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贴贴抱抱,为统一加速》 第336章 杀机与黑锅 随着他的喝问,大殿侧门阴影处,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骤然暴起! 他们手中寒光闪烁,竟是淬了毒的短刃! 目标并非嬴政,而是——刚刚表演完“火焰变色”、此刻正背对着他们、似乎毫无防备的燕丹! “护驾!”“有刺客!” 惊呼声四起!殿内顿时大乱! 然而,嬴政似乎早有预料。 他眼中寒芒一闪,并未看向那些扑向燕丹的黑影,反而死死盯住了芈启,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与此同时,一直看似被火焰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燕丹,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那黑影扑至身后的瞬间,身体以一个极其巧妙的角度向侧前方——嬴政所在的方向——滑步避开,同时袖中滑出一把不知何时藏匿的、墨家特制的精钢短尺,反手向后一格! “叮!”一声脆响,短尺险之又险地架住了一柄毒刃! 而早已埋伏在燕丹附近、伪装成普通侍卫的几名影密卫高手,也在同一时间出手!刀光剑影,瞬间将几名暴起的“死士”拦截、缠斗在一起! 芈启的计划,一环扣一环。 “神迹”不成,便立刻启动“刺杀”,并将一切推给“破坏祭祀的刺客”。 无论成败,他都能将自己撇清。 只是,他算漏了两点:燕丹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以及,嬴政对他的防备,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太庙大殿,青绿色的烛火仍在妖异地摇曳,映照着下方一片混乱、惊惶与刀光剑影。 祭祖的庄严,早已被彻底撕碎,露出了其下汹涌的暗流与狰狞的杀机。 太庙大殿内的混乱并未持续太久。 嬴政麾下由蒙恬直接指挥的影密卫,皆是百里挑一的精锐,行事果决狠辣。 那几名芈启安排的死士虽然悍不畏死,招式阴毒,但在早有防备且配合默契的影密卫面前,不过支撑了短短十数息,便被或擒或杀,制伏在地。 鲜血溅落在古老光滑的石板上,与青绿色摇曳的烛光交织,愈发显得触目惊心。 殿内残余的诡异烛火已被内侍迅速扑灭大半,换上了寻常灯烛,光线恢复了些许正常,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和惊悸未消的寒意。 百官宗亲惊魂甫定,或瘫软在地,或相互搀扶,面色各异,却无人敢再高声言语,只余压抑的喘息和偶尔压抑不住的啜泣。 嬴政依旧立于祭坛中央,玄衣纁裳上不曾沾染半分尘埃血污,旒珠后的面容看不真切,只有周身散发出的,比殿外寒冬更刺骨的威压,让所有人屏息垂首,不敢直视。 蒙恬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沉声禀报:“大王,贼子七人,毙三擒四。请大王示下。” 嬴政的目光冷冷扫过那四名被卸了下巴、捆缚结实、却依旧眼神坚定的死士,声音平淡无波,却让殿内温度骤降:“何人指使?” 四名死士被影密卫强迫抬起头,他们目光空洞地望向虚空,竟异口同声,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调嘶哑道:“赵……赵国……恨秦……乱其祭祀……泄愤……” “噗……”一直站在嬴政侧后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燕丹,听到这熟悉无比的“甩锅”对象,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他赶紧用力咬了下舌尖,剧烈咳嗽两声掩饰过去,低下头,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耸动,心中疯狂吐槽:“赵国!又是赵国!好家伙,这赵国在六国黑锅排行榜上绝对名列前茅,说不定还是榜首!”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这次更绝,连“祖宗显灵”带“刺杀”的锅都一肩挑了,真·专业背锅侠,冤得六月飞雪啊!” 嬴政似乎对“赵国”这个答案毫不意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精准地刺向站在宗亲前列,脸色苍白却强作镇定的昌平君芈启。 “丞相,”嬴政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贼子供称乃赵国指使,意欲扰乱我大秦祭祖,亵渎先祖,其心可诛。依卿之见,该当如何?” 芈启心脏狂跳,后背已被冷汗湿透,他知道嬴政绝不相信这番鬼话,这是在试探,更是警告。 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愤慨”与“忠忱”:“大王!赵国狼子野心,亡我之心不死!竟敢行此卑劣歹毒之举,简直人神共愤!臣以为,当立即发兵,征讨赵国,以儆效尤,以慰先祖之灵,以彰我大秦国威!”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义正辞严,仿佛他真是那个对赵国暴行痛心疾首,一心为国的大忠臣。 嬴政静静地看了他片刻,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其五脏六腑。 良久,他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丞相所言,不无道理。赵国之事,容后再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狼藉和惊惶的众人,挥了挥手:“今日祭祀已毕,闹剧亦休。将这些贼子押下去,严加看管。诸卿,受惊了,各自回馆驿歇息罢。” 没有当场发作,没有继续深究,甚至没有对那场拙劣的“祖宗显灵”做出任何评价。 只是轻描淡写地以“闹剧”二字定性,然后结束了这场荒诞而凶险的祭祖大典。 但这平静之下涌动的暗流,却让所有明白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更深的寒意。 大王越是平静,秋后算账时的雷霆之怒,恐怕就越是可怕。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躬身行礼,仓皇而有序地退出太庙大殿,生怕走慢一步,便会被那无形的威压碾碎。 喜欢大秦:贴贴抱抱,为统一加速请大家收藏:()大秦:贴贴抱抱,为统一加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7章 立后约定 回到雍城行宫下榻的殿宇,屏退左右,燕丹几乎是立刻卸下了那副“安秦君”的端庄架子,蹬掉靴子,毫无形象地扑倒在铺着厚厚毛皮的软榻上,整个人缩成一团,闷闷的笑声从毛皮缝隙里溢出来。 “哈哈……哈哈哈……哎哟我的妈呀……”他笑得肩膀直抖,好半天才喘过气,翻过身,脸上还带着笑出来的红晕,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坐在一旁案几后,正慢慢啜饮热汤的嬴政,“阿政,你看到芈启刚才那脸色没?青白交错,跟开了染坊似的!还有那些死士……赵国……哈哈哈……赵国招谁惹谁了?这黑锅背得,简直比窦娥还冤!” 他越想越觉得滑稽,尤其是想到后世史书说不定会记上一笔“某年某月,赵遣死士于秦祭祖时作乱”之类的,更是乐不可支。 嬴政放下汤碗,抬眸看了他一眼。燕丹脸上纯粹的笑意,像是阴霾冬日里骤然透出的一缕阳光,稍稍驱散了他心头的沉郁与暴戾。 但他自己,并无多少开怀之色。 他没有接燕丹关于赵国背锅的笑话,只是起身,缓步走到窗边,推开了一线窗缝。 雍城冬日的寒风立刻裹挟着细小的雪粒灌入,吹动他额前未束起的碎发。 窗外,铅灰色的天空下,古老的宫殿覆着皑皑白雪,肃穆而寂寥。 燕丹笑了一会儿,见嬴政只是沉默地望着窗外,背影透着一种罕见的沉凝,便止住了笑,从软榻上爬起来,赤着脚走到他身边,侧头看他:“怎么了?事情不是解决了吗?芈启的算计落了空,还折了人手,短期内应该不敢再明目张胆搞事。你……不开心?” 嬴政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旧望着窗外,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沉:“今日殿上,那些人……口口声声,祖宗之意,国本之重,立后纳妃,开枝散叶。” 燕丹心头微微一紧,那股子看戏的轻松感瞬间消散了,他听出嬴政语气里压抑的某种情绪。 嬴政忽然转过身,双手捧住燕丹的脸颊,强迫他抬起眼与自己对视。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却不轻,目光如同最深沉的夜空,紧紧锁住燕丹的眸子。 “丹,”嬴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寡人想封你为后。” 燕丹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呆住了。 “那些人不总是催着寡人立后吗?”嬴政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执拗,以及一丝孩子气的赌气,“好啊,那便立。就立你。立你燕丹,为大秦帝后。”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燕丹微凉的脸颊,语气变得复杂:“方才在殿上,看着他们那副嘴脸,听着那些聒噪,寡人几乎就想当场下诏……但,寡人记得答应过你,但凡涉及你我之事,需得与你事先言明,不得擅自决断。” 燕丹的心跳得又快又乱,仿佛有只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封后?帝后? 嬴政捧着他的脸,目光灼灼,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迫切:“现在,寡人问你。丹,你想不想与寡人大婚?做寡人的帝后?名正言顺,并肩而立,共享这万里江山?” 他补充道,语气斩钉截铁:“只要你点头,说一声‘愿意’。寡人即刻便可下令,开始筹备大婚典礼。让天下人都知道,你燕丹,是寡人嬴政认定的、唯一的伴侣。看谁还敢再拿‘立后’之事嚼舌根!” 他的眼神那么亮,那么热切,仿佛只要燕丹给出肯定的答案,他就能立刻扫平一切障碍,将最尊贵的名分捧到他面前。 燕丹张了张嘴,喉咙却有些发干,嬴政的急切和认真,他感受得到。 这份心意,厚重得让他心尖发颤。 可是…… 他垂下眼睑,避开嬴政过于灼热的注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迟疑和小心翼翼:“……其实,也不用……那么着急的。”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捧着自己脸颊的手力道骤然加重了些,嬴政的眉头蹙了起来,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里,第一次在燕丹面前清晰地浮现出明显的……郁闷,甚至是一丝委屈。 “为什么不着急?”嬴政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不解和隐约的恼火,“你难道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想堂堂正正站在寡人身边?还是说……” 他眼中闪过晦暗的光芒,语气变得危险起来,“你还是想着,未来或许会与寡人分开?怕有了名分,日后更难脱身?怕寡人将来……鸟尽弓藏,对你不利?你究竟在怕什么?说啊!” 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燕丹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又有点心疼,原来冷静自持的秦王陛下,也会有这样患得患失、急赤白脸的时候。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些。”燕丹连忙摇头,伸手覆上嬴政捧着自己脸的手,轻轻拍了拍,示意他放松些,“我不怕你将来对我不好,也不担心什么鸟尽弓藏。那些韩非挑拨的话,我根本没往心里去。”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试图解释自己那点复杂又难以启齿的心情:“怎么说呢……我好像……有点儿‘恐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恐婚?”嬴政重复这个陌生的词,眉头皱得更紧。 “就是……对‘婚姻’这种形式,有点儿……害怕,或者说,不适应。”燕丹努力用嬴政能理解的方式解释,“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我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好的,坏的,亲密的,闹别扭的……都只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不用顾忌太多外界的眼光和规矩。” 他抬起头,看着嬴政,眼神坦诚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可一旦扯到‘大婚’,扯到‘名分’,那就不一样了。” “那就意味着,我们的关系,被摆到了宗亲、朝臣、乃至天下人的面前。我们要接受所有人的议论、审视,甚至非议。” “走到哪里,都可能被人指指点点,说‘看,那就是秦王的男王后’……一想到那个场景,我就觉得……好累。” 他想起今日大殿上那些或惊恐、或鄙夷、或算计的目光,虽然并非直接针对“男后”之事,但已让他感到不适。 “而且,现在如果大婚,有了名分,芈启和那些看我不顺眼的人,只会更加针对我,明里暗里的手段恐怕会层出不穷。我们得天天防备着,应付着……那样也太累了。” “我觉得,像现在这样,虽然没有正式的名分,但我们彼此心里清楚,你也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你重视我,这就挺好的。至少……清静些。” 燕丹说完,有些忐忑地看着嬴政。 他知道自己的理由在嬴政看来可能有些“不上台面”,甚至“懦弱”,但这确实是他真实的想法。 来自后世的他,对“婚姻”这种制度本身并无太多神圣感,反而更看重关系本身的实质。 而穿越后的身份与处境,更让他对暴露在风口浪尖充满本能的抗拒。 喜欢大秦:贴贴抱抱,为统一加速请大家收藏:()大秦:贴贴抱抱,为统一加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8章 待天下一统,你我便大婚 嬴政沉默了。 他依旧捧着燕丹的脸,但眼中的急切和郁闷渐渐被一种深沉的思索所取代。 他仔细咀嚼着燕丹话里的每一个字,“恐婚”、“累”、“清静”……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一直站在自己的角度,想着给予对方最尊崇的名分来宣示主权和爱意,却忽略了对方可能承受的压力和对此事本身的感受。 