,翠色的茶汤澄澈见底。 他抬眸,看向她,继续道:“想必,遐蝶她们也同你提过……我曾因耗神过甚,在此昏睡过整整两百年之事?” 镜流端起茶盏,凑到唇边,先让清雅的茶香驱散口中残余的饭食滋味,然后才小口啜饮。 温热的茶汤滑入喉间,带来一丝熨帖的暖意。 她点了点头,放下茶盏,目光与他相接:“其实……自踏入翁法罗斯,与你的分身相遇后,我便设法查看过你留在此地的部分记录。”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看到了……你断断续续发送了千万条无法抵达的玉兆讯息,还有你的玉兆中……无数张或许只有你自己能看懂角度的、关于我与长玥的留影。” 她停顿了一下,赤瞳深处泛起复杂难言的微澜,声音更低了些: “你当初……就是靠着这些,靠着对我们娘俩的这点念想,硬生生坚持下来的,对吗?” 长歌闻言,先是一怔,随即露出一抹混合着无奈、追忆与深情的苦笑。 他没有否认,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似乎穿过了此刻的时光,望向了那段漫长而孤独的岁月。 喜欢长歌录请大家收藏:()长歌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5章 坦白心绪 “的确。” 长歌坦然承认,语气里带着久远疲惫留下的淡淡痕迹,“那时……清醒时,面对的是永恒不变的天光、循环往复的黑潮、以及不知是否存在的出路。唯有沉入梦中,方能在虚妄里……再见一见你的眉眼,听一听小玥儿的笑声。那里,倒成了我最贪恋的‘好地方’。” 他的话语很平静,没有刻意渲染苦痛,却恰恰是这份平静,让镜流的心骤然被无形的力量攥紧,狠狠一颤。 她当然知道时间流速的差异——外界不过分离月余,他却在真实不虚的时光洪流里,独自跋涉了近千年! 那是何等漫长的消磨? 希望如风中残烛,思念跨越不了被封锁的维度,唯有信念与回忆支撑着神魂不至彻底溃散。 那两百年昏睡,与其说是休憩,不如说是心神耗竭到极限后的被迫沉沦,是濒临崩溃前的最后自救。 她忽然对之前心中那份“被他排除在外”的怨怼,生出了一丝新的、尖锐的理解。 他独自承受了千年的孤寂与煎熬,或许……正是因为害怕她也要沾染这份漫长等待的绝望,才一次次选择将她推开? 这份“自私”的保护背后,是否也藏着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意识到的、对那无边孤寂的深刻恐惧? 茶香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 镜流只是深深地看着他,仿佛要透过他此刻平静的面容,看清那千年风霜在他灵魂深处刻下的所有痕迹。 良久,她缓缓伸出手,越过小小的茶桌,指尖轻轻覆在了他握着茶杯的手背上。 触感微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暖意。 “辛苦了。”她低声说,只有三个字,却仿佛道尽了所有未能言说的心疼、理解,与跨越漫长时光洪流后,终于抵达的共鸣。 长歌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和那份沉静的抚慰,心头一直绷着的某根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他反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 无需再多言语。 千年的孤寂,等待的焦灼,分离的怨怼,理解的暖流…… 一切尽在这交握的指尖与静谧的茶香之中,缓缓沉淀,化为修复裂痕的基石,与迈向未来的、无声却坚定的力量。 晚茶的最后一缕余温散尽,瓷杯见底,只余满室清雅茶香。 镜流放下杯子,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长歌,赤瞳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宁静,声音亦是平常:“…一同洗漱吧。” “嗯,好。” 长歌颔首,并无多余言语,起身与她一同走向侧间的浴室。 浴室里蒸汽初起,暖意氤氲。 长歌走到镜流身后,手指轻巧地探向她衣襟的系带,动作熟稔而细致,如同解开一件珍贵的礼器。 镜流亦转过身,抬手为他解开外袍的襟扣,指尖偶尔掠过他颈侧的肌肤,带来细微的触感。 两人之间没有尴尬或刻意的回避,只有一种历经长久岁月与短暂隔阂后,重新寻回的、安宁的默契。 衣物褪去,温热的池水包裹身躯。 长歌靠在池壁,镜流则放松地倚在他身前,背脊轻轻贴着他温暖的胸膛。 熟悉的气息、体温与心跳透过水流传来,坚实而令人安心。 感受着身后那不容错辨的存在感,镜流微微阖上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柔和的弧度。 在她心中,那因被推开而冻结的坚冰,其实早已在他今日笨拙的关怀、坦诚的悔悟与此刻毫无保留的贴近中,悄然消融殆尽。 她已彻底原谅了他。 只是……原谅并非遗忘。 她仍需让他牢牢记住这一次“冷战”的滋味,记住独自等待的煎熬与不被全然信任的伤痛。 她要这记忆成为一道警醒的刻痕,深植于他心中,以防未来的某一天,他再次习惯性地将她和长玥置于“被保护”的屏障之后,独自转身踏入风雨。 长歌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腰际,下颌轻抵着她微湿的发顶。 他岂能不知她此刻的心思? 这份带着余韵的“惩罚”与期许,他全然懂得,亦心甘情愿领受。 这本就是他的过错,是他自以为是的“周全”伤了她。他在心中再次立誓,绝无下次。 未来的路,无论是坦途还是深渊,他必与她并肩,再不将她排除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简单”的洗漱,在氤氲水汽与无声流淌的温情中,也成了某种仪式。 洗去尘埃,也仿佛洗去了最后一丝滞涩的隔阂。 待水汽微散,两人换上柔软洁净的睡衣。镜流先行走出,长发犹带湿意,被她随意拢在肩侧。 她走向床榻,掀开被子一角。 长歌随后跟出,挥手间,室内最后一盏暖黄的灯火悄然熄灭,只余窗外被永恒天光晕染出的、极为朦胧的微明。 “好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沐浴后的松弛与温柔,“安稳休息吧。” 他躺到她身侧。 这一次,两人之间再无前些时日里那道无形的沟壑。 身躯自然而然地贴近,她的背脊依偎进他怀里,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肢,将她稳稳圈住。 紧密相贴,体温交融,呼吸渐渐同步,在静谧的黑暗中清晰可闻。 没有更多的话语,只有交缠的吐息与肌肤相贴的温暖,构筑起一个微小却坚固的、只属于两人的安宁世界。 窗外,奥赫玛永恒的天光依旧静静流转,却再也照不进这片被彼此气息笼罩的黑暗。 隔阂消弭,旧伤结痂。 在这无声的相拥中,新的信任与承诺,如同深埋地底的种子,于温暖的黑暗里,悄然生根。 时间在这被结界柔化的居所内失去了惯常的刻度。 或许并未过去太久,远未到奥赫玛那永恒天光下一次预设的“黎明”转换时刻,长歌却于一片静谧的黑暗中,自然而然地苏醒过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近乎甜蜜的束缚——镜流的手臂正紧紧环抱着他的脖颈,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依偎在他身侧,睡得正沉。 她清冷的面容在沉睡中褪去了所有防备,长睫如蝶翼栖息,呼吸轻浅均匀,几缕霜白的发丝散落在他的肩窝和枕畔,随着呼吸微微拂动。 喜欢长歌录请大家收藏:()长歌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6章 爱与在意 长歌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垂眸看着她。 即便脖颈被她的手臂环得有些发紧,他却只觉心中一片温软的熨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漾开一抹无声却深达眼底的笑意。 他太了解她了。 这看似有些“霸道”的睡姿,并非她素日习惯。 这分明是潜意识的流露——是经历了长久分离与短暂“冷战”后,深植于心的不安在睡梦中的具现。 她怕他再度离去,怕醒来时身旁空寂。 这紧密的环抱,不是束缚,而是她爱他、在乎他、需要他最直接也最不加掩饰的证明。 这份认知,比任何言语都更让长歌心头发烫,同时也泛起更深沉的怜惜。 他极缓极轻地,开始侧转身体,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控制到极致,生怕惊扰了她的好眠。 随着他姿势的调整,终于得以将原本只是被动承受的拥抱,转为主动的、全然呵护的姿态。 他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将她整个儿揽入怀中,让她的脸颊能更舒适地枕靠在自己的胸膛。 或许是感受到了姿势的变化与那熟悉胸膛传来的稳固心跳和暖意,睡梦中的镜流无意识地轻轻“嗯”了一声,像是满足的喟叹。 环在他颈间的手臂力道果真稍稍松了些,不再那般用力,但整个身体却更加放松地蜷缩起来,如同一只终于寻到安全港湾的猫儿,完完全全地嵌进了他怀里的空间,将自己交付于这份温暖与守护。 长歌低下头,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线,凝视着她全然放松的睡颜。 此刻的她,褪去了罗浮剑首的凛然,敛去了与他置气时的清冷,只剩下一片毫无防备的恬静,甚至带着几分平日里罕见的娇憨可爱。 他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情不自禁地,极轻、极珍重地俯首,在她光洁微凉的额间,落下一个羽毛般轻柔的吻。 不含情欲,只有满腔的珍视、歉意与无声的誓言。 仿佛是为了回应这个吻,或是为了汲取更多心安,睡梦中的镜流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满足的轻哼。 长歌无声地笑了,将她抱得更紧了些,让两人的身躯贴合得不留一丝缝隙,用自己的体温与心跳将她牢牢包裹。 他能感觉到,在这样的拥抱中,她原本似乎潜藏着一丝紧绷的呼吸,变得更加悠长绵软,睡得愈发沉酣。 他就这样拥着她,在黑暗中睁着眼,感受着怀中人真实的重量与温度,听着她均匀的呼吸,仿佛守护着整个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所有的疲惫、纷扰、对未来的忧虑,在此刻都悄然远遁。 室内长夜依旧,但怀抱充盈。 他知道,自己终于再次成为了能让她安心沉睡的港湾。 而这份失而复得的信任与依恋,他将用余生,小心翼翼,妥帖珍藏,再不辜负。 不知又过了多久,长歌感知到怀中人的气息发生了细微变化,那悠长平稳的呼吸节奏稍稍加快,绵软的肢体也微微动了动。 他低下头,正对上镜流缓缓睁开的眼眸。 初醒的赤瞳还蒙着一层水润的迷茫,映着室内极其微弱的光,仿佛尚未完全从安谧的梦境中抽离,显得有些懵懂可爱。 长歌心中爱怜更甚,忍不住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柔软温热的面颊,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低哑与温柔:“醒了?” “…唔…嗯……” 镜流含糊地应了一声,似乎还在适应清醒的状态。 她下意识地往他怀里更深处蜷了蜷,感受着周身包裹的、令人贪恋的暖意与踏实感,片刻后神思才渐渐清明。 她抬眼,望向近在咫尺、含着笑意的俊朗面容,眼神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留恋,声音也软了下来:“这一觉……睡得很安稳,很温暖。” “呵呵,” 长歌低笑,胸腔传来令人心安的震动,他故意用调侃的语气说道,“那倒是。某人半夜里像是怕我跑了似的,紧紧缠着不放,那双手臂啊,差点真把我给勒得背过气去。” 镜流闻言,眨了眨眼,初醒的懵懂迅速被一丝狡黠取代。 她轻轻“嘻嘻”一笑,戳破他的夸张:“你猜我信不信?还能把你堂堂丰饶令使给‘勒死’?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便是闭气个十年八载也活蹦乱跳。” 她语气轻快,带着久违的亲昵调侃。 随即,她故意板起脸,佯装凶狠地瞪着他,只可惜刚睡醒的面容红润,眼波尚软,这“凶狠”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反倒更显娇憨:“我若是真能把你勒死……” 她拖长了语调,指尖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我恨不得现在就做!省得你日后又整日气我,惹我伤心。” 说完,还故作生气地把头一扭,偏向另一边,只留给他一个微微泛红的耳朵尖。 长歌被她这模样逗得笑意更深,知道她并非真恼,心里那点因为昨日种种而残留的沉重彻底烟消云散。 他不仅没被“吓退”,反而得寸进尺地又蹭了蹭她的脸,语气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是是是,都是为夫的错。不过嘛……我猜呀,到时候某人肯定第一个舍不得下手。” 镜流被他蹭得痒痒,又听他这般笃定,耳根更红了几分。 她轻哼一声,却没再反驳,也没把头转回来,只是那原本故意绷着的肩膀线条,悄然放松了下来,算是无声地默认了他的说法——她确实,无论如何也舍不得。 