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忠诚的地球迎来了伟大的开拓者》 1、开拓第一步 “各位观众,欢迎收看今晚的特别报道。今天下午,纽约市中心突发了大规模外星入侵事件,一支来历不明的外星怪物突然空降,造成了严重破坏。根据市政部门的最新数据,有358栋建筑受损……同时有一支无名小队成功拯救了纽约,其中可以确定的成员有钢铁侠和美国队长…” 在有些破败的酒吧里,昏黄的灯光均匀的洒下,为惊心动魄的一天铺上了一层朦胧的光彩,低哑的爵士声里可以听见周围人群三三两两就着屏幕上的新闻热烈讨论着。 “该死,我就说总有一天外星人还是会入侵地球!之前政府的声明完全就是胡扯!” “今天是美国队长救了我。不得不说,他真辣,屁股和夜翼有的一拼。” “超人呢?今天怎么不见超人?” “正义联盟发通告说他和超级小子去太空了。” 星一边听着周围的讨论,一边把玩着装着威士忌的酒杯,时不时啜饮几口,透明的冰块在浅淡的酒水包裹下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虽然表面上,星看着一幅平静无波,游刃有余的形象,但实际上她已经碎的差不多了。 事实证明,仙舟老话说的好,人除了吃一堑长一智,还能吃一堑再吃一堑。忽视直觉的后果就是在一个又一个宇宙里流浪,物理意义上的变成了银河街溜子。 也不知道丹恒、三月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联系上,上次是星期日好不容易利用同协的调律联系上自己,现在换了新世界,要重新联系上还不知道得等多久。 一口干完剩下的酒液,将酒钱和小费放下,星转身走出了酒吧。夜晚的霓虹灯星星点点的落在身上,路上不断驶过的救护车和警车发出“呜——呜——”的声音。 看着眼前萧瑟的街景,星默默想到“又要回到睡纸箱的生活了吗?不对,这次估计连纸箱也没有。” 经过奇瑞塔人一下午的精耕细作,现在纽约乃至周边城市的酒店已经塞的满满当当的,除了一个地方——哥谭。 由于这座城市过于的“美名远扬”,普通人宁愿搭飞机去更远的大都市也打死不愿意踏入哥谭一步,生怕自己好不容易在纽约保住的小命为哥谭的犯罪业绩添砖加瓦。 但是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选择了,星随手招来一辆出租车,给出了双倍小费才让司机愿意开去哥谭。一路上司机不断地劝说,将自己知道的哥谭传说不管有的没的全部讲出,力求劝后座的女孩可以“迷途知返”,放弃哥谭。 终于,在月亮高悬夜空的时候,哥谭到了,见女孩还是不改主意,司机叹了口气,在韦恩酒店门口放下女孩然后果断掉头,以离弦之箭的速度猛踩油门,绝尘而去。 当终于在柔软的床铺躺下时,星长吁了一口气,刚刚的泡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惫,现在明明躺在床上却还是不住地翻身,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事情呢? 当看到床头柜的座机时,星终于反应过来了。 不好!手机!手机忘了! 没有手机的人生是不完整的,就像西方没有了耶路撒冷,模拟宇宙没有了阮梅,星穹列车没有了帕姆。 明天得先去趟手机店,也不知道今天捡的钱还够不够买手机,还有列车里的大家,自己没能成功回去,他们一定很担心,还有现在已经欠了黑塔1个月的模拟宇宙了,再这样下去,回去后的一周估计得收拾收拾住模拟宇宙去了。 这样想着星打了个哈切,逐渐阖上了眼睛,陷入了梦乡。 第二天中午,饥肠辘辘的肚子唤醒了星,她随手揉了揉头发,便去卫生间洗漱。 下楼的时候,大厅很热闹,有个面容英俊的男子正搂着他的女伴嗫嗫耳语。从星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他的黑发和一小半的侧脸。 星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毕竟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在和前台说好续订房间后,星还问了下离这里最近商场的位置。 她离开路过这对情侣身边,还可以隐约听见他们的对话。 “布鲁斯,你和谁吃饭都会穿的这么帅吗?我要被你迷倒了。” “甜心,被迷倒的话,我们的午餐怎么办?你昨天想去的餐厅可以已经定好了。” “哦,布鲁斯……” 剩下的对话随着缝隙的合拢被建筑吞没,星招了招手,没过一会就来了辆出租车。 “去商场,隔壁街的那个,谢谢” “好的小姐,”司机起步,一遍从后视镜打量着女孩,一边开口问道“小姐是外地人?” “嗯。” “一个人来哥谭啊,来旅游?” “一个人,不是旅游,从纽约来的。” “哦,昨天外星人入侵嘛。” 之后司机打了个电话,说的似乎是哥谭俚语,语速很快,其中还夹杂着些脏话。 眼看着车辆越驶越偏,司机也越发不掩饰自己的得意,最后,司机在犯罪巷附近停了下来。 “小姐,请吧。”司机转过头,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乖乖听话,可以少吃点苦头。” 车外也围过来一帮人,已经有人开始伸手拉扯车门了。 星没有多说废话,右手一撑,扭腰将车门连着人一起踹飞出去,没等周围人反应过来逃跑,星反手变出自己的球棍,先砸晕司机,之后借力跃出,反抡挥棒,车尾的俩人叠着晕在地上,这时右边的人反应过来,掏枪射击。 枪声炸开,星立在车左侧,身子伏低,子弹擦过车身,溅起一串火花。她趁势侧身,冲了出去。 她抄起球棍,反手砸在一个人的肩膀上,骨节咔嚓,那人嚎叫着跪下。有几个人想绕后,被她一个蹲下转身,左手支地,球棍横扫,几个人全部翻倒。 余下几人分散包围,星后退一步,脚尖一点跃起,棍头从上而下击中一个人的胸口,直接倒地。团伙几个人被接连放倒,最后只剩两个人还站着,看见星看过来,两个人低咒出声,夺路而逃。星眯起眼,看着那两个逃跑的黑影,鞋尖一点地面,整个人瞬间掠出。 “跑得挺快。”她低声道。 前面的人刚跑出十几米,就听到背后风声袭来。还没回头,星已经到了。她一脚踢在其中一人的腰侧,对方整个人被踹得撞进墙里,闷哼一声晕了过去。另一个人惊恐地挥拳,动作又乱又重,被星轻松侧身躲开,再一记横棍,打得他倒在地上,哀叫不止。 好了,现在到了愉快的奖励时间了! 先将这这些人的钱包收缴,再拿这些人的手机报警,在这段时间,没有一个人从这边经过。显然,刚刚的枪响很有威慑力,清场效果很好。 当星已经拿着新买的手机,坐在麦当劳享受自己的汉堡和薯条时,gcpd才姗姗来迟,将一地的犯人带走。 很好,现在手机有了,肚子饱了,该考虑怎么回去了。 星这么想着,走到了一个偏僻的巷道,这里是监控的死角。 她放松身体,腾空大脑,感受着构成这具身体的力量,呼唤着那若隐若现的连结。浅金的光芒在皮肤表面流动蜿蜒,连发梢也蒙上了一层金辉,无形的能量随着每一次呼吸震颤,地面也微微晃动,像是在呼应。 在能量的流动中,星看见了无比恢弘的一幕,宇宙在下降,或者说在上升。地球、银河乃至蝶状星云尽数展于眼前,她被某种存在轻轻拮取出来,小心拢住。 “嗡呜——” 悠长的鸣叫回荡在耳边,那是神圣的、空灵的、温柔的呼唤,是至高的山峦,至深的汪洋却也是无与伦比的温柔。 “摩斯拉?” 星转身,面前是一道巨大的虚影,静静伫立时便已足够震撼,祂的身躯线条流畅而壮美,覆盖着细密的金绒。最为瞩目的,是那对巨大而绚丽的翅膀——宽阔到仿佛能将整片宇宙温柔包裹,翅膀上绘有奇异的极彩纹路,既神秘又威严。 “嗡呜——” 「你身体里的力量和我们共振了」 “共振?” “嗡呜——嗡呜——”「你现在的身体是由地心能量构成,当你呼唤那名为“命途”的力量时,会先与我们共振」 “那这是哪里?我的伙伴有新的联系吗?” “嗡呜——嗡呜——” 「这里是两个宇宙的狭间,你的伙伴有联系我们。有一个女孩已经预料到了现在的状况,她说你得在这个新的宇宙不断开拓,通过界域定锚种下开拓的光标,这样他们才能定位到你」 “女孩?”星脑海里出现某个帽子尖尖的紫色身影,“她是不是还有话要带给我?” “嗡呜——” 「是哦,她说你回后的一个月她征用了,说是要去测模拟宇宙」 星无奈扶额吐槽,“比我想的一周还多,还真是黑塔的作风,这算压榨童工了吧。” “嗡呜——嗡呜——” 「快点回去吧,待得太久会迷失的,遇到了困难可以直接呼唤我们,太过遥远的距离命途的力量也难免有所不及,但是我们不一样,我们的力量同出一源。虽然不是完全,但是我们可以出现在你身边」 摩斯拉再度发出一声安慰的嗡鸣,便化为带着微光的粒子,消散于周围。 极短的一瞬,星感觉自己在坠落,宇宙的一切模糊成绚烂的光彩,她忍不住阖上眼睛。 当意识重新回笼,星的眼前是哥谭带着岁月痕迹的灰色砖块,“很好,现在变成天灾召唤流了,要是摩斯拉祂们出现,真的可以变成忠诚的地球迎来了祂的开拓者大帝了。” 星边往外走边吐槽到,“没有三月丹恒吐槽的感觉好怪,单口相声什么的不要啊。” 与此同时,斯塔克大厦里,托尼正在处理大战后的善后事宜,“嘿,那个灰发女孩还没找见吗?” “sir,很抱歉,目前纽约的监控已经全部排查完毕,并没有找到这位女士的影像资料,符合要求的疑似人员也已经排查过档案,都排除了。” 闻言,托尼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嗯哼,有意思,够神秘啊,总不可能是外星人吧?” “sir,不排除这种可能。” “外星人?”班纳提着顺手带来的披萨从电梯出来,“弗瑞已经和索尔商量好了,下周三就送洛基走。” “啧,便宜他了。”托尼拿出一片披萨边吃边说,“唔,这家店味道不错,把它买下来。” “好的,sir。” 托尼摊在沙发上,举手竖起大拇指,“班纳你眼光真好。” 班纳好脾气地笑了笑,“你刚刚说什么外星人?”他走到了办公桌前研究起了剩下的资料。 “唔嗯,你看这些。”托尼调来光屏,上面是一些采访记录和个人短视频,“这位greylady足够神秘,网络上找不到任何痕迹,简直像凭空出现的鬼魂。” “所以你觉得她是外星人?” “说不定,你懂的——天才的直觉。而且也不是没有先例。比如正义联盟的那个‘人间之神’还有他儿子。” “好吧,也有道理。”班纳怂了耸肩,转移话题到,“你要不去休息一会,你已经熬了…”他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嗯,快48小时了。”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托尼的疲倦一股脑的涌了上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切,“行吧,你先继续研究,我去睡会,空间维度的资料交给你了。” “没问题。”班纳专注着手中的资料,随口应答到。同时不由为那个女孩祈祷到,希望她运气好点。 如果那孩子不想出现在大众视野里,他非常能理解,但是神盾局和托尼应该不会放过她。托尼还好,更多的是天才的好奇心,神盾局就不一样了。以神盾局的掌控欲,还有那女孩在战斗中表现,神盾局绝对不会放过她。 “哈——啾!!” 在温暖的被窝里,星揉揉了揉鼻子,“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将被角掖好,星满足地闭上了眼,虽然放置界域限锚开拓世界是很重要。但是现在,充足良好的睡眠更重要。 愿此行,终抵群星; 且让我,再睡一会!《 》 2、开拓第二步 焦香酥脆的烤肠夹在温热的长条面包里,淋满了番茄酱和美乃滋,鲜美的肉汁不断溢出,引得人食指大动。 星站在街边的屋檐下有一搭没一搭的啃着热狗,看着檐下淅沥的雨水,有些发愁。 昨晚她特意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尝试放置界域定锚,结果完全放不了。之后她不死心,一直忙活到了月上中天,对着这片地以不同的角度戳戳,试图通过卡bug的方式将界域定锚戳进去。 终于,似乎终于是被她戳烦了,星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一睁眼又是宇宙的狭间,面前有个一个金色的圆乎乎的球状生物,和她整个人差不多高。 “不要再戳了,戳不进去的!”祂似乎很生气,整个球用力到都要瘪起来了。 “哇,好神奇。”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对于直接出现在脑海里的内容,惊奇地感叹,“你说话没声音诶。” “这是重点吗!”原本等着星询问自己出现缘由的圆球满脑袋问号。不对,嘎啦给木里不是这样演的。 不应该是女孩对祂的出现感到惊讶,祂安抚她的情绪,指引正确的道路,然后女孩满心感激地道谢吗? “太好了,是吐槽役,我们有救了。”星感动地学着神父在胸前画十字,“甚至连语气词也有。敬业,太敬业了。” 圆球面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星,左支右拙无从下手,越想越emo。作为世界意识,祂第一次处理这种遥远宇宙的异界来客就已经很辛苦了,她的体内甚至还有颗足够毁灭地球乃至众多星系的未知能量体。开局就是地狱难度plus版,祂好倒霉哦。 眼见圆球自闭变成越来越扁的一坨,星摸摸自己为数不多的良心,好心转移话题,“为什么戳不进去啊?” “不属于这个宇宙的力量是不可直接附着在大地上的。”圆球听到星问到了正题,努力打起精神认真解释,滚圆的身体一起一伏,看起来手感很好的样子。 “嗯嗯,那怎么可以放置界域定锚?”星偷偷伸出手,摸了摸重新蓬松的圆球。 嗯,手感和翁法罗斯的黑潮差不多,既不坚硬也不柔软,介于流动与凝滞。而且明明是没有温度的存在,但她却的确可以感受到温暖。 “只有我的允许是不够的,你还要和‘我’偏爱的孩子们结下羁绊。”圆球发现了星的小动作,思索了下还是选择无视,“他们是这个世界的支柱,只要你们的羁绊足够深厚,这个世界的地脉也会为你敞开,域外的力量才可以留驻。” “羁绊的深厚?”星歪了歪头,“这个怎么判断啊,总不能我天天打卡戳界域定锚?” 她一边问,一边继续摸摸,手感真的很好。回去之后问问黑塔,能不能做个同款的捏捏 “不是。”圆球顿了顿,忍住想要吐槽的欲望,“你的右手,地脉会随着你右手咒印的增加逐步开放,而咒印会随着羁绊的增加而自主浮现,你灵魂里的域外力量也会随之复苏响应。” 星不语,只是一味地摸着下巴沉思。 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圆球隐忍再三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怎么了?” “虽然但是,感觉好像rpg啊。你也是二次元?地球人知道这事吗?” 祂就不应该理她,圆球无语,“我已经给予你一道咒印,遇见他们的会有所感应的。” 之后,没等星反应,祂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刻离开狭间。星从一片草地上醒来,抖落露水,收好界域定锚,果断回酒店睡觉去。 回想到此处,星忍不住感慨,这个世界还真是人杰地灵,连世界意识也很有特点,不只是吐槽役还是个二次元,好耶! 上个世界的世界意识就不一样了,有点像可可利亚,虽然是很靠谱没错,但是责任意识太强了,而且似乎着迷于生态平衡,都快有些走火入魔! 概括来说的话就是上个地球意识属于是可以当作家长尊敬,但偷偷溜出去玩绝对不会告诉祂的类型。 将手中剩下的热狗解决完,星决定去酒吧碰碰运气,她今天已经找了一个上午的工作,不是听到折枝大学以为是什么野鸡大学就果断pass,要不就是听到她没有身份证明后果断婉拒谢绝。 为了能有个合理身份结识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星只能收拾好心情,继续出发找工作。 她想了想,事已至此,只能去酒吧碰碰运气了。毕竟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只要是黑手党就一定会有一个酒吧作为据点。既然是黑手党,那应该不会再查证件了吧。 按照网上说,东区犯罪最为猖獗,星来到这里,挑了家合眼缘的门店大小中等的酒吧进去。 “吱呀——” 站在吧台背后擦拭酒杯的山姆抬头望去,有点好奇这个时间怎么会有人来,现在还属于准备时间。 来人额前粘着微微湿润的头发,细小的水珠顺着灰色的发梢滴落,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白皙的面庞被昏黄的灯光映的发亮,一看就是十足十的美人。 不过面容没有特别的特点,看不出族裔,像是混血儿。 星看向正在擦拭酒杯的山姆,开门见山道,“老板,还招调酒师吗?我技术超好。” 山姆挑了挑眉,只是继续擦拭着酒杯,随口回答道,“我不是老板。” 作为一个人哥谭人,他对危险有着敏锐的嗅觉,眼前这个女孩,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她绝对是个大麻烦。 在哥谭,从来不缺疯子。 在东区,美丽并不少见,但是配合上这样从容的姿态,上一次见到还是上个月小丑女来东区的时候。 听到回答,星也不气馁,而是自来熟地坐到山姆面前,“好吧,那麻烦问下老板什么时候来啊?” 看着眼前坚持的女孩,山姆不由得叹了口气,“6点半,还有一个多小时,到时候你自己和老板说。” 这个麻烦还是老板亲自接手吧,山姆无所谓的想,毕竟他也只是个打工的,犯不上玩命。不过出于自己的哥谭人少有的良心,他还是发了个短信给老板。 雨丝渐密,暗淡的街灯晕出冷白的光圈。酒吧的玻璃窗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雾,起初只有两三个人进来,他们坐在角落里的卡座,点了些便宜的威士忌,似乎在等什么人。 随着夜色渐浓,越来越多的人走了进来,推门声连续不断的响起,像是一曲变调的小提琴曲。 吧台前的高脚凳渐渐坐满,卡座里的谈笑声也多了起来,三名酒保穿梭其中,夜色渐浓,屋内的灯光显得愈发明亮,就像无数点缀着哥谭夜晚的珍珠中的一颗。 “lady,就是你想要应聘?”黑色的丝绒大衣带着屋外的冷气还有似有似无的鸢尾香气,沙哑磁性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很有自信嘛。” 星转头,是一位很有力量感的女性,黑发微卷的披在肩上几缕发丝被打湿贴在蜜色的脸颊旁边,灰绿色的眼瞳里闪烁着吊灯的光影,红唇微弯,笑着看向她。 “嗯,调酒师不行的话,我也可以做保镖。” 女人有些好笑的看着她,“斯凯·维洛托夫,我的名字。” 斯凯再次打量了下女孩,在她带着手套的右手停顿了一下,而后滑过视线看向山姆,“山姆,你来带她。” “好的,老板。”山姆切割冰块,头也不抬的应着,“你说的算。” “你叫?”斯凯看着女孩,挑了挑眉。 “星,我的名字。” 没对这个过于简单的名字发表任何看法,斯凯简单直接道,“这一周算实习,700美元。实习期满后是900美元一周,每周一发一次工资。” “好的,老板。”星一脸真诚的看向斯凯,复读机道,“你说的算。” “我上楼了,有事直接上来找我就行。”斯凯转身上了楼梯,“对了,这里4点下班。” 说完,也不等回答,直接上楼了。 斯凯离开后,星被山姆叫了过去,“山姆·史密斯,叫我山姆就行。