他的阿丹,从来都不是贪慕虚荣、追求名位之人。 他想要的,或许从来就只是那份独属于自己的、不受打扰的安心与陪伴。 良久,嬴政手上的力道终于松了下来,但他依旧没有放开燕丹的脸,只是语气缓和了许多,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持:“好,依你,不急。但,总要有个时限。你不能让寡人一直等下去。给寡人一个确切的时间,什么时候,你才觉得可以,才不再‘恐’?” 燕丹眨了眨眼,没想到嬴政这么执着于要个“期限”。 他歪着头想了想,试探着说:“那……等天下一统?等到你再也不用被六国之事烦心,朝堂也相对稳固的时候?到时候,应该就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人跳出来反对了吧?我们也能更……从容一些?” “天下一统……”嬴政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骤然迸发出炽热的光芒,那是对宏图霸业的无限渴望,此刻又与对眼前人的承诺紧紧缠绕在一起。 他盯着燕丹,“此言当真?天下一统之日,便是你我大婚之时?” 燕丹被他眼中那灼人的光亮看得心头一跳,但话已出口,只好硬着头皮点头:“……当真。” “空口无凭。”嬴政忽然松手,转身走到案几旁,抽出一张燕丹带来的新纸,又拿起笔,快速写下几行字。然后走回来,将纸笔塞到燕丹手里,“签字,画押。免得你到时又推三阻四,耍赖反悔。” 燕丹低头一看,纸上赫然写着:“立约人燕丹,承诺于秦王嬴政扫灭六国、天下一统之日,与之行大婚礼,结为伴侣。空口无凭,立字为据。” 字迹是嬴政特有的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燕丹:“……” 这怎么还带签合同的? 他哭笑不得地看着嬴政一脸“快签别磨蹭”的严肃表情,心中那点忐忑和无奈,忽然就被一种柔软的暖意取代了。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笔,在那段话下面,工工整整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又蘸了点朱砂,在名字上按了个鲜红的手印。 嬴政立刻将纸拿过去,仔细看了看签名和手印,确认无误,脸上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小心地将那张纸折叠起来,贴身收好,仿佛那不是一张普通的纸,而是什么稀世珍宝。 “好了,”他重新看向燕丹,眉宇间阴霾尽散,甚至带上了一丝昂扬的斗志,“既然如此,寡人扫平六合,便更有动力了。” 燕丹看着他瞬间多云转晴、甚至有点“干劲满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心里那点对未来的隐约忧虑,似乎也被冲淡了不少。 窗外,雍城的雪,还在静静飘落。 而窗内,关于名分的拉扯暂时告一段落,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以天下为聘,更加宏大的约定。 雍城行宫内的暖阁,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侵入骨髓的寒意。 嬴政与燕丹关于“名分”与“期限”的拉扯告一段落后,气氛重新变得松缓而黏腻。 燕丹靠在嬴政怀里,把玩着他腰间玉佩的流苏,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圈。 殿内安静,只有炭火偶尔爆开的声音。 燕丹望着跳跃的火焰,白日里大殿上那场青绿色“鬼火”闹剧,以及自己后来“火焰变色”的反击,忽然让他灵光一闪,想起了另一件与火焰和光芒有关,在后世象征着欢庆与浪漫的事物。 “阿政,”燕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发现新奇玩具般的兴奋,“今晚,我想给你看个好东西!” “哦?”嬴政低头看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他散在背后的长发,“又是何物?莫非还能让火焰再变出别的花样?” “比那个有意思多了!”燕丹从他怀里坐直身体,语气神秘,“不过,需要你点头,还要借用一下雍城的城墙和附近的驻军,提前打个招呼,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嬴政眉梢微挑。 燕丹这般郑重其事地要“打招呼”,看来动静不小,但他并未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可。需要寡人如何配合?” “不用你亲自出面,下道手令就好。”燕丹跳下软榻,赤脚走到书案边,抽出一张纸,拿起笔飞快地写了几行字,然后递给嬴政,“喏,就按这个意思,盖上你的印,派人送到雍城驻军将领和城内负责治安的官员那里。” “就说是……嗯,安秦君今晚要试验一种新的‘驱邪祈福’之法,可能会有些奇特的光亮和声响,让军民不必惊慌,更不许擅离职守、以讹传讹。” 嬴政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内容无非是燕丹刚才说的那些,措辞更正式些,他拿起案上的小玺,蘸了印泥,在末尾端端正正地盖了下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随即唤来贴身内侍,将手令交给他,吩咐立刻分头送达。 内侍领命而去。 燕丹松了口气,心里默默呼唤系统。 【系统,在吗?紧急情况!】 【叮——宿主,我在。看您这兴奋劲儿,又要整什么大活?先说好,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积分不够啊。】 系统的电子音带着一丝慵懒的调侃。 【想什么呢!】燕丹在心中翻了个白眼,【我要兑换烟花!大型的,效果要最震撼的那种!最好还能带字,比如……“大秦万年”这种!】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调取资料:【烟花礼包……带定制字体效果……宿主,您知道这要多少积分吗?】 燕丹咬牙:【我知道!但这不是特殊情况嘛!今天祭祖被那群人恶心得够呛,我想给嬴政,也给雍城的军民一点真正的“祥瑞”看看!顺便……】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算是……一点心意。】 系统发出一个“吾家宿主初长成”的诡异表情:【宿主,难得见你这么浪漫啊。‘盛世华章’定制烟花礼包一份,内含升空特效烟花十二组,终极大字幅烟花一组(可定制四字短语),附带安全燃放指南及最佳观赏点位建议。兑换所需积分:点。是否确认兑换?】 燕丹看着那“”的数字,心肝儿都颤了颤,但想到嬴政看到烟花时可能出现的表情,还是一狠心:【确认兑换!】 喜欢大秦:贴贴抱抱,为统一加速请大家收藏:()大秦:贴贴抱抱,为统一加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9章 烟火祥瑞 【叮——兑换成功。‘盛世华章’烟花礼包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宿主查收。安全燃放指南及建议已传输至宿主脑海,祝您……玩得愉快,宿主。】 燕丹立刻将意识沉入系统空间,只见一个标注着“危险品·小心火烛”的巨大木箱虚影悬浮其中。 他按照指南,在脑海中指定了雍城一段较为偏僻,但视野开阔的城墙区域作为接收点,并设定了只有自己亲自去“开启”才会实体化的限制。 做完这一切,燕丹对嬴政道:“阿政,我出去准备一下,很快回来。你就在这暖阁里,等我一会儿。记得,把朝南的那几扇窗户的帘子都拉开。” 嬴政虽然好奇,但见燕丹一副神神秘秘、跃跃欲试的样子,便也由着他去,只叮嘱了一句:“小心些,让侍卫跟着。” “知道啦!”燕丹应了一声,飞快地套上外袍和靴子,带着几名嬴政指派的可靠侍卫,出了行宫,直奔那段指定的城墙。 夜幕已彻底笼罩雍城。 冬日星辰稀疏,天穹如同泼墨。 寒风凛冽,刮在脸上生疼,但燕丹心中却一片火热。 他登上城墙,让侍卫在下方等候,只说自己要布置些东西。 侍卫虽然疑惑,但得了王命,也不敢多问,只在阶梯下戒备。 燕丹走到城墙空旷处,心念一动,巨大的木箱瞬间凭空出现在墙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按照脑海中的指南,打开箱子,里面整齐码放着一根根粗长的、包裹着彩纸的圆筒(发射筒),以及许多同样包裹着、形状各异的“弹体”。 箱盖内侧贴着一张极为详细的燃放顺序图和站位示意图。 他仔细研究了一下,然后按照示意图,小心翼翼地将十二个发射筒在城墙垛口间隔摆好,调整好角度,确保弹道不会指向城内建筑。 最后,将那个标注着“终极大字幅”的特制大型发射筒,放在了最中央的位置。 一切准备就绪,燕丹将随木箱附赠的、一捆特殊的超长引线,按照顺序将所有发射筒的引信串联起来,最终汇成一股,垂到城墙内侧下方。 他又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安全指南,确认无误,才松了口气。 他让侍卫去唤来今夜值守这段城墙的什长,低声吩咐道:“稍后,我会在那边暖阁的窗口挥动火把为号。看到信号,你便立刻带人点燃这段垂下的引线,点燃后,所有人立刻退下城墙,远离至少百步,背对城墙,捂住耳朵。听明白了吗?” 那什长虽不知这安秦君要搞什么名堂,但有大王手令在先,又有眼前这些从未见过的奇怪物事,心知非同小可,连忙肃容应道:“卑职明白!见火把信号则点火,点火后即刻退避百步,背对捂耳!” “很好。”燕丹点点头,又看了看那些黝黑的发射筒,心中既期待又有点紧张。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跨时代”演出,希望一切顺利。 他留下侍卫协助那什长,自己则快步返回了行宫暖阁。 暖阁内,嬴政已依言将朝南的窗户帘幔全部拉开,窗外是漆黑的夜空和雍城点点灯火。 他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外面,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到燕丹回来的脚步声,他转过身。 “准备好了?”嬴政问。 “嗯!”燕丹点头,脸上因为奔跑和兴奋而泛着红晕。 他走到窗边,看了看天色,又估算了下时间,“差不多了。阿政,你过来,站这里。” 燕丹拉着嬴政,让他站在窗前视野最佳的位置,自己则跑到旁边,拿起一支早已准备好的、浸了油脂的火把,用火折子点燃。 跳动的火光照亮了他带着狡黠笑意的脸庞,他冲着嬴政眨了眨眼,然后转身,面向之前布置烟花的那段城墙方向,将手中的火把高高举起,用力地、规律地左右挥动了三下。 远处的城墙垛口后,一直紧盯这边的什长看到信号,毫不迟疑,立刻用手中的火把,点燃了那截垂下的特制引线! “嗤——呲——!” 引线燃烧的速度极快,带着一溜耀眼的火星,如同一条火蛇,迅速窜上城墙,沿着预设的路径,扑向第一个发射筒的引信! 暖阁内,燕丹丢开熄灭的火把,快步回到嬴政身边,和他并肩站在窗前,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漆黑的夜空。 嬴政也察觉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氛,他微微凝神,望向燕丹示意的地方。 就在下一刻—— “咻——!!!” 一道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厉啸,猛然从城墙方向冲天而起!划破了雍城冬夜的寂静! 紧接着,一道赤红色的流光,拖着长长的尾焰,以惊人的速度笔直地射向漆黑的夜空深处! 流光升至最高点,仿佛力竭般微微一滞—— “嘭!!!”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轰响,在夜空中炸开!那点红光瞬间膨胀、爆裂,化作无数道金红色的、细碎的光雨,向着四面八方泼洒而下!宛如天神将熔化的金汁倾倒于天幕,绚烂、辉煌、璀璨夺目,将大半边夜空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哇——!”雍城各处,尚未安歇的军民,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炫目光芒惊动,纷纷跑出屋外,仰头望天,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咻——咻——咻——!” “嘭!嘭!嘭——!” 第一枚烟花的光芒尚未完全消散,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不同颜色的流光接连不断地呼啸升空,然后在夜空中相继绽放! 碧绿色的光菊层层舒展,仿佛翡翠雕琢;银白色的垂柳丝丝缕缕,恍若九天银河倾泻;紫金色的麦穗累累垂垂,象征着五谷丰登;橙黄与靛蓝交织的彩环,一圈套着一圈,在夜空中缓缓旋转、扩散…… 各式各样、色彩缤纷、形态各异的巨大花朵,在雍城的夜空上争奇斗艳,竞相开放。 轰鸣声与光爆声交织,将寂静的冬夜变成了喧嚣而梦幻的舞台。 每一次爆响,都伴随着地面上海潮般的惊呼与赞叹。 嬴政怔怔地站在窗前,仰望着那片被无数光华点亮的夜空。 他见过最盛大的庆典,最辉煌的宫灯,最壮丽的烽火,却从未见过如此……肆意、如此绚烂、如此超越想象的光芒盛宴。 那光芒倒映在他深邃的眸中,明明灭灭,仿佛有星河流转。 这一刻,什么祖宗礼法,什么朝堂争斗,什么六国纷争,似乎都被这纯粹而震撼的美丽短暂地驱散了。 喜欢大秦:贴贴抱抱,为统一加速请大家收藏:()大秦:贴贴抱抱,为统一加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0章 烟火后的吻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身侧燕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燕丹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和力道,侧过头,看着嬴政被烟花光芒不断勾勒的、写满惊艳与震撼的侧脸轮廓,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积分没白花!值了! 十二组特效烟花很快放完,夜空似乎有短暂一瞬的暗淡,但短暂的寂静,仿佛是为终章积蓄力量。 终于—— “咻————————!!!”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粗壮、更加耀眼的银白色光柱,如同咆哮的巨龙,以决绝的姿态撕裂夜幕,笔直地冲向天穹最高处!其声势之浩大,光芒之炽烈,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光柱到达顶点,轰然炸开!但这一次,爆开的并非散落的光雨,而是一团极其耀眼、不断膨胀扩大的炽白光球,如同夜空中的第二轮明月! 光球的光芒达到极致,开始变幻、拉伸、凝聚—— 最终,四个由无数细碎金色星火勾勒而成的、巨大无比、棱角分明的篆体大字,赫然悬浮于雍城的夜空之上,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光华流转,照亮了整座古城:大!