晨光悄无声息地变得明亮了些,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昨日的阴霾与隔阂,仿佛都随着这一夜安稳的相拥与晨起亲昵的斗嘴,被这逐渐明亮的天光驱散殆尽,只余下满室静谧的温馨,与两颗重新紧密依偎的心。 二人在被窝的暖意与彼此体温的环绕中,又慵懒地依偎了片刻。 谁也不急于打破这份晨间难得的宁静与亲昵,仿佛时光也愿意在此刻为他们驻足,就连传进室内的些许天光似乎都被长歌减弱了些许。 喜欢长歌录请大家收藏:()长歌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7章 长吻 终于,镜流动了动。 她没有完全离开,而是手臂微微撑起,轻盈地翻身,转而趴伏在长歌身上。 霜白的长发如瀑般垂落,几缕淡蓝色系的发梢扫过他的颈侧,带来细微的痒意。 她双手抬起,掌心轻轻捧住他的脸颊,指尖带着晨起的微凉,却动作温柔。 两人的视线在极近的距离内交汇。 长歌赤色的眼瞳里映着她的倒影,清晰地盛满了未加掩饰的深情、宠溺,以及一丝等待她“宣判”的忐忑。 那目光太深,太专注,仿佛能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镜流望着这双眼,心头最后一点因前些时日种种而竖起的薄冰,终于彻底消融殆尽。 某种更为炽热而直接的情感涌了上来,取代了所有言语。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目光落在他近在咫尺的唇上。 然后,她低下头,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起初轻柔而试探,如同羽毛拂过,带着晨露般的清新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但很快,它变得深入而坚定,仿佛要借此确认他的存在,汲取他的气息,将分离的思念与和解的释然,尽数融入这唇齿的交缠之中。 长歌几乎是立刻给予了回应,手臂环上她的腰背,将她更紧密地压向自己,加深了这个吻。 气息交融,温热弥漫,所有的隔阂似乎都在这无声的亲密中化为乌有。 然而,就在这个吻即将自然而然地结束时,镜流却忽然微微用力,贝齿在他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细微的刺痛感传来,长歌眉头几不可察地一动,却没有躲闪,更没有推开她。 他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吃痛的声音,只是在那瞬间稍稍停顿,随即承受了这带着一点“惩罚”意味的轻咬。 他太清楚了。 比起她过去一个月里所承受的心如刀绞、漫长等待的煎熬,比起昨日她泪流满面时那字字泣血的质问与失望……唇上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刺痛,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甚至算不上惩罚,更像是一种带着撒娇意味的标记,一种宣告所有权的仪式,一种“此事虽过,我犹记着”的小小警告,同时……也是她终于愿意将最真实的情绪包括那点残留的“气”再次展露给他看的信号。 所以他默许了,甚至纵容了。甘之如饴。 镜流松开了齿关,稍稍退开一点,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她看着他下唇上那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痕迹,又抬眼望进他依旧温柔含笑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半分责怪,只有全然的理解与接纳。 她脸颊微微发热,心里那点故意为之的“凶狠”瞬间消散,化为更深的动容与柔软。 她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可闻。 “……活该。”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闷闷的,却再无冷意。 长歌低笑出声,胸膛震动,手臂将她搂得更紧。 “嗯,” 他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喑哑而满足,“我活该。” 晨光越发温煦,透过帘隙,将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 洗漱完毕,一身清爽。 长歌在镜流身侧的矮榻坐下,看着她依旧试图通过玉兆联系远在仙舟的灵汐、符华以及星穹列车上的长玥,然而光屏上不断闪烁的“发送失败”字样无声地宣告着尝试的徒劳。 见她略显失望地收起玉兆,长歌温声提议:“要不,我们出去买些早点?市集此刻应当正热闹。” 镜流闻言,却是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唉…算了。你又不是不知,此地的早餐风味粗犷,多与午膳无异,尽是些扎实的肉排与炖菜,晨起食用总觉有些滞重。” 她目光转向小厨房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怀念,“倒不如你我动手,做些烧卖、虾饺、馅饼来吃,清爽适口些。” “好,” 长歌从善如流,眼中带笑,“那便听流儿的。” 无需多言,两人再次并肩走向厨房。 这一次,配合愈发娴熟自然。 长歌负责和面、调馅,手法利落;镜流则在一旁处理虾仁、切配菜料,刀工精细。蒸汽渐渐升腾,笼屉里散发出面食与鲜馅混合的诱人香气。 不多时,几样精致的早点便已出炉。 烧卖皮薄馅足,顶端点缀着橙红的蟹籽;虾饺晶莹剔透,隐约可见内里粉嫩的虾仁;馅饼则煎得两面金黄,香气扑鼻。 镜流拈起一块还烫手的馅饼,小心吹了吹,咬下一口。 外皮酥脆,内馅鲜美多汁,咸淡恰到好处,正是记忆中熟悉的味道。 她细细品味着,目光落在正含笑望着她的长歌身上,心中最后一点刻意维持的“矜持”也悄然融化,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叹,低声自语般说道: “果然……对你,我永远都狠不下心来。” 这话语里没有埋怨,只有认命般的纵容与释然的柔软。 长歌听在耳中,心头仿佛被温暖的春水漫过,一股融融的暖流自心底涌现,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轻轻一笑,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愈发柔和。 “如何?” 待她吃完一块,他才轻声问道,“口味可还满意?” 镜流点了点头,拿起帕子拭了拭嘴角,评价中肯:“嗯……火候刚好,不咸不淡,味道正是刚刚好。” 一顿简单却精致的早餐,在静谧温馨的气氛中用完。 长歌细心地将多余的烧卖、虾饺和馅饼分别装入几个干净的食盒中。 “走吧,” 他提起食盒,对镜流笑道,“出去逛逛,透透气。顺便将这些带给丹枫、刻律德菈、海瑟音、缇里西庇俄丝、万敌、阿格莱雅、赛法利娅他们尝尝。想必丹枫也许久未曾尝到这般家乡风味了。” 镜流闻言,也露出浅笑,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我想,丹枫应当也很怀念你做的早餐。他与我们一样,对着翁法罗斯的饮食,怕是也难完全适应。” 两人相携出门,踏着奥赫玛清晨柔和的天光,提着满载心意与家乡味道的食盒,向着友人们常驻的云石天宫各处走去。 喜欢长歌录请大家收藏:()长歌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8章 送饭 看着眼前并肩而坐、气息交融再无先前隔阂的长歌与镜流,丹枫清冷的龙瞳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慰藉,微微颔首:“如此便好。” 他语气平淡,却含着真诚的祝愿。目光落在精致的食盒上,“多谢款待。” 他将食盒暂且放在一旁,转而取出一套素雅的茶具。 动作行云流水,煮水、温杯、洗茶、冲泡,每一步都带着持明龙尊特有的韵律与精准。 清澈的茶汤注入白瓷盏中,漾开嫩绿光泽,一缕清雅高远的茶香随之弥漫开来,带着熟悉的、属于遥远故乡的气息。 “这还是从罗浮带来的,鳞渊境明前的‘鳞渊春’。” 丹枫将两盏茶分别推向长歌与镜流面前,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多了些许怀缅的意味,“想来,你们也有许久未曾品尝了。某人……怕是早已心心念念。” 长歌与镜流在他对面落座。 长歌深吸一口那熟悉的茶香,眉眼舒展,点头笑道:“嗯,确是念想已久。正好,你边吃这些早点,边品这春茶,便当是一顿罗浮风味的早茶了。” 丹枫执起茶盏,却未立刻饮用,浅碧色的龙瞳望向长歌,忽然问道:“想家了?” 长歌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看着盏中沉浮的茶叶,片刻后坦然点头:“罗浮的山水,仙舟的故人……的确时常念起。” 他话锋一转,侧目看向身旁静静品茶的镜流,目光柔软下来,声音也低沉了些许,“不过……有流儿,有小玥儿在的地方,便是家。” 他复又看向丹枫,将问题抛回,“你呢?” 丹枫轻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诮的弧度,语气淡漠:“我?有何可想。龙师那些陈词滥调的絮聒,我恨不能寻个由头,将他们统统打发去蜕生转世,落个清净。” 他指的是持明族内那些繁琐事务与派系的掣肘,刻意避开了长歌问题中隐含的、对白珩、应星、景元等故友的关切。 长歌岂会不知他这傲娇性子? 他盯着丹枫看似无波的脸看了两秒,忽然低笑出声,摇了摇头:“好了,在我面前还需这般遮掩?论辈分,我算是你长辈;论交情,亦是老友。放心,” 他语气转为温和笃定,“他们定会各自安好,待我等归去,自有重逢把酒之日。” 丹枫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只是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一直微蹙的眉宇,似乎因此言而舒展了难以察觉的一分。 镜流在一旁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此刻也忍不住唇角微扬,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调侃:“丹枫,千年已过,你这死傲娇的性子,倒是一点没变。” 丹枫恍若未闻,只是沉默地为两人续上茶水,随即轻哼一声,终于伸手打开了长歌带来的食盒。 霎时间,烧卖与虾饺混合的鲜香、馅饼温润的麦香扑面而来,这熟悉到骨子里的味道,瞬间将他拉回了罗浮仙舟那些无数个平凡却温暖的清晨。 他捏着一枚虾饺的指尖微微一顿,神情有刹那的恍惚,仿佛透过这缕香气,看到了鳞渊境的水波,听到了星槎海码头的喧嚣,还有那群吵吵闹闹却不可或缺的友人的脸庞。 长歌与镜流默契地没有打扰他这片刻的失神。 他们安静地品完盏中余茶,相视一笑。 “哈哈,好茶!” 长歌朗笑一声,放下茶盏,牵起镜流的手起身,“这‘鳞渊春’滋味正醇,余下的你好生留着。待我等回归罗浮,再与你共饮。就不多打扰你享用‘家乡味’、静思故人了。” 说罢,两人便携手离开了丹枫清寂的居所,将一室茶香、饭香与无声的怀念留给了那位孤独的龙尊。 房门轻掩,脚步声渐远。 室内重归寂静许久,丹枫才缓缓拈起一枚尚且温热的虾饺,送入口中。 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鲜明得几乎刺痛。 他独自坐于案前,慢条斯理地吃着这份来自故土的早餐,浅碧的龙瞳望着窗外奥赫玛永恒却陌生的天光,许久,才低低地、几乎微不可闻地自语了一声: “…傲娇么?” 他摇了摇头,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线极淡、极淡的弧度。 “哼。” --- 长歌与镜流离开丹枫处后,并未立刻返回居所,而是依着先前打算,将剩余的早点分送给刻律德菈、阿格莱雅等人。 每一处短暂的停留与寒暄,都让奥赫玛清晨的空气显得更加鲜活,也将那份由早餐串联起的、平和而温暖的日常气息,悄然传递开去。 当最后一份食盒递给正在协调巡逻事务的缇里西庇俄丝,并收获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和“老师师娘最好了!”的欢呼后,两人漫步在逐渐热闹起来的云石廊道间。 “接下来,” 镜流侧目看向长歌,赤瞳在晨光下清澈如洗,“是继续等待树庭的消息,还是……你另有其他打算?” 长歌握紧了她的手,目光投向远方神悟树庭所在的、那片被氤氲微光笼罩的森林方向,沉吟道:“…被动等待并非良策。帝皇权杖底层逻辑虽无法直接破除,但其运转必有能量节点与规律。或许……我们该主动靠近那‘天幕’的核心区域,近距离感知其脉动,同时……” 他顿了顿,“我也需寻觅一处清静之地,尝试推演突破至‘准圣’的契机。两事或可并行。” 镜流点了点头,并无异议:“好。何时动身?” “不急在这一两日。” 长歌收回目光,看向她,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至少……先将这顿‘和解’后的早餐,安安稳稳地消化完。也给丹枫……留足怀念的时间。” 镜流闻言,唇角漾开一抹浅淡却真实的弧度,与他十指相扣的手,回应般地握紧了些许,力道平稳而坚定:“那好,我们回去。” 回到居所,室内光线因长歌的缘故,柔和静谧。 喜欢长歌录请大家收藏:()长歌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9章 修炼与小说 长歌寻了一处临窗的蒲团,盘膝坐下,阖目凝神,气息逐渐沉静悠长,进入深层次的冥想修炼之中。 