你这周先切冰块吧,平时我调酒的时候你可以看着学,不会的之后问我就行。” 山姆一边摇晃调酒杯,一边说,“还有个调酒师这个月请假了,叫艾拉·蒙罗特,你估计下个月才能见到她。” 星三下五除二地切好了冰块,小刀在她手里如臂使指,“好的山姆,还有你知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房屋出租的消息啊,不用身份证明的那种。” 山姆瞥了瞥她,心中暗道果然,面上不显,只是说到会帮她留意。 “谢啦,你真是好人!”星非常熟练地发出了张好人卡。 就这样平静地忙碌到四点,在和山姆与其他三个酒保一起收拾完卫生,星就打车回到了酒店。 路过前台的时候,还收到了前台的提醒,“小姐,您最好还是去补办下证件,下周三的时候我们这边必须要证件才可以办理入住了,就算有从纽约来的行程票据也不行了。” “谢谢。”星笑了笑表示感谢。 回到房间,星边洗漱边在社交媒体上搜集着哥谭的租房贴子。 看了一圈都没有什么满意的,最后也只能先睡觉了。 在星准备休息的同时,韦恩庄园下的蝙蝠洞里,提姆正在焦头烂额地搜集情报,整理资料。 前天星在小巷里的那次呼唤,虽然没有召唤到列车组,却成功诱发了地脉能量,为哥谭带来了一次小地震。 不幸的是,这次的能量脉冲被蝙蝠洞成功捕捉,以至于为提姆带来了新一轮的加班地狱。 在干掉一杯又浓缩咖啡后,提姆在凌晨终于迎来了属于他的制裁。 “提姆少爷,或许你还能记得,你今天下午还有场商业会面。”老派的英伦管家举着托盘出现在他身后,附上了今晚的第三次关怀。 “好的,阿福。马上,等我看完这部分就睡。”提姆眼睛不离屏幕,随口回应道。 阿尔弗雷德收走了残留着咖啡渍的杯子,换上了杯牛奶,“考虑到您的黑眼圈,我建议您最好把马上换成立刻,否则明天的报纸头条可能就是韦恩集团总裁突发昏迷,疑似重症了。” 听到话语里暗含的不容拒绝的意味,提姆只好放下眼前的工作,举手投降,端着自己的牛奶回到了房间。 倒在床上的时候,还在亢奋的大脑忍不住胡思乱想。 今晚的夜巡,罗宾又没有听从布鲁斯的指挥,下手太重,这次肯定又要被罚。 这位新任罗宾的身上一举一动都透露着捕猎者的气息,刺客联盟的训练已经铭刻在他的骨血里,一招一式都直奔着取人性命的道路。 虽然他已经认可了布鲁斯作为父亲,并遵从他的不杀主义,但出手还是下意识的狠辣。 明明作为罗宾活跃不过两个月,已经3次禁止夜巡,不对马上就要迎来第四次了。 提姆不禁开始发愁,每次禁止夜巡,达米安都会不爽,作为唯一常驻在家里的成员,他是唯一一个被找麻烦的对象。 只有这时候,提姆才无比怀念迪克和杰森在家的日子,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卡珊德拉和斯蒂芬妮回来的可能性了。 怀抱着独自被达米安找茬的不爽,提姆也终于阖上了他的双眼,陷入了梦乡。 在他的梦里,阿卡姆和黑门监狱突然爆炸,所有罪犯一夜清空,哥谭终于变得和谐了起来。 布鲁斯终于可以卸下蝙蝠侠的重担,而他也终于拥有了充足的睡眠。《 》 3、开拓第三步 “你喜欢超人?” 看着眼前拿着手机,津津有味地看着超人剪辑的女孩,山姆面色有些奇怪,像是看到了某种奇特的生物,毕竟在哥谭喜欢超人并不是主流,甚至可以说是少见了。 “还行?”星继续盯着屏幕随口道,“主要是他可以随便飞啊,而且超级快。” “好朴素的理由。”山姆将调好了的黑森林之夜递给了星,“尝尝,巧克力口味的。真亏你眼神好,我都忘了清单里有这款酒了。” “为什么?我觉得挺好喝的,甜甜的巧克力谁不喜欢。”星尝了一小口露出满意的神色,眼睛微微眯起,活像在阳光下打盹到翻起肚皮的灰色大猫,即惬意又满足。 “可能是哥谭人天生享受苦涩吧,毕竟是个连超级英雄都是蝙蝠的阴郁城市。”山姆摆弄着酒瓶,头也不抬地回答,“这算是哥谭的……某种特色?” 看着星一副不理解,但是尊重祝福的表情,他忍不住大笑出声。 “嗯,很先进的哥谭幽默”星扶正有些被碰歪的酒瓶。 “哥谭特色幽默。”山姆耸了耸肩,“在大都会,超人会顶着大红披风笑容灿烂;在纽约,钢铁侠会穿着机甲招摇过市;在哥谭,蝙蝠侠只会从某个角落出来给你一拳然后威胁恐吓你。” 星想了想,不由面露同情,“听着好惨。” “其实还好。”山姆撑着下巴解释,“哥谭就是这样的,习惯就好。” 听到山姆这样解释,星忍不住好奇道,“既然哥谭的超级英雄是这样,那你们的反派呢?” “反派?”山姆侧头想了想,“大致都是些怪人吧。不是夸张那种,就是走到极端,偏执到超乎常人的那种。” 他回答的时候面色平静,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在哥谭,经常有人被她吞没,有些人挣扎出来了,仅此而已。” 星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在她的手机屏幕里,超人飞过明亮温暖的大都会,和窗外昏暗路灯下的氤氲雾气形成鲜明的对比。 星托腮,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山姆,“感觉你嘴上说着蝙蝠侠吓人,但是比起超人你更喜欢蝙蝠侠啊?” 山姆被她直白的眼神盯得有些不太好意思,他低下头手不自主地摩挲着木质的吧台,吧台的木质纹理柔和细腻,昏黄的灯光落在上面,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柔软起来。 “我也没说喜欢蝙蝠侠,只是……习惯了。” 山姆敲了敲吧台,“超人啊,他飞得太高、太远,像高悬天际的太阳。大都会的人间之神是这样耀眼。正因如此,即便明知他会回应每一声呼唤,但你始终明白他在天上,而你在地上。” 看着一脸深沉的山姆,星默默打断,“所以…这就是蝙蝠侠蝉联5年哥谭人最喜欢的超级英雄的原因吗?”她点了点手机举了起来,向山姆露出自己的屏幕,“甚至年年都是断层top。” 看着山姆有些躲闪的眼神,星拍板道,“懂了,傲娇是吧。我不是喜欢你但是我就是选你什么的。” “什么喜欢?哥谭人的投票怎么能叫喜欢…哥谭人…投票不算喜欢,”接连一段难懂的嘟囔,甚至连哥谭本地口音都出来了。 看着眼前这个留着厚重胡须的大叔已经尴尬到要捂脸,星凭借着为数不多的良心放过了他,转移起话题。 “话说山姆,你说希尔区这边的房子可以租吗?我看网上有转租信息,说是不需要身份证明,而且它里酒吧也蛮近的。”星滑动着手机,向山姆展示页面。 山姆平复了下心情,回答道,“如果你能忍受希尔区的破旧和犯罪率的问题,那它其实还好。还有这个公寓算是比较新的了,条件不错,你可以试着联系。” “谢啦!”星连忙联系贴主去了。 看着眼前自己昨天还在警惕的女孩,山姆不禁有些感慨。好可怕的社交能力,明明就下午这一会儿时间,自己就已经可以和她敞开心扉的交流,并且他完全不抵触这样的感觉。 这样想着,山姆不禁越发好奇起她的身世来,像她这样的人肯定不会默默无名,也不知道她来哥谭是为了什么,不过应该不是为了做坏事。 她并不掩饰自己的秘密,坦诚而果断,虽然这种毫不遮掩让人捉摸不透,却更让人好奇她背后隐藏的真正故事。 不过一个聪明的哥谭人也清楚,好奇太过并非好事。过于探究别人的秘密,追寻未知的真相,只会招来麻烦。 在哥谭这座阴暗、复杂的城市里,知道何时停下,比一味向前更加聪明。毕竟,哥谭从不缺少谜团,只有懂得分寸的哥谭人才能平静地活下去。 夜色渐深,酒吧里的灯光闪烁,水晶吊灯折射出斑驳的光影。在和自己的美人老板打了招呼收获了飞吻一枚后,星和山姆继续在吧台接待客人。酒吧里满是放松的笑声和清脆的碰杯声,让人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 这样祥和的气氛只持续到凌晨两点,一阵喧哗声从酒吧入口传来,伴随着踉跄的脚步声和酒瓶挥舞的簌簌破空声。 一个醉汉摇摇晃晃地冲了进来,嘴里骂着不着边际的话,挥舞着手中的酒瓶,大声咒骂威胁着周围的人。 “麻烦来了。”山姆皱了皱眉,酒吧的保安正在警告拦着的醉汉。 “等着,我来啦。”星单手撑在吧台边,轻巧一翻,躲过吧台的酒瓶和杯子,动作干净利落。 酒吧门口,醉汉和保安还在拉扯着,就在保安忍不住要动手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让开!” 他果断侧身让开,不再与醉汉纠缠,而醉汉还懵懵地站在原地,嘴里不干不净地吐着脏话。 “嗖——!” 一计利落的转身后旋踢,醉汉脑袋一痛直接晕在了原地,手里酒瓶重重摔下,碎片落了满地。周围的人看着一脸淡定站直身子的女孩,不由努力往外挤,力求能离得更远一些。 “这人放哪啊?”星环顾四周,最后朝保安问道。 “呃,出门右转不远处有个巷子。”保安咽了咽口水,艰难答道。 “ok,交给我了。”星比了个明白的手势,转头拎着醉汉的领口,将他拖到门外。 酒吧所有人目送着星的背影,满是敬意。那醉汉也算壮实,满身肌肉,结果在这女孩手里连一招都没撑住,足可见她怪力。 好一会儿,酒吧里才重新回到了之间的热络气氛。 星把醉汉放到小巷里安置好,甚至贴心地从垃圾箱里找到了几个破烂的纸壳盖在他身上。 正准备回到酒吧,星忽然听到巷口传来了一阵尖利的呼喊和慌乱的脚步声。她眉头微皱,立刻向巷口奔去。 一闪一闪的路灯下,三个劫匪正逼近一名路人,他们手里挥舞着铁棍和匕首腰间看着鼓鼓囊囊的,像是手枪。 “救命!”听见脚步声,路人连忙向星投来求救的目光。 星微伏下身,眼神凌厉而专注,她低声喝道,“住手!” 劫匪们注意到她,满是不屑。其中一个冷笑着挥舞铁棍冲了过来。星轻巧一闪,变出自己的球棍,跃身下砸,将铁棍打得脱手砸在地上,四散裂开。 其余两人惊讶地连忙往后退去,避开被震开的碎片,路人趁机逃出巷口,转身跑走。 劫匪掏出别在腰间的手枪对准星的脑袋,星侧头一闪,正要拎着球棒横扫过去的时候,巷口另一侧突然闪过一道身影。 那人动作极快,一道踢击精准踢中持枪者的手腕,刺拳追击利落地击中对方胸口。 星动作一顿,她能清楚的感觉到右手的咒印正在发烫,它正在提醒她。 “运气真好,不过这位‘天命之子’看起来也太矮了点吧。”星在心里感慨道。 同时,她伸直胳膊将球棍甩出,最后一个劫匪也被打飞摔到墙上。 “谢谢。”这时,她才看清这位“天命之子”的身影,“罗宾?” 达米安·韦恩身穿标志性的罗宾战衣,面上带着多米诺面具,红色紧身上衣与金黄色披风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在昏暗的路灯下,他的身形矫健干练,像一支随时准备射出的利箭。 达米安站在巷口,视线下移。他注意到地上碎裂的的铁棍。那铁棍被打成数块碎片,四散在地面上,像被风吹得凌乱的落叶 他的眼睛微眯,心里迅速分析,“这个力道、角度、速度…眼前这个绝不是普通人。” 联想到前天在纽约大战活跃过的无名的灰发英雄,他眉头微蹙。 星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的球棍上,歪头挑眉,“怎么了?” 达米安墨绿的眼眸冷静锐利,他声音低沉,“你的动作……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星轻哼,嘴角带笑:“谢谢夸奖,我叫星。” 达米安的嘴角没有笑意,只是略微抬起下巴,“不是夸奖,这是事实。” “嗯哼~”星随手收回球棍,“那交个朋友,罗宾?” 达米安看着眼前的人随手将武器变没,停顿片刻,没有立即回答。 正好星看了眼手机,发现已经耽搁太久了,于是直接将自己的电话号报了出来,“直接电话联系我就行,加我x好友也行。我先上班去了,拜拜。” 她背对着达米安没等他回答,直接挥手告别,脚步声渐远。在昏暗的灯光下,灰发摇曳,夜风吹起风衣,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达米安目送她进酒吧,在原地站了半晌,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直到布鲁斯声音在他耳麦里出现。 “罗宾,你今天不该出来夜巡。”平淡的语气,却饱含严厉。 “我知道了。”达米安没有再回答,只是平静地转身,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锋利的弧线。 成为罗宾的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父亲的训斥和教导。所以今晚,他选择沉默,不再向父亲解释。 心中想要向父亲证明自己的蓬勃烈焰不断灼烧着心脏。 父亲,这是我的道路,我的战斗,我的证明。 他会让父亲知道,谁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 4、开拓第四步 清晨的哥谭,雾气浓重,整座城市沉睡在轻薄的纱幔之下,是一天中难得的宁静。 韦恩庄园里,挺拔的冬青树立在庭院周围,枝叶间被晨光照射的露珠微微闪烁,空气里充斥着泥土和草木混合的清新气息。 达米安正在庭院中央练剑,只见他单手握剑,向前斩击,而后向右拧转身体,向下斜劈。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他每次的挥剑、转身、落步都精确无误。锋利的剑刃滑过空气,响起簌簌风声。他的神情专注,眉眼间是少年难得的冷峻与沉稳,仿佛世界只剩下了手中的剑。 布鲁斯站在窗边双手抱胸,黑色的碎发散落在额前,如同大海般深沉的蔚蓝双眼专注地看着庭院里那个活跃的灵巧身影,默默无言。 阿尔弗雷德端着两杯牛奶从厨房放到餐桌上,之后走到布鲁斯身旁,语气调侃,“老爷,难得清晨见您走出卧室,或许今天会是哥谭难得的大晴天。” 布鲁斯没有回头继续望向窗外,声音低沉,“达米安练得太久了。” 阿尔弗雷德看着布鲁斯拙劣地转移话题,也不拆穿,只是微微一笑,“达米安少爷现在好多了。庄园里的植被可是有段时间没换过新造型了。” 说完他顿了顿,关切道“不过老爷,您是不是对达米安少爷有些太严格了?他昨晚虽然违反禁令独自夜巡,但之后还是听从您的话回来了。他还年轻,您或许可以对他包容点??” 布鲁斯微微皱眉,神色有些凝重,“可是刺客联盟和奥古对他影响太深,他必须学会克制自己。” 他知晓刺客联盟的残酷,那血腥冷酷的作风贯彻着这孩子的成长,深植于这孩子的内心。 对比起达米安的年龄,他的能力太过强大,以至于任何冲动都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作为达米安的父亲,他有责任引导、守护自己的孩子,即便过程充满痛苦与煎熬,他也在所不惜。 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声音柔和,“我明白的,老爷。但他毕竟还年轻,有时候适当放手,让他自己尝试掌握力量,也未必不是坏事。” 布鲁斯没再回答,只是沉默着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木质窗框。窗外的雾气渐渐散去,只有达米安的身影依旧专注。 阿尔弗雷德摇了摇头,为这对父子关系感到头疼,之后转身去安排早餐。 不久,达米安收起长剑,结束训练,之后径直走向餐厅。 “早上好,父亲,能在早上看到您真是惊喜。”达米安坐下,语气微妙。 布鲁斯坐在餐桌一侧,只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地回了一句,“早上好,达米安。” 达米安挑了挑眉,没有继续寒暄,只是低头切着煎蛋,有些心不在焉。 他在想昨晚遇到的那个人。那个叫星的女孩,他查到她于四天前的晚上入住在韦恩旗下酒店,因为纽约大战的原因没有正式登记。 之后他翻遍了网络,都没有找到这个人纽约大战前的资料。她没有过去,没有身份,没有档案,就像一个幽灵,凭空出现在了世界上。 怀揣着心事,达米安很快解决完早餐,收拾了下就打算去学校了。 “你有心事,达米安。”布鲁斯叫住了他,尝试来一次父子间的谈心。 达米安停下脚步,微微侧头,语气冷硬地回绝,“没有,父亲,您想多了。” 说完,他没有停留,径直转身,步伐干脆地离开了餐厅。 布鲁斯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蔚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不由得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不多时,一辆黑色保时捷缓缓驶出韦恩庄园,达米安坐在后排,手指轻敲膝盖,视线时不时扫向右手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一个红色的原点正停留在韦恩酒店的位置,那是星的定位监控。 根据昨晚查到的监控,前天下午的那场街头斗殴事件,应该也是星干的。那些试图绑架她的罪犯被她轻松击倒,还被打包作为业绩送给了警察局。 警局还拍摄了他们的伤势照片,破损的衣物、青紫的皮肤和错位的关节。这些照片清晰地展示出他们在遭遇星反击时的脆弱和星的力量。 达米安通过照片可以看出,她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克制,点到为止,而且并没有取他们性命的意图。 克制的身手,神秘的身份,达米安有些兴奋了,一个复杂的谜团正在他的眼前展现,他的直觉告诉他,这背后会是个大秘密。 他想,不管星来到这座城市的目的是什么,也无论背后隐藏着怎样的阴谋。他都会守护好这座城市,用自己的方式证明给父亲看,他已经能够独当一面。 就在达米安雄心壮志,制定计划时,躺在韦恩酒店大床上的星,还在和自己的眼皮进行激烈搏斗,或许是地球引力的原因,她眼皮的咬合力简直堪比成年鳄鱼。 和煦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落在她的手指和散乱的发丝上,温暖的被窝将她牢牢封印在床上,一幅岁月静好的模样。 当星与自己的被窝终于成功分离的时候,已经要下午两点了,她看了眼手机,发现只有希尔区的房东发来的消息,问她什么时候看房。 星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下午两点,盘算了下行程,果断回复到明天中午。 回复完消息,她切到主页面,看看有什么新的热搜。 目前,复仇者联盟的热度略微有些下去,毕竟也不是第一个组建的超级英雄联盟。大家现在更多的是在讨论纽约大战里一个灰发的无名英雄。 不少人都说自己被她救过,也有不少照片流出,不过都很模糊。 这些照片里,背景如刀锋般锐利,主体如奶油般化开。除了能看清头发和衣服的颜色,其余基本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看着网络上愈演愈烈的讨论热度,星沉默了一瞬,然后果断切换页面,搜索起罗宾的词条。 事实证明,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只要她没看见,这件事就不存在。超级英雄什么的,等真的被认出来了之后再说。 当初大战最后的时候,她可是看见有个核弹直接冲着纽约飞来,要不是钢铁侠最后抱着它飞向了那个空间裂洞,现在纽约可能已经变成废墟了。 至于现在,还是罗宾的八卦比较重要。之前她只是大致知道有这么一个少年英雄,具体的信息还完全不了解,毕竟是“天命之子”一定很特殊吧。 怀揣着这样的期待,星兴致勃勃地翻起了帖子,一直看到她吃完饭,坐上公交,前往酒吧的时候,才大致翻完了所有的帖子。 