秦!万!年!!! “!!!” 整个雍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无论是行宫内的嬴政与燕丹,城墙下的军士,街巷中的百姓,还是各处馆驿内惊疑不定推开窗的官员宗亲……所有人都仰着头,目瞪口呆地望着那悬浮于夜空、光辉夺目的四个大字。 那是“神迹”!毋庸置疑的神迹!远比白日那装神弄鬼的青绿烛火,要震撼千万倍! 不知是谁第一个回过神来,用尽全身力气,嘶声高喊:“大秦万年——!!!”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大秦万年!!!” “大秦万年!!!” “大王万年!大秦万年!!!”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瞬间从雍城的每一个角落爆发出来,汇聚成一股磅礴的声浪,直冲云霄,与夜空中那渐渐消散、却已深深烙入所有人脑海的四个光辉大字交相呼应。 无数人热泪盈眶,跪倒在地,向着天空,向着行宫的方向,顶礼膜拜。 白日祭祀带来的阴霾、恐惧与猜疑,在这一刻,被这辉煌的“天启”冲刷得荡然无存,只剩下对国运昌隆的狂喜与对秦王权威的绝对敬畏。 暖阁内,嬴政依旧紧紧握着燕丹的手,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目光从那渐渐淡去的“大秦万年”字迹,缓缓移到了身侧燕丹的脸上。 烟花残余的光影在他眼中明明灭灭,那里面翻涌着震惊、激动、骄傲,以及一种深沉得化不开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柔情。 “丹……”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便是你给寡人的惊喜?” 燕丹也被方才那万众欢呼的场面震撼了一下,闻言转过头,对上嬴政灼热得几乎烫人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喜欢吗?” “何止喜欢。”嬴政低语,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皮肤,“此等……神迹,丹,你总是……让寡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最后一抹烟火的光辉也终于彻底隐没在夜色中,雍城的喧嚣欢呼渐渐平息,但那股沸腾的热意仿佛还弥漫在空气里。 暖阁内,侍从们早在燕丹挥动火把时就被他示意退到了远处廊下,此刻窗边只剩他们二人。 世界重新被黑暗和寂静笼罩,但方才那极致的绚烂与喧腾,却让此刻的静谧显得格外私密而暧昧。 燕丹看着嬴政近在咫尺的、在微弱廊灯光晕中显得格外深邃动人的眼眸,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觉得,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好像……应该做点什么。 鬼使神差地,他轻轻拉了拉嬴政的衣袖。 嬴政垂眸看他,带着询问。 燕丹没说话,只是微微踮起脚尖,仰起脸,闭上眼睛,将自己的唇,有些笨拙却异常坚定地,印在了嬴政的唇上。 这是一个很轻、很快的吻,一触即分。 嬴政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感受着唇上那一闪而逝的、柔软微凉的触感,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燕丹……主动吻了他? 在他的认知里,燕丹在感情上向来是内敛的,甚至可说是被动的,总是他主动靠近,主动索求。 像这样毫无预兆、主动送上的亲吻,前所未有。 是因为今夜这灿烂的烟火?是因为那“大秦万年”的震撼?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惊愕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的涟漪迅速被更汹涌的浪潮吞没。 嬴政几乎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那短暂的僵直化为更猛烈的行动力。 在燕丹红着脸想要退开的刹那,他猛地伸手,一把扣住燕丹的后脑,将这个浅尝辄止的吻,重重地、深入地、不容抗拒地延续了下去。 “唔……”燕丹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席卷。 嬴政的吻带着烟火爆裂后的余温,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强势,更带着一种被意外惊喜点燃的、近乎贪婪的索取。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方才烟花轰鸣的余韵仿佛还在耳畔,此刻却化作了彼此激烈的心跳和逐渐灼热的呼吸。 燕丹被吻得晕头转向,手脚发软,直到感觉肺里的空气快要被榨干,才无力地推了推嬴政的胸膛。 嬴政这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他,但手臂依旧牢牢环着他的腰,将他禁锢在自己怀里。 两人额头相抵,喘息未定。 嬴政看着燕丹被吻得红肿水润的唇瓣和迷蒙氤氲的眼眸,低低地笑了,声音沙哑而愉悦:“丹,以后多多主动。” 燕丹把发烫的脸埋进他肩窝,不肯抬头,只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是抱怨还是害羞。 窗外,雍城的夜恢复了它千百年来固有的深沉与宁静。 但这一夜,那场照亮古都的烟火,和烟火下那个主动的吻,注定将成为一些人心中,永不褪色的传奇。 喜欢大秦:贴贴抱抱,为统一加速请大家收藏:()大秦:贴贴抱抱,为统一加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1章 灭韩之议 烟火散尽,喧嚣沉淀,深吻之后,暖阁内未散的暖意与彼此交融的气息,便成了最好的催化剂。 有些事,一旦开了头,便如星火燎原,再难遏制。 尤其当其中一人,近乎笨拙地展露出难得的主动与渴望时。 (我不行了,卡了四次,再不过审,今天就打不上卡了,所以跳过,下面接的是清洗之后) 嬴政却没什么睡意。 他借着透窗的微弱月光,看着怀中人安宁的睡颜,白日祭祖的阴谋,夜观影火的辉煌,方才的激烈……以及燕丹最后那执拗的、带着泪的哀求,一幕幕在脑中交错闪现。 困惑像藤蔓,缠绕心头,越收越紧。 不知过了多久,倦意终于袭来。 嬴政闭上眼,沉入睡眠,然而,他并未得到安宁。 一片混沌之后,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狭窄而干净的房间,房间很小,只有一床、一桌、一柜,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 一个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表情异常安静甚至有些木然的小男孩,正蹲在墙角,默默地将几件同样旧但整洁的衣服叠好,放进一个印着陌生字符的布袋里。 男孩的眉眼,依稀有着燕丹的影子,但更稚嫩,也更……空洞。 画面骤然流转。 男孩长大了些,约莫十二三岁,坐在许多同样年纪的孩子中间,面前摆着书本,其他孩子或嬉笑,或打闹,或交头接耳。 只有他,脊背挺得笔直,眼睛只盯着书本,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放学后,他独自一人,背着沉重的书包,低头走过长长的、喧闹的街道,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一条。 画面再变。 少年变成了青年,约莫十七八岁,面容与如今的燕丹更为相似,只是更加消瘦,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 他穿梭在各种嘈杂的地方——油腻的厨房后巷,堆满货物的仓库,人来人往的店铺……他在洗堆积如山的碗盘,在搬运沉重的箱子,在擦拭布满油污的柜台。 汗水浸湿了他廉价的T恤,他却不怎么抬头,只是沉默地、快速地做着手里永远做不完的活计。 他的世界仿佛只有生存,和那压在肩头、看不见却无比沉重的“未来”。 嬴政像一个无声的幽灵,跟随着这个“燕丹”。 他看到他拿到一张纸(录取通知书?),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和更深沉的茫然。 他看到他独自一人踏入更大的城市,挤在狭小闷热的出租屋里,对着一些奇怪的机器(电脑?)敲打到深夜,屏幕的光映着他苍白的脸。 他看到他身边偶尔有人来往,同学,同事,房东……但彼此之间似乎都隔着一层透明的墙,客气,疏离,没有人真正走进他的生活,他也没有试图走向任何人。 这个燕丹,好像一直都很孤独,一种浸入骨髓的、习以为常的孤独。 他像一座沉默的孤岛,在名为“生活”的汪洋中,独自漂浮。 画面又变了,似乎是他再年长一些的时候。 他有了固定的工作,生活依旧简朴,嬴政注意到,他多了一个习惯。 每隔一段时间,他会换乘好几次那种叫做“公交车”的古怪长箱子,来到一个极为广阔、肃穆、有着巨大封土和无数陶俑(兵马俑!)的地方。 嬴政认出,那是骊山,是他的陵寝所在,只是看起来……已成供人观览之地。 这个燕丹会买一束小小的、白色的花(菊花?),避开人流最多的地方,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对着那巨大的封土堆,静静站上一会儿。 然后,他会用很轻的声音,自言自语般开口: “又来打扰您了,始皇帝陛下。” “今天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又觉得有点……嗯,没什么。” “有时候觉得,您会不会也觉得挺孤独的?坐在那么高的位置上。当然,我拿自己跟您比,好像太自不量力了。您可是统一六合的千古一帝,我算什么……就是个普通人,不,可能连普通都算不上。” 他低头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我就是……好像也没什么人能说这些。跟同事说?大家好像都有自己的烦心事,说出来也只是给别人添堵。跟……呵,我好像也没什么能说这些的朋友。可能……大家也都只是把烦闷藏起来,装作一切都好吧。” “有时候觉得,活着……好像也就这样。忙忙碌碌,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可能就只是为了……活着本身?” 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封土,目光空茫,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向某个遥不可及的点。 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显得他侧影单薄又寥落。 嬴政站在他身侧,看着这个两千年后,孤独得令人心碎的燕丹。 他能感受到那平静表面下,深不见底的疲惫、迷茫与虚无。 那种对“活着”本身的钝痛与麻木,比任何激烈的痛苦更让人窒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燕丹的肩膀,想要拂去他眉宇间那化不开的寂寥。 手指却穿过了幻影,落在虚无的空气里。 嬴政的心,仿佛也跟着空了一块。 紧接着,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再睁眼时,他看到的是雍城行宫寝殿熟悉的帐顶。 天光微熹,已是黎明。 脸颊有些冰凉,嬴政抬手,指尖触及一片湿痕。 是泪。 他缓缓坐起身,看向身边依旧沉睡的燕丹。 晨光为燕丹恬静的睡颜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与梦中那个孤独疲惫的身影重叠又分离。 嬴政静静地看了很久,然后用指腹,轻轻擦去自己脸上的泪痕。 那不是梦。 嬴政心中无比确定。 那破碎、跳跃却又连贯得惊人的画面,那每一个细节带来的、切肤般的真实感,尤其是那个燕丹眼中深沉的孤独与虚无……那不可能是他凭空臆想出来的。 那或许就是真实的,是燕丹的过去,是那个在两千年后的时空中,沉默地、痛苦地活着的燕丹。 所以……是因为感受了太多的麻木与空洞,才需要借助极致的、甚至混合着痛苦的感受,来确认自己“活着”的实感吗? 因为日常的“活着”寡淡如白水,近乎无觉,所以需要疼痛、需要濒临崩溃的那种将灵魂都撞碎的激烈,来触摸生命的边缘,来感受自己确实存在,而非一缕游魂? 嬴政不知道这个猜测对不对。 但他想起昨夜燕丹那执拗的、带着泪的索求,想起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近乎空洞的执念……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把,酸涩的疼痛蔓延开来。 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将燕丹额前一缕汗湿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流连在那温热的皮肤上。 孤独吗? 没关系。 嬴政俯下身,在燕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如羽翼、却重若千斤的吻。 以后,不会再让你孤独了。 无论是那个在千年后独自徘徊陵前的孤影,还是此刻在他怀中安睡、却可能依旧带着伤痕的灵魂。 从今往后,你的孤独,你的喜悲,你的存在,都由我来见证,由我来填补,由我来牢牢握在掌心。 天光渐亮,新的一天已然来临。 雍城的阴谋与风波尚未完全平息,六国的疆域图仍在脑中盘旋,但此刻,嬴政心中只有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抓紧他。 用尽一切,抓紧他。 喜欢大秦:贴贴抱抱,为统一加速请大家收藏:()大秦:贴贴抱抱,为统一加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2章 启蒙化学 所有人都惊愕地望向殿门方向,李斯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震,猛然抬头,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嬴政敲击桌面的手彻底停下,旒珠后的目光转向殿门,沉静无波,却让侍立在一旁的郎中令蒙恬瞬间绷紧了神经。 很快,一名内侍连滚爬爬地跑入殿中,伏地颤声道:“禀、禀大王!是……是客居的韩非公子,在殿外高声求见,言有要事启奏!” 李斯猛地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与无奈,还有更深沉的担忧。 他最不愿见到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嬴政沉默了片刻,抬了抬手,声音听不出情绪:“今日朝议,暂且到此。诸卿,退下吧。” “臣等告退。” 