周身隐隐有五色微光流转,那是他在尝试进一步梳理、融合自身已然完整的多种权能,探寻那通往更高境界的渺茫契机。 镜流则在他身侧不远处的矮榻上安然坐下。 她没有打扰他,只是取出了自己的玉兆,指尖轻划,调出了近期在翁法罗斯本地信息流中偶然发现、并一直追更的一部小说——《剑之情》。 作者笔名“幻蝶”,文风细腻缠绵,在描绘剑客之间的生死相随与情感羁绊上尤为动人。 她静静阅读着最新更新的两章。情节正进展到男女主角历经波折后互表心迹、于月下并肩练剑的段落,字里行间流淌着脉脉温情与坚定的承诺。 镜流看得入神,不知不觉间,眉眼都柔和了下来。直到读完最后一个字,她才轻轻舒了口气,低声自语评价道: “呵呵,这位‘幻蝶’作者,笔触倒是愈发甜暖了……” 她顿了顿,纤长的指尖无意识地点着屏幕,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与微妙的熟悉感, “不过……怎么总觉得,这书中的男主与女主,其性情、相处之道,乃至某些经历细节……越看越觉得,隐隐约约透着几分我与长歌的影子?” 她这声低语虽轻,但在静谧的室内,仍被感知敏锐的长歌捕捉到了些许。 他缓缓睁开眼,从深沉的入定状态中稍稍抽离,赤瞳中还带着些许未散尽的道韵微光,有些茫然地看向镜流,声音温和:“流儿,方才唤我?怎么了?” 镜流正沉浸在自己的发现与联想中,被他突然出声一问,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手忙脚乱地将玉兆屏幕按熄,甚至有些欲盖弥彰地将它往身后藏了藏,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平日的清冷语调:“…无、无事。不过随意翻看些闲文。你继续修炼便是,我…我会一直在这里。” 她强调着“一直在这里”,仿佛是为了掩饰方才刹那的慌乱。 长歌看着她难得一见的、带着羞窘的可爱模样,虽然心中疑惑更深,却也不忍追问。 他只是温柔一笑,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顺从地点了点头:“嗯,好。那便辛苦流儿为我护法了。” 说罢,他重新阖上双目,调整呼吸,再次沉入修炼的玄妙境界之中,只是嘴角那抹未曾完全消散的笑意,泄露了他此刻心情的愉悦。 镜流见他不再追问,这才暗自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胸口,安抚自己略快的心跳。 “呼……差点就被发现了。” 她定了定神,又忍不住点开玉兆,看着“幻蝶”的笔名和那些与自己经历微妙重叠的情节,暗自嘀咕,“不过……翁法罗斯的通俗小说与作者,观念都如此……开放直接么?这般细致描摹闺阁情思与伴侣私密互动,若是在仙舟,只怕早就被地衡司的人寻去‘谈话’,勒令修改或直接下架了。” 她摇了摇头,甩开那些关于仙舟律法的联想,好奇心终究占了上风。 她开始翻阅“幻蝶”名下的其他作品,发现这位作者似乎专精于描写各种深情羁绊的故事,文笔愈发老练,情感刻画也越发深入人心。 就在镜流被另一部小说中男女主们历经磨难后相守的段落吸引,看得微微出神之际,她并未注意到,身旁本该全然沉浸于修炼中的长歌,那挺直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极其缓慢地,向她这边倾斜了微不可察的一丝角度。 长歌并未睁眼,心神亦未脱离修炼的轨迹,但一丝极其微弱的感知,却如同调皮的风,悄悄拂过镜流手中的玉兆屏幕,掠过了那个熟悉的笔名和几行跳入眼帘的、带着旖旎气息的句子。 他心里暗自嘀咕,泛起一丝了然与好笑:“‘幻蝶’……这名字,还有这叙事的口吻细节,怎么越看越像小蝶那丫头的风格?我记得她以前在奥赫玛时,就喜欢记录些风土人情,偶尔也爱写些故事自娱,还曾悄悄问过我一些关于‘浪漫’的见解……莫非?” 这个猜测让他心头莞尔,但此刻显然不是点破的时机。 他若无其事地调整回标准的坐姿,继续他的修炼,只是那运转周天的气息,似乎比先前更顺畅柔和了几分,仿佛被这无意中发现的小秘密,注入了一丝轻松愉悦的活力。 室内重归寂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与能量流转的微弱韵律。 一人潜心问道,一人沉浸书海,看似各行其是,却在无声中共享着一片安宁,以及一个只有长歌知晓的、关于身边人正在阅读以他们为“原型”的甜蜜故事的小小秘密。 这秘密如同投入心湖的一颗小石子,漾开圈圈温暖的涟漪,为这修炼的时光,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温馨趣味。 时光在静谧中悄然流淌,如同溪水漫过光滑的鹅卵石,无声无息。 窗外的永恒天光被长歌的力量柔化调节,在室内投下温暖而不刺目的光晕,模糊了晨昏的界限。 镜流终于将“幻蝶”的剩余小说最新篇章追至末尾,意犹未尽之余,也感到了长时间阅读带来的细微疲惫。 她轻轻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眸,将玉兆随手搁在一旁的软垫上,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侧身躺下,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不远处闭目修炼的长歌身上。 他端坐如松,周身气息圆融内敛,五色微光已化为更沉静、更和谐的淡金流转,仿佛与周围的空间达成了某种深层的共鸣。 那张沉静的侧脸在柔和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也格外……令人心安。 镜流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只是让他的存在填满自己的视野,仿佛这样便能将之前分离时光里缺失的陪伴,一点点弥补回来。 喜欢长歌录请大家收藏:()长歌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0章 陪同与模仿 修炼中的长歌,灵台虽清明入定,对外界的感知却并未完全封闭。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镜流气息的变化——从阅读时的专注投入,转为放松下的细微疲倦,以及此刻落在他身上的、宁静的注视。 心念微动间,无需刻意驱使,那原本在他体内周天循环、精纯凝练的能量流,便分出一缕极细极柔的支流,如同春日里第一缕破冰的暖泉,悄然向着镜流所在的方向蔓延而去。 这能量并不强势,更非灌输,而是如同最体贴的抚慰,轻柔地包裹住她,带着丰沛的生机与长歌独有的不朽意蕴,温煦地浸润她的四肢百骸,梳理因久坐和心绪波动可能产生的细微滞涩,滋养着她的精神,缓解眼眸的酸涩,甚至让她因连日心绪起伏而略有损耗的根基,得到一丝温润的补益与淬炼。 镜流立刻察觉到了这股熟悉而温暖的能量流动。 它不像药物那般直接,也不像疗伤术法那般刻意,更像是他无声的关怀化作了实质,将她妥帖地呵护其中。 一股暖意自心底漾开,远比那能量的温度更令人熨帖。 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勾勒出一个清浅却满足的弧度。 她没有拒绝这份体贴,反而闭上了眼睛,放松心神,全身心地接纳这份温暖的能量抚慰。 同时,她也生出一个念头——既然他修炼,那她也陪他一同“修炼”便是。 于是,她调整呼吸,模仿着长歌平日里教导过的基础冥想法门,尝试着让心神沉静下来。 虽不似他那般深入玄妙的境界,却也努力排除杂念,将注意力专注于自身呼吸与体内那温暖能量的流动上,让自己的气息节奏,逐渐向他那悠长平稳的韵律靠拢。 两人一坐一卧,一修炼一仿效,看似状态不同,却在这方静谧的空间里,因这一缕温柔的能量联结,构成了一个奇妙而和谐的整体。 能量在两人之间悄然循环,仿佛形成了一个微小的、独立的生态,将外界的纷扰与时间的流逝都隔绝在外。 长歌虽未睁眼,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镜流气息的变化,从略带疲惫的松弛,逐渐转向一种安宁的、试图与他同频的专注。 这发现让他心中那汪暖泉漾开更大的涟漪,运转周天的能量也因此变得更加流畅圆融,那抹淡金色的辉光似乎也更明亮、更温润了几分。 他知道,流儿并非真的在寻求境界突破,她只是用这种方式,表达着她的陪伴,回应着他的关怀。 这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与贴近,比任何惊天动地的誓言都更让他感到充实与幸福。 窗外映进的永恒的天光仿佛也在此刻变得更加柔和,静静流淌在两人身上。 能量在无声中交汇,心意在静谧里相通。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只是短短一两个时辰,又或许那被调节的天光已悄然轮转了一周。 “…呼…呼……” 悠长而平稳的呼吸声,在静谧的室内轻轻响起,如同最柔和安眠曲的节拍。 长歌从深沉的冥想中缓缓收束心神,五色微光敛入体内,气机圆满。 他甫一睁眼,还未及查看自身修炼的进境,便被身旁的景象攫住了全部注意力。 镜流不知何时,已从侧躺改为微微蜷缩的姿势,侧趴在他身侧的软垫上,睡得正沉。 霜白的长发如云锦般铺散开来,几缕调皮地贴在她光洁的脸颊旁。 她的眼睫安然垂落,在眼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唇瓣无意识地微微抿着,褪去了清醒时的清冷自持,显出一种全然不设防的恬静,甚至带着几分稚气的柔软。 那均匀的呼吸声,正是从她鼻息间传来,轻柔而规律。 长歌静静地看着,一时间竟有些挪不开眼。 心中那片因修炼而澄澈明净的湖泊,被她这般毫无防备的睡颜,悄然投下一颗名为“珍爱”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柔软至极的涟漪。 一抹无奈又饱含宠溺的笑意,不由自主地爬上他的嘴角,连赤色的眼瞳都变得温润如最上等的暖玉。 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倾听了片刻她安稳的呼吸,仿佛这声音有着神奇的魔力,能将他心中最后一丝因前路未卜而生的隐忧,以及长久以来肩负重任的疲惫,都悄然拂去,只余下满心的宁和与安然。 确认她睡得深沉,长歌才极其缓慢地起身,动作轻巧得如同怕惊扰了花瓣上的晨露。 他先将之前随意放置的玉兆收起,又将散落的软垫归置整齐,把被镜流压在身下、显得有些皱的衣角轻轻拉平。 最后,他取过旁边叠放整齐的薄被,小心翼翼地展开,动作轻柔地盖在她身上,仔细掖好被角,确保不会漏风。 做完这一切,他并未离开,也没有重新开始修炼。 而是就势在她身侧躺下,调整到一个既能让她感受到陪伴、又不会挤到她的舒适位置,同样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入睡,只是放松了心神,将全部感官都专注于身侧之人。 耳边是她均匀清浅的呼吸声,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冷香,肌肤能感受到她透过薄被传来的、令人心安的温热体温。 这声音,这气息,这温度……交织成一幅无比安宁的图景,将他温柔地包裹。 长歌觉得,自己仿佛漂泊了许久的小舟,终于驶入了一个风平浪静、月光皎洁的港湾。 所有的算计、争斗、责任,在此刻都暂时褪去,只剩下最纯粹的陪伴与守护。 他轻轻伸出手,隔着被子,极轻极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如同安抚一个婴孩。 睡梦中的镜流似乎有所感应,无意识地向他这边靠了靠,呼吸声愈发绵长。 长歌的嘴角,那抹笑意始终未曾散去。 他就这样躺着,听着她的呼吸,感受着她的存在,心中一片前所未有的澄澈与满足。 窗外的“天光”或许依旧永恒流转,但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时间仿佛被这份静谧的陪伴无限拉长、变得粘稠而甜美。 忧虑被扫去,疲惫被抚平,只有两颗历经波折后重新紧密相依的心,在这无声的相守中,汲取着继续前行的、最温暖的力量。 他知道,前路仍有风雨,修行尚无尽头。 但至少在此刻,有她在身旁安睡,便是岁月予他最好的馈赠,足以抵御未来一切寒凉。 而他,也将永远是她最安稳的归处,最坚实的依靠。 喜欢长歌录请大家收藏:()长歌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1章 风堇的看法 “嗯……风堇,关于天空泰坦艾格勒,你怎么看?” 星终于找到了一个相对轻松的午后,在神悟树庭公共回廊的一角,向正在整理教案的风堇询问道。 这个问题她已思忖多日,自从收到长歌与镜流传来的消息后,便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机会探问。 风堇闻言,从一堆散发着微光的卷轴中抬起头,粉色的双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一晃。 她眨了眨天蓝色的大眼睛,露出思索的神色,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天空泰坦啊……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清楚呢。” 她顿了顿,目光在星脸上转了转,忽然了然地笑了笑,“是阿格莱雅大人让你来问我的吧?” 星被这直接的反问问得一愣,随即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她没想到风堇会立刻联想到阿格莱雅。 看到星这个反应,风堇心中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看来阿格莱雅大人是希望通过星来了解自己的态度,想知道在即将可能到来的、涉及天空泰坦乃至更深远目标的行动中,自己会站在哪一边。 