看完这些帖子,怎么说呢,现在罗宾在她心里的印象已经变成,一个性别不明,精通杂技,擅长格斗,性格有时活泼,有时暴躁,有时冷静,有时傲慢,显然患上了精神分裂的皮皮西人。 星露出了“奇怪的知识增加了”的表情,哥谭这座城市还是太超前了,就连本土的超级英雄都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这样奇怪的表情一直持续到她进酒吧,见到山姆。 “怎么了,怎么这幅表情?”山姆看着星一脸惊讶、迷惑、又略带不可思议的表情,忍不住好奇。 当星一通解释完,山姆有些苦笑不得。 “蝙蝠侠不止一个罗宾的。”山姆压低嗓音向星解释。 “大概有3个还是4个罗宾来着,一般知道这事的哥谭人都不会往网上发,我们…嗯…你懂的,比较独立。” 星听完又露出了一幅“我不懂,但是我大受震撼”的表情,“这就是哥谭人吗,连讨论超级英雄都可以是一幅克格勃大战fbi的场景。” 看着星一脸“大师,受教了”的样子,山姆抹了把脸,彻底放弃解释。 哥谭人的刻板印象看起来是洗不白的,就算是跳到密西西比河都洗不了了。 “好了,快点收拾,马上就要开店了。” “yes,sir。”星耍宝似地敬了个礼,转身干活去了。 “哈,真是的。”山姆有些失笑,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达米安听着星那边传来的监控录音,面色微沉,眉头紧皱,眼底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整个人看起来已经气的要提刀了。 就在达米安兀自忍耐自己的愤怒时,就听见背后一串轻巧的脚步声飘过。 “tt,德雷克,你在干嘛?”达米安转头看向那个试图将自己瞬移走的身影。 提姆清了清嗓子,镇定道,“很显然,我在工作。” “工作?”达米安提高了语调,阴阳怪气道,“很好,我想之前哥谭的能量调查应该已经有结果了吧。” 提姆忍住上去揍他一拳的冲动,语气平静,“数据还在处理,达米安,耐心点。” “tt。”达米安皱了皱眉,没有过多纠缠,转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这倒让提姆感到了些新奇,他还以为达米安会立刻拔刀出来和他单挑呢。 这样反常的达米安反而激起了提姆的好奇心,他离开房间后转身去了蝙蝠洞,路上还遇到了布鲁斯。 “布鲁斯,这个季度的报告已经发你了,记得签字。”下午刚开完会的提姆提醒到。 “没问题,提姆,等卢修斯回来就给你放假。”布鲁斯看着衣着整齐的提姆,面带疑惑,“达米安回来了?” “嗯,回来了,就在客厅,我刚见过他。”提姆懂布鲁斯在疑惑什么,毕竟他自己也很惊讶。 在失去夜巡权后,达米安见到他竟然能不动手,这真的很不可思议。 和布鲁斯打完招呼后,提姆就去到了蝙蝠电脑跟前,查询着达米安最近的数据记录。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让达米安这个恶魔崽子转了性子。《 》 5、开拓第五步 就在韦恩一家互相叠buff,一环套一环地看监控的同时,星正在酒吧里被大家一起喂安利。 低沉的爵士乐在酒吧里流淌,萨克斯的声音悠扬就像黄昏下的暖风,在吧台上方的吊灯照耀下,为酒吧染上一层慵懒暧昧的色彩。 吧台里面,灰发少女站在其中,调酒器在她手上熟练翻飞,配合着音乐的节奏。她的目光专注,金色的眼眸随着动作明明灭灭。几个壮汉坐在她面前,在星表示出对罗宾的好奇后,纷纷热情的介绍了起来。 “看这个,一代罗宾的空中转体照片,我一直放身上。”一个肌肉壮硕的大汉翻出自己的皮夹,掏出夹层里的照片,“这小子力气超大,那时候一拳就给我干晕了。” “得了吧,约翰。”壮汉旁边的朋友不屑的撇撇嘴,“你是隔了几条街,照片糊成这样。”边说着,纹满图案的胳膊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看见没,三代的背影照,旁边是他的棍子。” “这个角度?埃迪你也是被揍的不轻吧。”约翰痛饮一口,拍着朋友的肩膀,哈哈大笑,红棕色的胡子也一颤一颤的,整个人像只毛茸茸的巨大棕熊,能听见木头椅子随着他的笑声嘎吱作响。 “说到被揍,哈罗德那次才叫惨吧。”和约翰碰完杯,埃迪好像想起些什么,转头看向了吧台角落里一个有些瘦削的身影。 听到自己的名字,那人抬起来头,一幅文质彬彬的模样,棕色的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皮肤是久坐办公室的浅白,他推了推眼镜,“那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我可是个良民。” 看着约翰和埃迪两人一幅得了吧的表情,拿两个好友没有办法,哈罗德只得端着杯子坐了过来,讲出自己和二代罗宾的往事,“在我还在科波特手下做事的时候和二代罗宾接触过一次,那孩子下手果断,脾气也是我知道的罗宾里最暴的一个。” 似乎是发现自己讲的有点单调,他抿了抿唇,补充道,“当初,我自首就是因为他,当时他揍完我后拽着我的领子威胁,说要是再不自首,下次就换蝙蝠侠来揍我。”哈罗德勾起唇角,有些怀念地笑了一下。 “说实话,那时候我还挺不服的,我觉得我只是被威胁着去做事,凭什么这么对我。他应该是看出来了,在要离开的时候他对我说,‘你还有救,这是你最后能选择自己的时候,不要做出让自己和家人后悔的决定。’” 哈罗德说着握紧手中的酒杯,杯里的酒液荡漾,就像他当初他动摇的内心,他声音低沉,诉说着当初的挣扎,“在那之前我一直欺骗自己,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是被迫的,不是我的错,都是科波特的错。直到那孩子最后那句话,我才清楚地意识到,不论是否自愿,我确实是在犯罪。我想,如果我这次不回头,我以后就走不出来了。我之后怎么面对我的父母,我的妻子,我的女儿。她还那么小,要是她,长大以后自暴自弃也走向了犯罪的道路那该怎么办?” 这样说着,哈罗德的声音不由得都有些哽咽了,约翰和埃迪拍着他的肩膀,慢慢安抚着他。 和两个好友拥抱完,哈罗德微红了眼眶,看向听的一脸专注的灰发少女,“所以,我也算是二代罗宾的粉丝吧,是他救了当初差点滑入深渊的我,我一直很感激他。”说完,他顿了顿,开了个玩笑活跃下气氛,“当然,他当初打我的那拳要是可以轻点就好了。” 看着又互相碰杯,笑笑闹闹的三人,星感叹道,“你们真的好爱罗宾啊。”说完将三人眼前的酒杯满上,她补充道,“这杯算我请的。” 三人一齐向星举杯,算是感谢,其中约翰忍不住打听起来星的身世,“说到女儿,星你看着比哈罗德的才上高中的女儿都小,你不会是未成年吧?” “看你怎么定义了?由于情况特殊,我的年纪……嗯……有两个不同版本做选择啦。”星一边唰唰切着等下要用的冰块,一边抽空回答到。 约翰有点懵,心想这是tiktok上流行的什么新趋势吗,他怎么听不懂,“这怎么说?年龄这玩意还能有选择吗?” 一直听着他们对话的达米安也感到好奇,停下了手中的画笔,专心听到。 “作为星的话,年龄应该不超过个位数?不过如果要是算上当初在「翁法罗斯」的时间,几千岁那是肯定有的。”星完成了手里的活计,一本正经地歪着头拄着下巴思索道。 看着眼前神色认真,一脸肯定的扎着马尾的灰发少女,三个人忍不住拍桌大笑,全当是小孩在吹牛开玩笑。 青少年嘛,有点幻想很正常的,他们要是有星的实力,直接就梦自己是蝙蝠侠和超人。不过星一看就年纪不大,不愿透露自己的年龄,以玩笑的方式带过去,他们也都理解。 看着笑成一团的大家,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她倒是无所谓自己的话被当作玩笑话对待的。 毕竟年龄什么的对于列车的大家根本就无所谓,只要还在列车上,那大家长永远是大家长。即使算上「翁法罗斯」的那段时光,她、三月、丹恒,他们仨不还是得乖乖听姬子和杨叔的话。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这段话是个无足轻重的玩笑,除了正在监听中的达米安。 达米安从星开口解释之时,就放下纸笔打开了电脑记录搜索,他对星口中的「翁法罗斯」非常感兴趣,认为这或许是揭开她背后谜团的关键。 但是,不出意料,达米安一无所获。达米安动用所有技术,网页上的搜索记录也只出现了一行大字。 「翁法罗斯(amphoreus)未找到相关结果」 他已经检索完了全球的数据库,都没有找到一丝一毫关于「翁法罗斯」的踪迹。 就在达米安四下调查的时候,星没有再谈关于自己的事,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周围的客人闲谈,听他们抱怨生活的艰难,比如要求加班的上司,日益上涨的房租,日常延误的地铁。 虽然不知道她的调酒技术怎么样,但是开解人她倒是挺专业的,达米安听着星的回答在心里暗自评价到。 既然调查没有什么结果,现在看来,还是得他主动出击,这么想着达米安注册了个小号关注了星的x账号。 星的账号和他上次检索时一样,依旧空空如也,看的出来账号主人对分享自己的日常并没有什么兴趣。 嘈杂的酒吧里,微小的提示音很快酒吧此起彼伏的碰杯声淹没,星完全没有察觉自己刚被一个叫「robin」的账号关注了。 于此同时,提姆坐在蝙蝠电脑前面,差点被刚喝下的魔爪饮料呛死。 他刚刚追踪到达米安注册了小号,下一秒就看见他堂而皇之地用robin当网名关注了别人。 提姆看着电脑,看着屏幕上那串字母「robin」,有些不能理解,一贯好用的大脑此刻想被咖啡渣彻底塞住了。 达米安,这就是你能想到的最好的小号名字吗? 提姆感到无语,只能点开星的账号,看看有什么线索。 很好,眼前的这个账号,看起来也是个小号。看着两人空空如也的账号页面,又想到达米安那诡异的取名行为,根本不用推理,都能知道他们两个肯定有秘密。 提姆怀抱着复杂的心情,调查起这个未知账号。 他的手指轻敲键盘,动作熟练地调出程序,爬取这个账号的上线时间、ip区段与设备型号,并将所有数据交叉比对,迅速锁定了她常用的网络节点。 在网络世界里,提姆向来如鱼得水,代码在屏幕上飞速滚动,不久就查出来了这个账号的主人。 看着屏幕上残缺不全的资料,提姆叹了口气,看来哥谭又来了个麻烦。他就说达米安怎么这么反常,原来是有新的事件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虽然发现了达米安想要掩藏的“小秘密”确实很令人兴奋,但是一想到达米安他打算独自一人涉入未知麻烦,提姆又有些头疼。 很好,作为一名未满18周岁的美国未成年,他现在除了要暂代替卢修斯担任韦恩集团的行政总裁职务,同时负责调查哥谭不明能量事件,甚至现在还要关注这个从纽约来的不明身份的危险人士。 提姆忍不住为自己的黑眼圈和发际线掬了一把眼泪。果然,只要你愿意操心,你就会有操不完的心。 但是事已至此,提姆也只能揉了把脸,醒了醒神,继续专注盯着眼前的屏幕。同时不忘将手里握着的空罐往后随手一扔,它划出一条利落的弧线,正中身后的垃圾桶。 “啪嗒”一声,罐子落入了桶里,提姆将刚刚调查到的关于达米安的资料,封存在电脑里某个隐秘的角落。他是不打算和布鲁斯说这事,反正布鲁斯以前独自调查也没少瞒着他们。 而且要是布鲁斯现在知道了达米安在独自调查一个神秘人物,那这个家还要不要太平了。达米安好不容易被这位神秘人士转移了注意力,提姆可是不愿意重新回到和达米安时不时动手切磋的日子。 至于布鲁斯,他还是专心夜巡吧,达米安的事反正还有他在,兜底应该是没有问题。那个女孩毕竟是在纽约战场上愿意帮助他人的无名英雄,应该没什么大事。 这么想着,提姆安心地看起了星和达米安的聊天记录,两个人聊的内容虽然都很普通,但其实还蛮有意思的。 无名人士的头像是只正在翻垃圾桶的可爱浣熊,这只浣熊看起来真的很圆。而达米安的头像则是他养的大丹犬提图斯的正面照。 两个人的对话,基本上就是哥谭辟谣二三事,从蝙蝠侠的幽灵身份到小丑和小丑女的爱恨情仇,星直接把达米安当哥谭的维基百科用。 看着达米安被星的提问搞得无语至极却又不得不解释的样子,提姆直接乐的笑出声来,他决定,这就是他今年圣诞的快乐源泉了,相信大家也一定会喜欢这个关于达米安的乐子的。 至于恶魔崽子的意见?那不重要,主不在乎。 此时酒吧里的客人们看星专注地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打神情专注,还不是露出了悟的表情,都有点好奇,不过也没敢上去打扰。 “咚!” 酒瓶碰撞吧台的声音唤醒了星沉浸在哥谭八卦里的神智,她后背隐隐传来一个咬牙切齿略带怨气的声音,”这位小姐,或许你还知道,现在是工作时间?“ “好的,长官,这就来。”星迅速和达米安说再见,然后立马收起手机,一幅专心工作的样子。 就在山姆对着星一幅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究极社畜形象好笑时,旁边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 “嘿,山姆,你们老板在楼上吗?”一个低沉沙哑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吧台面前响起。 几乎是在这个声音响起的同时,星就立刻就抬起了头,甚至马尾因为动作太快,猛地甩过到脖颈,带出一阵刺密的疼痛。但星却丝毫没有在意,只是专注地看向声音响起的方向。 在这个人开口的瞬间,星的咒印也变得滚烫灼热。 显然,又一个“天命之子”出现了。《 》 6、开拓第六步 机车的轰鸣划过街边,为黯淡的哥谭增添了一抹蓝色的锐利,杰森伏在车上,刺骨的冷风顺着夹克划过,他隐约听见其中裹挟着几声破碎的咒骂与尖锐的喊叫。 哥谭的夜晚总是这样,精美的包装盒里充斥着的是数不尽的硝烟、痛苦、彷徨,人们只能沉浸在这精美破败的表象里,努力维持着表面上岌岌可危的平静。 “轰呜——” 机车的轰鸣在门口停住,杰森摘下自己的防风头盔,甩了甩有些汗湿的额发,像只雪地中抖落积雪的赤狐,缓缓吐出一口热气。 浅白的雾气顺着气流上升,而后消散在眼前,露出背后灰蓝色的夜空,杰森用手向后捋了捋头发,冰凉的指尖擦过温暖的皮肤,不知是说这天气还是说自己,轻声道,“好冷。” 杰森将头盔放在把手上,翻身下车,包裹着小腿的黑色皮靴踏在地面上,发出低沉的闷响。深棕的皮质夹克紧贴在肩背,勾勒出健硕的身形,紧身作战服下隆起的胸口微微起伏,带着张扬的野性和活力。 他周身的气势告诉所有人,毫无疑问,这是个危险分子。 “吱呀——” 酒吧的木门被推开,杰森走进了热闹的酒吧,觥筹交错的声音围绕在耳边,他没有停留,直直走向了吧台。 “嘿,山姆,你们老板在楼上吗?”杰森双手撑在吧台上,指节处的手套因为用力微微发皱。他刚开口,喉咙里干涩发烫的地方就像被砂纸用力蹭过一样,带起一阵刺密的疼痛。 杰森下意识深吸一口气,喉结微动,想把那股干涩从喉管里压下去,却只换来愈加隐秘的痛痒。他舌尖抵着上颚,呼吸轻了一瞬。 山姆听到他说话,挑了挑眉,“你今天嗓子不舒服?”他记得杰森以往的声音,清亮干脆。而不是像现在,有些陌生的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吧台响起时,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存在感,让人不由自主得绷紧背脊。 “嗯。”杰森低声应了一句,嗓音依旧是沙哑的低沉。他说话的同时侧头看向山姆身旁的少女,那尾灰发在灯光下动作大得过分,抽在脖颈上的声音响亮,听着都痛。 女孩的肤色是浅淡的白色,像是流淌在黑夜里的莹润月光,她瞳孔专注地盯着他,像是炙热下融化的明亮黄金,让人难以忽视。 杰森与她对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没有普通人见到他时惯有的退缩,反而像是在探究他身上某些别人不愿靠近的锋芒。 杰森看她这样专注地盯着自己,倒觉得有些好笑。 他轻轻挑了挑眉,像是被她这份直白的视线逗乐了似的。那抹笑意勾起唇角,不算温和,也不带恶意,更像是猎手看见某个意外有胆量直视自己的小动物。这个灰灰的颜色,有点像浣熊,杰森在心里想到。 他嗓子干得厉害,但仍压着那股沙哑,低声懒懒地开口“……看我干嘛?”语气不重,却带着压低后的磁性,像爵士乐贴着她耳畔响起。 “你头发的挑染好酷,下次我也要整一个。”星开口,是一如既往的神奇发言。 原本有些紧张的氛围瞬间垮掉,山姆在旁边不由得松了口气,他刚刚以为这两位差点要打起来了。 山姆叹了口气,上前把星推向酒柜,趁她被突然移走还懵着的时候,布置工作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找几瓶威士忌。 而后他又朝杰森向上指了指,语气轻松,“行了行了,老板在楼上呢。” 杰森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沙哑:“走了。”而后转身,靴子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回声,在身影即将完全被楼梯拐角吞没的那一刻,他偏头余光轻飘地扫向吧台。 那灰发少女又回到了原先的位置,山姆站在她旁边,似乎正念叨些什么,手比划来比划去,而她无奈地揉着脖子应和着。 杰森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像是笑,也像只是把喉咙里的干涩压下去。 嗯,果然很像浣熊啊。 就在杰森上楼找斯凯谈事情的时候,楼下的星正被山姆进行哥谭特色思想教育。 “你认识他?”山姆板着脸,努力让自己显得严肃起来。 “嗯?没有啊。”星一手揉着脖子,一边摇头回答,头发甩的太快,她的脖子现在还有点痛。 “没有?”山姆额角抽了抽,脸上的表情有些绷不住了,“不认识你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 他认识杰森是在一年前,那时这座酒吧刚开业。 那天杰森刚出酒吧,就被几个蒙面劫匪团团围住,拦住了他的去路。山姆清楚地记得杰森当时的动作,没有慌乱,没有喊叫,只是干脆利落地从腰间拔出枪,瞄准其中一个劫匪开枪。 那枚子弹擦过劫匪的耳边,山姆看到那劫匪的鲜血从皮肤的细微裂口渗出,染湿了面罩,之后忍不住一阵踉跄,手本能地捂住耳朵。 枪声、呼喊声、心跳声混和在一起,山姆看着这一幕,心跳几近停止,某种真实、尖锐的危险感顺着脊背攀升到脑后,他想他永远都无法忘掉那一幕。 思绪回到现在,星已经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搜索起店铺的推荐名单。 “眼缘你知道吧,眼缘。而且那个挑染真的很酷,山姆你说我是染什么颜色比较好啊?”她抬起头,金色瞳孔闪烁,一脸兴奋地征求他的意见。 山姆彻底绷不住了,他无奈地揉着头发,就像是对着比格拆完家后喔喔狂叫,而心脏突突狂跳却只能无奈原谅的忍人。 这才几天啊,自己还没有孩子,为什么有种当爹的错觉,山姆揉着额头,深吸一口气,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明明自己是个遇见危险呐就会远离的人,可对着星,他却总是无法坐视不理。 虽然知道星在哥谭肯定有自保的能力,但看见她一个孩子去探究、接触那些潜在的危险,他的心里总是非常纠结,既想独善其身,却又忍不住想提醒她。 