众臣虽满心疑惑,但不敢多问,纷纷躬身行礼,依次退出大殿。 经过殿门时,不少人都看到了跪在殿外丹陛之下,一身素色韩式深衣,因激动和奔跑而微微气喘,却将脊背挺得笔直的韩非。 李斯随着人流走出,在殿门处与韩非擦肩而过。 他脚步微顿,侧过头,用极低的声音,几乎是唇语般对韩非道:“不可胡言!” 韩非跪在那里,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只是下颚线绷得极紧,显露出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李斯心中长叹,知道此刻多说无益,他快步走下丹陛,心中乱成一团。 韩非此刻闯殿,公然反对灭韩之议,以嬴政的性情和如今的局势,后果不堪设想!他必须想办法,至少……要保住韩非的性命! 他一边疾走,一边飞快思索。 忽然,他停下脚步,叫住一名匆匆走过的宫人,急声问道:“可知安秦君现在何处?” 宫人被他凝重的脸色吓到,忙道:“回客卿,安秦君一早便出宫,回安秦君府了,说是工坊有新进展需查看。” 安秦君府!燕丹! 李斯眼中骤然亮起一丝微光。 是了,如今这咸阳城中,若说还有谁的话可能在大王盛怒之下起到转圜作用,或许……只有那位了! 不管韩非对燕丹观感如何,也不管燕丹对韩非态度怎样,至少,燕丹并非狭隘嗜杀之人,且他深知大王对韩非才学的欣赏。 或许……他能劝得大王稍留余地? 无论如何,这是目前唯一可能的机会了! “备车!去安秦君府!快!” 李斯再不迟疑,对身边的随从厉声吩咐,自己几乎是小跑着向宫门方向赶去。 官服的下摆因急促的步伐而翻飞,显露出这位素来沉稳的客卿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不知道韩非在殿中会说出怎样惊世骇俗,甚至可能激怒秦王的话,他只知道,他必须赶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找到那个或许能改变局面的人。 而此时,巍峨的前殿之内,已只剩下端坐于王座之上的嬴政,和刚刚被内侍引入,跪伏于御阶之下的韩非。 空旷的大殿,无形的压力弥漫。 嬴政俯视着下方那个孤瘦却倔强的身影,缓缓开口,声音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 “韩子,方才殿外高呼‘大谬’。如今殿内无人,你有何高见,可细细道来。” “寡人,洗耳恭听。” 安秦君府周边的工坊空地上,积雪已被清扫干净,露出青石板地面。 燕丹正被墨笙带着几个最核心的墨家弟子围着,一个头两个大。 “君上!您就再说说嘛!那晚天上的花,还有那大字,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墨笙眼睛亮得吓人,扯着燕丹的袖子不撒手,完全没了平日里冷静自持的墨家负责人模样,倒像个追着大人要糖吃的孩子。 “肯定不是寻常烟火!我见过祭祀用的燎火,也见过边塞的烽燧,哪有那样的!还能变颜色,定住不散,最后变成字?这不合常理!” 其他几名年轻弟子也眼巴巴地望着燕丹,脸上写满了“求知若渴”。 那夜雍城上空的“神迹”,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回咸阳,绘声绘色,越传越神。 墨家这些专精机关奇技的子弟,对此的好奇心简直快要爆棚。 燕丹被他们缠得没办法,扶额叹气:“我的墨大小姐,还有各位,那东西……原理很复杂,涉及的材料和工艺更复杂,现在真的弄不出来。那天是特例,特例懂吗?” 他试图糊弄过去。 “不懂!”墨笙斩钉截铁,“君上您就说说原理!哪怕一点点!是不是跟您之前让火焰变色的法子有关?您说那叫‘焰色反应’,是加了特定‘金属粉末’?那烟火是不是也加了东西?怎么让它飞上天?怎么控制它炸开的形状?还有那字!字是怎么弄的?!” 燕丹:“……” 他开始后悔那天晚上为了哄嬴政开心,以及自己那点私心搞那么大阵仗了。 这后遗症也太严重了。 眼看糊弄不过去,燕丹只好搬出他惯用的“分科”大法,试图转移注意力,顺便普及点基础科学观念。 “好吧好吧,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那我就稍微讲讲,但这只是最最基础的道理,离实际做出来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他让墨笙取来一个小火盆,点燃,然后像之前在雍城大殿那样,变戏法似的——实则是从系统空间悄悄兑换了微量粉末藏在指缝——让火焰依次变了几种颜色,再次引来一阵低低的惊呼。 “看,火焰变色,是因为加入了不同的金属粉末,在高温下,这些金属的……呃,特性被激发,发出特定颜色的光。”燕丹尽量用他们能理解的词汇解释,“这涉及一门学问,我称之为‘化学’。” “‘化学’?”墨笙重复这个新词。 “对。‘化学’研究的是物质的组成、结构、性质以及变化规律。简单说,就是东西为什么会变,怎么变。”燕丹指着火焰,“就像这火,加了不同的东西,颜色就变了,这就是一种‘化学变化’。” “而之前我们研究的杠杆、滑轮、千里镜的原理,那是‘物理’,研究的是物体运动和相互作用的普遍规律,比如东西为什么往下落,力怎么传递。” 喜欢大秦:贴贴抱抱,为统一加速请大家收藏:()大秦:贴贴抱抱,为统一加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3章 李斯所求 他顿了顿,试图让概念更清晰:“物理,是万物之理,偏向宏观的运动与规律。化学,是变化之学,偏向微观的组成与反应。两者有联系,但侧重点不同。” “烟火能升空,涉及物理的力与运动;能在空中爆炸变色,则涉及化学的剧烈反应。至于定字……” 他卡壳了,这涉及到更复杂的空气动力学、火药配比、弹道设计、以及定制模具,解释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那个就更复杂了,是物理和化学的极致结合,目前只是理论,理论懂吗?就是想想,做不到。” 墨笙和弟子们听得似懂非懂,但“物理”、“化学”这两个新鲜词汇,以及燕丹勾勒出的那幅庞大而精密的学问图景,已然在他们心中投下了巨石。 原来世间学问,竟可如此划分?原来那些奇技的背后,有着如此深奥统一的“理”? 看着他们陷入沉思,燕丹刚松了口气,准备开溜,门侍却急匆匆跑来禀报:“君上,李斯在工坊外求见,说有十万火急之事!” 李斯?这么早?还十万火急? 燕丹心头一跳,直觉跟今日朝会有关。 他立刻敛了神色:“快请!” 李斯几乎是跟着门侍的脚步冲进来的,完全失了平日步步为营的沉稳气度。 他官服微乱,额角见汗,脸色是前所未有的焦急,甚至带着一丝慌乱。 看到燕丹,他疾步上前,也顾不得许多礼节,急声道:“安秦君!请速与在下进宫!” 燕丹被他这模样惊了一下:“李客卿,何事如此惊慌?慢慢说。” “慢不得!”李斯气息不稳,语速极快,“韩非……韩非他在今日朝会,大王与群臣议定先灭韩国之时,于殿外高呼‘灭韩之议,大谬’,已被大王单独宣入殿中!此刻恐怕正在殿内陈述他那……他那套存韩抗秦之论!” 燕丹眉头一皱,韩非果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公然反对秦国的国策,还是在朝会这样的场合,这几乎是在挑战嬴政的底线。 李斯见燕丹不语,更急,也顾不得墨笙等人在场,压低声音,语气近乎恳求:“安秦君,我知韩非固执,其言必逆王听。然大王对韩非,欣赏其才,亦有其容忍限度。今日韩非此举,实乃自寻死路!” “我本意……我本意力主灭韩,亦是想快刀斩乱麻,绝其故国之念,或可……或可保他一条生路,免他日后做出更不可挽回之事。可如今……”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握紧了拳,指节泛白,“如今他这般不管不顾,直撄大王锋芒,恐有顷刻之祸!安秦君,求你,现下便随我入宫,或许……或许还来得及!” 燕丹看着李斯。 这位以冷静理智、善于权谋着称的客卿,此刻为了昔日同窗好友,竟能急得方寸大乱,甚至不惜将内心那点“灭韩以保韩非”的残酷算计都坦白出来,只求能救人一命。 这份情谊,在政治立场与家国恩怨的夹缝中,显得如此矛盾,又如此……真实。 “李客卿,”燕丹缓缓道,“你既知韩非可能激怒大王,为何不去劝大王?来找我……有何用?” 李斯抬起头,看着燕丹,眼神复杂无比,挣扎了片刻,终究是吐出了三个字,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尴尬与无奈: “枕……头……风。” “……” 空气突然安静。 墨笙和几个弟子虽然站得稍远,但李斯那三个字说得再轻,在这寂静的院落里也隐约可闻。 几人瞬间瞪大眼睛,然后齐刷刷地低下头,肩膀可疑地耸动,拼命忍笑。 燕丹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耳朵尖都像要烧起来。 他瞪着李斯,又羞又恼,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枕头风?!李斯这家伙!居然!居然这么说!还当着墨笙他们的面! 李斯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实在太过直白且不妥,脸上也泛起尴尬的红色,但他此刻已顾不得许多,再次躬身,语气更加恳切,甚至带上了哀求:“安秦君!在下知道此言唐突,实乃无奈之举!” “然,当此之时,能在大王盛怒之下稍作转圜,或有希望保住韩非性命的,放眼咸阳,除了您,在下……实在想不出第二人!大王对您,信重非常,言听计从。您的话,大王是听得进去的!” 他抬起头,眼中是真切的焦急与哀恳:“韩非此人,才高八斗,学贯百家,虽有存韩之执念,然其心不坏,只是太过固执,困于家国,不见天下大势。” “求安秦君,念在其才难得,更看在他……他曾是李斯平生挚友的份上,设法周旋,务必恳求大王,宽恕他此次狂悖,留他性命!哪怕囚禁,哪怕流放,只要活着……求您了!” 看着李斯近乎卑微的恳求,听着他口中“平生挚友”四个字,燕丹心中的那点羞恼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想起了历史上李斯与韩非那纠缠着嫉妒、陷害与遗憾的结局。 如今,在这个时空,李斯为了救韩非,竟能放下身段和算计,来求他这个“枕边人”吹“枕头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历史似乎在某些节点悄然偏移,但人性中那些真挚的、矛盾的情感,却依然穿透时空,炽热地存在着。 燕丹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嬴政的脾气,更知道韩非那番“灭韩大谬”的言论会如何刺痛嬴政扫平六合的雄心。 此去说情,未必有用,甚至可能引火烧身,但…… 他看着李斯眼中那抹深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与期盼,终究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燕丹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决断,“我会进宫,会尽可能……保下韩非的性命。”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我不保证一定能成。大王的心思,你我都清楚。我只能尽力。” 李斯闻言,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哽咽:“多谢安秦君!大恩不言谢,李斯……铭记于心!” “行了,别废话了。”燕丹摆摆手,转身对墨笙匆匆交代,“府里的事你先看着,我进宫一趟。” 又对门侍道,“立刻备车,要快!” 李斯站在府门前,目送马车疾驰而去,直到消失在街角,依旧一动不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不知是冷,还是后怕。 马车内,燕丹靠在车壁上,揉了揉眉心。 枕头风……亏李斯想得出来。 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希望韩非那个固执的家伙,在殿中还没有说出更作死的话。 车轮滚滚,载着燕丹和一份沉甸甸的承诺,驶向那座此刻正决定着一位旷世奇才生死命运的咸阳宫。 喜欢大秦:贴贴抱抱,为统一加速请大家收藏:()大秦:贴贴抱抱,为统一加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4章 橘子与偷听 马车在咸阳宫巍峨的宫门前急停,燕丹不等内侍放下踏脚凳,便提着衣摆跃下车,脚步匆匆地穿过宫门,直奔前殿方向。 他的心悬在半空,既担心韩非已遭不测,又对李斯那“枕头风”的说法感到窘迫不安。 一路上遇到的内侍宫人见他神色凝重、步履匆忙,皆屏息垂首,不敢多问。 离前殿尚有段距离,燕丹便看到蒙恬按剑肃立在殿门外,神色冷峻,见到燕丹,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并未阻拦,只是微微颔首示意。 殿门紧闭,听不见里面任何声响,那股寂静反而更让人心头发紧。 燕丹放轻脚步,走到殿门外,对侍立在门边的内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内侍会意,躬身退开一步。 燕丹将耳朵贴近厚重的殿门缝隙,凝神细听。 起初是一片沉寂,就在燕丹以为里面是否已经结束时,嬴政的声音传了出来,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近乎玩味的平静,穿过门缝,钻入燕丹耳中。 “……你说,寡人当疑心,安秦君在民间声望过高,惠及庶民之举过多,长此以往,或恐民知有安秦君,而不知有寡人?” 是韩非的声音,带着滞涩的韩音,但语气激烈:“外臣不敢妄言大王当如何。然,为君者,不可不察,不可不防。权柄、声望,此二者,最易动人野心。” “安秦君所行,看似惠民,实则聚望。秦法严明,以耕战立国,庶民当畏法勤耕,勇于公战,而非感念某一人之恩德。此非长治久安之道!” 殿内似乎安静了一瞬。 燕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韩非这话,可谓句句戳在帝王心术最敏感之处,也踩在了嬴政最不容触碰的逆鳞上——质疑他对燕丹的信任,以及燕丹所作所为的动机。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未传来,嬴政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却让门外的燕丹和殿内的韩非都莫名地心头一凛。 “疑心安秦君有野心?聚望收心,图谋不轨?”嬴政的声音再次响起,慢条斯理,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韩子,你是从何处,听来、看来,对安秦君有此印象?” 韩非似乎被这平静的反问问得一滞,一时语塞。 嬴政却并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寡人与安秦君,相识于幼年,相伴至今,十数年矣。若论了解,寡人自认,比你,比这朝中任何人,都更了解他几分。”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宠溺的无奈笑意:“你可知,他平日里,对寡人、对政务、对庶务,说得最多的话,是什么吗?” 