这位年轻的助教虽然性格开朗活泼,心思却十分通透。 她对着星绽开一个灿烂而安抚的笑容,语气轻快地说道:“灰宝不用担心哦!关于‘逐火’、关于翁法罗斯的未来这些大事……我的心,自然是倾向于阿格莱雅大人、缇里西庇俄丝老师,还有长歌老师他们的。” 她用了“逐火”这个更具象征意义的词,清晰地表明了立场。 “嗯!” 星松了口气,用力点头,随即再次将话题拉回最初的问题,“所以,关于天空泰坦艾格勒本身,你有什么想法或者……感觉吗?” 风堇这次思考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她放下手中的卷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脸上活泼的笑容稍稍收敛,透出几分属于古老传承后裔的沉静:“关于天空泰坦……毕竟我身上流淌的,是来自云间城邦先祖的金血血脉。按照传说,我们这一支,与天空的权柄有着遥远的联系。” 她望向回廊外那被巨大晶叶过滤的、朦胧而永恒的天光,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困惑与追寻,“但是说实话,我有很多疑问。为什么我们的先祖最终离开了传说中高悬云端的城邦,来到这片大地?当年在云间城邦,在艾格勒陨落前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也很想亲自去探寻,去寻找被时光掩埋的真相。”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看向星,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星认真地听着,感受到风堇话语中的真诚与渴望,郑重地点头:“一定会有机会的,也一定能找到真相。” “嘿嘿,那就借灰宝吉言啦!” 风堇重新恢复活力满满的样子,拍了拍手,忽然想起什么,提醒道,“对了,下午还有一节那刻夏教授的‘高阶能量拓扑学’,可千万别迟到哦!教授最讨厌人打断他开场了!” 星连忙点头记下,目送着风堇哼着不知名的轻快小调,抱着一摞卷轴步履轻盈地消失在回廊拐角处弥漫的微光雾气中。 回到与昔涟她们共用的宿舍树屋,星立刻将今日与风堇的对话,连同自己的观察与分析,详细整理后通过加密链路发送给了远在奥赫玛的长歌。 做完这些,她才开始准备下午那令人生畏的课程笔记。 --- 奥赫玛居所内,长歌看着玉兆上星发来的详细报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看来,风堇这姑娘,是决心要去寻找云间城邦的遗迹,直面天空泰坦艾格勒留下的谜团了。” 他分析道,“不过,这恐怕至少要等到她们在树庭的学业告一段落之后。” 镜流坐在他身侧,闻言微微颔首:“所以……以你如今的感知,能察觉到那所谓的‘天空之城’所在吗?” 长歌摇了摇头,赤瞳中闪过一丝探查后的微光:“那里被一种相当高明的力量隐藏并封锁着,并非简单的空间遮蔽。更像是一种需要满足特定‘条件’或‘钥匙’才能触发的隐匿机制,强行感知,只能触及一片模糊的‘不存在’。” 他顿了顿,补充道,“其实若是不计后果,我或可以力破巧,强行撕开一条通道。但我担心……那会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甚至可能破坏掉我们想要寻找的关键线索或遗存。” 镜流听后,神色平静:“…此事,倒也不急在一时。” “的确,天空之城可以暂缓。” 长歌话锋一转,拿起了另一台微微震动的玉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过,眼下有另一件事找上门了。” 他将玉兆屏幕转向镜流,“你看,神悟树庭的那位贤者,那刻夏,主动联系我了。” 镜流眸光微凝,看向屏幕上的简短讯息,语气带着一丝疑惑:“哦?他不是星他们的教授吗?为何突然联系你?莫不是星他们在树庭惹出了什么麻烦?” 长歌摇头轻笑:“大抵不是。我想,更可能的原因在于我们本身的‘特殊性’。以他的智慧与在树庭的地位,看穿我们‘天外来客’的身份并不困难。此番联系,或许是想与我们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关于翁法罗斯的现状、未来,以及可能隐藏的危机。” 镜流略作思索,觉得有理:“若真如此,去见见他也好。知己知彼。” “嗯,我正有此意。” 长歌点头,随即拿起玉兆,“我先与刻律德菈、阿格莱雅她们知会一声,免得我们突然离开,让她们担心。” 他指尖灵光闪动,迅速编辑了几条简洁的讯息发出。 镜流也取出了自己的玉兆:“我问问丹枫是否同去。” 长歌一边操作,一边说道:“想来他多半不会去。有我在你身边,他无需担忧你的安危。以他的性子,更倾向于留在此处,作为后援与接应。” 果然,片刻后,镜流抬起眼:“他说他不去,让我们……注意安全。” 喜欢长歌录请大家收藏:()长歌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2章 初见那刻夏 长歌对此毫不意外,将最后一条讯息发出,起身理了理衣袍:“既已交代妥当,那我们便出发吧。去见见这位翁法罗斯的‘理性’之光,看看他究竟为我们准备了怎样的‘话题’。” 镜流亦随之起身,霜发如雪,赤瞳沉静。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默契已然在目光交汇中流转。 他们并未大张旗鼓,只是如同寻常外出般离开了居所,身影很快融入奥赫玛蜿蜒的云石街道与熙攘人流之中,朝着神悟树庭的方向,不急不缓地行去。 而在神悟树庭深处,某间被无数发光卷轴、复杂星图仪与正在自主演算的晶板环绕的研究室内,翠发独眼的贤者刚刚结束与长歌的通讯。 他随手将一枚大地兽木雕放在堆满演算稿的桌角,浅蓝色的独眼望向窗外森林尽头那片永恒的天幕,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木雕表面划过,低声自语: “天外的‘变数’,奥赫玛的‘信任’……棋局渐明,也该听听‘棋子’自己的想法了。希望你们带来的‘答案’,不会让我失望。” 他转过身,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略显凌乱的研究台,仿佛在准备迎接一场重要的会晤。 室内的思辨之树晶叶微微闪烁,洒下更加柔和专注的光晕。 长歌与镜流最终选择了与寻常旅人无异的方式,搭乘了一头温顺稳健的大地兽,沿着蜿蜒的林间商道,花费了约莫半日光景,才抵达了神悟树庭那由发光巨木与晶叶构成的外围入口。 此举并非不能更快,只是二人似乎都默契地选择了这种更贴近此界常态的行程,仿佛在丈量这片土地的同时,也细细品味着重归并肩而行的寻常滋味。 当他们抵达时,那道熟悉的、穿着黑蓝镶翠绿纹路贤者袍的身影,已然抱臂倚在入口处一棵思辨之树的虬结气根旁,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翠绿色的发梢在树庭特有的微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那刻夏的目光扫过逐渐走近的两人,在那与翁法罗斯本土风格迥异、却自有一股超然气度的衣饰上停留片刻,浅蓝色的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辨不出情绪的弧度,清冷的声音随之响起: “呵呵,我本以为,身为众半神与黄金裔公认的‘老师’,往来行止必有非凡气象。未料想,竟也如寻常旅人一般,搭乘这稳健的大地兽而来。” 长歌闻言,不以为忤,反而朗声一笑,反问道:“倘若事事皆倚仗权柄伟力,追求极致的效率与威仪,那这世间的风景、旅途的见闻、乃至与人交往的寻常温度,岂非都失了趣味?” 那刻夏眉梢微挑,独眼仔细地、近乎审视地打量着长歌,片刻后,才缓缓道:“言语间倒是傲气十足。不过……此言倒也在理。看来,你确有支撑这份‘寻常趣味’的资本。” “资本?” 长歌轻笑摇头,语气转为平淡却认真,“我更愿视其为守护家人、挚友,以及心中所珍视之物的必要手段。力量本身,从非目的。” 那刻夏沉默了一瞬,独眼中似有极复杂的情绪一闪而逝,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他最终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仿佛带着某种沉重的、与学术无关的疲惫:“…罢了。随我来吧。” 说罢,他转身,引着二人向树庭深处走去。 转身时袍角带起的细微气流,似乎都比平时沉重几分。 这一切细微的神态变化,尽数落在长歌与镜流眼中。 镜流轻轻用手肘碰了碰长歌的手臂。 长歌心念微动,一道极隐秘的传音落入镜流耳中:“这位教授的气质,倒让我想起一位故人——维里塔斯·拉帝奥,博识学会那位以严厉着称的天才。” 镜流眸光微动,同样传音回应:“那位石膏头教授?你觉得他们像?” “确有几分神似,尤其是那种对真理近乎执拗的追求感,以及……” 长歌的目光扫过那刻夏略显孤直的背影,“将自己的一部分‘改造’或‘牺牲’以契合研究目标的决绝。这位那刻夏教授,似乎走得更为极端。” 镜流微微摇头,传音中带着不同的观察:“我倒觉得,他眉宇间那份沉郁,或许并非源于对真理的狂热,而是……某种深刻的悲伤过往。” 长歌略一思索,点头赞同:“亦有可能。” 两人不再传音,只是静静地跟在那刻夏身后,穿过层层叠叠、由发光植物与悬浮晶板照亮的知识回廊,最终来到了一间位于巨大思辨之树树干内部、被无数复杂仪器、演算稿纸与闪烁的数据流环绕的研究室。 室内虽显拥挤,却乱中有序。最引人注目的,是各处摆放的、数量繁多的大地兽造型木雕与玩偶,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给这充满理性冷感的空间增添了几分奇异的温度。 “看来,那刻夏教授对大地兽确是情有独钟。” 长歌环顾四周,感慨道。 那刻夏走到一张堆满演算稿的宽大书桌后,闻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定,也因此没有纠正长歌对他的名字的叫法:“大地兽,是翁法罗斯生态演化中,最接近‘完美平衡’与‘坚韧生存’定义的生物。” 他顿了顿,独眼的目光锐利地投向长歌与镜流,仿佛要穿透一切表象,“此处已被我施加了多重静默与信息屏蔽结界,绝无第三人可窥探。所以……”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学者求证时的严肃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二位,还有那位名为‘星’的少女,你们……是否来自翁法罗斯之外?” 长歌与镜流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了然。 长歌在镜流身旁的客椅坐下,姿态放松,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你心中不是已有答案了吗?又何必多此一问。” “我需要从你们口中得到确切的证实。” 那刻夏身体微微前倾,独眼中闪烁着不容糊弄的锐光,“这关系到后续判断的基础。所以……告诉我,在你们所来的那片浩瀚星海之中,是否存在……让人死而复生的方法或可能?” 喜欢长歌录请大家收藏:()长歌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3章 洽谈与指点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而直接,让长歌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他瞬间理解了镜流之前的猜测——这位学者执着追求的“真理”背后,恐怕确实埋葬着一段痛彻心扉的失去。 “是我姐姐。” 那刻夏仿佛读懂了长歌眼中的疑问,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痛楚,“她死于黑潮侵蚀,就在我眼前……我未能护住她。” “你又如何保证已逝之人复活之后仍旧是她本人呢?”长歌反问道。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拂过那只被眼罩覆盖的左眼,随即,那低沉中又燃起一丝希冀的火苗,“这么说……外界,真的存在复活亡者的能力?” 长歌与镜流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有理解,有惋惜,也有不得不戳破幻梦的凝重。 长歌缓缓地、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语气慎重:“说实话,在我漫长的星海游历中,见识过诸多奇迹与伟力,但真正的、让逝去的灵魂完整归来的‘复活’……我从未亲眼见证。” 那刻夏的独眼猛地睁大,错愕与不解浮现在脸上:“那你刚才为何要问及‘如何保证复活的是本人’这样的命题?” 这次,是镜流清冷的声音接过了话头,她赤瞳平静地注视着那刻夏,一字一句道:“…因为,翁法罗斯这个‘世界’的本质,与外界那片遵循着不同规则的星海,截然不同。” 那刻夏的呼吸骤然一滞,聪慧如他,瞬间抓住了关键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你们的意思是……在翁法罗斯,在这个特殊的地方,复活……是有可能实现的?!” 长歌无奈地再次与镜流对视,同时一道传音迅速递出:“看来,他至今仍未完全洞悉翁法罗斯身为‘虚拟轮回实验场’的核心本质。他追寻的答案,或许就在他未曾触及的根源里。” 镜流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中也掠过一丝淡淡的叹息。 