算了,就当是为提前当爹做准备了。山姆叹了口气,继续对星的教育。 与楼下的温馨气氛不同,楼上静得几乎能听见空气流动。昏黄的灯光下斯凯的黑色长发打着卷的散落在胸前,她坐在书桌后,灰绿色的眼睛迅速扫过杰森带来的文件和照片。 看完了文件,斯凯看向杰森,“线索就这些?” 杰森点了点头,“东区这些失踪案,没有监控。除了目击者的证词能证明他们消失前都会莫名注视墙壁,还有我找到的这些墙壁上相同的奇怪划痕外,没有任何痕迹。” 杰森忍不住低咒出声,感叹像是活见了鬼了。 斯凯伸手,指尖划过桌上的照片,解释道,“这些划痕的目的是引导和筛选,他在筛选那些在魔法上有天分的人,这种人的血肉和灵魂,在仪式上的作用比起普通人会更有价值。” 斯凯注视着杰森,提醒道,“你也要小心,以你的资质也很有可能成为目标。” “谢谢。”杰森冷笑一声,“不过小心的应该是他,他要是有种可以来试试。” 杰森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语气里带着嘲讽与汹涌的战意,“我可不会等他继续挑人,要真盯上我了,倒也是省事了,我正好也想找他。” 杰森蓝绿色的眼睛里是克制不住的杀意,“我会让他亲身体会一下,被猎杀的感觉。” 斯凯看着兴致勃勃的男人,无意再劝说什么,只是让杰森下楼的时候提醒一下新来的调酒师,让她离东区远点。 杰森停下了脚步,回头挑眉看她,脸上是完全不掩饰的好奇,“就那个小灰毛,话说你从哪找的人?脑回路够奇怪的。” 斯凯被他说笑了,手指点了点桌面,柔声回应,“那孩子是自己闯进来哦,既神秘又有趣,根本不能放着不管嘛。” 杰森有些无语,“还是老样子啊,你还是这么恶趣味。” 斯凯左手撑着脸颊斜着身子,右手在空中划出一个符号,那是卢恩符文里的“rerthro”,“神秘,那孩子身上寄宿着神秘,又或者是命运,很多的力量混在在一起,我也无法完全看清。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魔力在庇佑着她,换个说法,世界在庇佑着她。” “世界在庇佑她?”他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不爽,“那她可真走运,我出生那天估计连上帝都绕着走。” 斯凯眨了眨眼,看着某人一脸不爽的样子,转移话题,“话说你嗓子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杰森整个人明显一顿,下一秒,他有些不自然地偏头,耳尖微微泛红,像只被突然戳到肚皮的猫咪。 “……没事。”他语气简短,甚至有些粗暴。 斯凯挑眉,看着他这幅别扭样子,显然不信。 杰森咬了下后槽牙,像是终于受不了似的,话也不说了,直接伸手推门而出,“我走了。” 门“砰”地一下合上,只留下斯凯愣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 楼梯里的灯光落在杰森的侧脸上,他面色阴沉,低声骂了一句,“f**k。” 嗓子里火烧一样发干发痛,让他连这个字都骂得沙哑得过分。 理由? 荒唐得要命。 要他怎么说?说前两天跟老蝙蝠吵架,吼到破音,第二天醒来差点以为自己睡觉梦游然后生吞氪石了。 想到这里,杰森用舌尖抵着上颚,不耐烦地清了清嗓子,结果更是直接痛得额角一抽。 杰森走下楼梯,烦躁地按了按眉心,来到吧台前还没开口,就见星窜了出来,对他就开口道,“加个好友。” 杰森一愣,不懂这是什么展开,有种这孩子在说什么胡话呢,话题怎么突然跳到这了的感觉。 旁边的山姆则是一脸绝望,完了,他刚刚说的话星果然没有听。 星才不管两个人怎么想,用一种仿佛在说宇宙真理的笃定语气重复道,“加好友。” 其实在山姆进行思想教育的时候,星思考了下自己的进度,对于自己目前的缓慢进展有些许的焦虑。 她盘算了一下如果按照这个进度,这样下去她岂不是要一直打工。 “朝午晚酒”的工作,一时干是可以的,一直干是绝对不行的。 现在罗宾和自己还处于网友阶段,要一起打击犯罪,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而眼前这个疑似□□大佬的家伙,一看就人狠话不多,作为“天命之子”应该也不是干坏事, 所以她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至于拒绝? 没关系,被拒绝的话她就去骚扰世界意识,相信祂一定会保佑她不被拒绝的。:d《 》 7、开拓第七步 或许是被星这种理直气壮的态度惊到了,又或者真的是世界意志保佑。 总而言之,星还是成功要到了杰森的电话,她甚至还体贴地把自己的电话写给了他。 山姆用有些同情地目送杰森出门,他甚至从他的背影中看出了一丝茫然。 是这样,比格受害者是这样的。 山姆面上带着某种释然又疲惫的笑容,认命地开始干活。他从柜台里掏出了白色无绒布,行云流水地擦起杯子,之后又摆放酒瓶,整理台面,维持着一名资深哥谭打工人的专业素养。 而旁边的星,则是一幅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悠然自得的模样,她甚至还在哼歌。 是非常轻快、悠扬的旋律,和外头那台机车留下的轰鸣尾音截然不同。 星的马尾轻轻随节奏摆动,她用手指敲着吧台,像在给自己伴奏。山姆转头看她,星发现了他的目光,与他对视,依旧是那幅纯洁无辜的表情。 她甚至还眨巴了两下眼睛,眼神澄澈,似乎是在疑惑他怎么盯着自己看也不说话。 山姆沉默着扭头,继续自己手里的活计。 虽然星哼的调子很好听,他想去问下歌名,但是今天就算了吧。 今天的比格含量已经很超标了,打工人的精力条也是有上限的。 终于,下班时间到了。 山姆拖着疲惫的身心,打开大门,一头栽进了柔软的沙发里。浓密的胡子贴在皮革质感的沙发上,山姆的脸被呼出的水汽闷的有些湿润,他翻了个身,还是没有回到卧室。 钟表的咔哒声在漆黑的房间格外明显,山姆的眼皮配合着规律的节奏渐渐合拢,一夜无梦。 与山姆的身心俱疲不同,星精神得活像刚啃完木天蓼的猫咪。显然,她对于今天的开拓进展非常满意。 星整个人软绵绵地蜷在柔软温暖的被褥里,贴在蓬松的枕头上双手握着手机打游戏,彻夜酣战,配合着街边偶尔响起的警笛声,乐得忘乎所以。 以至于到中午闹铃响起,星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今天还有别的安排。 通宵熬夜到后果,就是她挣扎着从床上支起半个身子,下一秒又“咚”地倒了回去,沉重的脑袋显然很不愿意离开舒适的床铺。星最后顺着床沿蹭了半天,才终于以一种介于梦游和僵尸的诡异姿态,把自己从床上挪下来洗漱。 最后星是以整个人半眯着眼,脚步虚得像踩在棉花上,晃晃荡荡仿佛下一秒就能倒头就睡的姿态迈出韦恩酒店的大门的。 前台甚至还贴心地帮她拉开大门,以精确到毫米的端庄笑容目送着星的离去,面色不改,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位顾客奇异的姿态。 直到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大门外,前台才悄无声息地收回手,依旧保持着专业度拉满的微笑,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工作。 这,就是哥谭人的专业素养,就算眼前的客人看起来像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幽灵,也丝毫动摇不了她的笑容。 在出租车后座,星整个人像大都会太阳下的雪糕,几乎要融进座椅里。司机有些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就若无其事地开车了。 星靠在窗边,艰难地睁眼,气若游丝道,“去希尔区橡树大道167号。” 司机沉默地驾驶,一路上星的脑袋时不时往前倒下去,每次被车颠一下又勉强抬起来,一副随时可能原地昏迷的状态。等到站在目的地楼下的时候,星全凭着自己从货币战争中锻炼出的坚强意志力才没倒在马路边。 抬手遮住云层后有些刺眼的阳光,星站在楼下抬头望去。红棕色的砖墙厚实而略显斑驳,阳光照上去时,墙面上的裂痕和掉漆有些显眼。 建筑不是特别高,一共六层。靠近街边的方形窗户泛着淡淡的绿色,窗框有些陈旧掉漆。屋顶边缘是哥谭特色的哥特尖角装饰,公寓的门口铺着深灰色的石板。 星按下门铃,半眯着眼又打了个哈欠,从包里掏出手机,给卖家发了条消息。 “我到了,就在楼下门口。” 消息刚发出去没几分钟,楼道里就传来匆忙的脚步声,门缓缓打开。 卖家是个身形偏瘦的青年,红发略微凌乱,戴着眼镜的脸上布满雀斑,有些谨慎地打量了一下星。 他微微皱眉,小声开口,“你是来看房子的?” 星揉了揉眼睛,点头回答,“嗯。” 红发青年有些纠结,但还是侧身让开,“房间在3楼。”他走在前面引路,空荡的楼道里回响着两个人的脚步声。 星走进房间里面,房间面积不是很大,光线透过窗户洒进来,映在略显磨损的木地板上,带出一种温馨的感觉。 房间的墙面刷着淡灰色乳胶漆,虽不新但干净整齐,除了角落里那台小巧的冰箱和嵌在墙上的几个柜子与架子外,屋内没有什么家具。 红发青年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房间的钥匙和一些文件,语气温和,轻声提醒,“这个窗户可以开,但注意安全。” 星微微点头,继续参观其他的地方,红发青年静静地跟在身后,偶尔解释房间的一些细节。房间内的气氛静谧沉稳,窗外街道上传来的车流声和远处偶尔的警笛声,都被这温柔沉静的氛围掩盖。 最后交接的时候,星有些好奇地询问青年,为什么这么快转租,她看文件上青年才住了不到一个月,而他签了一年的合同。 红发青年有些慌乱,接着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低头瞥着脚下的地板,脚不自主地画圈,有些结巴地回答,“没、没啊,就是这里离学校太远了。” 看着眼前心虚的红发青年,星歪了歪头,还是果断掏钱付款拿走文件和钥匙。 虽然不知道他在心虚什么,但是都无所谓啦,上到毁灭令使,下到绥园岁阳,有什么是银河球棒侠不能解决的。 红发青年看着星的动作,嘴角抽动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低声道,“那、那就…再见。” 说完,不等星回答,抱着包迅速地关门离开,可以称得上是夺门而出。 这个速度……上次见还是在绥园追白露的时候,现在她还想感叹,那么短的一双腿,怎么能跑的那么快。 租房的事情算是办完了,星强打起的精神也松弛了下来。她掏出靠在窗边的纸箱,压扁铺在身下,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的脸上,暖暖的,像是在安抚她通宵未眠的疲惫。 唔,想念帕姆了,空荡荡的房间真的很需要帕姆帮忙装修一下啊。 带着对万能帕姆的深切思念,星阖上了双眼,要是一觉醒来就能来个人帮忙装修就好了。 日光西斜,橘红色的光透过公寓窗户斜射进房间,落在星身上,也落在凌乱的纸箱上。 闹铃已经响过无数次,但星的眼皮还是像被粘住了一般,捂着耳朵,左右翻滚了几下,嘴里一边念叨着再睡五分钟,一边任由龙卷风般的困意席卷大脑。 就在星按掉闹钟提示,即将进行下一个循环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无限循环制的五分钟。 “咚咚咚!” 门外的人正在大力地敲击着这个单薄的门板,急促的砰砰声震得整扇门都在轻微颤抖,仿佛随时会被对方用蛮力拍出个大洞。 “……谁啊……”星嘟囔着,声音含糊又黏着睡意。敲门声没有停,门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烦躁,“喂!开门!” 星终于缓缓睁开眼,大脑里像被人塞满了棉花裹住,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啊。 她撑起身子,脚踩在纸箱上发出嘎吱声,整个人像刚从深海里浮上来,不适应重力一样晃了两下。而后拖着步子走到门边,定了定神才抓准门把的位置。 门被她慢吞吞地拉开了一条缝,一束明亮的灯光从外头挤进来,晃得她眯起眼。 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黑色背心,手臂线条分明,肌肉结实,像是随时能把人单手提起来。他的脸上满是忍耐即将耗尽的暴躁。 他在看清星的脸时,动作明显一顿。 唔,好眼熟啊,这个发色。 星眯起眼睛,等了一会才适应了灯光,视线终于勉强聚焦在门外那张脸上。 “啊,老板是你啊。”星右手握拳敲在左手掌心,语气惊喜带着还未睡醒的黏糊尾音感慨道,“老板,你也住这里啊!” 杰森深呼吸了一下,看得出来他努力压制着脾气。 “你的闹铃。”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响了整整半个小时。” 星眨眨眼有些惊讶,“啊,响了这么久吗,我以为就五分钟?” 杰森眼皮跳了一下,“那你的五分钟还真多,还有不要叫我boss。”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昨天没说名字,杰森·陶德,至于叫杰森还是叫陶德,随便你。” 星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好的杰森,没问题杰森。” 她说这句话时,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我叫星,老板。啊,不对,杰森。” 杰森看着她半睁的眼睛,潦草的灰发,还有倚在门上像随时会顺着门框滑下去的姿态,硬生生把原本准备继续的抱怨咽了回去。 她这状态,看的出来是真困啊,估计现在就算小丑带着他的“烟花”在街边表演她还能继续睡。 “以你的睡眠质量,睡到海平面上涨,哥谭被淹没估计都没问题”,他忍不住感慨。 星听到杰森的吐槽,伸出食指晃了晃,反驳道,“不止哦,我睡到宇宙热寂都没问题。” 杰森闭了闭眼,拳头紧了起来,“这是重点吗?不是真的在夸你,还有你什么时候搬来的?” 星看了眼手机思索了片刻,“嗯……今天中午?准确来说,大概3小时前?不太记得了,中午的太阳太舒服了就睡着了。” 她做了个睡觉的手势,一本正经,“对着太阳犯错,人之常情。” 杰森无语地看着,瞟过她空空如也的背后,“你睡在地板上?” “不是地板,是纸箱。”星理直气壮地回答。 杰森无语更甚,他刚要再说些什么,就听见“咕——”的一声。看着眼前显然很久没吃饭的小孩,杰森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等着。” 没过一会,杰森端着盒刚微波热过的速食披萨,从楼梯上下来。星闻到披萨味道的瞬间,像是寻觅到自己钟爱的星琼,眼神里剩下的那点迷蒙,被芝士的香味瞬间驱散。 等到星酒足饭饱地时候,杰森还顺手递了瓶水给她,带着点恶趣味地提醒到,“酒吧不是6点上班,还不出发?” 星紧张了一秒钟,看了眼时间,然后果断放平心态,镇定自若地打开x,开始编辑请假短信。 原本还等着看星热闹的杰森,见到她这么利落地行动,反而愣了一下。无奈叹了口气,他抽走了星的手机,“别请假了,我要去东区,正好送你一程。” 星看了看被抽走手机后空荡荡的双手,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没有了,可以合理请假摸鱼的理由没有了。 星在做最后的挣扎,“杰森,你先忙你的事吧,不用管我的。”她用一种极其期待的眼神注视着眼前的壮汉,希望某种天降神力改变这位好心人的主意。 可惜,这次星没有这么好运了。 在星期盼的目光中,杰森残忍地给出了拒绝的答复,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虽然原本只是一时心软,但是看见她这么不情愿上班,杰森的叛逆劲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从楼上取完车钥匙和外套,把手搭在门框上,微微歪头示意,“走吧,时间不多了。” 星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不休息,也不让别人休息的恶魔,幽幽道,“老板真好心呢~” 杰森哼了一声,对星的阴阳怪气不置一词。 机车的速度很快,路边的光影晕成彩色的一片,不多时就到了酒吧门口。因为杰森借了她头盔,所以星的造型还得以保全,只需要整理下衣服就够了。 “老板,谢谢你送我上班,有机会我一定也请你坐车。”星将头盔递还给杰森。 杰森踩下支架,倚在车身上挑了挑眉,“跑车,机车,你还会开车?” 星脸上带着灿烂的微笑,“都不是哦,是列车。有机会我一定会请你坐的,老板。” 杰森不置可否,只是伸手接过头盔,转身跨上机车,发动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街边回荡。就在星转身要进酒吧的时候,听见轰鸣声去而复反,她回头看去。 杰森骑着机车,一只脚支在地上,将面罩推起,低沉的叮嘱透过夜风传来,“最近别去东区。”话音未落,他再次转动油门,机车低沉的轰鸣再次远离,像出栏的猛兽般冲向夜色深处。 夜风从狭窄的巷道吹来,带着湿漉水汽,轻柔地拂过星的灰发,将几缕碎发扬起。街灯下,光影斑驳地落在在星纤细的身影上,她脸上兴奋好奇的表情半明半灭,被夜色和灯光拉扯着。 唔,主线,是主线的味道!《 》 8、开拓第八步 带着对于主线进展的满心期待,星哼着小曲,推开了酒吧的大门。 木门的吱呀声在有些冷清的空间里格外明显,酒吧上方的吊灯洒下昏黄暧昧的光影,在深棕的木地板上投出几道细长的影子。空气里柠檬清洁剂与酒精的味道混在在一起,有些刺鼻。 星揉了揉鼻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godblessyou。”旁边的人合时宜地递过来一盒抽纸,是表情复杂的山姆。 山姆刚刚站在窗边,看完了杰森与星的所有互动,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错过了几十集的剧情。 “如果我没记错你们昨天才认识?”山姆看着朝他道谢若无其事的星,还是没能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星伸着懒腰,走进吧台里,打了个哈切,“没错啊,昨天刚认识。” 看着还是满脸纠结的山姆,星面色肃穆地拍了拍他的肩,“其实我们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今早已经结拜为姐妹了。” 对着一本正经满嘴跑火车的星,山姆一把捂住了脸,心里腹诽自己就不该多余问这一句。 比格创人是没有章法的,这小孩是怎么做到一张嘴就语出惊人,去电视台报名和小丑组队同台说脱口秀都没问题了。 星看着靠在吧台边捂脸自闭的山姆,出于同为打工人的同事情谊,安慰道,“其实是今天搬家,发现杰森他就住我楼上来着,他顺路就正好送我一程。” 说完星似乎想起了什么,凑过来低声问,“最近东区发生了什么事,山姆你知道吗?” “东区?”