韩非沉默,显然不知。 嬴政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悠悠回荡,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是‘都行’。” “‘可以’。” “‘随便’。” “‘你们看着办’。” “还有——”嬴政拖长了调子,模仿着某种懒洋洋,带着点耍赖意味的语气,“——‘饶了我吧’。” 门外的燕丹:“……” 他脸上刚刚因为紧张而消退的血色,瞬间又涌了回来,这次是羞的。 嬴政这家伙!怎么什么都说! 还在韩非面前说! 殿内,嬴政似乎低笑了一下,继续道:“这些话,十有八九,是朝中官员,或是墨家那些匠人头子,拿着各种政务细务、工程难题去烦他,问他具体该如何措置、如何推行时,他惯常的托词。” “能推就推,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才勉强提点一两句方向,绝不肯多费半分心思在具体执行上。”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像是抱怨,又像是炫耀:“就他那个能躺着绝不坐着、能省事绝不麻烦的惫懒性子,你说他会有‘野心’?会处心积虑去‘聚望收心’?” “韩子,你可知,做这大秦的大王,日理万机,要对宗庙社稷负责,对万千臣民负责,对列祖列宗的基业负责。” “一举一动,牵扯无数,一言一行,关乎生死。夙兴夜寐,殚精竭虑,尚且唯恐有失。”嬴政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只有身在其位者才能体会的沉重,“而做寡人的安秦君,只需待在寡人身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想做的,谁也勉强不了他。富贵荣华,唾手可得;逍遥自在,无人能及。” “你觉得,这两者,哪个更轻松?哪个更……诱人?” 嬴政的话锋陡然一转,变得锐利而直指核心:“他燕丹,若真有半点你所说的‘野心’或‘图谋’,他大可以什么都不做!” “精细磨坊?水车灌溉?新式耕犁?暖炉蜂窝煤?豆制品花样?甚至那劳什子的纸和标点?他完全可以装作不知。” “继续当他清贵逍遥的安秦君,享他的荣华,受寡人的宠爱,何必自讨苦吃,终日与匠人为伍,与木石泥灰打交道,惹来一身非议,徒增无数烦恼?”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在殿内隆隆回响:“他所做的这些,桩桩件件,或许在你们看来是‘惠及庶民’、‘收买人心’,但于他而言,无非是因为看到了,想到了,觉得或许有用,便顺手做了。” “究其根本,不过是想让寡人治下的大秦,少些冻馁,多些粮仓,子民活得稍微容易些,这江山……坐得也更稳当些。” “他所有的‘辛苦’,所有的‘奇技’,所有的‘不务正业’,都只是因为——”嬴政停顿了一下,声音里最后那点玩味和调侃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愿见寡人好,愿见大秦好。仅此而已。” “至于野心?”嬴政似乎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对韩非那套揣测的不屑与怜悯,“韩子,你太高看他,也太小看寡人了。” 殿内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嬴政最后那番话的余音,仿佛还在梁柱间萦绕不去。 喜欢大秦:贴贴抱抱,为统一加速请大家收藏:()大秦:贴贴抱抱,为统一加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5章 惫懒的毛病 燕丹站在门外,手还按在冰凉的门板上,指尖却微微发颤。 他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 嬴政对他的了解,对他的维护,像一股滚烫的暖流,猝不及防地冲垮了他赶来时所有的窘迫与不安,直直撞进心窝最深处,烫得他眼眶都有些发酸。 这个从不屑于向任何人解释的骄傲帝王,此刻却在用最朴素,甚至带着点“家丑外扬”意味的方式,向一个试图离间他们的人,剖白着对他的信任与理解。 韩非没有再说话。 或许是被嬴政这番话震住了,或许是陷入了更深的茫然与自我怀疑。 他所有的离间之辞,在嬴政这番基于十几年朝夕相处、洞察入微的“知己之言”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燕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翻涌的心绪。 他不能再听下去了。 再听,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冲进去抱住那个正在为他“辩护”的傻子。 他伸手,轻轻推开了沉重的殿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瞬间吸引了殿内两人的目光。 嬴政正随意地坐在御阶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黄澄澄的橘子,正慢悠悠地剥着,橘皮被他撕成整齐的条状,放在一旁的锦垫上。 韩非则跪坐在下方不远处,脸色苍白,眼神复杂,背脊虽然依旧挺直,却透着一股被彻底击垮的颓然。 看到燕丹进来,嬴政剥橘子的手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随即被了然和一丝淡淡的笑意取代。 他大概猜到了燕丹为何而来。 韩非则猛地抬起头,看向燕丹,眼中情绪翻涌,震惊,不解,还有一丝被撞破的难堪。 燕丹没看韩非,他径直走到嬴政面前,微微蹙着眉,带着点不满,又有点委屈地质问:“谁惫懒了?” 嬴政看着他因为匆匆赶来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略显凌乱的发丝,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将手里刚剥好,撕得干干净净,一丝白色橘络都不剩的橘瓣递到燕丹面前,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柔和,甚至带着点讨饶的意味: “错了错了,你不懒,寡人的丹最是勤快能干。” 他晃了晃手里水灵灵的橘瓣,“吃橘子?寡人亲手剥的,一点橘络都没有,不苦。” 燕丹看着他递到嘴边的橘子,又看看他带着笑意的眼睛,心里那点因为“惫懒”评价而生出的微小不满,瞬间烟消云散,但面上还是故作矜持地哼了一声,才就着嬴政的手,将那瓣橘子叼进嘴里。 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带着橘子特有的清香。 确实,一点橘络的苦涩都没有。 “这次原谅你了。”燕丹鼓着腮帮子,含糊地说道,眼角却微微弯起。 嬴政看着他鼓起的脸颊和满足眯起的眼睛,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殿内足以让近处的燕丹和下方的韩非听清: “挑剔又娇气。” “你说什么?!”燕丹瞬间瞪圆了眼,抬手就去拍嬴政的手臂。 嬴政也不躲,由着他没什么力道地拍了两下,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顺手又掰了一瓣橘子递过去:“好好好,寡人没说,吃你的橘子。” 燕丹这才作罢,接过橘子,挨着嬴政在御阶上坐下,小口小口地吃着,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下方僵跪着的韩非,带着一丝复杂的审视。 而此时的韩非,已经彻底懵了。 他看着御阶之上那旁若无人,一个喂一个吃,还带着幼稚拌嘴的两人,只觉得一股强烈的荒诞感和认知冲击席卷而来,让他脑中一片混乱,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这……这是什么相处模式? 秦王嬴政,那个在朝堂上令出如山、目光所及令人胆寒的年轻雄主,此刻竟然在……给人剥橘子?还因为说对方“惫懒”而道歉?被拍了手臂也不恼,反而笑着继续喂橘子? 韩非知道嬴政与燕丹关系不一般,宫中隐隐也有两人同寝的传闻。 但在他,以及绝大多数朝臣的想象中,那无非是君王对男宠的宠爱,带着居高临下的赏玩与掌控。 男宠再得宠,也是依附者,是玩物,需要小心翼翼揣摩君心,曲意逢迎。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哪里是君王与宠臣?这分明是……是两个寻常少年人之间自然亲昵、甚至带点幼稚的嬉闹! 嬴政在燕丹面前,身上那层属于帝王的,令人不敢逼视的凛冽威仪和深沉心机,仿佛冰雪消融般褪去,露出了内里某种真实,甚至堪称“柔软”的底色。 他会抱怨,会调侃,会服软,会做剥橘子这种琐事,目光始终追随着燕丹,里面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纵容的专注。 而燕丹,也完全没有身为“臣下”或“宠侍”的拘谨与卑微。 他敢质问,敢拍打,敢哼唧,敢使小性子,一切都那么自然,仿佛本就该如此。 嬴政对他的种种“逾矩”,不仅全盘接受,甚至……甘之如饴。 这完全超越了一个统治者和他的伴侣应有的界限。 嬴政在燕丹面前,似乎暂时忘却了他是“王”,而仅仅只是“嬴政”。 韩非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和……寒意,他忽然明白了,自己之前所有的离间算计,为何会失败得如此彻底。 因为他算计的,是基于常理和权力逻辑的“君臣”或“主宠”关系,可嬴政与燕丹之间,根本就不是那种关系。 那是一种更复杂、更深入、也更难以用常理解析的联结。 信任?那或许只是最浅表的一层。在那之下,是经年累月的陪伴,是灵魂层面的懂得,是一种超越了权势利益、近乎本能的相互依存与归属。 在这样的联结面前,任何外来的挑拨与猜疑,都显得如此可笑而徒劳。 嬴政似乎终于想起了殿中还有第三个人,他喂燕丹吃完最后几瓣橘子,用绢帕擦了擦手,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下方神色恍惚的韩非,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淡,却比之前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韩子,你的话,寡人听完了。寡人与安秦君之事,不劳外臣挂心。至于灭韩之议……” 喜欢大秦:贴贴抱抱,为统一加速请大家收藏:()大秦:贴贴抱抱,为统一加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6章 上位者的仁慈 他顿了顿,看着韩非骤然绷紧的身体和眼中重新燃起的、混合着绝望与最后希望的光芒,缓缓道: “寡心意已决。然,念你尚有几分才学,寡人给你,也给韩国最后一个机会。” 韩非猛地抬头。 “你即刻修书一封,将你今日所言‘存韩’之策,尽数写明,派人快马送回新郑,呈于韩王安。”嬴政的声音冰冷,如同宣判,“告诉他,寡人给他三个月时间。若他能依你之策,革除弊政,整军经武,展现出足以让寡人暂缓兵锋的‘存韩之志’,或可再议。若不能……” 嬴政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言中的杀伐之意,已让殿内温度骤降。 “至于你,”嬴政看着韩非,目光深邃,“留在咸阳,静观其变。你的生死,韩国的存续,便看这三月了。退下吧。” 韩非浑身僵硬,嘴唇颤抖,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只是深深伏拜下去,行了最后一个大礼,然后起身,踉跄着,一步一步退出了大殿。背影萧索,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殿门重新合拢。 殿内只剩下嬴政与燕丹。 燕丹看着韩非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你给他,也是给韩国,判了死缓。” “寡人给过机会了。”嬴政淡淡道,伸手揽过燕丹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是他自己,还有韩国,未必抓得住。” 燕丹靠着他,没再说话。 他想起李斯的哀求,想起自己刚才的承诺,至少,韩非的命,眼下是保住了。 至于三个月后……那得看韩国和韩非自己的造化了。 “你怎么来了?”嬴政低头,用下巴蹭了蹭燕丹的发顶,“李斯去找你了?” “嗯。”燕丹闷闷地应了一声,“急得跟什么似的,怕你一气之下把韩非砍了。” 嬴政低笑:“所以,你是来替他说情的?” “算是吧。”燕丹抬起头,看着他,“不过看起来,好像不用我说,你也没想杀他?” 嬴政沉默了片刻,目光变得幽深:“杀他容易。但那样,太可惜。”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寡人想看看,他那个‘存韩’的梦,究竟能做到哪一步。让他亲自看着,或许……比杀了他,更有意思。” 燕丹看着他眼中那抹属于政治家,冰冷而理性的光芒,心中明了。 嬴政不杀韩非,固然有惜才和更深层的考量,但何尝不是一种更残酷的惩罚?让他亲眼见证自己竭尽全力也无法挽回的结局。 “不说他了。”嬴政揉了揉燕丹的头发,语气轻松下来,“橘子甜不甜?” “甜。”燕丹点头,随即想起什么,瞪他,“你还没说,谁惫懒了?” 嬴政忍俊不禁,低头在他唇角偷了个吻,然后迅速拉开距离,在燕丹反应过来之前,一本正经道: “寡人惫懒,行了吧?走,寡人‘勤快’的安秦君,该陪寡人用午膳了。” 笑声与低语,被隔绝在重新恢复宁静的大殿之内。 而殿外,属于韩国,也属于韩非的最后倒计时,已然开始。 …… 韩非踉跄着回到那座名为“客居”、实为精美囚笼的府邸,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但他不敢,也不能停下。 嬴政给的三个月期限,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缓缓落下的铡刀,每一息时光都珍贵得令人窒息。 他几乎是扑到书案前,径直扯过最上乘的韩地产素色细绢,墨是匆匆磨好的浓墨,笔是他用惯的韩笔。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混杂着挫败、屈辱、以及最后一丝不肯熄灭的希望之火,提笔疾书。 “臣弟非,顿首再拜,谨呈王兄御览……” 开篇是极尽恭敬的臣子之礼,随即,笔锋便如刀锋般切入正题,他将在秦国的所见所闻,事无巨细,择要写下。 秦王的勃勃野心,秦军的锐不可当,秦国的粮仓丰实,庶民安定,乃至那些看似微末却影响深远的“奇技”——磨坊、暖炉、新纸、乃至那夜震撼雍城的“神迹”……他写这些,不是为了长他人志气,而是要韩王清醒地认识到,面对的是一个何等可怕、何等全面的对手。 “秦王政,非寻常守成之君。其志在混一,其心如铁石,其行如雷霆。今以灭韩为首务,非仇韩也,乃韩地当东出之冲,不得不拔。三月之期,看似网开一面,实为猫戏鼠之戏,亦为观我韩国最后之气象也!” 他剖析秦王的意图,冰冷而残酷,毫不掩饰。 接着,是他呕心沥血,为韩国谋划的“存韩三策”。 