面对那刻夏灼灼的、充满希冀的目光,长歌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无比郑重,缓缓说道:“…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以你目前的认知与力量,绝无可能实现此事。因为这需要的,或许并非你想象中的某种术法或力量,而是……” 那刻夏急切地打断了他,独眼中闪烁着疯狂推演的光芒:“是因为翁法罗斯本身存在某种特殊的规则或‘漏洞’,是吗?所以,只要我能彻底解析翁法罗斯的本质,洞悉其最底层的运行逻辑,就能找到让我姐姐归来的方法,对吗?” 他的语气,仿佛在绝望的深谷中抓住了一根名为“可能性”的蛛丝。 长歌看着他眼中那混合着巨大悲伤与偏执求索的光芒,心中叹息更甚。 他给出了一个既非肯定也非否定的模糊回答:“是,也不是。” 在那刻夏即将再次追问前,他继续说道:“或许,当你真正解明翁法罗斯本质的那一刻,你所追寻的‘答案’,便会以另一种形式,清晰地呈现在你面前。届时,你将知晓一切,包括……你所求之事的真正结局。” 身为顶尖学者的傲气与自尊,让那刻夏强忍住了直接追问“翁法罗斯本质究竟是什么”的冲动。 他坚信真理必须由自己亲手发掘、验证。 同时,他内心深处也并不认为眼前这两位深不可测的“天外来客”是在故意敷衍或欺骗他——他们没有必要对一个陌生的学者编织如此复杂的谎言。 沉默在堆满大地兽玩偶的研究室里蔓延。 良久,那刻夏缓缓坐直身体,脸上的激动与急切渐渐沉淀,重新被一种冷硬的、属于求道者的坚定所取代。 他的嗓音因方才的情绪波动而略显沙哑,却字字清晰,充满力量: “…好。我会的。世间的真理,翁法罗斯的谜题……我迟早会将其彻底解明。” “那便祝你好运了,那刻夏教授。” 长歌起身,与镜流一同向这位执着的学者微微颔首致意。 两人不再多言,并肩走出了这间弥漫着沉重希望与孤独求索气息的研究室。 门外,树庭的微光森林依旧静谧流淌。 长歌牵起镜流的手,侧头对她温言道:“流儿,既已至此,不妨顺道去看看星、白厄、昔涟、德谬歌,还有小蝶她们吧?许久未见,也不知这些年轻人在树庭过得如何。” 镜流清冷的眉眼柔和下来,点了点头:“也好。看看他们,也省得他们总为我们担心。” 两人的身影,随即融入神悟树庭那由知识与微光交织而成的、宁静而深邃的脉络之中,向着年轻人们学习与生活的枝干区域行去。 而那间研究室里,独眼的贤者已然重新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演算稿与闪烁的数据流中,只是这一次,他追寻的目标,除了纯粹的真理,更添上了一份沉重而私人的、名为“复活”的渴望。 翁法罗斯的天空依旧高悬,而其下隐藏的轮回真相与个人命运的纠缠,正悄然编织成更为复杂的网。 “在这里一切可还适应?” 长歌与镜流并肩来到年轻人们所住的宿舍区,在一处由发光藤蔓自然形成的拱门前停下,含笑望向闻讯聚拢过来的几张熟悉面孔。 “嗯嗯,一切都好!” 星率先点头,目光在长歌与镜流自然交握的手上、以及两人之间那再无隔阂的亲近气息上快速掠过,心中了然,脸上随即绽开一个明媚而安心的笑容。 “哼哼,长歌老师可是让大家好生担心了一场呢?” 昔涟与德谬歌默契地一同叉腰,扬起几乎一模一样的笑脸,眼中闪烁着促狭又关切的微光,“就是不知道,经历了这次风波,老师现在还能不能分清我们俩谁是谁了呀?” “唉,你们这两个丫头啊!” 长歌看着眼前这对古灵精怪的姐妹,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伸手指了指她们,摇头笑道。 白厄挠了挠头,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熟悉的、面对高深知识时的苦恼:“除了在树庭上课,实在听不懂那刻夏教授讲的那些天书般的理论,其他方面……倒都挺有意思的。” 喜欢长歌录请大家收藏:()长歌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4章 树庭的地道风味 众人的目光随即落在稍远处的遐蝶身上。 她微微垂着头,目光有些闪躲,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长歌心思何等敏锐,立刻猜到了几分——这姑娘多半是以为自己与镜流此番前来,是发现了她以他们为“原型”创作小说的事,正心虚着呢。 看着这群朝气蓬勃又各有特点的年轻人,长歌心中满是欣慰,点了点头:“行,看到你们都安然无恙,精神头也足,我们便放心了。” “……嗯,” 遐蝶似乎挣扎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抬起眼小声问道,“哥哥与嫂嫂……要在这里住几天吗?” 长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首看向镜流,将决定权自然地递给她。 镜流迎上遐蝶带着些许期待的目光,又扫过其他几人,略一沉吟,清冷的嗓音缓缓响起:“…既来了,便住上一周吧。正好也看看你们在此处的境况。” “好诶!” 德谬歌立刻欢呼出声,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那太好了!走,咱们现在就带老师和师娘去树庭门口,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我知道有家摊位的炙烤晶鳞鱼排是一绝!” 长歌闻言,略带疑惑地看向他们:“怎么?你们平日不在树庭的食堂用餐吗?” 星的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露出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摆了摆手解释道:“那个……食堂的餐食嘛,还是算了。分量‘精致’,风味……嗯,颇具‘树庭特色’,一言难尽。” 看着众人脸上那统一浮现的、混合着敬畏与敬谢不敏的复杂神色,长歌立刻心领神会。 这情形,倒让他想起了前世某些令人难忘又哭笑不得的校园记忆。 他不由嗤笑一声,了然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走吧。” 他牵起镜流的手,对年轻人们笑道,“今日便由你们做东,带我们尝尝这树庭门口的地道风味。也让我与你们师娘,见识见识你们平日里的‘美食据点’。” 众人闻言,顿时欢声笑语,簇拥着长歌与镜流,像一群归巢的雀鸟般,热热闹闹地向着树庭外围那灯火渐起、香气开始弥漫的市集区域走去。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寻常而珍贵的烟火气息。 “来,师娘,给?” 昔涟端着一份用宽大树叶盛着、表皮烤得金黄微焦、撒着香料的晶鳞鱼排,笑嘻嘻地递到镜流面前,眼睛弯成了月牙。 镜流接过,触手温热,香气扑鼻。 她看着少女明媚的笑脸,眼中柔和,抬手轻轻揉了揉昔涟的发顶:“谢谢。” 另一边,德谬歌也献宝似的将一大块滋滋作响、切面粉嫩的炙烤大地兽肉排放到长歌面前的木盘里:“老师尝尝这个!树庭这边用的香料和酱汁跟奥赫玛不太一样,风味很特别哦?” 长歌看着眼前分量十足、香气四溢的肉排,又看看周围几张写满“快尝尝我们推荐美食”的期待脸庞,不由失笑,语气满是纵容:“好,我尝尝。你们也别光顾着我们,自己多吃点。” “放心啦老师,我们可不会客气!” 白厄拍拍胸脯,引着众人来到一家看起来生意不错、桌椅摆在发光藤蔓下的露天小馆,“经过我这几个月的‘实地考察’,这家店的菜品味道最正宗,用料也实在。不过……”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怀念与跃跃欲试,“等翁法罗斯这些麻烦事都了结了,我一定要找机会亲自下厨,做几道我们的特色菜给大家尝尝!” “好哦!那我们以后的口福可就指望厄宝啦?” 德谬歌立刻捧场地鼓起掌,眼睛眯成了缝。 白厄被她叫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赶紧将店主人递过来的、刻着菜单的发光木板先捧到长歌面前:“老师,您先点。” 长歌却未接,转而自然地将菜单推到了镜流手边,含笑望着她:“还是流儿来吧。你想吃什么?” 镜流的目光在写满翁法罗斯特色菜名的木板上扫过,又抬眼看了看围坐一圈、眼巴巴望着她的年轻人们,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温和:“你们点吧。我与长歌都不挑食。况且,你们对此地风味更熟稔,点什么,我们便吃什么。” 众人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由白厄、昔涟、德谬歌和星这四个“探店积极分子”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很快点好了七八样招牌菜式,从清爽的菌菇拌菜到浓郁的炖肉锅,种类丰富。 而遐蝶,自从看到长歌极其自然地将菜单优先递给镜流,又联想到之前在奥赫玛目睹长歌是如何小心翼翼照顾镜流情绪、诚恳反思的模样,心中那关于“家庭地位”的观察结论便愈发清晰。 她嘴角微微上扬,趁众人点菜喧闹之际,悄悄拿出随身的小巧通信石板,指尖灵巧地划过,迅速记下一行字: 「观察笔记:镜流嫂嫂似乎总能不着痕迹地‘主导’局面,连点菜顺序这等小事亦如此。长歌哥哥对此甘之如饴,看来家中话语权归属,不言自明。此细节或可润色,加入新章。」 她正写得投入,殊不知这点小动作全然落在了感知敏锐的长歌眼中。 他不由得轻笑着摇了摇头,心中暗忖:“罢了,这丫头喜欢写便写吧,总归是无伤大雅的记录。随她高兴便是。” 镜流察觉到长歌神情细微的变化,侧头低声问:“怎么啦?” 长歌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笑意道:“我看某只专心致志的‘小蝴蝶’,似乎又捕捉到新的灵感‘花粉’了。” “咦?” 镜流先是一愣,随即恍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些许窘然,瞥了遐蝶一眼,又看向长歌,面色稍有红润,声音压得更低,“…你也看过那些…小说了?” “嗯…其实并未细读。” 长歌同样压低声音,目光扫过正热烈讨论菜品的年轻人,确认无人注意他们这边的低语,“不过在你到来之前,我尚在奥赫玛时,她便曾向我请教过一些关于‘浪漫’、‘爱之本质’的抽象问题。” 喜欢长歌录请大家收藏:()长歌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5章 初见风堇 长歌顿了顿,语气里带着长辈看待晚辈特有的一丝了然与宠溺,“毕竟小蝶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即便中间沉睡了二百年,对她的性子与这点小爱好,还是清楚的。” 镜流听了,嘴角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赤瞳斜睨着长歌,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哦?夫君对她,倒是观察入微,了解至深呢。” 长歌顿时感觉到周围空气似乎降温了几度,背脊莫名一凉,立刻察觉到自家夫人这恐怕是…吃醋了? 他连忙正色,求生欲极强地低声澄清:“流儿此言差矣!流儿与我相伴近两千载,早已心意相通,我的喜好习性,流儿岂非了如指掌?这二者…不可同日而语。” 他再次飞快地瞥了一眼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年轻人们,继续快速补充道,“再说,我的爱好与流儿相同,诚实的说,我已经变成流儿的‘模样’了。对小蝶,我向来是当作亲近的后辈、当作妹妹看待,与看待符玄那丫头并无二致。流儿难道……是在吃小蝶的醋?” 镜流闻言,立刻挺直腰板,双臂交叉抱于胸前,下巴微抬,斩钉截铁地否认:“没有。” 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与面色,泄露了少许心思。 “是么?” 长歌忍不住低笑,故意吸了吸鼻子,调侃道,“可我怎觉得,这周围的空气里,忽然多了几分清冽的…醋香?” 镜流脸颊微热,不动声色地在桌下轻轻踩了长歌的脚背一下,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再胡说试试看”。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长歌立刻举双手做投降状,脸上却笑意更深,握住她在桌下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声音温柔而认真,“流儿放心,你知道的,我对你,永远一心一意,绝无旁骛。至于魅力什么的……” 他笑着摇摇头,“在我眼中,唯有流儿的光芒,足以照亮我所有的岁月。” 镜流被他这直白的情话弄得耳根更红,先前那点因遐蝶而起的、微不足道的醋意早已烟消云散。 她别过脸,但紧抿的唇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眉宇间的最后一丝佯装出的严肃也舒展开来。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却任由他握着手:“……油嘴滑舌。记住你说的话就好。希望某人能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招惹是非的‘本事’,别总让我……操心。” “谨遵夫人教诲。” 长歌笑着应下,手指与她十指相扣。 这时,年轻人们终于点完了菜,热腾腾的菜肴也开始陆续端上。 香气四溢,欢声笑语再次充满了小小的露天餐桌。 