山姆抬头看向星,皱着眉头,好奇她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 星看着严肃表情的山姆,眨巴着眼睛,期待着他的详细解说,“杰森走的时候说让我最近不要去东区,是发生什么了?” 山姆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东区现在有许多人失踪了,没有理由,没有标准,比瘦长鬼影的传说还要诡异。” “嗯,瘦长鬼影?”沙哑性感的嗓音在门口响起,是斯凯来了。 森绿缎面的高跟鞋轻轻敲击在深棕的木地板上,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带着斯凯独特的魄力。 斯凯的黑色长卷发被浅色丝带柔顺地束起,深邃的眼睛看向吧台的两人,纯黑羊毛大衣系着腰带微微收紧,勾勒出纤细的腰身,手腕上几圈银质手镯因为抬手微微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她拉开凳子,坐在星的面前,姿态随意,拄着下巴浅浅歪头,“怎么突然谈到瘦长鬼影了?” 与两位熟知都市传说的地球人不同,星显然有些茫然,“什么是瘦长鬼影啊?” 山姆在旁边解释道,“传说瘦长鬼影是穿黑色西装的身材异常,面部模糊的神秘人影。它会在夜晚悄无声息地出现,潜伏和跟踪自己的猎物,并通过某种神秘力量操控诱拐他们。” 斯凯笑着补充道,“传说而已,怎么突然谈起这个了,因为东区的事?” 星发现斯凯也知道这件事,连忙追问,“老板,你也知道啊。” “嗯哼。”斯凯眯着眼睛笑了出来,那双墨绿色的双眸在昏黄灯光下闪着狡黠的光芒。 她微微倾身靠近星,鸢尾花的香气缠绕,语气暧昧又神秘,“你很好奇?可别小看东区的事,这不是普通的失踪案件。” 星愣了愣,她本能地被那神秘的语气勾起了好奇心,好奇究竟是什么个不普通法。 眼前莽撞的小孩显然无所畏惧,眼神里带着冲劲和好奇,完全没有被斯凯的提醒吓到,反而跃跃欲试。 看着星一脸急切的样子,斯凯终于满足了她的好奇心,是只精力旺盛的小狗呢。 小狗的磨牙期对猎物好奇也很正常的,反正有位靠谱的大人会给她兜底的。 至于杰森本人知不知道这件事? 主不在乎:) “在魔法中,人类有时候可以作为一种素材。”斯凯纤长的手指轻点着吧台桌面,漆黑的甲片发出哒哒的声响。 “有天赋的人类更是非常优质的素材,或许有些仪式会需要呢?”看着星若有所思的神情,斯凯点到为止。 衣物与凳子摩擦,发出窸窣声响,斯凯站起身,“杰森在调查这件事,你可以去找他问问,还有记得把山姆叫回来。“说完,她施施然地离开。 星环顾四周,才发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山姆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吧台,吧台前只有自己和斯凯两人。 其实山姆在听到斯凯开口谈论魔法的时候,就果断地离开去酒吧后面的仓库里,他一向对这种神秘莫测的事物敬而远之。 哥谭生活的第一条守则,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知晓秘密,无异于在钢丝上起舞,真相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仓库里弥漫着浓郁的木头和陈年酒液的气味,货架上堆叠着各式酒箱,部分箱体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斑驳了,地面上散落着几个废旧的纸箱和塑料袋,踩上去会发出窸窣响声,空气沉闷又潮湿,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就在山姆蹲在货架前,随手刷着视频,数着时间看什么时候才能回去的时候,背后出现了个人影。 背影轮廓被昏黄晦暗的仓库灯光拉得修长,山姆眼前一黑下意识地抖了一下,手机差点摔倒地上。他猛地回头,视线与那双璀璨的金色对上,是星。 山姆送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差点被你吓死……你们聊完了?” 星伸手拉起山姆,好奇问道,“聊完了,你怎么突然跑来仓库了?” 山姆揉了揉后脑勺,谜语人道,“在哥谭,有些事能听,有些事不能听。哥谭的秘密,只有它还是秘密的时候才最安全。” 星左手拍了拍山姆的肩,而后右手朝他竖起了大拇指,一脸钦佩,“好专业哦。” 山姆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抖落星的手,“ohnon!快来干活,正好这六箱酒得搬回去。” 星耸了耸肩,双手伸出,将叠在一起的沉重酒箱轻松抱起,脚步轻快地向外走去。 山姆则有些吃力地抱着,感受着有些发麻的手臂,再看看已经快要跑的没影的星,整个人陷入了微妙的怀疑人生的沉默。 这还是人类吗? 当星已经无聊到坐在椅子上晃着双腿,支着下巴玩消消乐的时候,山姆才姗姗来迟。 山姆把酒箱放到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声,他整个人跟着一起松了口气,胳膊都在轻微发抖。 接着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吧台里面,打开水龙头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冰水,仰头就开始猛灌。喝到一半,山姆喝的太急还差点被呛到,猛咳了几声。 山姆把杯子重重放在吧台上,喘了两口粗气,像是刚与鲨鱼搏斗酣战几个小时,最后鱼线崩断颗粒无收的钓鱼佬。 星关掉消消乐,目光怜悯,“山姆,你该锻炼了。”说完甚至还点了点头。 山姆则摊在椅子上,低着头喘着气朝星挥了挥手,让她哪凉快哪呆着去。 看着已经一脸燃尽了的山姆,星自觉站到了吧台后,应付起陆续走进来的客人。有些熟客发现山姆不在,还好奇地问了一嘴。 星闭了闭眼,将手放到胸口,用一种很沉痛的语气说道,“很不幸……他……” 没等星说完,背后猛地一个人影闪出,山姆像背后灵一样出现在星的身后,幽幽道,“他怎么了?” 星没有被吓到,而是专注地看着眼前的客人,接下了后半句话,“他今天累到了。” 吧台前的熟客抽了抽嘴角,接过自己的酒杯就离开了,走的时候还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老了,还是说这是什么tiktok新的流行整蛊趋势吗? 山姆揉了揉自己的腰,刚刚窜太快有点闪到了,他动作顿了顿,好像想到了什么。 “你今天刚搬家?”山姆看向星,提醒道,“要是要买家具的话可以去北区看看,那里有个二手市场。” 星摇晃着调酒器转头看他,动作不停,“谢啦,山姆!” 酒吧的光线仍旧昏黄,酒瓶整齐地排列在架上,反射出柔和光泽。空气中柠檬清洁剂的味道已散去,只剩下些微的酒香与烟草味。冰块碰撞杯壁的清脆声。外头汽车行驶的声响,都被酒吧里乐声遮盖,酒吧里一派轻松。 哥谭市另一头的韦恩庄园里,则没有这么平和自在的氛围。 昏暗的夜色下,庄园的外墙沉默伫立着。窗外偶尔传来的急躁风声在高耸的树枝间回荡。屋内,厚重的窗帘挡住了所有光线,只留昏暗的灯光映照在深色木质家具上。 达米安·韦恩姿态端正地坐在房间内的电脑前,目光专注,屏幕上系统里显示着星的监控定位和实时音频。 在半小时前,达米安对星的定位监控突然全部失效,他调取了酒吧外围的所有监控,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唯一的变量就是斯凯·维洛托夫——那个墨西哥裔的酒吧老板。 自从她走进酒吧的那一刻起,达米安的所有监控便完全失效。达米安紧盯着屏幕,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推算着所有的可能性。 如果只是技术干扰,至少应该留下一丝痕迹,但系统的异常断联完全无迹可寻。这不仅仅是电子设备的问题,也许背后涉及某种未知力量,比如说……变种人或者是魔法。 虽然片刻后,电子监控系统就恢复了正常,但那短暂的断联已经足够让达米安保持高度警惕。 他调取了政府备案内的斯凯的档案,发现没有任何问题,身份清晰,背景平凡,酒吧经营也完全合法,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酒吧老板。 但是这份普通就是最大的异常。 达米安眉头微蹙,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将所有分散的信息汇总分析。 他发现,斯凯的交易记录中,某些看似普通的采购实际上频率和种类都有问题。她曾多次采购特殊的草药,稀有的金属甚至带有符文刻印的古老器皿。 除了购物记录,她出入的社交场合也同样异常,那都是在蝙蝠侠记录过的巫师、法师、魔法生物经常联系的聚集地点附近。 虽然无法得知她具体施法的细节,但达米安可以肯定斯凯是通过某种混淆魔法切断了系统的监控。 这样看来,斯凯收留星的动机就很可疑了,或许星的背景和能力也与魔法侧相关。 将这条推测记录在案,达米安将注意力转向星在监控断联前谈论的东区的失踪案。 这起案件最近同样牵动着父亲的神经,父亲甚至为此与陶德在街边激烈争吵了一番。 陶德的嗓子也因为这次争吵中暂时报废了,达米安想到这里,不禁笑了一下,这也是最近难得的一点乐子。 此时此刻,为达米安带来最近难得的乐子的杰森正在街边忙着回人消息。 回的不是别人,正是星的消息,这位正在积极申请与杰森一起调查东区失踪案的机会。 哥谭东区的夜晚总是会比其他区的更为深沉,脏乱的街边路灯稀疏,黯淡的光线顺着破旧的灯罩洒在地面上,街道两旁的墙面斑驳隐隐可见里面的砖块。 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油烟味,夹杂着不知从哪里飘来的麻草臭味。 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对话框,杰森皱着眉头,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个小鬼显然比预料的还要难缠。 斯凯那个恶趣味的魔法师显然是把自己卖了,拿自己做保姆的心简直昭然若揭。 谁给她的错觉,自己喜欢照顾孩子,比扎罗吗? 他又不是老蝙蝠,没有到处捡孩子的习惯,也不擅长扮演所谓守护者这种角色。 杰森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到皮衣的夹层里,没再继续理会屏幕上闪烁的消息。他靠在破旧的街边墙角,双手插进皮质夹克的口袋,目光来回扫过东区的街景。 杰森拉下兜帽,紧实的肌肉随着呼吸上下起伏。他不急着出手,也不急着行动,只是像狩猎前的猛兽一样,静静观察每一条狭窄的小巷,每一个可能的拐角。 他活动了下脖颈,把斯凯和星的事情暂时抛到脑后。现在,他只想专注于眼前的街景,试图找出那位背后之人的破绽。 酒吧里的星看着不再回复的聊天框也不气馁,反正杰森他家就在自己楼上,还怕逮不住人? 还有杰森最后发的那段话,“想来东区?那就证明自己。” 星若有所思地点头,这是挑战书吧,原来在地球组队前还需要来场pvp决斗啊! 看来之后有空还得和罗宾约一场,这么想着,星愉快地将这个事件列入之后的计划清单里。 塔塔开!《 》 9、开拓第九步 漆黑球棒挥过来的瞬间,杰森感觉自己好像看见了拉萨路池幻影。 强烈的威胁感如同针尖刺入他的脊背,第六感提醒他,这一下要是被敲实了,他可能就要再去趟刺客联盟泡池子去。 历经多年的战斗本能立刻接管他了的身体,靴底在地面上擦出轻响,杰森条件反射地侧身滑步,压低上身。 球棒卷起的气流掠过他的脸颊,额前的白发轻晃几下,杰森目光锐利。 旁边的墙面已经被球棒砸出一个巨大的豁口,那裂开的混凝土像被黑熊凶猛撞击过,许多碎石滚落在地,带起一片尘土。 杰森在心底暗骂了一声脏话。 f**k!这小鬼的力度完全不在正常人类的范畴里,地球又来外星人了? 星随意地抖抖手腕,挽了个棒花,活动肩膀舒展关节,像是只跃跃欲试的花豹,兴奋到瞳孔扩张。 塔塔开!就是这个战斗爽! 杰森看着星跃跃欲试的动作,只想确认了一件事。斯凯那个混蛋知道自己塞了个什么东西给他吗?! 杰森立刻叫停了这场结果显而易见的比试,“够了,小鬼。”他抬手指了指旁边在星手下和苏打饼干一样酥脆的墙面。“先说清楚,如果你不克制自己的力量,我没办法带着你调查东区。” 按照星挥棒的这个力道,东区那群混混的脑袋还不如拿去打保龄球,至少还能保持形状完整的下葬。 星抗议道,“我对普通人是知道分寸的好嘛,还不是你说要我证明实力。” 杰森的额角青筋抽动,“证明实力不是让你送我去见上帝。你以为我是什么?超人吗!” 星怔楞地瞪大眼睛,掏出手机求证道,“可是在纽约我看绿巨人和美国队长都可以的啊。这不是超级英雄的平均水平吗?” 杰森视线落到都快凑到自己鼻子前的手机屏幕上,是tiktok上之前纽约路人拍的战斗视频。 他推开星的手机,拍掉衣服上沾染的尘土,无语地吐槽,“那是他们变异了,还有我不是超级英雄,小鬼。” “好的老板,老板你说了算。”恍然大悟后有些心虚的星没有反驳,神情真挚地赞同着杰森的发言。 杰森默默,他发现这个灰发小鬼心虚或者阴阳怪气的时候,就喜欢管他叫老板,也不知道和谁学的。 杰森转身,迈步离开偏远寂静的巷道,“跟上,小鬼。晚上敢乱来我就把你丢回酒吧。” 回应他的是星轻松雀跃的脚步声,“好的,杰森。没问题,杰森。还有杰森你午饭怎么解决啊?” 一连串的话语下,星的目的昭然若揭。她想蹭饭。 对于星这种得寸进尺地行为,杰森沉默以对,努力不给她丝毫顺杆爬的机会。但是他一切的挣扎皆是徒劳,最后星的午饭还是在杰森的公寓里解决的。 整座公寓面积不大,但是整理得井井有条,正午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百叶窗洒在磨砂的茶几台面上。 杰森从厨房端着两杯咖啡走近,注意到星叼着皮筋低头整理头发时,外套衣领处有莫名的金属闪光。 他放下咖啡定睛一看,是枚小巧的追踪器和监听器。这个型号,一看就是蝙蝠洞的手笔。 杰森轻啧出声,出手将监控器取下碾碎,“你是遇见了蝙蝠还是罗宾?” 星没有注意到杰森的动作,正在专心解决手中的三明治,含糊不清地回答,“前两天遇见了罗宾……怎么了?” 杰森没有回答,只是挑了挑眉,转移话题,“你晚上去东区,酒吧的工作怎么办?” 听到杰森询问,星得意洋洋地哼了两声,“昨天就和老板说好啦,她算我出外勤。”说完,她小心翼翼地抿了口咖啡。 温热的咖啡入口微苦,带着淡淡的奶香和甜味,不像姬子的创意咖啡那样划伤食道,蒸发大脑,是一杯很正常的咖啡呢。 至于其他的? 当然没有了! 难不成还能说出什么烟熏坚果味、柑橘松木香吗?她是酒吧调酒师,又不是咖啡主理人。 比起咖啡,当然还是经典苏乐达更好啊! 杰森看星奇怪的品尝姿态,有些好笑,那杯普通的速溶咖啡在她手里就像个会随时爆炸的笑气炸弹。 他也端起了咖啡,蒸腾向上的雾气弥散在脸前,让人看不清杰森的神情,“小鬼,这咖啡不是杀手鳄,不会咬人。” 沙哑的声音短暂停顿后选择直入主题,“你的力气够大啊,变种人?” 星摇头否认,坦白回答,“不是变种人,我是外星人来着。” 星的直白的回答反而让杰森愣住了,他虽然对星的性格有所猜测,但也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坦诚,于是忍不住好奇猜测,“氪星人?” 毕竟以氪星人在地球上像是超市进货般的增殖状况,杰森真的很难有理由不怀疑眼前的疑似魔法侧又拥有超绝力量的灰毛小鬼会是又一位“氪星遗孤”。 这样的话,算打破氪星人魔抗洼地的魔咒吗? 星双手托着脸颊,否认了杰森的猜测,“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是啊,能随便飞这点真的很好玩。” 星没等杰森追问,伸了个懒腰,继续解释,“我应该算另一个世界的外星人和平行宇宙差不多,就是力量构成差距有点大。” 说完她开始举例说明,“我的宇宙里星神是至高的存在,祂们践行某种理念驾驭不可估量的伟力。通俗点说,祂们算是哲学的化身。” 星接着比划出个行走的小人,“而我们可以通过行走于自身追寻的命途,从中汲取力量。” 之后就是开拓者小讲堂开课啦,什么哲学、命途、星神、命途行者、令使、开拓…… 一堆专业名词听得杰森脑壳疼。 杰森还保持着端着咖啡姿势,被来自其他宇宙的专业知识彻底塞满了大脑。 他越听越庆幸自己及时发现了达米安放在星外套上衣的监控器。 要是星的这段话被蝙蝠洞里那个老家伙听去,只怕自己家马上就要闹蝙蝠了。他现在都可以幻视那来自蝙蝠侠的不赞同的目光。 batmaniswatchingyou.jpg 有些僵硬的手指放下已经变凉的咖啡,杰森让星停下冗长的解释,言简意赅地总结,“好的,我知道了。总而言之,你现在要在这个世界开拓对吧。” 星打个响指,双手比枪指向杰森,“bingo!老板很会抓重点呢。” 看着眼前兴奋的小鬼,杰森没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操心道,“刚才的话别和别人说,小鬼。” 说完,杰森走到阳台外面点了根烟,消化着过于庞大的信息量。星的话他没有全信,尽管这小鬼看上去的确很真诚。之后等阿尔忒弥斯回来后,他会拜托她去问戴安娜借真言套索,来验证这份回答的真实性。 如果这份回答真实可信,他必定会回馈这份信任。在等待阿尔忒弥斯回来的期间,星就由他来监管,他会对她负责。 明灭的红点顺着烟身缓缓上移,苦涩的烟草味在阳台散开,杰森任由香烟在指尖燃烧,并不抽它,似乎只是靠在栏杆上闭目养神。 “杰森,我先走啦,晚上我直接去东区找你?”星洗完碗,擦干手上残留的水珠,看向去抽烟后就没动静的杰森,开口问道。 杰森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晚上去罗宾逊公园的东门口,9点集合。” 星随口应付,计算着时间和路线,转身离开。听到关门声,杰森揉揉眉心,缓解自己紧绷的神经。 星离开公寓时,回头瞄了一眼阳台。杰森不知在何时已经离开,空荡荡的阳台上只有些盆栽伫立,绿叶摇晃。 北区的二手市场在老旧的工业仓库里,人群不算太多,星走在木质地板铺成的通道上,脚步轻盈。货架上的灰尘在白炽灯下中闪着微光,随着空气流动上下起伏。 星独自穿梭在货架间,眼神在家具区里来回扫动。在货架另一侧,两个身影逐渐进入她的视线。一个穿深绿色外套、头上戴着兜帽的人低头翻看着袋装种子。 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指在塑料袋上轻轻滑过,动作小心又带着某种审视。鲜艳的红发顺着她的动作摇摆,蹭在包装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另一个戴着银色亮片点缀的贝雷帽和厚重墨镜的身影站在一旁,百无聊赖地嚼着口香糖,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手指迅速来回滑动着屏幕。 裹这么严实,不闷吗? 星疑惑完后很快收回目光,继续挑选必要的家具。将直到在整座市场逛了2圈后,星才挑选完毕。工作人员很快过来和星确认,并将床垫和挑选的其他家具一起打包带走。 在星结账填写地址的时候,不知从哪个地方窜出的戴着贝雷帽的女生快步过来。