发展农业,他借鉴秦国所见,提出更细致的堆肥轮作法,鼓励开垦边角荒地;肃清朝堂,他痛陈贵族奢靡、官吏贪腐、政令不通之弊,建议设立考课,严明赏罚,甚至提出“唯才是举”的雏形,哪怕触怒既得利益者;整备军武,他建议汰换老弱,革新军械,加强关隘守备,尤其是利用韩国弓弩之利,发展城防与山地游击战术…… 一字字,一句句,浸透了他对故国山河的全部热忱与无尽忧思。 他恨不能将自己的脑子剖开,将其中所有关于强国、关于御敌、关于存续的构想,全都灌注于笔端,塞进韩王的脑子里。 绢帛写了一卷又一卷,墨迹淋漓,力透绢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手臂酸麻也浑然不觉。 那些计策,详尽到几乎是在手把手教导韩王如何做一个明君,如何打理这个积弱的国家。 这哪里是书信,这分明是一份以国运为赌注、以性命为燃料的、最绝望也最炽热的陈情表与救国方略! 最终,厚厚一叠,足有一指节高的绢帛,写满了他最后的挣扎与期盼。 喜欢大秦:贴贴抱抱,为统一加速请大家收藏:()大秦:贴贴抱抱,为统一加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7章 密信与新策 韩非将这些绢帛仔细卷好,用蜜蜡封缄,盖上自己的私印,然后唤来最信任的、跟随他从韩国而来的老仆。 “将此信,以最快速度,送往新郑,务必亲手呈于王上!”韩非的声音沙哑,眼神却亮得骇人,紧紧盯着老仆,“此信关乎韩国生死存亡,万万不可有失!速去!” 老仆重重磕头,将绢卷贴身藏好,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韩非望着老仆离去的方向,久久伫立,直到双腿麻木,才颓然坐倒在冰冷的席上。 信已送出,他能做的,都已做了。 剩下的,便看天意,看王兄,看韩国那早已疲惫不堪的国运,能否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了。 他不知,那封寄托了他全部心血与希望的信,在离开咸阳城不过三十里,一处看似平常的驿馆换马时,便被几名“恰好”路过的影密卫“客气”地“请”到了密室。 片刻之后,信使继续上路,怀中的绢卷分毫不差,封印完好,只是内容,已被另一双眼睛,先行览阅。 咸阳宫,夜已深,嬴政却未就寝,他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的,正是韩非那封厚厚的“万言书”。 烛火明亮,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映在墙壁上,燕丹陪在一旁,安静地研着墨,目光偶尔扫过那些力透纸背的字迹。 嬴政看得很慢,很仔细。 时而眉头微蹙,时而指尖在某个段落上轻点,时而又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尤其是看到韩非提出的那些具体农事、吏治、军备改革建议时,他眼中甚至会掠过一丝清晰的赞赏。 良久,他放下最后一卷绢帛,轻轻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对燕丹道:“丹,你来看看。这韩非,确是国士之才。几乎是将饭嚼碎了,喂到韩王嘴边。若韩王安能依此行事,不说立刻强盛,至少能多喘几口气,给我大秦添不少麻烦。” 燕丹放下墨块,走过来,拿起一卷看了看。 他是见识过后世系统化治国理论的,但也不得不承认,韩非在此时代背景下提出的这些策略,不仅切中时弊,而且具有很强的可操作性,其中不少思路甚至隐隐有超越时代之处。 那份殚精竭虑、恨铁不成钢的急切与绝望,几乎要透过字迹喷薄而出。 “可惜,”燕丹轻轻放下绢帛,低声道,“韩王,未必会听他的。即便听,也未必能做到。即便做,三个月……又能改变多少?” 这才是最残酷的现实。 韩非的计策再好,也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执行者和足够的时间。 而韩王安的昏聩,韩国朝堂的腐朽,以及秦国不会真的给予的“三个月”,都注定了这封信最大的作用,恐怕只是让韩非自己,求一个问心无愧,以及……让嬴政更清晰地看到韩非的价值与韩国的无可救药。 “寡人自然不担心他真的照做。”嬴政淡淡道,手指敲了敲那叠绢帛,“即便他韩王安突然开了窍,有魄力照此施行,以韩国之根基,三月时间,也不过是为其苟延残喘,多争取一年半载罢了。于大势,无碍。”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但这封信,很有意思。让寡人更清楚地看到了韩非的‘存韩’之志,究竟到了何种地步,也看到了……他对我大秦某些国策的潜在威胁。” 他唤来侍立一旁的蒙恬,吩咐道:“将这些绢帛的内容,一字不差,誊抄下来。然后,将原信照旧封好,让人‘护送’信使,安稳送到新郑韩王手中。记住,要让他觉得,这信送得虽然不易,但终究是送到了。” “诺!”蒙恬领命,小心地捧起那些绢帛退下。 “你打算怎么做?”燕丹问。 “新年朝议虽被韩非打断,但东出之策,岂能因一言而废?”嬴政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大疆域图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灭韩需待时机,消耗赵国,却可即刻开始。” 他伸出手指,点在赵国与秦国的边境线上:“命王翦、杨端和等将,自明日起,于边境多点陈列,摆开决战架势。但不求速胜,不贪城池。” “以精锐游击,袭扰其边邑粮道,打击其零散军伍,迫使赵军主力疲于奔命,来回驰援。” “每隔旬日,便伴攻其一处产铜铁之矿区或冶铸工坊,不必强占,但务求毁其设施,掠其工匠,夺其储料!” 他的手指在赵国境内几处标有矿藏符号的地方重重一点:“赵国所恃,除却胡服骑射之悍勇,便是其铜铁之利,堪与我大秦锐士之兵甲抗衡。” “寡人要的,便是将这‘利’,一点点磨掉!此战,不为攻城略地,只为四个字——‘消耗铜铁’!” 燕丹恍然,这是阳谋。 以秦国的国力军力,主动挑起一场低强度但持续不断的边境摩擦,不断给赵国放血,消耗其最宝贵的战略资源。 赵国若不应战,边境不宁,民心士气受损,资源产区也难保;若应战,则正中下怀,陷入消耗战的泥潭。 这比直接发动灭国大战,成本更低,风险更小,却同样能有效削弱赵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同时,”嬴政转过身,看向燕丹,眼中闪烁着另一种光芒,“传令典客、治粟内史等署,晓谕我秦国所有与大梁、邯郸、临淄、蓟城、新郑乃至郢都有贸易往来的商贾:自即日起,凡与山东列国商人签订大宗货物买卖、借贷抵押、合伙经营等文书契约,一律需使用我大秦新颁行之标准小篆文字!若对方不识秦篆,可提供译人,但正本必须以秦篆书写,方受我大秦律法保护,官府方可为其公证、仲裁纠纷!” 燕丹眼睛一亮,这是文化输出兼经济捆绑。 强制在跨国商业活动中使用秦篆,等于是在经济层面推行“书同文”的雏形。 列国商人为了与财大气粗的秦商做生意,为了保护自己的商业利益,不得不去学习、使用秦篆。 久而久之,秦篆便可能成为东方诸国商业领域的“通用文字”,潜移默化地侵蚀着列国的文化壁垒,增强秦国的影响力。 而且,通过控制商业契约的文字,秦国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掌握经济往来的信息流向,甚至施加潜在影响。 “双管齐下,”嬴政走回案后,声音沉稳而充满掌控力,“明面上,以兵锋消耗赵国战力根本;暗地里,以商道推行我大秦文字,渗透列国经济民生。韩非能看穿前者,却未必能立刻洞悉后者。即便洞悉,他又能如何?以一人之力,阻天下商贾趋利之心乎?” 喜欢大秦:贴贴抱抱,为统一加速请大家收藏:()大秦:贴贴抱抱,为统一加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8章 事与愿违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嬴政所料。 王翦等人接到王命,心领神会,立刻在边境动作起来。 一时间,秦赵边境烽烟处处,战报频传,但仔细看去,却多是“击溃赵军游骑数百”、“焚毁赵边境冶炉两座”、“掠得赵国铁矿三千斤”、“迫退赵军,未追”之类的战果。 看似热闹,却并未有哪座重要城池易主,赵国朝堂起初紧张万分,调兵遣将,严阵以待,但很快便发现秦军似乎雷声大雨点小,只是不断地袭扰、破坏、掠夺资源。 一些有识之士,如赵国宗室重臣春平君,看出了些许端倪,上书赵王迁,提醒需警惕秦军“志在消耗,疲我国力”的意图。 然而,没等赵王迁做出有效应对,又一封来自咸阳的密信,被秘密送到了春平君手中。 信是韩非写的。 他虽被变相软禁,但毕竟身份特殊,且嬴政似乎有意让他知晓外界消息或者说,让他看清现实,他很快便得知了秦军在赵境的异常举动,以及那道关于“商约必用秦篆”的诏令。 只是略一思索,韩非便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看穿了嬴政的消耗战略,更隐隐察觉到了那“书同商约”背后更深远的可怕意图。 他仿佛看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从军事和经济两个方向,缓缓罩向山东六国。 他不能坐视!哪怕明知希望渺茫,哪怕知道自己的书信很可能再次被拦截,他也要尝试! 他立刻修书给在赵国素有贤名,且对秦颇为警惕的春平君,在信中尖锐地指出:“秦军佯动,意在耗尽赵国铜铁,断军械之本,王当深戒之!万不可开私铸之禁以补不足,此乃饮鸩止渴,徒乱法度,资秦口实!” 他同样提到了秦人强制推行商约秦篆之举,认为此乃“文化蚕食之渐,不可不防”。 这封信,同样没能逃过黑冰台的耳目,内容很快被誊抄,送到了嬴政案头。 嬴政看完,只是笑了笑,将抄件递给一旁的燕丹:“你看,他果然看出来了。倒是不枉寡人高看他一眼。” 燕丹看了看,叹道:“他看出来了,却也无力阻止。赵国如今,内部倾轧,春平君未必能说服赵王,就算说服,赵王也未必有能力有效应对你的消耗战略。至于商约用秦篆……利益所向,更是非一人一言可阻。” “所以,寡人由着他去写信。”嬴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无波,“他身在咸阳,耳目受限,所能做的,无非是凭着才智推测,然后向故国示警。然,天下大势,涛涛如潮,非一二人之警醒可逆。他写得越多,越显其才,也越显其……无力。” “就让他看着,他苦心孤诣的谋划,是如何在现实面前,一步步化为齑粉。让他亲自验证,他那套‘存韩’、‘弱秦’的理想,在寡人的意志与秦国的铁蹄面前,是何等苍白。” 嬴政的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穿透了宫墙,看到了那座囚禁着一位绝世天才也囚禁着一个破碎梦想的府邸。 “这,或许比杀了他,更能让他明白,何为……天命所归,何为……徒劳无功。” 殿内烛火摇曳,将嬴政的身影投在巨大的疆域图上,与那图中代表秦国的黑色区域,渐渐融为一体,仿佛他本人,便是那不断扩张、吞噬一切的阴影本身。 而韩非的警告信,或许会在赵国君臣中激起一丝涟漪,但很快,便会被边境日益频繁的“小败”、国库不断加剧的消耗、以及商人群体对“秦篆契约”从抗拒到无奈接受的现实所淹没。 历史的车轮,在嬴政的意志下,正沿着既定的轨道,隆隆向前,碾过一切试图阻挡的螳臂。 …… 新郑,韩王宫。 殿内的铜炉烧得极旺,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寒意。 韩王安正死死盯着面前案几上那厚厚一叠的帛书,那是他那远在咸阳,据说“深得秦王赏识”的弟弟韩非,遣人冒死送回的“万言书”。 他看得很慢,或者说,是那些文字太过沉重,让他无法快速阅读。 韩非在信中描述的秦国强盛,秦王野心,像一把把冰冷的锥子,扎进他心里。 而那些详尽到近乎琐碎的“存韩三策”——发展农业、肃清朝堂、整备军武——字字句句,更像是一面无比清晰的镜子,照出了韩国此刻的积弱、朝堂的腐朽、以及他这个韩王的……无能。 欣喜?不,韩王安心中翻涌的,只有一股被逼到墙角,无处遁形的焦躁与深入骨髓的惶恐。 这封信不是在献策,是在指着他的鼻子,告诉他韩国快要完了,而他这个王,做得一塌糊涂! 那些具体措施,每一条都意味着要触动现有的利益格局,要得罪宗亲贵族,要耗费本已捉襟见肘的国库,还要他这个素来耽于享乐、畏惧麻烦的君王,亲自去操劳、去得罪人、去承担可能失败的风险。 “存韩”?说得轻巧!这哪里是存韩,这是要他的命,要他现在就不得安宁! “呼——!”韩王安猛地将那叠帛书扫落在地,胸膛剧烈起伏,脸色涨红。 内侍吓得跪伏在地,噤若寒蝉。 “来人!传!传所有上卿、宗正、将军入宫议事!立刻!马上!”韩王安嘶声喊道,声音因激动而变形。 不多时,韩国的重臣宗亲们被从各自府邸、宴席、甚至温香软玉中匆匆召来,齐聚大殿。 他们看着地上散落的帛书,又看看王座上脸色铁青,眼中布满血丝的韩王安,心中俱是咯噔一下。 韩王安喘着粗气,将韩非书信的大意,语无伦次地复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秦王欲以韩国为东出第一块磨刀石,只给三个月“表现”时间,最后几乎是咆哮着质问:“诸位!秦王磨刀霍霍,直指我韩国!尔等有何良策?!难道真要坐等秦军兵临城下吗?!” 殿内一片死寂。 韩非书信的内容太过震撼,秦王只给三个月“表现”的说法更是如同催命符,恐慌如同瘟疫,在重臣们之间无声蔓延。 但长久的安逸与内斗,早已消磨了这些人的锐气和胆魄。 面对如此绝境,他们第一反应不是破釜沉舟、整军经武,而是……如何将眼前的危机,再度拖延过去,让自己能继续苟安。 喜欢大秦:贴贴抱抱,为统一加速请大家收藏:()大秦:贴贴抱抱,为统一加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9章 心存侥幸 短暂的沉默后,一位须发皆白、代表着老牌宗亲利益的上卿颤巍巍出列,拱手道:“王上息怒!秦王暴虐,虎狼之心,天下皆知,然我韩国力弱,不可与之硬撼。” “老臣以为,秦之所以能连年用兵,所恃者,不过关中水利修缮,郑国渠成,粮秣无忧耳!”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那郑国,终究是我韩国派去的人!虽在秦多年,其家小宗族,皆在新郑。” “若能暗中传信于郑国,许以重利,或以他家小安危相胁,令其在修渠工程上,稍稍……动些手脚。” “不必大动干戈,只需让工程进度缓慢下来,或出些不大不小的纰漏,使其灌溉之效大打折扣。” “秦王必怒,然查无实据,只能迁怒于主持工程的客卿、官吏。届时,秦国朝堂必生波澜,东出之议,或可再次搁置!” 此议一出,立刻得到不少人的附和。 “上卿所言甚是!此乃釜底抽薪之策!” “不错!秦王倚重郑国渠以富国强兵,若渠有恙,其东出之心必沮!” “郑国家人皆在韩国,不怕他不从!” “只需拖延得几年,天下形势或有变化,我韩国或可得喘息之机!” 群臣议论纷纷,仿佛找到了绝妙的救命稻草,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 没有人去提韩非信中那些需要付出巨大努力和代价的“自强”之策,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了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最取巧的方式,将眼前的危机“糊弄”过去,将祸水引向秦国朝堂内斗,自己则继续高枕无忧。 韩王安听着,眼中的惶恐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急切。 