遐蝶也收起了石板,加入了讨论美食的行列,只是偶尔抬眼悄悄观察长歌与镜流交握的手和之间流转的默契氛围时,眼中总会闪过灵感的微光。 夜幕降临,树庭外围的灯火与发光植物交相辉映,将这片充满市井烟火气的角落映照得温暖而明亮。 在这短暂而平和的夜晚,危机似乎远去,只剩下故友重逢、爱人相伴的简单快乐。 “好饱啊,今日可真是心满意足了呢?” 昔涟满足地拍了拍肚子,哼着轻快的小调,转向镜流,眼中满是憧憬,“要是以后天天都能像这样,和师娘、和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饭,该有多好呀?” “…会的。” 白厄接话,年轻的脸上褪去了往日的跳脱,目光沉静而坚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必将实现的未来,“以后一定可以的。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们会有很多这样的日子。” 长歌看着这群充满希望的年轻人,心中暖流涌动,温和地点头肯定:“嗯,未来的时光还长,相聚的日子,自然不会少。” 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只见风堇小跑着过来,微微喘息,粉色的双马尾在奔跑中轻轻晃动。 看到聚在一起的众人,尤其是长歌与镜流时,她眼睛一亮,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恭敬地行了一礼: “原来大家都在这儿呀!嗯…我也随大家一样,称呼您二位老师和师娘吧。老师、师娘好!还要再次感谢老师先前赠予的护身玉佩,确实让我心安不少。” 长歌微笑颔首:“不必客气,能对你们有些许助益便好。看你匆匆而来,是有什么事?” 风堇点了点头,表情变得稍显正式,目光转向星、白厄等几位学生:“就在刚才,我收到那刻夏教授的紧急传讯。他通知,接下来的三日,所有由他主讲的课程暂时停课。” “停课?” 星、白厄、昔涟、德谬歌和遐蝶几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不解的神色。 那位对学术和时间都异常严苛的教授,竟然会主动停课? 这可不多见。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疑问的目光投向风堇。 风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摊了摊手:“具体原因教授没有详细说明。不过依我对他的了解,大概率……是他突然沉浸于某个全新的、极其重要的研究课题之中,需要一段不受干扰的专注时间。” 长歌与镜流闻言,悄然交换了一个眼神。一道极细微的传音在两人间迅速流转: “看来,他听了我们的话,已经开始尝试冲击‘翁法罗斯本质’这个终极课题了。” 长歌传音道,语气带着一丝了然与淡淡的忧虑,“只是……三日?未免太过急迫,也太过乐观了。” 镜流微微颔首,赤瞳中映着树庭的微光,传音回应:“心魔已生,执念如火。只怕他未必听得进‘循序渐进’四字。” 两人的思绪流转仅在一瞬。风堇已走到他们面前,语气更加恭敬:“老师、师娘,还有一事。那刻夏教授已经以他的权限,为二位在树庭的‘贤者居所’区域申请好了临时住处,是规格最高的教授级宿舍,各项设施齐全,环境也更为清幽。身份信息已录入树庭的防护法阵,与学生宿舍区相隔不远,往来很方便。” 喜欢长歌录请大家收藏:()长歌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6章 “贤者居所” 长歌对此安排并不意外,点头致谢:“有劳那刻夏教授费心,也辛苦你了,风堇。” “老师太客气了,能帮上忙我很高兴!” 风堇连忙摆手,笑容真诚。 “对了风堇,你吃过了吗?没吃的话一起呀!” 昔涟热情地招呼。 风堇笑着点头:“谢谢涟宝,我已经吃过啦,放心吧!” “既然大家都吃好了,风堇也来了,那咱们就动身回去吧?” 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饱餐后的惬意,“正好也带老师和师娘去认认新住处。” “好呀!” 风堇积极响应,“我来带路。老师和师娘请随我来,住处那边我已经去看过,确实很不错的!” 于是,一行人离开了依然喧闹的市集,踏着树庭内部柔和如星辉的发光路径,向着更为幽静深邃的“贤者居所”区域走去。 学生们簇拥着长歌与镜流,七嘴八舌地介绍着树庭各处的景致与趣闻,欢声笑语洒了一路。 “好了,那么老师、师娘,我们就先回去啦,晚安!” 星、白厄、昔涟、德谬歌、遐蝶连同带路的风堇,在教授宿舍的门口停下脚步,齐齐转身,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意,对着长歌与镜流挥手道别。 “晚安。” 长歌与镜流站在门内光影交错处,同样微笑着回应,目送着这群年轻人活泼的身影消失在树庭幽静蜿蜒的发光小径尽头,欢声笑语也渐渐融入了夜晚微凉的空气里。 待周围重归宁静,长歌转身,将掌心贴近门旁一块温润的晶石面板。 微光流转,身份识别悄无声息地完成,厚重的木门伴随着一声极轻的“咔哒”声,向内侧滑开。 室内空间比预想的更为宽敞雅致。以翁法罗斯特有的暖色调木材与发光晶石为主体,搭配着素雅的织物与简洁的家具,既有学术区域的严谨布局,也有生活区域的舒适考量。 柔和的恒定光源从天花板的晶格中均匀洒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于古老书卷与清冽木香混合的气息。 “好了,流儿,” 长歌牵着她走进来,反手将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微光与声响,“先去洗漱吧,今日奔波,好好歇息一下。” 他并未立刻随她同去,而是细致地快速检查了一遍整个居所。 神念如无形的微风拂过每个角落,确认没有任何隐匿的监控法阵、能量异常或是潜在的安全隐患。 书桌、书架、卧室、小客厅乃至附属的冥想静室,一切陈设简洁而妥帖,透着树庭待客的用心。 他这才微微颔首,放下心来。 镜流却没有动,而是转过身,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胸前,抬起眼,赤瞳在室内暖光下流转着罕见的、带着一丝娇憨依赖的微光,唇角勾起清浅的笑意:“…那我要夫君陪我一起。” 长歌低头,对上她眼中那抹毫不掩饰的亲昵与小小的“任性”,心中那片名为宠溺的湖泊顿时漾开温柔的涟漪。 他抬手,用指尖轻轻刮了下她挺翘的鼻尖,笑意从眼底满溢而出:“好好好,都依流儿的。” 氤氲的水汽,温暖的触感,以及独处时无需任何伪装的亲密与嬉闹,将白日里的些许奔波与暗藏的思虑尽数洗去。 待到镜流穿着一身素净柔软的睡衣走出浴室,发梢还带着湿润的水汽,她被长歌抱进卧房,在那张铺着厚实舒适床褥的宽大床榻上轻柔放下。 长歌则返回,将浴室里因先前“玩闹”而略显凌乱的物品归置整齐,用一丝细微的云吟术法驱散残余的水渍,这才擦干手,也换了寝衣,来到床边。 他并未立刻躺下,而是先细致地检查了卧室的窗户——那是整面可调节透明度的晶石墙,此刻已被调整为只允许柔和的微光渗入,隔绝了外界的景象与可能的窥探。 随后,他才在镜流身侧躺下,自然地伸出手臂,将她揽入怀中,让她枕着自己的臂弯,另一只手则轻轻抚过她微湿的发梢,运起一丝温热的能量,帮她悄然蒸干。 镜流顺从地依偎进他怀里,找了个最舒适的位置,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而令人安心的气息,混合着沐浴后淡淡的湿润水汽。她满足地轻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长歌侧躺着,目光却仿佛能穿透墙壁,望向远方。他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温润:“此处位于神悟树庭边缘,再往外,便是直面黑潮侵蚀的广袤荒原与古战场遗迹。因此,无论是我,还是流儿你,只要稍加放开感知,便能察觉到森林外围那浓郁而躁动的不祥气息。” 他顿了顿,手臂收紧了些,语气里带着安抚,“不过,树庭本身的防护法阵相当古老坚固,此地又是贤者居所,安保等级最高。流儿无需过于忧虑,安心休息便是。” “嗯,知道了。” 镜流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并未睁眼,只是更往他温暖的胸膛贴近了些。她深深吸了一口那令人无比安心的气息,忽然想起什么,低低地轻笑出声,声音带着睡意初临的慵懒与一丝狡黠,“怪不得……昔涟、白厄他们,对夫君的第一评价总是‘令人安心’。不过嘛……在我这儿,可未必总是如此。” 她指的是他那些“自作主张”、将她排除在危险之外的时候。 长歌听出她话里那点小小的揶揄与旧账,不禁莞尔,揉了揉她已然干透的、如丝绸般顺滑的秀发,明智地选择将这个话题轻轻带过。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晚安吻。 “好了,我的剑首大人,陈年旧事暂且不提。”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与无尽的温柔,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拂过心尖,“时候不早了,今日你也累了吧?抓紧睡吧。”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睡得更安稳,随即也闭上了眼睛,将周身气息收敛得更为平和,如同一座无声守护的山岳。 “晚安,流儿。” “嗯……晚安。” 低语消散在静谧的空气中。 窗外,树庭永恒的微光柔和地流淌,室内,相拥的两人呼吸逐渐同步,悠长而安稳。 森林深处那隐约躁动的黑潮气息,仿佛也被这份紧密无间的温暖与守护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喜欢长歌录请大家收藏:()长歌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7章 树庭的第一日清晨 当那被调节得近乎真实的“清晨”第一缕柔光,透过可调节晶石窗格,化为朦胧的光晕漫入卧室时,长歌的生物钟自然而然地将他唤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充盈感官的便是怀中温软的重量与清浅均匀的呼吸。 他微微低头,镜流正紧紧依偎在他胸前,霜白的长发散落在枕畔和他的臂弯,睡颜恬静,长睫安然垂落,仿佛卸下了所有属于罗浮剑首的凛然与戒备,只剩下全然的放松与信赖。 长歌静静地看了片刻,心中被一种近乎满溢的柔软填满。 他忍不住轻轻蹭了蹭她温热光滑的面颊,动作极轻,带着无尽的珍视与爱怜。 或许是这细微的触感惊扰了浅眠,又或许是他的目光过于专注,镜流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赤瞳还蒙着一层迷茫的水雾,视线没有焦距,显得懵懂而柔软。 直到看清近在咫尺、含着温柔笑意的俊朗面容,那层迷雾才迅速散去,眸光骤然明亮起来,如同被点亮的星辰。 她没有立刻起身,反而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鼓起脸颊,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一丝毫不掩饰的娇嗔,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声音黏糊糊地抱怨道:“都怪你……昨晚在浴室那般……折腾人,害人家浑身酸软。如今连个懒觉也不让人睡安稳……” 她越说声音越低,耳尖却悄悄染上薄红,将脸半埋进他怀里,只露出一双波光潋滟、带着控诉意味的赤瞳望着他。 长歌被她这副又羞又恼、难得一见的撒娇模样弄得心尖发颤,既是爱极了她这毫不设防的亲昵,又因她话语中的“控诉”而有些讪讪。 他连忙收紧了环抱的手臂,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满是纵容与歉意:“好好好,是为夫的不是,既劳累了流儿,又扰了流儿清梦。那流儿继续歇着,再睡个回笼觉可好?我去准备早膳,等做好了再来唤你。” 镜流闻言,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勉强接受了他这个“补偿方案”。 她松开推拒的手,重新缩回温暖馨香的被窝里,只露出小半张脸和那双清亮的眼睛。 长歌这才小心地抽出手臂,为她掖好被角,又看了她一眼,才轻手轻脚地起身下床。 然而,待长歌转身走向与卧室相连的小厨房区域后,镜流并没有如她所言般立刻闭眼睡去。 被他方才那一番温柔的闹腾彻底驱散了睡意,此刻只觉得神思清明。 她侧过身,目光追随着那道在晨光中忙碌起来的挺拔身影。 看着他熟练地引动净水、查看储物晶柜里的食材、开始准备锅具,一举一动都透着从容与细致,仿佛这不是在异乡的临时居所,而是在罗浮他们自己的家里。 镜流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清浅却无比真实的、带着满足的笑意。 什么懒觉,什么疲惫,此刻都比不上静静看着他为自己忙碌所带来的心安与甜蜜。 她就这么安静地躺着,目光流连在他身上,享受着这静谧晨光里,独属于两人的、平淡却珍贵的温馨时光。 昨夜的亲昵与嗔怪,都化作了此刻心底流淌的暖意。 而窗外树庭渐渐苏醒的细微声响,与室内锅碗轻微的碰撞声、水流声交织在一起,谱成了一曲再寻常不过,却让她眷恋不已的,形似家的序曲。 长歌用文火慢熬了香气四溢的八宝粥,米豆软糯,果料清甜;又利落地煎了一碟外皮金黄、馅料鲜嫩的菜合与馅饼。 待一切准备停当,食物的暖香已悄然弥漫整个居所,他才回到卧室,俯身在镜流耳边温声轻唤:“流儿,早膳备好了,该起身了。” 