黑色的高跟皮靴踩在地面上,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她没有理会询问的工作人员,自顾自地坐在星的旁边,拿出粉饼补起了妆。 过于夸张的巨大墨镜被摘下,露出隐藏其中的精致脸颊。女孩的皮肤白皙到苍白,如同枯萎的月光,矢车菊蓝的眼眸上是灰黑色的烟熏眼妆。 她细致地涂抹着口红,那艳丽的红色在她唇上停留,为本就夺目的美貌增色不少。 口红涂出来了,星填完表侧头看向女生,忍不住伸手帮她擦掉。冰凉的手套触摸到女生细腻的皮肤,来回摩擦,将那溢出的红色抹去,只留下唇边原本的轮廓。 女生则一幅才发现星存在的样子,蓝色眼眸在光线下闪过惊讶与好奇,眉毛微挑,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星平静地收回手指,点了点唇角解释道,“刚刚涂出来了。” 女生上下打量着星,眼睛微眯,目光狡黠,“你…叫什么名字?” 星被她那双好看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歪头眨了眨眼,“星。” 被她这么专注地看着让星有种自己被假面愚者盯上的感觉。 女生轻声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星?”声音像是掺杂着甜腻糖浆的伏特加,甜蜜又危险。她一把搂上星的脖颈,自来熟地靠在她身上,“很可爱的名字。我是哈莉,哈莉·奎茵。” 星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动作弄得一愣,身体后仰的同时伸手条件反射扣住哈莉的腰。哈莉的力气比外表看上去的大得多,她整个上半身都挂在星身上,手腕处的金属装饰叮当作响,带着浓郁的浆果甜香脑袋窝在星的颈窝里蹭着,一幅粘人猫咪的模样。 哈莉想,瞧瞧看她发现了什么,一颗多么可爱的、有趣的、胆大的星星,她一定会是很好的玩具。《 》 10、开拓第十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被抱住了,但是星其实并不算特别惊讶。 流萤、瑕蝶、昔涟……一回生二回熟,星对于被美少女投怀送抱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 笑纳了。 开拓者统统笑纳了。 有什么是开拓者不能笑纳的。 就是“哈莉·奎茵”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星快速头脑风暴了一圈,还是没有结果。既然记不起来,那就说明这件事不是很重要。 于是星心安理得地让哈莉继续挂在自己身上,顺势抬手扶了扶她,避免对方从沙发滑下去。 哈莉没想到星会这么自然地扶住她,怔愣片刻,而后嘴角弯起一个甜到发腻的弧度。 “胆子真大哦,星星~”她慢悠悠地调笑,鼻尖几乎贴到星的颧骨上。气流搔过耳边,像羽毛擦过,有些痒。 星条件反射地偏头,与她拉开一点距离,用那双澄澈的像流淌的黄金的双眼望着哈莉,“怎么这么说?” 星这幅真诚无辜的模样让哈莉恶作剧的念头瞬间被点燃。她本来已经倾身捧起星的脸颊,准备直接落下一吻,结果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呼喊声打断。 “哈莉?”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到柜台的毒藤女。艾薇抱着一堆袋装种子走近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哈莉直起身,搂着陌生女孩的脖子努力挥手,向她示意,“艾薇,我交了个新朋友!” 星被她晃得轻轻晃了一下,但还是礼貌地点头,“你好。” 艾薇的视线落在星身上。目光锐利审视着星,像远古丛林里缠绕在树干上的巨蟒。 而哈莉,完全不在意身边两人沉默的氛围,依旧缠在星身上,像一只毫无防备的粘人猫咪埋在星的怀里。 艾薇收回视线,眉尖微蹙,面上是见惯了哈莉胡闹后的无奈,“该走了,哈莉,再晚就来不及购物了。” 哈莉歪头,像是权衡着新玩具和逛商场哪个更重要些,她的手指卷着一缕灰发。“可是——”,哈莉故意拖长尾音撒娇,蓝色眼眸亮晶晶地闪烁。 艾薇没有理会,径直走到她们身边,伸手拎住哈莉的衣领后侧,很轻松地像拎小猫一样把她往后提了半步。 “好吧,艾薇……”哈莉认命地嘟囔,“你这样好凶哦~”但即便口头抱怨着,她还是乖乖松开了缠着星的手。 只是,在离开的最后一刻,她的指尖轻轻从星的手腕上滑过,像是无意识的轻刮,却带着刻意的暧昧与调皮。 星低头看了眼手腕,那一瞬的触感,冰凉、轻软,像天鹅的绒羽挥过。她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哈莉已经被艾薇半拉着带走了。 “再见啦,星星~”哈莉被拉着也不忘回头挥手,声音腻得人发慌。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星站在柜台边,手腕上还残留着一点冰凉的触感,像被什么小动物轻轻蹭过。 星摸了摸手腕,神情微妙,“……唔,艾薇这个名字也很熟啊,到底在哪里见到过?” 坐在沙发上再度头脑风暴,星得出一个结论。人还是不要为难自己,与其逼自己一把倒不如放自己一马。既然想不起来,就是不重要。 星把表格交给工作人员,确认送货地点,然后心满意足地走出了二手市场。 等星和自己的家具回到希尔区的时候,太阳已经携着最后的余晖沉入地平线下,城市里的高楼也逐个亮起,黑夜喧闹了起来。 房间布置得差不多后,距离和杰森约定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哥谭的夜风凉爽,星顺着街道一路小跑进地铁站,灰色的尾发在夜色中晃动,如同一只斗志昂扬的小浣熊,正兴冲冲赶往下一场未知的冒险。 夜风带着些许凉意拂过脸颊,公园旁的路灯昏黄,照在星的发梢上像撒了圈柔光。 星远远看见了靠在路灯下的杰森。男人双手插在口袋里,身形被路灯拉出细长的影子。因为是调查任务,所以他没戴头盔。黑发在风里轻微摆动,比白日的随和多了点危险感,像处在狩猎期的猛兽。 星扬起手臂大力挥了两下,“杰森——!我来了!” 杰森抬眼,看向远处那团活泼的灰色身影,叹了口气,嘴角微抽。他总感觉自己像领养了只比格犬或者说是奶牛猫,这外星小鬼精力也太旺盛了。 “准时。”杰森凭着照顾比扎罗的经验夸奖道,而后上下扫了她一眼,“东西买好了?” 星点点头,跑到他面前时还带着几分没收住的惯性,鞋底在地上向前蹭了一段才稳住。 “很好。”杰森侧过身,“走吧,先带你熟悉一下夜晚的东区,昨天又有3人在这失踪。” 两人并肩穿过公园外围的砖石小路,往更深的街区走去。东区的夜风带着独特的潮湿金属味,路灯下的阴影被地砖割得零碎又突兀。 街边的行人少了很多,失踪案件的传闻如同瘟疫发酵在东区的角落,大多数人都闭门不出。往日充斥着喧嚣争斗的街头难得安静了下来。 似乎是不太习惯这过于寂静的氛围,星忍不住开口找起了话题,“对了,我们要调查的话……是不是要取个代号?“ 杰森脚步一顿,侧头看她,“比如?”这小鬼绝对没少看特工电影,她不会取个007之类的绰号吧。 事实证明,星的回答永远能超乎所有人的想象。开拓者的脑回路就是薛定谔的猫,想要观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银河球棒侠(thegalacticbatter)好像有点长…那就简称batter吧,怎么样? …… 「404notfound」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杰森在星开口的瞬间,大脑宕机,batter在脑内自动简化为bat。该死,是蝙蝠,蝙蝠他还在追我。 日子也是好起来了,有朝一日他竟然能听见蝙蝠给他当助手。蝙蝠罗宾……他当初真的从拉撒路池里活着爬出来了吗? 星看杰森紧绷的神情,疑惑道,“bat不行,那就b怎么样,单音节是不是更方便喊?” 杰森无语,彻底停下了脚步,以一种欣赏某种稀世奇观的眼神打量着星,真心实意地赞叹,“你取名可以的。” 眼见杰森这么真心的赞赏,星被鼓舞到了,她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世界里,打算给杰森也来个代号。 “既然我有代号……”她眼含期待抬头看他,“那你也要有吧?我们是搭档,对不对?” 杰森心里立刻升起不妙的预感,“我已经有代号了。”他刚要提醒,但星已经完全没在听了。 “j怎么……”话还没落地,星的嘴就被杰森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然而依旧晚了半拍。 那半个尾音宛如噩梦的回声灌进了他的大脑。 j mr.j joker 很好,旁边是蝙蝠华生,他是小丑侦探,两个人在街头组队破案。哥谭在上,这是什么鬼地狱笑话。 他目前还没有把头盔染成绿色的打算。 事实证明,对于这种取名取到发狠了,忘情了的人,物理闭麦才是最好的方法。 星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呜姆”一声,眨巴着眼,一脸茫然。 “停下,小鬼。”杰森闭了闭眼,深呼吸,“红头罩,我的代号。” 听到杰森坦白,想到论坛里的八卦贴,星目光不由自主地下瞥,游移到杰森的胸膛,“你胸前那个没头的蝙蝠呢?” “啪——!” 杰森屈指敲了下星的脑袋,“少看点论坛八卦,小鬼。” “不叫b吗,还是说batter更好点…小红?”星揉着额头补充。 杰森无奈地揉了揉眉心,“batter就行,走吧。” 星乖乖地跟在他身边,忽然,天边飘来零星的雨丝,星感觉到凉意顺着发梢蹭过脸颊。 雨势不大,轻柔地落在地面上,像无数透明的指尖敲击琴键,荡起微微水花。街道的石砖被雨水浸湿,在路灯的照耀下仿佛铺满碎金。周围弥漫着混合着雨水与城市气味的潮湿气味,让呼吸都多了几分沉重。 夜风拂过,带动星的衣角,雨珠顺着屋檐滴落,溅在路面,打出“滴答”的脆响。 安静。 一切的很安静。 是啊,太安静了…… 电光火石之间,星猛然转头,杰森也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巷口的阴影里,一团漆黑如墨的虚影静静地伫立着,它的轮廓模糊,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怀里抱着一个少年,少年的身体被黑色烟雾裹住,烟雾仿佛有生命般轻轻蠕动,将他的四肢紧紧束缚。 星注意到少年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双眼空洞迷离,只是茫然地望着前方。 虚影敏锐察觉到不远处的目光,迅速后退,黑色雾气随之翻涌,像潮水般沿着少年的身体蔓延吞噬,同时也吞没了周围微弱的灯光。 就在虚影要融入巷道深处的一霎那,一道敏捷的身影从高处出现。楼顶上,达米安的身形像黑色游隼般俯冲而下,风声在夜空中划出尖锐的呼啸。 他的双手精准抓住少年的衣角,同时利用钩爪将少年从虚影的掌控中猛地拽开。黑色雾气被瞬间扰乱,四散翻卷,仿佛四散逃开的鸟群。 ”罗宾?!”星看着飞跃而下的罗宾,惊呼出声。原来论坛说的都是真的,蝙蝠系已经真的会随时随地在哥谭各个角落刷新。 到底是谁有界域定锚啊?!《 》 11、开拓第十一步 达米安抓住少年后,顺势将他甩向街道边的杰森。杰森的瞳孔微缩,迅速伸手接住少年,稳住他的身体,少年的身体还在发抖,仿佛在某种无形的力量做抗争。 “罗宾!”杰森低声吼了一句,声音冷硬,手上的动作却细致又迅速。他接住少年后第一时间将他放在街边,手指按在抽搐的脖颈检查脉搏。 达米安这边没了掣肘,反手拔刀,刀锋划破雨幕直奔虚影而去。然而刀刃刚触及那团漆黑的雾气,他便发现手感不对。刀锋就像穿过空气般毫无阻力,眼前的虚影没有实体。 “tt……”达米安警觉,立刻后撤收刀,锋利的银光在空中切出一道冰冷的弧线。雨水顺着他的披风滑落,却无法浇灭他眼中的警惕。他压低重心,身体紧绷,防备着随时可能到来的反击。 杰森动作迅速掏出大种姓之刃,眼神紧锁着虚影,心跳不自觉加快。 那虚影虽然无实体,但它身上散发的压迫感却不容小觑。带着魔法气息的黑暗力量,让杰森本能地保持高度警惕。 虚影仿佛忽视了两人的存在,对于杰森和达米安的防备毫无反应。而是缓缓扭转身形,朝向星所在的方向,黑色烟雾的轮廓边缘不断鼓起破灭,像潮水般翻涌。 虚影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缓缓伸出一卷触手样的长条扭曲延长,试探着拉近与星的距离。 星站在街道上,脑袋微微后仰,平静无波地注视那股逐渐逼近的触手。冰凉的雨水落在那片璀璨的金色里,又顺着眼眶滑落出去。 雨夜昏黄的光线映在星的侧脸上,她的表情平静得近乎诡异。街道上雨水的腥气、冰冷的寒意、怪物的恶意混合起来,让空气都几近冻结。 “啪嗒。” 是腮边滑落的雨水落在衣领上的声音,清脆,微弱,但在这一刻又似乎显得格外响亮。 星缓缓眨了眨眼,嘴角扬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她握紧了手中的漆黑球棍,白皙的指节在路灯下显出清晰的线条。她的笑容不是轻松,也不是挑衅,而是某种……介于兴奋与冷静之间的平衡。 虚影的触手顿了一下,像是对她的反应不解又或者是感受到她与众不同的危险气息。 雨水沿着下颚线滑到脖颈,滴到锁骨,就像一条闪闪发光的钻石细链。 星轻轻吐气,声音不大,在这紧张压抑的氛围里却像在闷雷响起一般,“……原来是把我当成猎物了啊,就凭你?” 一瞬间,空气像延展到极限的提琴琴弦,似乎下一秒就要崩断。杰森皱着眉头,低声喊,“星——” 杰森听出了星笑声里的跃跃欲试,也感觉到了星掩盖不住的澎湃战意。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刚想向前拦住她。 然而达米安的动作比他更快,蝙蝠标钉在杰森前面的石砖上,“她在激怒它,红头罩,别打岔。” 达米安想或许他能从即将展开的战斗中得知更多,不管是星还是黑色虚影。 黑影察觉到了星的笑意,似乎是被刺激到了,扭曲的边缘在雨中翻腾。 星微微歪头,仿佛在观察它的反应。然后,她轻声说,“来啊,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 在她出声的那一刻,虚影触手猛地抽长,朝她狠狠扑来! 雨幕被它撕开一道裂缝,影子几乎要将整个街道吞没。 只差那一点点,就要碰到星的脸。 杰森的指节一紧,握紧了大种姓之刃,但做好随时支援的准备,达米安也不自主严肃了神情。 触手终于触及了星的鼻尖前的空气。 然后,星动了。 没有闪避,没有后退,星只是向前踏了一步。 她像是主动迎上那股死亡阴影,身体轻盈的微微前倾,球棍抬起,击出一计干净利落的弧线。 球棍狠狠敲在触手前端,凝结的黑雾像块脆弱的玻璃一样四散炸开,飞散成无数破裂的影雾。 虚影剧烈颤抖回笼,黑雾在雨夜中起伏得像被摩西撕裂的海面。 只需一击,就让虚影不得不撤退。 达米安收刀入鞘,“她在用力量干扰它的结构……她能‘碰’到它。” 这并不正常,刚才他的攻击对虚影没有分毫影响。 那虚影根本就不会被物理攻击伤害。可偏偏星却做到了。 在杰森和达米安两人暗自思索的同时,星脚尖一踏,冲进雨幕,黑色球棍如暗夜中的一道利刃,直朝虚影而去 虚影没料到她会主动进攻,它猛地向后抽缩,身上的黑雾急促震荡,似乎是怕极了被再次击中。 星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一击未中,她随即旋身再次握紧球棍横扫出去,正中黑影胸腔所在的位置。 “嘭——!” 闷响伴随着黑雾迸开,浓稠的阴影被撕裂成翻飞的碎布,虚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它的轮廓扭曲成畸形的角度,似乎在试图维持形状。 雨幕中的星就像是只拥有金色眼眸的惫懒猛兽,现在终于找到一个能让她肆无忌惮出手的猎物。 被迫穿越至今积攒的所有不爽和憋闷,终于找到了个合适承受的沙包,就是看起来不太耐揍。 巷道深处的黑暗像被什么撕开了一条缝,扭曲的虚影和剩余的碎片慌不择路,如受惊的鱼群一样,乱糟糟地涌进那条缝隙。 星停下脚步,单手握着球棍抵到肩上,半抬起下巴,金色瞳孔亮的像暴风雨前的野火。 “嘁。”她抬手抹开脸颊上的雨水,语气里满是被打断战斗的不满,“跑得倒快。” 杰森收回大种姓之刃,眉头皱起,黑色虚影撤退的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达米安也站在不远处,神情冷峻。 “很有效的攻击,星。”达米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你会魔法?” 听到达米安的疑问,星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对着他强调,“batter,我的代号,如果嫌麻烦叫b也行。” “b?”,达米安瞥了眼杰森,“或许某些人可以停止吃代餐的行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又扫向刚才虚影撤退的巷道,“不过你的攻击方式……不只是体术,batter。那种能够撕裂它的力量,是什么?” “唔…差不多算魔法?”星被问的一愣,思索着怎么解释,“因为是能量本身…所以我的力量不管是物理层面还是魔法层面都可以干预。” 其实在遇见虚影的时候,星就感觉到了体内毁灭的力量略微复苏,于是之后就是揍了个爽。 现在她毁灭命途的力量虽然还没到当初被纳努克瞥视的程度,但对付那个虚影是没问题的。 或许这就是宇宙意识说的结下羁绊,力量就会复苏吧。 果然,还是要塔塔开啊。 达米安兴致盎然,显然星的能力勾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如果没猜错,罗宾你应该是被关禁闭?”杰森将少年放到角落,走了过来。 “tt,闭嘴,红头罩。”达米安对于杰森揭短的行为很不爽。 杰森嘴角微微抽动,靠近达米安,“这里可不是蝙蝠洞,我可没兴趣带孩子。” 达米安冷哼一声,“我可不需要你来管我,红头罩。” 杰森眉头紧蹙,语气里带着隐隐的不耐,“我说的是事实。别让我再重复一遍。” 眼看两个人越吵越近,越吵越凶,似乎是打算在这个漆黑小巷这来个彻夜长吵。 星露出不赞同的目光,吵架是吵不赢的,还是干脆绝对比较好,邓布利多摇头.gif。 “两位…”星敲了敲路灯,“你们在吵下去,这位少年就可以去见上帝了。” 很明显,之前被虚影当作猎物的倒霉少年显然没有杰森他们那么好的体质。 达米安皱眉,目光扫向被放在角落里冻的发抖的少年,冷声吩咐道,“红头罩,叫个救护车。” 救护车?! 捕捉到关键词,原本还在昏迷的少年努力睁开眼睛,尽管眼前模糊一片,还是用尽全力喊着,“不要!不要救护车,我没事!” 达米安眉头一挑,对着眼前的医学奇迹上下打量一番。察觉到眼前人的沉默,少年拼命摇头,声音颤抖但坚决,“我说没事!我能自己站起来,我……我不需要救护车!” 显然,资本主义的铁拳下的医疗效率非常先进,人还没到医院,病就全好了。 最后还是杰森打破了僵局,“这样,你告诉我你失去记忆前发生了什么,你的医药费我包了怎么样?” 