是啊,何必自己去辛苦改革,去得罪人?让郑国在秦国那边动动手脚不就行了?秦国内部一乱,自然顾不上韩国了!这多省事! 宁腾站在文官队列的中后段,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因为曾被韩非驱逐,虽然后来得姚贾暗中关照,在韩国谋了个清闲职位,但早已对韩王和这满朝公卿失望透顶。 此刻听着他们要将国家存亡的希望,寄托在一个远在秦国、家人被挟持的工匠可能制造的“工程纰漏”上,只觉得一股冰寒的荒谬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韩国……真的没救了。 这些人的脑子里,除了算计、推诿、苟且,早已没有了半点励精图治、奋发图强的血性。 韩非公子那封泣血的书信,在这些蠢物眼中,恐怕只是麻烦和指责。 他低下头,掩去眸中的讥诮与冰冷,是时候为自己寻一条退路了。 最终,韩王安拍板,决定秘密联络郑国,以重利和家小安危双管齐下,迫使其在修渠工程中制造“合理的”障碍,拖延工程,引发秦国内耗,从而迫使秦王再次“搁置”东出。 他甚至开始幻想,事成之后该如何“封赏”郑国在韩的家人,以示“王恩浩荡”。 朝会散去,众人心思各异地退出大殿。 宁腾回到自己的府邸,屏退左右,在灯下沉思良久,终于提笔,给远在咸阳的姚贾写了一封信。 信中,他先是对姚贾昔日的“仗义执言”和“暗中照拂”表达了诚挚的感激,言辞恳切,叙旧之情溢于言表。 然后,他笔锋极其隐晦地一转,仿佛只是随口提及一件朝中趣闻: “……近日,韩廷偶议及贵国修渠之事,闻郑国先生主持多年,劳苦功高。韩王感念其虽在秦效力,然终究韩人,有意示恩于其留韩之亲族,或加封赏,以慰其心。” “然,外臣窃以为,修渠大事,关乎国本,恐非寻常封赏可慰。其中关窍,姚兄身在秦廷,明察秋毫,当有分寸。弟不过道听途说,聊博一哂耳。” 他写得很小心,没有直接说韩王要挟郑国破坏工程,只是点出韩王突然要“封赏”郑国在韩家人这件事本身的反常。 以姚贾的精明和对韩国局势的了解,自然能嗅出其中的不寻常。 …… 咸阳宫。 姚贾接到宁腾这封语焉不详却暗藏机锋的信,不敢怠慢,立刻入宫求见嬴政。 他深知郑国渠对秦国的重要性,任何涉及郑国和修渠工程的“风吹草动”,都可能是大事。 嬴政在偏殿接见了他。 看过宁腾的信,嬴政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指在信纸上轻轻敲击。韩王突然要“封赏”郑国在韩的家人? 这确实蹊跷。 结合韩非那封被自己截获的信,以及韩国上下可能产生的恐慌与侥幸心理……嬴政眼中寒光一闪,已大致猜到了韩国君臣那点可笑又可悲的算计。 他正沉吟着该如何处置此事,是立即控制郑国审问,还是将计就计,便见燕丹端着一盘新制的点心从侧殿进来。 燕丹本是想让嬴政尝尝新口味,却见姚贾在,嬴政神色略显凝重,便将点心放下,侍立一旁。 姚贾禀报完毕,见嬴政未立刻决断,便识趣地告退。 待姚贾离开,嬴政将那封信递给燕丹:“你看看这个,宁腾送来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燕丹接过,快速浏览,当看到“韩王有意封赏郑国在韩的家人”以及“修渠大事,关乎国本”等字眼时,他的眉头瞬间紧紧皱了起来,越皱越深,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嬴政注意到他的异样,挥手让殿内侍从退下,这才问道:“怎么了?眉头皱得这般深。这信有问题?” 燕丹放下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嬴政身边坐下,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仿佛在抵御某种突然袭来的头疼和强烈的既视感。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声音干涩地开口:“阿政……韩王他们,是不是想挟持郑国的家人,逼他在修渠工程上做手脚,拖延工程,好让你的东出计划再次搁置?” 嬴政点头:“十有八九。很拙劣的算计,但也确实能造成麻烦。寡人正在想,是立刻拿下郑国,还是……” “不能立刻拿下郑国!”燕丹打断他,语气急促,带着一种莫名的焦灼,“至少,不能以‘韩人间’的罪名公开拿下!” 嬴政挑眉,看向他。 燕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将自己所知的那段历史,用一种尽量平缓却难掩郁气的语调说了出来:“在我的那个‘历史’里,韩国就是用这招,派郑国入秦修渠,名为助秦,实为‘疲秦’,后来事情败露,郑国被指认是韩间。” “这件事,在秦国朝堂引发了轩然大波,那些本就对客卿不满的宗亲老世族,趁机发难,鼓动你下了一道命令……” 喜欢大秦:贴贴抱抱,为统一加速请大家收藏:()大秦:贴贴抱抱,为统一加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0章 存在的意义 燕丹顿了顿,看向嬴政,一字一句道:“‘逐客令’。驱逐所有在秦任职的山东士子。理由是‘诸侯人来事秦者,大抵为其主游间于秦耳’,说大秦的江山,还是得靠嬴姓宗亲来治理才放心。” 嬴政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脸上惯有的平静被打破,露出了真正的惊愕。 逐客令?驱逐所有山东士子?将李斯、姚贾、尉缭……乃至无数为秦国效力、贡献才智的客卿全部赶走?这简直是自断臂膀,愚蠢至极! “后来呢?”嬴政的声音沉了下来。 “后来,是李斯上了一封《谏逐客书》,陈述客卿之功,剖析逐客之害,文采斐然,情理兼备,打动了你,你才收回成命,并重用了李斯。”燕丹闷闷地说完,将头抵在嬴政的肩膀上,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可是,那场风波,已经造成了内耗,也埋下了宗亲与客卿之间更深的芥蒂。而且……郑国渠也确实因此受到了一些影响,虽然最后修成了,但过程波折更多。” 他抬起头,看着嬴政,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懊恼与困惑:“又是这样……阿政。之前的嫪毐之乱,现在的郑国渠……我穿越过来,好像什么事都没有改变。” “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该出现的人,该有的阴谋,一样不少。一切……仿佛都还在按照那个既定的轨迹进行。” “那我穿越过来的意义是什么?就只是眼睁睁看着历史重演吗?我做的那些事情,造纸,标点,烟火……又算什么?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这种深沉的无力感和对自身价值的怀疑,让燕丹的情绪低落到了谷底。 他以为自己可以凭借“先知”做些什么,可到头来,却发现历史的惯性如此强大,那些关键的节点、人物、事件,依然会以各种形式浮现,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固执地将偏离的轨道扳回“正轨”。 嬴政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安慰。 他伸出手,将燕丹揽进怀里,手掌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如同安抚一只沮丧的、炸了毛的猫。 直到燕丹的情绪稍微平复,嬴政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丹,你答应过寡人什么?” 燕丹在他怀里闷闷地动了动,没说话。 “说。”嬴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燕丹沉默片刻,才低声重复,像背诵某种誓言,又像提醒自己:“不能内耗,明白自己只是知道很多皮毛的普通人,有做不到的事情很正常,不能过于苛责自己。” “记得就好。”嬴政的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语气放缓,“所以,不用想那么多。历史轨迹?既定命运?那又如何?” 他将燕丹从怀里轻轻推开一些,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 嬴政的眼中,是深海般的沉静,与不容动摇的、如同山岳般的自信。 “如果一切真的还在按照你所说的‘历史’进行,那就让它进行。”嬴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知道的,是那个没有你存在的‘历史’。可现在,你在这里。” “有你在寡人身边,提前知道了韩王的算计,知道了郑国之事可能引发的风波。这本身,就已经改变了‘轨迹’。”嬴政的拇指轻轻拂过燕丹微蹙的眉心,“寡人知道了,就会有所防备,就不会被那些宗亲老世族的鼓动所左右,即便会下什么愚蠢的‘逐客令’,最后的结果也一定会比你知道的历史上的结果要好。” “至于郑国……”嬴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而睿智的光芒,“他修的渠,是不是真的对秦国有大利?这才是关键。他的家人,寡人可以设法接来咸阳‘妥善安置’。韩王的威胁,自然失效。” “他若识时务,真心为秦修渠,寡人可既往不咎,甚至厚待之。他若有异心……” 嬴政没有说下去,但那份杀伐决断之意,已不言而喻。 “你看,”嬴政重新将燕丹搂紧,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事情没有变,但处理事情的人,知道了更多,有了准备,结果就会不同。这,不就是改变吗?” “你做的那些事,造纸,标点,烟火,暖炉,磨坊……它们或许没有阻止某个具体历史事件的发生,但它们让秦国的庶民活得更好,让大秦的根基更稳,让寡人扫平六合的道路更顺。这难道不是最根本、最重要的改变?” 嬴政低头,吻了吻燕丹的额头:“丹,不要用‘是否改变某个具体事件’来衡量你的价值。” “你的存在本身,你带来的知识,你的想法,你站在寡人身边这个事实,就已经是最大的变数,是寡人敢于面对一切‘历史轨迹’的底气。” “所以,不用担心,也不用懊恼。”嬴政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绝对的掌控力,“如果历史非要按它的剧本演,那就让它演。但主角怎么演,结局如何,由寡人说了算。而你,只需要看着,或者,偶尔给寡人提个醒,就够了。” 燕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话语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自信与强大,心中那团乱麻般的焦躁和无力感,终于被一点点抚平。 是啊,嬴政在这里,清醒,理智,手握大权,且对自己全然信任。 知道了阴谋,就能反制。 知道了陷阱,就能避开。 历史的洪流或许依旧汹涌,但掌舵的人,已经不同了。 “嗯。”燕丹低低地应了一声,将脸埋进嬴政的颈窝,蹭了蹭,像只终于找到安心处所的小兽。 殿内烛火温暖,将相拥的身影投在墙壁上,静谧而安稳。 殿外,关于郑国的暗流已然涌动,但这一次,执棋之人,早已洞若观火。 轨迹或许相似,但走向终局的,必将是截然不同的风景。 喜欢大秦:贴贴抱抱,为统一加速请大家收藏:()大秦:贴贴抱抱,为统一加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1章 逐客与反间 嬴政并未立刻对郑国之事采取雷霆手段,燕丹的提醒,让他得以从一个更高的视角审视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波。 宗亲、外客、韩国、乃至整个山东六国……这不再仅仅是一个间谍案,而是一盘可以撬动多方势力、重新平衡朝堂,甚至影响天下格局的棋局。 他需要时间,也需要盟友。 接下来的几日,嬴政以各种名义,先后秘密召见了李斯、姚贾、尉缭等在秦国担任要职,且才智出众的外客重臣。 地点不在正式的前殿,多在偏殿书房或幽静暖阁,屏退左右,只留心腹内侍远远守候。 每一次召见,嬴政的开场都大同小异。 他先是出示了宁腾那封语焉不详的信,点出韩王可能借郑国家人胁迫其在修渠工程上做手脚的意图。 然后,他并不掩饰此事一旦暴露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郑国渠关乎国本,郑国此人,寡人自有考量。”嬴政的声音冷静,目光扫过每一位倾听的重臣,“然,寡人担忧的,并非一渠一匠之得失。”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发出沉稳的笃笃声,仿佛敲在听者的心坎上。 “寡人年少继位,加冠亲政,看似乾坤独断。然,朝中总有那么一些人,或倚老卖老,或心存侥幸,或……干脆就是看不清局势,总以为寡人年轻,便可一次次试探,一次次挑战寡人划下的界限。” 他的语气渐冷,带着帝王的威压:“郑国若真被坐实为‘韩间’,哪怕他修的渠于秦有百利,此事也必将成为某些人攻讦的口实。” “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届时,朝堂之上,舆情汹汹,恐怕不会仅仅止于处置一个郑国。” 李斯等人都是绝顶聪明之辈,瞬间便明白了嬴政的言下之意,脸色皆是一凛。 姚贾更是直接开口道:“大王是担心……有人会借题发挥,鼓动驱逐所有在秦的山东客卿?” “不是担心,”嬴政纠正他,语气斩钉截铁,“是必然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诸侯人来事秦者,大抵为其主游间于秦耳’——这类说辞,届时必定充斥朝堂。” “他们想要的,或许不仅仅是赶走郑国,而是借此机会,将你们,将所有为秦效力的外客,全部排挤出去,好让他们那些尸位素餐的宗亲子弟,重新占据要津。” 这话说得赤裸而残酷,但无人能否认其可能性。 秦国内部,宗亲老世族与凭借才能上位的新贵客卿之间的矛盾,从未真正平息过,只是在历代秦王与嬴政的强力压制下暂时潜伏。 一旦有了合适的爆发点,后果不堪设想。 “寡人届时,或许会面临极大的压力。”嬴政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坦然道,“朝议沸腾,宗亲逼迫,甚至可能牵扯到先王旧约、秦国‘传统’。” “寡人虽为秦王,亦不能全然罔顾。有些姿态,或许不得不做。” 李斯的心沉了下去。 大王的意思……难道真要顺应那些人的意思? 嬴政话锋一转,眼中锐光闪烁:“然,将你们这些栋梁之才尽数驱逐,无异于自断臂膀,此等蠢事,寡人岂会为之?山东六国,恐怕早已磨刀霍霍,就等着我大秦自乱阵脚,将人才拱手相让!届时,他们必定不惜重金厚禄,极力拉拢,将你们请去,以增强其国力,反过来对付大秦!”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森然:“如果,这件事一定要发生,如果某些人非要看到‘逐客’这一幕才肯罢休……那么,寡人想的,不是如何阻止,而是如何将这桩‘事故’,变成一次‘机会’。” 机会? 李斯等人面露疑惑,随即若有所思。 “与其让他们毫无准备、心怀怨怼地被驱逐,仓皇离秦,便宜了山东六国。”嬴政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弧度,“不如,我们事先通气,将计就计,把这出戏,唱得更大,唱得更真。