镜流其实早已醒着,闻言便睁开眼,眸中清明。 两人一同洗漱后,将热腾腾的粥点端到临窗的小桌上。 晨光透过晶窗,为简单的餐食镀上一层温润的光泽。 镜流执起瓷勺,小口舀着粥,心思却似乎飘远了。 她忽然低下头,视线不经意地扫过自己胸前,随即抬起眼帘,赤瞳望向长歌,冷不丁地轻声问道:“夫君……是不是觉得我,有些……嗯,不够丰盈?” “噗——咳!咳咳……” 长歌正含着一口粥,闻言差点直接呛喷出来,连忙强行咽下,却被呛得连咳好几声,脸都憋红了些。 他抓起一旁的软巾擦了擦嘴角,好不容易顺过气,这才抬眼,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家夫人,“…流儿何出此言呐?” 这问题来得太过突然,饶是他这般心境,也有些招架不住。 镜流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解释,低下头继续搅动着碗里的粥,耳根却悄悄漫上绯色,显然并非全然不在意。 长歌见状,放下勺子,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让她的背脊靠着自己胸膛。 他低下头,下颌轻蹭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无奈的笑意与毫不作伪的深情:“好了,我的傻流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长歌心悦的、眷恋的,自始至终都只是‘镜流’这个人,是你的剑、你的魂、你的一切。至于其他……”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稳些,语气温柔而坚定,“从来都不是我在意的,也永远不会是。” 镜流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和真诚的话语,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下来。 她沉默片刻,才极轻地“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那好吧。” 但听起来,那点细微的介怀似乎并未完全消散。 长歌察觉到她兴致仍不算高,眼珠一转,故意用轻松调侃的语气试图活跃气氛:“再说了,流儿何必妄自菲薄?跟灵汐姐和符华姐她们比起来,你这可是……” 他话未说完,镜流已倏然从他怀中转过身,赤瞳微眯,闪烁着清冷而危险的光芒,直直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你竟然敢在自家夫人面前,谈论别的女子的……身形?” 喜欢长歌录请大家收藏:()长歌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8章 冲徒逆师与冲师逆徒 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平静却暗藏杀机,“这句话,我会一字不差地转述给灵汐姐和符华姐。到时候,夫君可要好自为之。” “诶?!” 长歌瞬间意识到自己踩中了何等恐怖的雷区,脸色微变,连忙告饶,“流儿!手下留情!这话万万说不得!要是让她们知道,怕不是真要联手拆了我这副骨头……流儿难道忍心眼睁睁看着你的夫君被她们‘混合双打’?” 镜流看着他瞬间蔫了的样子,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脸上依旧绷着,甚至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不容置疑:“会的。正好,也算是对你之前某些行为的一点额外‘教训’。” 她指的,自然是之前他将她独自留在奥赫玛的事。 旧账新算,合情合理。 长歌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顿时像只被戳破的气球,肩膀耷拉下来,长长地、认命般地叹了口气:“行吧行吧……看来为夫回头得抓紧时间,好好练练这身‘抗击打’的本事了。” 看着他这副垂头丧气、仿佛已经预见自己被两位姐姐追着教训的滑稽模样,镜流终于忍不住,唇角勾起一抹清浅得逞的弧度。 她伸手,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 “好了,知道怕就行。” 她重新坐正,端起自己那碗粥,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然,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缓,“抓紧吃饭。再磨蹭,粥真要凉了。” 长歌见她终于“放过”自己,连忙应声坐回对面,老实吃饭,只是偶尔偷瞄镜流的眼神里,还残留着心有余悸的讨好。 晨光静谧,粥香温润,两人享受完这顿简单又营养的早餐后,一同坐在了靠窗的软榻上。 窗外的晶叶滤下柔和光斑,在室内地面投出摇曳的碎金。 长歌取出茶具,动作娴熟地温杯、注水,翠绿的茶叶在泉水中舒展,漾开清淡香气。 他为镜流斟上一杯,推至她手边。 “今日星他们没课,咱们就不特意寻他们了。”长歌端起自己那杯,吹了吹氤氲的热气,“免得……‘打扰’了年轻人的自在时光。” 镜流端起茶杯,赤瞳略带疑惑地看向他。 长歌瞧见她这神情,不由失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细嫩的脸颊,语气温和又带着点过来人的了然:“傻流儿,你想想,谁放假的时候乐意突然撞见师长?虽说我大多只教他们些剑理或、星海见闻或人生至理,算不得正经授业,但总归是长辈。让他们自己松快松快才好。” “说实话,”镜流抿了口茶,目光落在杯中沉浮的叶梗上,声音平淡地陈述,“我小时候,你教完剑,我满心想的都是该如何精进,下一回如何才能胜你半招,从没在意过这些‘打扰’不‘打扰’。” “呵呵,”长歌低笑,眉眼舒展,“他们哪能和我的流儿比?我的小流儿当年可是罗浮出了名的剑道奇才,心无旁骛,品学兼优。” 他话锋一转,眼中漾开促狭的笑意,“所以这么算起来……流儿当年,是不是也算是个‘冲师逆徒’?” 镜流放下茶杯,瓷底与木几轻叩,发出清脆一响。 她抱起双臂,赤瞳斜睨过来,清冷的嗓音里透出一丝没好气的意味:“还不是某人在苍城救完我,就天天在我眼前晃荡?另外,你那时……恐怕早就对我存了别样心思吧?对着小时候的徒儿都有想法,啧,现在想来,可真够‘龌龊’的。” “诶?”长歌嘴角一抽,立刻喊冤,“这锅我可不背。那时候不是你天天追着我,缠着要学剑、要报仇雪恨么?” “是,你不背锅。”镜流微微扬起下巴,指尖在桌上点了点,“那时是谁天天抱我背我,悉心照料,无微不至?还敢说没想法?” “身为师父,照顾年幼失怙的徒儿,不是天经地义?”长歌理直气壮,伸手又戳了戳她气鼓鼓的脸颊,笑意更深,“再说,我看某人当时……挺乐意被我照顾的呀?” 镜流被他戳得偏过头,轻哼一声,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字字清晰:“……冲徒逆师。” “难道流儿敢保证,”长歌端起茶杯,悠悠啜饮一口,目光透过氤氲热气望向她,带着洞悉的笑意,“当年对我,就真全然是师徒之情,没有半点旁的念想?” “喂!”镜流耳根微红,瞪他一眼,“我那时才多大?能有什么‘旁’的念想?倒是你——” 她顿了顿,语气越发笃定,“我现在可算看明白了,你这哪是养徒儿,分明是替自己养了个‘童养媳’!” “哎哟,这话说的,”长歌放下杯子,做出一副无辜受害的模样,“待你年纪稍长,知晓男女之别后,我可是刻意保持了距离。是某人非要凑过来,寸步不离,我有什么办法?” “呵!你倒装起受害者了?”镜流倾身向前,赤瞳牢牢锁住他,仿佛要看清他每一丝神情变化,“以你的本事,若真想拉开距离,我能缠得上?所以……你心里早就默许了,早就有我了。” “是,当然有。”长歌迎着她的目光,毫不闪避,眼神温柔而坚定,“你是我唯一的徒儿,是我在苍城废墟上亲手带回、发誓要护其一生安宁的镜流。这份重量,从未变过。”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谁也不肯先移开,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关乎遥远岁月里最初心意的对峙。 静谧的晨光里,茶香袅袅。 半晌,几乎是同时,绷紧的唇角同时松动,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从眼底漾开,化作嘴角上扬的清晰弧度。 他们看着彼此眼中如出一辙的了然与温情,不约而同地开口,带着笑意吐出那个缠绕了他们漫长岁月的、独属于彼此的亲昵“罪名”: “冲师逆徒。” “冲徒逆师。”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笑出声。 镜流笑着摇头,重新靠回软垫,端起微凉的茶喝了一口。 长歌则笑着为她续上热水,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温暖留存。 喜欢长歌录请大家收藏:()长歌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0章 曜青名胜 “终究不如夫君亲手所做的早膳滋味。”镜流浅尝几口后,放下竹箸,轻声评价道。 长歌闻言,从方才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眼底泛起温柔的涟漪,柔声道:“既然如此,往后在曜青这些时日的三餐,便都由我来张罗可好?” 镜流却轻轻摇头,握住了他的手:“并非此意。夫君若日日操劳庖厨之事,未免太过辛苦。方才……不过是流儿一时感慨罢了。” 长歌顺势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宠溺: “傻流儿,我这一手厨艺,本就是为了让你欢喜才去学的。只要你吃得舒心,于我而言,便算不得辛苦,反倒是乐在其中。” 镜流在他怀中微微一动,抬起清亮的赤瞳望着他,眸中似有星光流转:“夫君的心意,流儿一直知晓。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不愿见你为我过于劳神。” 长歌低笑,指尖拂过她耳畔的银发:“为你,怎会算是劳神?看着你享用我做的饭菜,于我便是最好的慰藉。” 他执起她的手,语气轻松了些,“况且,这曜青的食材与罗浮颇有不同,我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再研究几道新菜式,说不定还能让月御和飞霄那丫头也尝尝鲜,岂不有趣?” 听他这般说,镜流知他心意已决,且确实乐在其中,便不再坚持,只是将身子更偎近他些,低低应了一声:“嗯。” 此时,窗外晨曦正好,柔和的光线透过窗棂,为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远处的喧嚣仿佛已被隔绝,只余满室静谧与温情。 长歌感受着怀中人的依赖与信任,心中一片宁静。 那些外界的纷扰、公司的傲慢、未来的变数,在此刻都显得遥远。 他只想守护好这份属于他们的平淡温馨。 “流儿,”他轻声唤道,“待此间事了,我们便在曜青多待些时日。我每日都为你做不重样的点心,可好?” 镜流在他怀中轻轻点头,唇角弯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好。” 饭后,长歌携镜流信步漫游,领略曜青独有的景致。 天风阁巍然矗立,以大块青玉与莹润月长石构筑而成,堪称曜青持明建筑艺术的巅峰之作,其精巧结构与雄浑气魄,言语难以描摹万一。 阁内,持明族的颂风者们铺设了玄妙的,将十六座悬空浮岛连缀一体。 即便不借助任何飞行法器,游人亦可凌空漫步,如履平地,感受云霞拂面之趣。 转至青丘洞天的青丘港,曜青独特的星槎制造工艺令人叹为观止。 他们亲眼见证那些毛茸茸的初生生灵,如何历经精心培育,逐步成长为青丘军荡涤妖寇的忠诚伙伴。 在工匠的指导下,长歌与镜流亲手为一艘新生的星槎完成接生仪式,并赋予其名。 数月之后,这个被他们共同命名的小家伙,或许便会现身于剿灭丰饶民的战场,为银河存续而战。 经历整日的视觉冲击与情感触动,二人转而寻觅一方宁静天地。 白珩街的赤狐戏园内,正上演着最正统的平戎戏——这门曜青狐人传承数千年的传统戏曲。 甫入戏园,长歌仍不免被那辽阔的环形舞台所震撼。 赤狐戏园始终恪守古法,拒绝引入任何虚华特效,全凭真功夫撑起整台戏码,正因如此才需要这般宽广的舞台方能施展开来。 平戎戏依靠繁复精致的脸谱区分角色性格,虽略显门槛,但其令人血脉偾张的真实打斗场面足以弥补——数十名演员在空中翻飞、枪战、搏杀,即便不解剧情,仍能尽享其魅力。 今日戏目,正是演绎第三次丰饶民战争中,长歌、月御、镜流、玄全与景元等人力战四位令使的壮烈诗篇。 虽为亲历者,长歌与镜流仍看得津津有味。 长歌不禁莞尔:难怪原神里的钟离老爷子总爱听说书人讲述自己的故事,这般体验确实酣畅淋漓! 当戏台上演至长歌临阵突破、荣升不朽令使时,满场百姓欢呼雷动;而当众人身负重伤时,台下又响起一片诚挚的祈福之声。 望着沉浸于剧情中的观众,长歌轻轻将镜流揽入怀中,在她耳畔低语:看来仙舟百姓,始终将我们的故事铭记于心。 镜流微微颔首,目光仍专注地追随着台上的光影流转,唇角却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戏至终幕,英雄凯旋,满堂喝彩。在如潮的掌声中,长歌与镜流悄然离席。夜色已浓,曜青的星空格外清明,与罗浮的梦幻不同,这里的星辰显得更加锐利,如同悬于天际的剑锋。 明日便是交接仪式了。 