少年深吸一口气,忙不迭点头,生怕杰森后悔,“好……我说。” 他被星扶着站了起来,努力回忆道,“我只记得自己路过之前的街道,余光瞥见了一个图案。等再次醒来就在这个巷道,然后就看见墙壁上的阴影析出了一个人影,缠上我……” 似乎是怕极了,少年声音里带着颤抖,手指紧紧抓住星的衣角,像是在寻找支撑。他的呼吸急促,被雨水打湿的额发下的眼睛,满是慌乱和恐惧。 “那个人影…它、它好像能动,又不像真正的人。”少年的声音低沉,几乎像自言自语,“我能感觉到它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我的身体……看到了我的灵魂。” 之后少年没有再回忆出什么,杰森爽快地给了他一笔钱,让他离开。雨水继续落下,冷风吹动三人的披风与衣角。 “我们一定要在这里拗造型吗?”星左右扭头,看着各自靠墙沉默不语的两人,不解道。 她现在已经在考虑举着杰森避雨的可能性了。不知道他们俩怎么想的,反正星对于现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现状是不太满意的。 来自batter不赞同的目光.jpg《 》 12、开拓第十二步 最后,淋雨三人组是一起挤在杰森的车上回来的。天晓得两人座的机车是怎么塞下三个人的,也有可能是因为罗宾太矮了。 回到家换完衣服,星裹着杰森递来的米白绒毯,抱着咖啡杯缩在沙发上,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喂叹。 果然下雨天还是要窝在屋子里最爽了。这么想着,星将头歪靠在臂弯里,脸颊蹭着柔软的毯子,闭上眼睛,鼻尖是好闻的薰衣草味。 咖啡的热气混合着毯子的温暖,让星因为刚才战斗而过于兴奋的神经短暂平复下来。 窗外的雨水依旧敲打着玻璃,街灯光影被水珠折射成影影绰绰的光斑,屋内一片安宁。 达米安靠在墙角,脚边有一片小小的水洼,是积攒的雨水从披风下滑落,湿漉漉的头上顶着块吸水毛巾。 杰森穿着无袖背心光脚从屋子里出来,看到的就是两人各自安静地呆着,“你们两个……” 达米安懒散抬眼,语带不屑地打断道,“不需要你操心,陶德。” 星则把头埋进毯子里,只露出鼻尖呼出热气,一幅鸵鸟装死的样子,坚决不去掺和他们两个的交谈,打算安心听戏。 杰森被达米安的话一刺,没好气地回怼,“是啊,小鸟归蝙蝠管,可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这屋子的主人?” 达米安抬起头,语调嘲弄,懒洋洋地挑起下巴,“主人?陶德,你以为你能掌控一切?我可没打算听谁指挥。” 杰森冷哼一声,坐到沙发上,“没错,不然某人怎么会在禁止夜巡之后,还能出现呢?” 达米安猛的转头,就算戴着多米诺面具,还是能看出恼怒的神色,显然被戳到了逆鳞。 “我出现是为了处理威胁,不像某些人…”他目光扫过沙发另一角的星,“连找助手都要吃代餐。呵,batter,真是个好名字,你下次可以当着蝙蝠侠的面叫她。” 发现还有自己的戏份,星眨了眨眼,悄悄抬头打量起对峙的两人。 batter? 听起来确实和bat很像……星思考着,脑回路逐渐跑偏…那这样的话,她需要支付版权费吗?或者蝙蝠侠给她版权费?话说蝙蝠侠有钱吗? 一连串的疑问淹没了星,还没等她想出答案,杰森已经被达米安挑衅的话语彻底引爆。蝙蝠侠对于他来说,就是恶龙不可触摸的逆鳞。 杰森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威胁,“罗宾,你要是敢再说一遍,我发誓我今晚就把你从我家窗户扔出去。” 达米安冷笑,毫不畏惧,“你可以试试看,陶德。” “你——!”杰森气急,被浅灰背心紧紧包裹的壮硕胸肌上下起伏,脖颈处也青筋隆起,蓝绿色的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恼火。 星裹着毯子的脑袋轻轻一缩,抱着咖啡往沙发靠背贴得更紧,总感觉马上就可以看到一场pvp无限制格斗大赛了,甚至还是免费超英版的。 达米安见状更得意了,他故意停顿片刻,“你是不是太缺搭档了,陶德?” 杰森拳头捏得咯吱做响,“我现在不是缺搭档,”他咬牙切齿,“我缺的是把某个未成年嘴欠小孩塞回蝙蝠洞。” 达米安挑衅地笑着,“威胁我无用,陶德。我来这里只是顺带。哥谭出现那种东西,你以为我会视若无睹?” 在两人针尖对麦芒的紧张气氛中,星拉了拉毯子,默默抿了口咖啡。 啜饮的声音在这片紧张的寂静中还是过于响亮,杰森和达米安同时扭头看向她。 星立刻把自己又塞回毯子里,由于动作太急甚至露出了两撮猫耳状的头发。 空气安静片刻,然后达米安率先开口,“星,今晚做的不错,比某个红色脑袋有用多了。” 杰森眼神瞬间变得危险,像是下一秒就要冲过去把人按地上教育一顿。“你在教我做事?一个看见怪物第一反应是拔刀往上冲的小鬼?” 达米安抬眉,“起码对于同伴的行为我会尊重,而不是替她做决定。” “我发誓我今天就要——” 再次打断杰森和达米安对峙的是星悉悉索索翻柜子的声音,她正披着毯子半跪在地板上,怀里还抱着两袋刚从抽屉里翻出的爆米花。 “呃……两位?”星被盯的寒毛直竖,小声提议道,“要不你们继续,就当我不存在?” 气氛一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达米安嫌弃道,“你的毯子快掉到咖啡里了。” 星猛地低头,“啊?!”毯子的前端确实已经垂到杯沿。 杰森没憋不住,嗤笑一声。达米安侧目,“陶德,你笑得像只刚呛水的海豹。” 刚恢复一点心情的杰森,“……你等着,小鬼。” 达米安不甘示弱,“随时奉陪。” 与吵闹温馨的三人不同,孤寡老蝠布鲁斯正在一个人孤单地夜巡。 雨夜的哥谭,霓虹灯光在湿漉漉的水洼上折射出斑驳光影。布鲁斯身着黑色盔甲,静静地伫立在大楼边缘,披风被风吹得鼓动。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身影,雨水顺着面具流下。 “你终于找到我了,蝙蝠。”一个戏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带着欢愉和癫狂。 布鲁斯冷冷地注视着他,一个身影从暗处缓缓走出——是谜语人。 他穿着绿紫相间的外套,手里拿着一只铜质手杖,底部尖端闪着幽冷的光。雨水顺着谜语人弯弯的帽檐滑落,让人一时间看不清他的神情。 “谜语人。”嘶哑到可怖的声音响起,“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谜语人勾起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为什么?哦,也许只是哥谭对我太有吸引力了,她是如此神秘,如此美丽。”他举起手杖转圈,行了一个夸张的开幕礼。 布鲁斯无动于衷,“不要绕弯子,我没时间听你的游戏。” 谜语人的笑声尖锐,“游戏?哦,不,蝙蝠侠,这不是游戏。我只是来看看,你这个所谓的哥谭守护者,到底有多了解这里的黑暗。” 谜语人用手杖画了个大大的问号,“蝙蝠,给你个线索吧。” 「你看不见,却能让你欢喜或恐惧; 你碰不到,却能让你生存或毁灭; 有人说我是科学的敌人,有人说我是信仰的把戏。 你若以为能控制我,我就偏偏离你远去。」 布鲁斯站在雨幕中,静静听完谜语,面罩下的眉头微微皱起。谜语人的笑声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被雨声拉得细长而怪异。 “告诉我,蝙蝠——” 谜语人用手杖敲击着地面,清脆的金属声在雨夜里格外突兀,像是为正在演出的剧目喝彩。 “告诉我答案吧——” 布鲁斯看着眼前激动的身影,声音低沉冷硬,“魔法。” 谜语人夸张地鼓掌,掌声在空荡的楼顶回荡,和雨滴一起混成一片喧哗的杂音。 “太棒了!太棒了!”他笑得像是刚亲眼见证一场精彩的戏剧,“你果然是最棒的,蝙蝠!” 布鲁斯向前一步,靴底在湿滑的地面上踩出沉闷声响,“谜语人,你想要告诉我什么,东区的事情?” 谜语人垂下眼,手杖轻轻敲击地面,发出节奏感的响声。他略微后退几步,仿佛在和布鲁斯拉开距离,又像是在享受这场独自演出的兴奋。 “哦,蝙蝠,”谜语人轻声呢喃,声音在雨声里扭曲怪异,“这一切可不是我自作主张的。我只是……被邀请来的。” 布鲁斯眉头一紧,逼问到,“邀请…是放你出阿卡姆的那个人?” 谜语人扶了扶礼帽,“嗯,没错。蝙蝠,有人希望我出来,他显然非常欣赏我的才华。” 布鲁斯皱起眉,连带着下颌的线条也紧绷了起来。 谜语人抬起手杖,旋转一圈,雨水顺着尖端滑落,“一位非常神秘的魔法师,他对于哥谭也很是偏爱呢。” 他背过身,丝毫不担心被布鲁斯袭击似的,“哥谭,何等的美丽,何等的狰狞,何等的邪恶,没有人会不为她着迷。” 布鲁斯面容冷静,盔甲在微弱霓虹下闪着冷冽的光。他能感觉到谜语人身上那股被释放出的兴奋与挑衅,但他知道,这背后还有更深的力量在操纵。 “所以,你只是个工具,一个被魔法师放出来的棋子,”布鲁斯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你的每一步行动,都有人在背后安排?” 谜语人轻轻哼笑,“啊,蝙蝠,你说得对。但你也明白,工具并非毫无趣味。我很享受被放出来的这场表演。” 布鲁斯的声音压的更低,“谜语人,现在回阿卡姆还来得及。” 谜语人转身弯腰作揖,帽檐遮住半边脸,只露出狡黠的笑,“哎呀,蝙蝠,这只是序幕,我不过是一个小小陷阱。” 话音刚落,谜语人像被风卷起的纸片般,转瞬消失在雨幕深处的阴影里,只留下手杖尖端闪烁的残光与回荡的笑声。 布鲁斯站在屋顶,雨水顺着盔甲滑下,他咬紧牙关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 这个夜晚,哥谭不只是被雨水洗涤,还有更危险的力量盘踞在黑暗,正对着哥谭试探伸出它的毒牙。《 》 13、开拓第十三步 雨夜后的哥谭格外宁静,清晨的阳光被稀薄的云层过滤,柔柔地透过玻璃落进屋子,在地板上揉成一片淡金色的光斑。空气里还带着雨后特有的清凉与湿意,像是城市刚从睡梦中醒过来,清浅呼吸。 公寓外的街道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但并不吵闹,只是让这清晨显得更加踏实温暖。 在沙发的一角,星缓缓动了动,阳光爬到她的眉眼间,顺着睫毛落在腮边,带着柔和暖意。 星的脸半埋在一个半旧的深灰抱枕上。抱枕因为长久使用而变得格外柔软,上面隐约淡淡的花香,是和绒毯同款洗涤剂的味道。 随着星的动作,绒毯从肩头滑落,带来一丝凉意。她下意识蜷起身子,脸蹭了蹭抱枕,好一会才睁开半眯着的眼睛。 视线先落在抱枕的边缘,再扫向微亮的客厅。星愣了片刻,才意识到她还在杰森家里。 昨晚熬的太晚,杰森和罗宾的“温馨互动”又太催眠,她不知不觉便睡过去了。 星支起身,顺手拉回肩上的绒毯,揉着仍有些朦胧的眼睛,坐直打了个哈欠,脊背伸展的一瞬间,迟到的僵硬感从肩颈处冒了出来。 她揉了揉脖子,而后伸手整理了下头发,指尖从柔软的发丝间掠过,带着刚睡醒的温热。 客厅里只有星一个人,罗宾不知何时已经离开,星朝卧室的方向望去,房门紧闭,杰森应该还在睡觉。 就在星打算起身找点水喝的时候,一段残余的直觉忽然从意识深处浮了上来。 昨晚睡着前的那一瞬,她好像……察觉到过什么。类似于模糊的目光落在背上,轻轻的、若即若离的,让人分不清是错觉还是真实。 星眉尖蹙起试图回想,可意识越去捕捉,感觉就越发朦胧,仿若流沙逝于掌心。星摇了摇头,把那点莫名的紧绷甩开,端着杯子往厨房走去。 水流打在杯壁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明显,很快卧室那边就传来了门轴转动的声音。 她转身的时候,杰森已经从昏暗的卧室里走了出来。他显然刚睡醒,头发略显凌乱,眉眼带着尚未完全消散的倦意,“你起这么早?我以为你会一直睡到中午。” 星目光游移,想到了之前睡的太死,结果闹钟吵到杰森的事情,便将杯子挡在自己的脸前,难得心虚地乖巧回答,“嗯,渴了。” 杰森到没有注意到这些,他走进厨房,从柜子深处掏出一袋麦片,是之前迪克过来的时候带来的,包装被压得有些皱,显然放了有一段时间了。 他低头扫了一眼袋子,动作微顿,但没说什么,只是单手撕开封口,让麦片落进碗里。 杰森倒了两碗,倒完才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转头问,“你要吗?”声音还带着点起床的沙哑。 杰森早晨的状态和夜晚完全不同,少了那层锋利的戒备,多了点睡意未散的慵懒,肩背健壮的肌肉放松,背心半皱着贴在身上,发尾有几缕翘起。 看到星点头,他又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出,瓶身接触空气冒出了些许水珠,空气里弥漫着奶味与麦香混合的味道。 “我还以为早餐会是披萨或者三明治。”星好奇地看着杰森,满眼期待。 杰森斜睨星一眼,平静地端着两碗麦片走到餐桌上,“不做饭的人没有资格点餐。” 星本来也没有抱什么希望,便拿起勺子专心吃饭。麦片是很普通的味道,因为牛奶的缘故,入口带着明显的凉意,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哇,好冰。”星的大脑彻底清醒了,她用看着勇士的眼神望向杰森。与星不同,杰森没什么反应,甚至还催促星快点吃,吃完后记得把资料发给罗宾。 “对了,罗宾去哪了啊?”不提还好,杰森一提,星之前积攒的好奇全都冒了出来。 杰森冷笑一声,显然对于达米安的挑衅依旧耿耿于怀,“那个恶魔崽子…”他低头看了眼手机,“现在应该在上课吧。” “你们果然很熟。”星语气笃定,“你认识蝙蝠侠,包括之前那几任罗宾?” 杰森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讽刺,“熟?也许吧,如果想要扯掉蝙蝠翅膀也算的话。” 说完,他又嘱咐道,“吃完早餐,把资料发给罗宾,他说你有他的账号。” 之后没等星反应过来,杰森已经迅速吃完早餐,放好餐具,转身回屋了。 “砰!” 杰森急躁到有些慌张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后,只有关门声在安静的公寓里回荡。 星徒劳地张开嘴,喉咙里是没来得及说出的疑问。什么资料啊?星一头雾水,只能掏出手机给杰森发消息询问。 几秒过后,手机屏幕亮起,杰森发来一个文件。星点开文件,里面是一份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是杰森之前整理的东区案件资料。 星把资料转发给罗宾后,把注意力收回到眼前的麦片上。解决完剩下的早餐,她收拾好餐具,决定去采购一些日常用品。 星回家洗漱完,直接沿着街道朝附近的连锁超市走去。街道还带着雨后的清凉,空气里混合着湿土、汽油和雨水的味道。 街角的电线杆上,有几只鸽子轻轻扑翅飞起,水珠从它们的羽毛上滑落,落在路面上闪着亮光。 那股熟悉的、令人脊背发紧的感觉突然又浮了上来。 一瞬间,星像被针尖轻轻划过,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 毫无疑问,有人在看她。 那目光极轻,轻得像风吹过窗帘,却又带着无法忽略的存在感,从某个角落落在她的身上。 星脚步顿了一下,眼神扫过街角、路灯、黑漆的排水口,甚至是旁边的下水道井盖。 但是没有任何发现,所有地方都极其普通,普通到那道视线似乎真的是错觉。 但星知道那不是,她眯了眯眼,连锁超市的自动门就在前方几米,玻璃门上映出模糊的倒影。借着倒影的角度,星又一次扫视周围。 仍然没有人,没有异常。星抿了抿唇,继续迈步向前进入超市。 超市暖黄的灯光瞬间驱散了户外的寒意,喧闹的人声和食物的香气,形成一种温暖的安全感。 然而那股注视并没有在她跨进门的瞬间彻底消散,反而像是被隔断在外,又像是隔着玻璃静静地贴着。 星推着购物篮走到日用品区域,表面上若无其事地挑选着需要的东西,直到某个瞬间——那种视线,突然消失了。窥视感如潮水般退去,星轻轻吐出一口气,挑选完必需品后走向柜台结账。 直到星拎着购物袋站在超市门口,雨后的湿意仍弥漫在空气中。她掏出手机,输入消息的动作迅速而利落,“东区好像有人在监视我,我猜是昨晚那个虚影的主人。” 星发完消息,重新环顾周围。街道上积着未干的雨水,车辆驶过时卷起细碎水花。几个行人低头匆匆走过,头也不抬。电线杆上的鸽子又落回原位,缩着脖子抖羽毛,看起来再普通不过。 就在星收回视线准备往回走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达米安。 「罗宾:你在哪里。」 星手指刚落到屏幕上准备输入,第二条消息已经接着跳出来。 「罗宾:具体街区。」 「脸接大招:在希尔区的超市,监视感已经消失了。」 她刚发出去,达米安的回复几乎是秒回。 「罗宾:留在原地,我正在调取监控。」 就在她准备回复“我没事”的瞬间,另一条消息跳了出来,来自杰森。 「杰森:在哪?别乱跑,我十分钟后到。」 星回复完杰森,没一会达米安的消息就又到了。 「罗宾:监控暂时没有明显异常,不过那些鸽子不太对劲,你注意。」 这时,一辆摩托车的轰鸣声从街道尽头急速逼近,紧接着在超市门口一个漂亮的甩尾停下。 杰森拉下头盔,表情还带着没睡醒的烦躁,“走,先回去。” 与此同时,在哥谭另一处,布鲁斯独自坐在蝙蝠洞中,面前的全息图像映出东区的街道布局。 他回顾着昨夜自己与谜语人的对峙,仔细分析那场遭遇留下的魔法痕迹。布鲁斯注意到,这些痕迹与毒藤女曾经在阿卡姆病房内的能量波动有微妙的相似。 布鲁斯靠在椅背上,目光冷静专注。东区的异常应该与谜语人和毒藤女的能量残留之间存在某种联系。 手指在全息图上滑动,布鲁斯将昨夜的能量波动与东区近期侦测到的异常事件进行叠加比对。 布鲁斯没有打算联系杰森,他清楚,有些威胁必须先摸清源头,才能采取有效行动。打草惊蛇只会迫使敌人更加疯狂,也可能让杰森陷入不必要的危险。 他计划利用现有的监控与传感器网络,来追踪这些能量痕迹,确认它们的来源和规律。 同时,他也会评估杰森近期的活动路径,将他可能接触到的区域与异常能量的痕迹叠加比对,以来确保杰森的安全。 蝙蝠洞的深处只有微弱的屏幕光线映在布鲁斯冷硬的面庞上,他的目光冷峻深邃,一如往常。 他发誓绝不会让他的孩子再出事,绝不。《 》 14、开拓第十四步 凛冽的寒风擦过头盔,机车在湿滑的街道上一路疾驰,轮胎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闪着微光,发动机的轰鸣声回荡在空荡的街巷里,如同警告。 杰森的余光一直关注着周围,时刻保持高度警觉。直到他将星带回公寓,才勉强放松紧绷的神经。 屋内的暖意让星松了口气,她刚要开口说话,就看见杰森示意安静的手势。 杰森的眼神先在公寓内扫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而后快步走到阳台拉下窗帘,屋内的光线骤然暗下。 “说说看,发生了什么。”杰森习惯性地摸了下腰侧枪套的位置,确认装备就在手边,随后靠在餐桌边缘,双臂抱胸。 “…从昨晚睡着时就有种注视感,但是那时候我以为是错觉。”星揉了揉后颈,有些烦躁,“结果今天去超市的路上,那种感觉又出现了。我猜测是昨晚那个虚影背后的主人。” “不用猜测,是肯定。”杰森轻啧一声,“他应该是在利用使魔窥探你,或许就是罗宾说的那些鸽群。” 