让他们走,但走到哪里,做些什么,由寡人来定!” 他看着眼前几位心腹重臣,目光灼灼:“你们离秦之后,山东六国,必争相延请。寡人要你们,带着寡人的期许,也带着你们的才智与抱负,去!去齐国,去楚国,去魏国,去燕国,甚至……去那已经吓破了胆的韩国和赵国!” “去给他们出谋划策,去搅动他们的朝堂风云,去挑起他们的内部争端,去消耗他们本就不多的国力与人才!” “用你们的舌头,用你们的笔墨,用你们的谋略,让山东六国,乱上加乱,斗得更狠!让他们无暇他顾,让他们继续内耗!” 嬴政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这,比十万大军压境,更省力,也更有效。寡人要在他们最核心的地方,埋下钉子,洒下火星。待到大秦铁骑真正东出之日,他们内部早已是一盘散沙,甚至有人会为我们敞开大门!” 李斯、姚贾等人听得心潮澎湃,又感到一阵寒意彻骨,大王此计,可谓毒辣至极,也高明至极。 这是将一次潜在的内政危机,转化为对外战略的绝佳契机。 他们这些“被逐之客”,将化身最锋利的暗箭,射向山东六国的心脏。 “大王深谋远虑,臣等佩服!”李斯率先躬身,眼中已无迷茫,只有被点燃的斗志与钦佩,“只是……此计若行,我等离秦,便是‘戴罪’之身,如何取信于六国?又如何确保事成之后,能重归大秦,效命于大王驾前?” “问得好。”嬴政点头,“所以,这出戏,必须唱得真。寡人会下‘逐客令’,会公开斥责,会做足姿态。” “你们离开时,可以‘怨愤’,可以‘不甘’,甚至可以‘散播’一些对寡人‘年轻气盛、听信谗言’的不满。越真,六国才会越信。” 他站起身,走到众人面前,目光一一扫过,语气郑重:“至于归来之日,寡人今日便可许诺于尔等:此令,必是权宜之计,一道不得不做的‘幌子’。” “待风波稍平,六国被尔等搅得焦头烂额之时,寡人自会寻机,公开为尔等正名,收回成命,并以十倍之礼,迎尔等重归咸阳,官复原职,甚至……加官进爵!” 喜欢大秦:贴贴抱抱,为统一加速请大家收藏:()大秦:贴贴抱抱,为统一加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2章 一石数鸟 嬴政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君王一诺千金的重量:“你们此番所受委屈,所立功劳,寡人一一铭记于心。他日论功行赏,绝无亏待。这,是寡人对尔等的承诺。” 李斯、姚贾、尉缭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意。 大王已将话说得如此透彻,且给出了明确的承诺和宏伟的蓝图。 与其被动地等待可能到来的清洗,不如主动投身这盘大棋,既能保住自身,又能为秦国、也为自己博一个更大的前程。 “臣等,愿依大王之计行事!”几人齐齐躬身,声音坚定。 “好。”嬴政颔首,“然,此事机密,关乎重大,寡人不可能,也不便大张旗鼓通知所有在秦外客。” “具体如何串联,哪些人可用,哪些人需暂时隐瞒,乃至离秦后的联络、任务分派、消息传递……这些细务,便需仰仗诸位了。” 他看向李斯和姚贾:“李卿长于统筹,姚卿精于纵横,此事便以你二人为主,其他人从旁协助。” “务必谨慎周密,既要让该走的人‘不得不走’,也要保护好那些暂时留下、或不知情者的安全,更需为日后重返铺好道路。可能办到?” 李斯与姚贾对视一眼,均感责任重大,但亦知此乃大王莫大信任。 两人肃容应道:“臣等必竭尽所能,不负大王重托!” “去吧。”嬴政挥手,“时间紧迫,韩王那边动作不会慢,宗亲的耳目也需防备。如何行事,你们自行斟酌,寡人只要结果。” “臣等告退!” 李斯等人再次行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暖阁。 每个人的脚步都略显沉重,但眼中却燃烧着一种参与宏大布局的兴奋与凝重。 一场席卷朝堂、波及六国的暗战,就此悄然拉开序幕。 待众人离去,嬴政独自在暖阁中静立片刻,方才缓步走向燕丹日常所在的偏殿。 偏殿内,燕丹正对着一卷新送来的的图纸发呆,眉宇间仍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嬴政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将他揽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轻轻摩挲。 “都安排好了?”燕丹低声问,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嗯。”嬴政应了一声,手臂收紧了些,“该通气的,都已通过气。该布局的,也已开始布局。李斯、姚贾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燕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这样一来,他们离秦,路上恐怕不会太平。山东六国的人会盯着,秦国内部……想让他们永远回不来的人,也不会少。” “寡人知道。”嬴政的声音很稳,“已命蒙恬暗中调派可靠人手,沿途护卫,也会制造一些‘意外’和‘障眼法’。” “至于秦国内部……正好借此机会,看看哪些人,会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一并记下,秋后算账。” 他的语气平淡,却蕴含着冰冷的杀意,燕丹知道,嬴政这次是要借力打力,一石数鸟了。 “你还是……要下那道‘逐客令’?”燕丹问,声音闷闷的。 “戏要做足。”嬴政低头,吻了吻他的额角,“不过你放心,这道令,出不了咸阳,就会变成废帛。寡人不会真的让任何有用之才,寒心离去。这只是……请君入瓮,顺水推舟。” 燕丹抬起头,看着嬴政深邃沉静的眼眸,那里面是洞察一切的睿智,是掌控全局的自信,是无论面对何种风浪都岿然不动的强大。 他忽然觉得这个目前尚且带着少年锐气,却已初露峥嵘的秦王政,在此时此刻,与历史上那位心思缜密、谋定后动的帝王渐渐重叠。 是啊,他可是嬴政。 是那个在真实历史中,面对嫪毐叛乱、成蟜反叛、吕不韦专权、太后干政等一系列惊涛骇浪,最终都能一一扫平,牢牢掌握权柄的秦始皇。 是那个书同文、车同轨、北击匈奴、南征百越,奠定中国两千年封建帝制基础的千古一帝。 自己那点来自后世,对“历史轨迹”的恐惧和无力,在他面前,似乎有些杞人忧天了。 他知道阴谋,便能反制;知道陷阱,便能利用。 他甚至能化危机为转机,将潜在的内部倾轧,转化为对外部敌人的凌厉攻势。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嬴政捧着他的脸,望进他眼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与笃定,“丹,要相信寡人。寡人说能处理好,便一定能。” 燕丹看着他,心中最后那点阴霾终于被这强烈的自信驱散。 他轻轻笑了笑,伸手环住嬴政的腰,将脸埋进他怀里,闷声应道: “嗯,我相信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无比的认真与骄傲: “我一直都相信。你可是……我心中古往今来,第一的皇帝。也是我燕丹,心中……唯一的人。” 嬴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随即,更紧地拥住了怀中的人。 那句“第一的皇帝”,他不会放在心上,但“唯一的人”几个字,却像最烈的酒,瞬间滚烫了他的四肢百骸。 窗外,咸阳的天空依旧阴沉,酝酿着未知的风暴,但偏殿之内,相拥的两人之间,却暖意融融,坚不可摧。 历史的洪流或许依旧固执地冲刷着河床,但这一次,掌舵的双手更加有力,目光更加清明,身边还有最信任的伴侣并肩。 前路纵有惊涛骇浪,亦不足惧。 密议之后的第二日,天光未大亮,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咸阳宫上方,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闷。 李斯早早候在了偏殿之外,身着深紫官服,面容比平日更显肃穆,眼底有淡淡的青影,显然一夜未得好眠。 内侍通传后,李斯被引入殿中。 嬴政已端坐于案后,正翻阅着几卷关于郑国渠最新进度的简牍,玄衣纁裳,神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燕丹也坐在一旁,正摆弄着一个新制的水车模型,见李斯进来,他动作微顿,抬眼看了看,又垂下眸子,继续拨弄着木制的叶片。 喜欢大秦:贴贴抱抱,为统一加速请大家收藏:()大秦:贴贴抱抱,为统一加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3章 情意重?利益重? “臣李斯,拜见大王。”李斯躬身行礼,声音平稳,但细听之下,隐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李卿平身。”嬴政放下简牍,目光落在他身上,“昨日方议定大计,今日一早便来,可是有何要务,需即刻请教?” 李斯并未立刻回答,他站直身体,目光先是飞快地扫过一旁看似专注于水车模型的燕丹,随即重新聚焦于嬴政,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才开口道:“回大王,臣确有一事,关乎……臣此番离秦行事,若侥幸功成,他日归来,大王论功行赏之时……”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才清晰地问出:“臣想请问大王,届时赏赐臣的爵位……可否,由臣自行处置?或者说……转赠予他人?” 此言一出,不仅嬴政眉梢微动,连一旁看似心不在焉的燕丹,拨弄齿轮的手指也停了下来,微微侧目看向李斯。 殿内一时极静。 转赠爵位?这在秦法严明、以军功爵制为根基的秦国,几乎是闻所未闻之事。 爵位代表的是功勋、是地位、是特权,更是荫及子孙的保障。 李斯此问,实在突兀至极。 嬴政身体微微后靠,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地打量着李斯。 他了解这位臣子,机敏,善谋,权力欲旺盛,对名利看得颇重。 如此直白地询问能否将可能到手的爵位“转赠”,这不像李斯一贯的风格。 “哦?”嬴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指尖在光滑的案面上轻轻叩击,“李卿辛苦谋划,甚至要冒着风险离秦,深入虎穴,所为的不正是建功立业,封侯拜相,光耀门楣么?如今大计未行,先问赏赐可否予人……倒是稀奇。” 他微微挑眉,语气带上了一丝探究与淡淡的压迫:“怎么,若是寡人说不能,李卿这差事,便不想干了?还是说,觉得寡人许诺的‘加倍补偿’,不足以酬功?” “臣不敢!”李斯立刻躬身,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惶恐,但更多的是急切,“大王信重,委以重任,臣万死不辞,岂敢因赏赐之事有所懈怠?只是……只是此事关乎臣一桩私心,亦是……臣一点痴念,故而冒昧,先行求问大王。” “私心?痴念?”嬴政重复这两个词,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李斯的表象,“说来听听。能让李卿如此挂心,甚至不惜以未来爵位相托的,是何等要紧的‘私心’?” 李斯抬起头,迎上嬴政审视的目光,这次他没有再犹豫,声音清晰而低沉,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坦然:“大王明鉴。臣所求,非为自身。此爵位……臣想留给韩非。” “韩非?”嬴政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一旁的燕丹也彻底转过了身,看向李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有些复杂。 “是,韩非。”李斯点头,语气沉重,“大王已知韩非之才,亦知其‘存韩’之志,坚不可摧。在秦国真正发兵灭韩、尘埃落定之前,以韩非之心性,为达目的,必会如飞蛾扑火,不惜以身犯险,行种种……可能损害大秦、触怒大王之事。” “闯殿直谏,只是开端。往后的三个月,乃至更久,只要韩国尚存一线希望,他便不会停止。”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苦涩与无奈:“臣知大王胸怀宽广,有容人之量,对韩非亦是惜才。然,大王亦有雷霆之怒,更有不可逾越之底线。韩非这般行事,一次两次,或可宽宥,次数多了,难保不会……招致杀身之祸。臣……实在不忍,亦不愿看到那一日。” 嬴政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燕丹也沉默着,目光在李斯写满恳切与担忧的脸上停留。 “我大秦以法治国,以军功授爵。然,文官获取爵位,本就比武将艰难许多。”李斯继续道,语气变得理性而实际,“且秦法有定,有爵者可抵罪、减刑。臣想,若臣此番能为大秦立下些许功劳,换得爵位,他日……他日韩非若真行差踏错,犯下大罪,或许……或许可凭此爵,为他争得一线生机,免于死刑,哪怕囚禁终身,也好过……身首异处。” 他顿了顿,看向嬴政,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哀求与执着:“大王,臣并非不知韩非固执,甚或冥顽。然,只要人活着,便有转圜余地,便有放下执念、看清现实的一日。臣相信,以韩非之智,假以时日,亲眼见韩国覆灭,天下凝一,他终会明白,何为大势所趋,何为……徒劳无功。” “届时,或许他能为大王,为这新的一统之朝,贡献才智。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得活着。” 李斯的声音到最后,已有些沙哑:“这是臣一点私心,亦是臣对故友最后能尽的一点心力。求大王……成全。” 殿内再次陷入沉寂。 只有铜漏滴水的声音,规律地响着,敲打着凝重的空气。 良久,嬴政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李斯,你可知,爵位来之不易。尤其对你这般并非以军功见长的文臣而言,更是如此。” “此番谋划若成,你所得爵位,或许是你此生所能达到的顶峰之一。将这般辛苦挣来的前程保障,留给一个屡次与你立场相悖、甚至可能成为你仕途障碍的故友……值得吗?将来,不会后悔吗?” 李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言的笑容,那笑容里有追忆,有感慨,也有一份沉淀后的清晰。 “大王,臣与韩非,相识于稷下学宫。彼时,臣出身寒微,虽有心向学,然囊中羞涩,常为生计所困。韩非虽为韩国公子,却无丝毫骄矜之气,反而对臣多有照料。” “冬日赠衣,病时送药,偶得佳肴,亦不忘分臣一盏。更重要的是,他从不因臣出身而轻视,与臣论学辩道,倾心相交,视臣为知己。”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过时光,看到了那两个在稷下学宫的青灯下,抵足而眠、畅谈天下的青年。 喜欢大秦:贴贴抱抱,为统一加速请大家收藏:()大秦:贴贴抱抱,为统一加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