镜流忽然开口,清冷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长歌握紧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微凉的体温:是啊,月御那丫头,总算要卸下重担了。只是不知飞霄那孩子,是否真的准备好了。 有月御亲自教导,不会差。 镜流语气笃定,况且,不是还有我们在旁看着? 长歌闻言轻笑:说得是。不过流儿,你可发现,今日戏中将你与我对战焚风的那段,演绎得格外精彩? 镜流侧首看他,赤瞳中闪过一丝笑意:因为他们不知道,当时某人宁可自己重伤,也要先护着我。 那是自然,长歌理所当然地道,护着你,比什么都重要。 二人相视一笑,继续漫步在曜青的夜色中。长街灯火渐次亮起,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明日将是一场盛典,而今晚,只属于他们彼此的宁静时光。 行至住处附近,长歌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一家尚在营业的点心铺子:流儿,可要尝尝曜青特有的青玉糕?听说甜而不腻,你应当喜欢。 镜流望着他眼中细碎的星光,轻轻点头。 这一刻,战争、权柄、使命都暂时远去,只剩下最平凡的烟火人间,与彼此眼中唯一的倒影。 喜欢长歌录请大家收藏:()长歌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8章 和解 镜流没有立刻回答。 她依旧望着窗外,仿佛在那片恒定不变的光晕里,能看到过去那些日夜自己独坐的身影。 良久,她才极轻地点了点头,承认了那份独自吞咽的煎熬:“的确…” 沉默再次降临,却不再冰冷,而是弥漫着一种共同承载了某种重量后的、微妙的共鸣。 又过了许久,久到长歌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镜流的声音再度响起,比先前更轻,却字字清晰地敲在他心坎上: “这片星海浩瀚,万千风景,芸芸众生……能让我真正心系牵挂的,从来唯有你,与长玥。” 她终于转过头,赤瞳深深地望进他眼底,那里面没有责备,没有怨怼,只有一种历经风波后、更加清晰坚定的坦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特别是你,长歌。”她一字一顿,声音轻若羽絮,却重逾千钧,“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我早已,彻底离不开你了。” 这不是情话,而是陈述一个刻入灵魂的事实。 是依赖,是纠缠,是命运早已将他们骨血相连,剥离便是伤筋动骨、魂灵残缺。 长歌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却只能化为一个沉重无比的点头。 他低下头,避开她过于澄澈直接的目光,仿佛那目光能照见他心底所有因“害怕失去”而衍生的愚行。 他无法辩驳,更无颜承应这份毫无保留的托付,只能用沉默承受这份甜蜜又沉痛的重压。 镜流看着他低垂的头颅和紧抿的唇线,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有心疼,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了然。 她并未逼迫他回应,只是缓缓收回了视线,重新投向窗外。 室内重归寂静,却有什么东西,在这坦诚的脆弱与沉重的默认之间,悄然流动、弥合。 断裂的信任或许仍需时光修补,但至少,那扇紧闭的心门,已经为彼此,重新敞开了一条缝隙。 而那声“离不开”,便是穿过缝隙照进来的、第一缕不容置疑的微光。 “好了,” 镜流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转而看向仍坐在床边、神色间残留着沉郁的长歌,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软,“照顾我这一日,你也累了吧?上床歇息。” 长歌抬眼看她,嘴角扯出一抹混杂着懊悔与怜惜的苦笑:“仅一日罢了,如何能与你苦等煎熬的那一月相比?” 镜流眸光微动,并未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坦然接受了他这份迟来的认知:“你知道便好。”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足踏过微凉的地板,去侧间洗漱。 水流声淅淅沥沥,洗去连日来心绪激荡残留的疲惫与尘浊。 待她再次回到床边时,周身已萦绕着熟悉的清冽气息,发梢还带着微微的水汽。 长歌亦起身,默诵仙家云吟术,清光微闪,涤净周身,随后挥手间,柔和的力量拂过窗棂,将室外永恒的天光巧妙遮蔽。 室内顿时陷入一片适宜安眠的、静谧的黑暗。 他躺回她身侧,两人之间不再有那道无形的鸿沟,却也不复往日的紧密无间。 他们并排躺着,在黑暗中静静仰望着看不见的天花板,唯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在寂静中交错。 良久,镜流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清晰: “…你知道,我对你,终究是狠不下心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此番你擅自行动、将我排除在外之事,其‘惩罚’……待翁法罗斯诸事落定,回归仙舟后,我会交由灵汐姐与符华姐定夺。让她们来‘审判’你。” 这不是商量,而是告知。 将裁决权交予她最信任、也最能“制衡”长歌的两位姐姐,既是给她自己一个台阶,也是给他一个最正式、最无法回避的“教训”。 长歌在黑暗中无声地吸了口气,随即,传来他低沉而顺从的回应:“…理应如此。” 他接受这个安排,毫无异议。 短暂的沉默后,镜流转换了话题,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探究:“先说说你如今的境界。我感知到你气息已远超寻常令使,但似乎……仍未触及星神层次?” “嗯,” 长歌应道,思绪也随之转到修行之上,“按我前世故乡的仙道体系衡量,如今堪堪算是踏入了‘大罗金仙’的门槛。” 他略作停顿,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不过……若要彻底瓦解帝皇权杖对翁法罗斯的桎梏,助此界摆脱轮回、升格为真正的完整世界……仅凭大罗之境,犹有不足。至少,需再精进一步,达至‘准圣’,亦即‘混元金仙’的位格,方有几分把握。” “你应有对策?” 镜流侧过脸,在黑暗中依稀能看见他轮廓分明的侧影。 长歌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又似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对于前路的不确定:“契机渺茫,我也难以断言。唯有时刻淬炼己身,等待那冥冥之中的一线灵光,或是一个足以推动蜕变的‘变数’。” 他并未将话说满。修行至这般境界,已非单纯的能量积累,更关乎对大道本质的领悟,对自身权柄与存在意义的更深层挖掘,甚至需要某种外在的、恰到好处的“压力”或“启迪”。 镜流听出了他话中的未尽之意,没有再追问。 她重新转回头,望着眼前的黑暗,轻轻握住了他置于身侧的手。 指尖微凉,触碰却坚定。 “那就一起等。” 她声音很轻,却如磐石,“这一次,无论契机还是变数,我陪你一起面对。” 不是“我帮你”,也不是“你保护我”。 而是 “我陪你” 。 长歌反手,将她的指尖牢牢包裹进温热的掌心。 黑暗中,他紧绷的嘴角终于缓缓松弛,化作一个无人得见、却真挚无比的弧度。 “好。” 一字承诺,重如山岳。 窗外被遮蔽的天光之外,翁法罗斯的命运依旧悬而未决,铁墓的阴影或许仍在深处潜伏。 但在此刻这方小小的、黑暗而安宁的天地里,两颗历经波折的心,终于再次以平等的姿态紧紧依偎,共同面对前方的一切未知。 长夜漫漫,道阻且长,但至少此刻,他们再度同行。 喜欢长歌录请大家收藏:()长歌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6章 太卜符玄 当长玥举起巡天光剑时,卡芙卡突然将冲锋枪向上举起扫射。 “雕虫小技!你的一举一动,早在法眼占测之内。”符玄将倾泻而出的子弹全部转向。 “太卜司,符玄,要犯现在由我接管。” “哇,符玄姑姑,太优雅了!”长玥兴奋地说道。 符玄稍微仰头看着长玥:“小玥儿近来可好?” 随即又看向其余众人:“列车团的诸位,初次见面,不,应该说我已经在预见中与各位会晤过了。本座是罗浮仙舟六御之一,太卜司太卜,符玄。” “有朋远来,本当旨酒倒迎,然天、地、人三元不在当位,只能往后推些个时辰了。咱们先谈正事。” 三月七低声问向星:“你听得懂她说什么吗?” 星摇了摇头:“联觉信标都翻译不出来。” 符玄瞥了一眼二人:“咳咳,对本座说话方式有意见,不妨直说。” 瓦尔特则是解释道:“我们受景元将军的委托来此捉拿星核猎手,感谢太卜出手相助,但人得由我们押送到将军那里。” 符玄冷静的说道:“不必,本座这儿有将军与剑仙文告,请看。诸位捕获星核猎手之后,即由太卜司接手审问事宜。” “啊?还有我爹的公告!”长玥插嘴道。 三月七则是高兴的回复道:“不用跟那女人一起走了?将军还挺好心的嘛~”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我明白了。但将军曾许诺与我们共享情报。卡芙卡交代的每一个字我们都有权知情。” 符玄震惊道:“…啊?这个家伙…能不能别给我挖坑啊——” 长玥在一旁笑嘻嘻地拱火道:“没事姑姑,日后你们一起报复他。”她眼神一转,“我觉得罗浮将军该让位了。” 彦卿戳了戳长玥:“师姑,我还在这……” 瓦尔特说道:“我们不会增添手续,只要旁听审讯就好。” 符玄瞥了一眼长玥,没有理会她:“好罢,事急从权…你们五个,和我一同去太卜司。” 三月七疑惑问道:“不能就地审讯吗?星核猎手多狡猾啊,万一又给她跑了。” 星也赞同道:“小心夜长梦多。” 符玄看了看众人,坚定的说道:“有本座与长玥在,她跑不了。能撬开星核猎手之口,让她吐露实情的办法,唯有在太卜司里方能生效。吉时已到,该动身了,各位,请吧!” “奇怪!”符玄在星槎上低声喃喃。 长玥注意到了,悄悄问道:“符玄姑姑,发生什么事了?” 符玄看了看长玥,解释道:“卦象涨落,兑坎之间,行舟困顿,泥足不前…” 突然,飞行士对着众人喊道:“抱歉大家,这艘星槎失灵了,只能临近到长乐天,剩下的路途,只能劳烦诸位走过去了。” “好吧,我明白了。”长玥无奈地叹气道。 彦卿在一旁低声喃喃道:“奇怪,这些星槎都是检查过的,怎么会突然失灵呢?” 三月七听到后安慰道:“这些不都是器物嘛,总会出现失灵的时候,无所谓啦!” 星瞥了三月七一眼:“呵呵,你倒是看得开。” “不过…听说仙舟有什么卜算神迹,这怎么就是手指比划比划?跟我数数一样。”三月七一本正经的说道。 星一惊一乍地说道:“哇,我的天哪!你数数竟然还用手指掰着手指头!” 三月七怼了回去:“干嘛!辅助一下嘛,十根指头不用也是浪费呀!” 符玄打断众人聊天:“本座方才占了一卦,卦象所示与现状无差。看来今日不可乘星槎直抵太卜司了,那厢也受星核作祟,出了点麻烦。” 随即叹气道:“唉,没了我坐镇,也不知司内乱成什么样子了…” 彦卿也点了点头:“是呀!想来太卜司一日也不可缺了符太卜。” 长玥安慰道:“没事符玄姑姑,就以你那顶天的能力,纵使出了乱子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便解决了。” 符玄闻言,嘴角微扬,叉腰道:“哼哼,小玥所言甚是。” 三月七提议道:“那以后还是做好梯度建设吧,万一你要请个假啥的,怪麻烦的…” “哼!本座谅你不知内情,就不责怪方才的妄言了。”符玄收起笑容,正经的对着三月七说道,随后看向长玥,“先行一步准备问讯事宜,再见。” 长玥点了点头:“嗯嗯,符玄姑姑再见!” 彦卿也行礼道:“符太卜再见!” 星拦住符玄:“等等,我们可以帮忙。” 符玄笑了一声:“你们——还真是如小玥所说的热心肠,难怪景元说可以随意差遣。” 三月七愣了一下,说道:“额…咱这话可能不中听,但是——你们将军可是说好了,审讯卡芙卡时我们也得在场喔。” 符玄说道:“你们也忒小瞧本座,我一诺千金!便是洞天塌下来也一定守诺——当然啦,此事的概率微不可计。” “要使这犯人开口,太卜司得用上特殊手段。事涉秘密,无法公开,请你们见谅!但本座发誓:即使准备就绪,不待各位到来,审讯绝不开始。” “我已指派了一位门人在长乐天广场前等候,一旦内务整顿完成,便传令让接引人带各位进入太卜司,还请各位耐心逗留。” 长玥戳了戳符玄的腰,小声问道:“是不是青雀姐姐呀?” 符玄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三月七叉着腰说道:“知道啦,我相信你啦!” 随即符玄朝着众人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三月七挠了挠头,对着星说道:“我…好像又惹人生气了。” 星打趣道:“这还用好像?” “就你话多!”三月七肘了星一下。 瓦尔特开解道:“别放在心上,三月。我觉得那位符玄姑娘挺通人情的,不会生你的气。” 长玥也点了点头:“没事啦,不用放在心上。” 三月七疑惑地问道:“有吗?我怎么觉得她冷冰冰的…” 星解释道:“所谓外冷内热…” 三月七调侃道:“就好像沉默只是你的保护机制是吧?” 长玥也跟着说道:“符玄姑姑是这样的,众人考虑的就很多了。” 瓦尔特打断她们:“好了,别拌嘴了。估计太卜司要准备挺长时间,我们先在附近走走吧。”他对着长玥与彦卿说道:“二位也要一起来吗?” 长玥与彦卿对视一眼:“反正也闲来无事,那便一起逛逛吧!” 喜欢长歌录请大家收藏:()长歌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