说完,他轻嘲一声,语气不屑,“呵,躲躲藏藏,还偏要装得自己高深莫测。” 就在这时,阳台突然传来些许刮擦声响,杰森立刻手腕轻抬,握住枪柄,拉动保险栓走向阳台,而后侧身撩起窗帘。 窗帘外面是普通的街景,远处有车驶过,垃圾桶旁的纸屑散落在地,被来往的行人匆匆踩过。同时,还有一只白鸽,静静停在阳台的边缘。 这只白鸽宛如一枚精致的机巧摆件,它专注地盯着屋内,暗褐色的虹膜在光线下凝固,瞳孔外缘被金属质感的灰蓝色光晕包裹。 似乎是发现了杰森的目光,白鸽歪了下头,瞬膜展开,干脆利落地折断了自己的脖颈。小巧的身体失去支撑软软倒下,从阳台外侧滑落,重重地撞击在房檐上,发出刺耳的闷响。 “f**k!”杰森低声咒骂,“这家伙胆子还真大,追到这里来了。” 星从杰森身后好奇探头,阳台上只留下了几片零散的绒羽。远处是鸽群四散纷飞的场景,雨后的湿气让它们的羽毛闪着淡淡光泽,每一次振翅都激起一圈细小的水珠,在晨光下闪烁。 “嘿,杰森。”星发现了什么,戳了戳杰森,示意他往下看。 楼底有个人正在好奇地抬头打量着他们。他套着旧式飞行夹克,里面是蓝色衬衣,肩上挎着一个简洁的背包,手里拎着个纸袋。 迪克看见杰森,招了招手,朝他打了个招呼 “迪克?”杰森有些惊讶,好奇他怎么会这个时候回到哥谭。 迪克抬头冲他笑了一下,步伐轻快地上楼,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随着他推门进来,空气里瞬间混进屋外的湿润冷气。 “早安,杰森,还有这位小姐。”迪克的笑容一如既往地迷人,如同冬日里的灿烂阳光般温暖。 星被突然的热情招呼弄得愣了一下,随后轻轻点头算作回应。 “你怎么来了?”杰森挑眉问道,在这个节骨眼上,迪克突然回来肯定是有事发生。 迪克拎起手里的纸袋晃了晃,表情无辜得几乎带着点理所当然。 “回来哥谭的时候顺路经过,想看看你有没有把自己饿死。” 他语气轻松,但进门后的脚步却明显放慢了几拍。余光扫过屋内,窗帘半拉着,室内光线幽微,气氛有些紧张。 他的笑容依旧挂在嘴角,可眉眼间的神色已经沉了几分。“是发生了什么……或许我可以帮忙?”迪克语气委婉,试探着询问杰森是否需要帮忙。 杰森冷哼了一声,没有说什么,但是迪克还是通过他紧缩的眉头察觉到了他杰森紧绷的神经。 迪克的视线自然地落在星的身上,希望这个女孩能给点提示。 看着迪克充满希冀的蓝色眼睛,星不明所以转头看向杰森,搞不懂他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 总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他们play的一环了。 但杰森根本没看她,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你说。” 星用眼神沉默地抗议。 倒反天罡!只有别人给开拓者讲前情提要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开拓者给别人讲前情提要?! 看着眼前已经自顾自沉默的两人,迪克只能礼貌又小心地开口,“呃……你好?我是理查德·格雷森,叫我迪克也行。” 面对迪克友好的社交开场,星也予以回复,“你好,迪克,我是星。”说完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勾起唇角露出坏笑,“你也可以叫我的代号,batter。” 果然,迪克的第一反应和达米安一样,他看向杰森,目光游移,欲言又止,“所以,小翅膀…你……额……代餐?” 这个小鬼,杰森闭了闭眼,深呼吸,而后迅速切入正题,不给这个话题继续发挥的任何机会。 直接介绍起最近东区发生的失踪案,和刚刚星被使魔监视的事情。 说完杰森率先开口,“你呢,迪克。你回来是因为什么?” 迪克收敛笑容,目光凝重,“我怀疑我回来的原因和你正在调查的事有点关系。我发现,卢瑟那边有氪石流出,并且有人还把这批氪石运进了哥谭。” “氪石?”星下意识重复一遍,好奇地掏出手机搜索起来。 杰森的表情僵了一瞬,像是被这个消息惊到了,随后眉头压得更低,“哪里来的消息?” 迪克耸肩,“是神盾局的情报,我之前正好被警局借调到纽约。” 杰森沉默片刻,“你确定这批氪石不是陷阱?” 迪克没有正面回答,“我能确定的是这绝不是空穴来风,这批货确实今晚要在港口停靠,并且未在正规清单上登记。” 迪克顿了顿,补充道,“他们用伪造的订单和中介账户掩护,没有办法确定是谁。手笔不小,但是也可以由此看出,背后应该是某个组织在谋划。” 杰森用力揉了揉太阳穴,长吁一口气。这样的谋划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能完全应付的,尤其是当背后可能涉及卢瑟和更危险的势力时。 杰森清楚,这件事上他必须要和蝙蝠合作了。 “我会帮你盯着□□的动静。”杰森声音带着点压抑的烦躁,总感觉自己像是对着某个人认输了。 迪克专注地望着他,目光包容,“我相信你,杰森。”声音很轻,却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永恒不变的事实。 杰森眉头瞬间拧得更紧,这样的目光让他幻视某个人,他讨厌别人用这种眼神看他。 太熟悉,太柔软,太……令人烦躁。 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没有小丑,没有撬棍,没有拉撒路池。 他依旧是那个会每晚跟在蝙蝠侠披风下面拯救他人的罗宾一样。 恶心,好恶心,这种眼神恶心得让他想吐。 尤其是这样的目光来自迪克,这位大名鼎鼎的第一任罗宾,少年泰坦的领导人夜翼——一个热情活泼却什么都看得太清楚的家伙。 他并不需要这种关心……至少杰森他觉得自己不需要。 还没等他说点什么,迪克已经继续补充道,“你要小心,杰森。如果他们真的打算做什么,你那边会先有麻烦。” 杰森冷哼,似乎并不领情,“这不是第一次有人想找我麻烦了。” “这次不一样。”迪克提醒,“氪石不是给你准备的,是给超人准备的。而愿意为超人布布局的组织……规模不会小。” 空气在房间里沉默了一瞬,杰森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半遮的窗帘,看向外面灰暗的天际和潮湿的街道。 “我负责东区的失踪案和□□的部分。”他低声吩咐,“你负责码头的部分。” 之后杰森回头,对上迪克蔚蓝的澄澈双眼,语气严肃,“如果有事,你直接叫我,我会去支援。” 迪克眨了眨眼,对眼前这个比年少时,更锋利也更固执的杰森的别扭关心,感到欣慰。 迪克点头,笑着揉了揉头发,垂下眼睛,一幅拿杰森没办法的样子。“好,我一定会叫你的,小翅膀。”语气带着轻微的揶揄意味。 杰森转回身,眼睛不自主地往下撇,声音停顿片刻才继续,“还有……告诉蝙蝠,之后我会找他确认情报。” 迪克对着杰森的别扭,哑然失笑,“好,我会告诉b的,小翅膀。” 交代完正事,迪克终于可以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他在楼下的时候就对杰森身旁的灰发女孩感到好奇了。 “你也是杰森的队友吗,星。”迪克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和好奇,视线落在已经坐在沙发专心游戏的女孩身上。 “啊…嗯…”星专心盯着手机屏幕,漫不经心地应和着,“什么队友,杰森还有小队啊?” “杰森之前组织了个法外者小队……小心左边…队员有阿耳忒弥斯和比扎罗……对,往前……你不认识?”迪克一边和星解释一遍指挥她游戏。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旁联系手下的杰森,“对了,阿耳忒弥斯他们呢?” “好像是天堂岛有事,戴安娜带她一起回去了,比扎罗也被她们俩带走了。”杰森头也不抬,专心打探着港口的事情。 结束游戏,星好奇地询问起杰森的队友,没等杰森回答,迪克就很自来熟地与她攀谈了起来。 听到迪克介绍比扎罗是氪星人的时候,星忍不住探头看向杰森,“比扎罗什么时候回来,我也想被氪星人带着飞。” 杰森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继续专心手里的活计。带孩子这种事情已经有迪克负责,他当然不会自找麻烦。 星也不放弃,依旧杰森、杰森的叫着,最后还是迪克转移话题,“不说他们了,你为什么要和杰森组队,星?” 星被突然点到名字,愣了一下才慢半拍地回答,“我?嗯,为了开拓啊。” 她说得理所当然,随口又接上了一长串听起来像故事梗概般的说明。 在星说明的空挡里,迪克甚至还会贴心递上清水润喉。正喝着,星突然发现了华点。 嗯?! 不对,怎么最后还是我讲前情提要啊?!《 》 15、开拓第十五步 当看见子弹打穿眼前的桌板时,詹姆斯从未感到如此后悔过。作为企鹅人手底下一个不算起眼的小头目,他原本以为今晚的任务不过是去接洽一批“外来货”的运输工作。 大概就是和以往一样是枪支,o品或者一些不能见光的珠宝古董而已。但当红头罩打上门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桌板被洞穿的时候,扩张到极限的鼻腔可以嗅到混杂着木屑的硝烟味味。詹姆斯整个人被吓得从皮椅上跌落在地,就像是案板上翻腾不休的金鱼,只能徒劳地大口喘息。 他能感觉到脖颈后被死神的指骨划过的温度,冰寒刺骨,让人头皮发麻。而詹姆斯甚至还没看到对手是谁。 “砰!” 一双黑色战靴重重地落在桌面上,踩住了刚被削出一个台球大小弹洞的桌面。 詹姆斯抬起头时,视野里是个背光的高大黑影,他唯一能捕捉到的是那一抹惊心动魄的红色。 赭红的亮面折射着屋内昏暗的冷光,光影摇晃,宛如摇摆的指针。 杰森从高处跃下,动作轻盈,单手持枪,枪口稳稳指向詹姆斯眉心,带着绝对掌控局面后的漫不经心。 楼上,和红头罩一起出现的灰发女孩正蹲在一众昏迷的安保旁边,拿着手机比比划划,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看起来像极了阿卡姆里的那群疯子。 感受到带着硝烟味的灼热枪口抵在脑门,詹姆斯下意识吞了口唾沫,背后冷汗直流。 “詹姆斯。”杰森的声音透过头盔的滤音器,带着滋滋的电流声,“今晚港口的货是你负责?” 詹姆斯被点名,慌不择言地辩解道,“我、我只是听命行事,货不是我的,我不知道——” 杰森没耐心听完詹姆斯无用的废话,于是用了点劲,将詹姆斯的脑袋抵得后仰,迫使他直视那片冰冷的赭红。 “我问的是——”杰森刻意拖长语调,语气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港、口、的、货,是不是你在接应?” “是、是我负责对接!但我真的不知道要运的货是什么!”詹姆斯声音都在抖,眼前的景象被泪水模糊,“是、是企鹅人的命令……我只是个小角色,小角色而已——” “你倒是挺会强调重点的。”杰森冷哼,“继续说。” 枪口往下,杰森用枪柄拍了拍詹姆斯的脸侧,冰凉金属贴着皮肤,让詹姆斯整张脸惨白得像土堆挖出的破旧石膏雕塑。 詹姆斯连忙点头,生怕慢一秒杰森的枪口会再次抵在眉间,“有、有个陌生的联系人!昨晚突然出现的,说是企鹅人的命令。所以我才……” “重点。”杰森声音更冷,“是什么样的人?”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但他说话带着英国口音,看起来不像是哥谭本地的。” 詹姆斯猛地吸气,声音发颤,“剩余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发誓!” “好。”杰森收回枪,看见枪管上的汗渍,嫌弃地蹭在詹姆斯的衣服上,“你运气好,我今天心情还算不错。” 詹姆斯刚刚松了口气,下一秒,杰森抬脚,一脚踢下去,詹姆斯直接晕倒在地。 楼上星已经站起来,把手机塞回衣兜,从栏杆翻下,落地的动作轻巧柔软,“好了?” 她刚刚拍了不少照片,可以给三月七的手帐做好多素材。 杰森把枪别回腰间,掏出车钥匙,“走,去冰山餐厅找企鹅人。” 星哦了一声,快步跟上,“可以确定企鹅人现在就在冰山餐厅?” “不一定。”杰森拉开据点的后门,冷风灌入,“但他很宝贝自己的餐厅,大概率——”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动作,星也下意识顿住。 夜风里混着一股诡异的味道。 花香—— 甜腻的,浓烈的,只有在馥郁花房才会出现的甜美气息,却出现在满是柴油和铁锈味的□□据点后巷,像是一片突兀的拼图,与周围格格不入。 星皱眉疑惑,“这么讲究,哥谭的□□格调高到在连据点后巷都要喷香水?还是就企鹅人的帮派是这样?” 杰森蹲下观察,手指在地面上抹过。手套沾上了一点细碎的浅黄粉末。 贴近头盔的镜像系统仔细观察后,他沉声解释,“……是花粉。” 星眨了眨眼,“花粉,你确定?什么品种气味可以浓成这样?” 杰森皱起眉头,冷冷回复,“是毒藤女的花粉。” 星沉默着回想论坛里的科普,之后她低头看向地面上星星点点的黄色粉末,眼皮跳了跳,“所以,我们现在中招的概率……?” “不会。”杰森直接否定,“这不是影响意识的品种,是她用于标记或信号传递的那类。” 听到杰森解释,星放松下来,深吸一口气。果然,那股甜腻的香味只是单纯萦绕于鼻腔,她的神志依旧清醒。 可就在她再吸第二口时,胸口忽然一紧。 像是某个微弱,遥远的频率,轻轻掠过她的感官。 一瞬间,又消失不见。 “……什么?”星征愣在原地,手不自觉的抚在胸口。 杰森敏锐地转头,“怎么了?” 星垂下眼帘,仔细辨别那一瞬间掠过胸腔深处星核的奇怪触感。那种感觉说不上疼痛,更像某个低沉的呼唤,微弱得像被雨水冲刷后的墨迹,只能依稀分辨形状。 但下一秒,又完全消失了。 星核…怎么会?不可能,这具身体明明还没有到极限。 “…没什么。”星放下手,皱眉摇头,“可能是刚才味道太浓,有点呛人。” 杰森盯了她几秒,淡淡回复,“花粉过敏?要我帮你叫救护车吗?” 星果断掏出手机,“谢谢老板,这是我的二维码。” “那我还是把你放这吧。”杰森毫不客气地回答。 星:“……” 这就是阿美利卡资本家的人性吗,难道不应该直接答应,然后再把哥谭送给她吗? 开拓者可是折纸大学的优秀大学生,打钱! 不过她确实没再感觉到任何异样。那抹微弱的触动如同飘渺的烟雾转瞬散去,在喧嚣的夜风里不留丝毫痕迹。 杰森站起身,拍掉手套上的花粉,没再打岔,“看来企鹅人这条线,比我们想的更麻烦。 “你是说……他跟毒藤女合作?”星支着下巴推测。 “她不可能和企鹅人合作。”杰森冷声否定,“她看不上那只穿燕尾服的企鹅。” 星恍然大悟,“那她为什么来这里?” 杰森一边给迪克发消息,一边回答,“要么是警告,要么是追踪。” “追踪?”星追问,“追踪氪石?” 杰森发完消息,瞥了她一眼,“你再喊两声氪石,超人或者卢瑟今晚就能出现在你的床边。” “还有,该走了。”杰森走在前面,手搭在枪套上,脚步干脆。 两人沿着狭窄的后巷离开,花粉的痕迹在阴影里延伸,像是被撕碎的金色丝带。星紧紧跟着,不时回头瞥向那些细碎的浅黄色粉末。 两人抵达到一处废弃的装卸区,一辆黑色摩托停在暗处。杰森拿出头盔递给星,“上车,去冰山餐厅。” 十几公里外,哥谭港的七号仓库。 海风卷着金属的腥味与机油味,吹得周围旧吊臂和废弃集装箱都吱呀作响。 迪克落在仓库屋顶,膝盖微屈,动作轻得几乎和风声融成一体。确认完周边的结构与巡逻路线,他翻身从半开的天窗滑入。 落地的一瞬,他干净利落地扼住一名落单守卫的脖颈,手法精准,将对方放倒。迪克把人拖进阴影里,顺手换上他的外套、帽子与口罩,再把原守卫递来的对讲机别在胸前。 刚站稳,他就闻到了熟悉的花香。迪克皱眉,低头仔细查看领口与袖口。指腹一抹,沾上了一点浅淡的黄色粉末。 这并不是普通植物能散发的味道。迪克的经验告诉他,这种浓腻到呛人的花香,有非常明确的来源——毒藤女。 可问题是这里没有她的动手痕迹,也没有植物生长被激发的迹象,像是有人拿了她的花粉,另作他用。 迪克不动声色地融入仓库内部。靠近货物区时,他有意经过几个正在等待交接的接应成员。他们面容普通,不过是哥谭街头随处可见的□□成员,但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同样的花粉香味。 这不对劲。趁着对讲机安静的片刻,迪克他戴着手套的手指轻敲耳边通讯器,“b,我这边有异常情况。” 蝙蝠侠沉稳的声音在耳机响起,“说。” “我确认过了,港口这批负责接收货物的人,全身都带同一种香。” 耳机的那边沉默片刻,是夜色哥谭中熟悉的可怖嗓音,“毒藤女。” “没错”迪克压低声音,“是毒藤女的作品无误,但她本人并没有出现。” 他垂眸看向远处入口处集结的第二批小队,其中一个人正紧张地确认表格。他的袖口在移动时,又飘出同样的甜腻气味。 “这些人不是企鹅人的直属部队。”迪克轻轻推开一扇金属门,声音压得更低,“从装备和行动方式看,更像是被临时拼凑起来的外包队伍。并且杰森那边得到消息…“ 迪克顿了顿,“企鹅人的手下里多了个新面孔。英国口音,负责对接今晚的运输。企鹅人的人,也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 查看完逃生通道,迪克补充到他的推测,“我怀疑他们用花粉标记这些成员,应该是为了避免他们反水” 迪克蹲在角落的阴影里,注视着下方正在检查弹药的男人们,“不论真正的目标是什么,背后的人和企鹅人估计只能算是塑料盟友。” “继续监视。”蝙蝠侠指示,“告诉红头罩,企鹅人现在确实在冰山餐厅,保持通讯。” “明白。” 迪克重新迈入灯影交错的仓库深处,那股甜腻的花香在空气里馥郁翻腾,像是提示今晚的局面远比他们预期的更为复杂。《 》 16、开拓第十六步 夜色缓慢垂落,哥谭港口的薄雾在海风与废气里凝成一层灰白色的幕布。来往货船的鸣笛声像来自深海的鲸鸣,形成阵阵回声。 仓库旁的灯光像被海水浸湿过般暗淡,投下潮湿的阴影。寒风从港口深处吹来,卷着铁锈味和海腥味,还有那一点无法忽视的花香余韵。 迪克跟随着小队一路护送货物到货车停靠的区域,他换来的假身份让他轻而易举地融入这支临时拼凑的接应队伍中。 事实证明,这些人远比他预期的更容易处理。混乱、粗心、缺乏真正的安保意识,其中几个人甚至连枪的保险都没有关,他们凑在一起,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满口抱怨。 “小心些,这可是老板说的贵重货!”队长模样的男人吼得面色涨红,挥舞着手臂指挥手下,把那只半人高的合金箱子搬进车厢。 车灯投射出的光柱在潮湿的地面上拉得老长,随着货车低沉的发动声震动,光影像潮水般在地面起伏。迪克保持沉默,夹杂在人群之间,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苦力。 厢门落下的瞬间,车厢里只剩下引擎的嗡鸣和海风混卷的腥咸味道。 货车驶离仓库区,轮胎碾过碎石和旧木板,夹着夜里尖啸的风声,没人注意到迪克正悄无声息地移动。 当货车转入一段没有监控的废弃路段时,迪克悄然跃起。他像只敏捷的黑豹在狭窄的车厢里穿梭,动作迅捷精准。 每一次击打都落在要害,令对方连发出哼声的机会都没有,十几名成员转瞬间瘫倒在地。 昏迷的人乱七八糟地倒在车厢壁上,随着车辆的颠簸而轻微晃动,场面安静得诡异。 迪克半蹲在地,抬手按住合金箱的锁扣,手指在冰冷的金属表面滑过。他立刻意识到这个锁有问题——太简单了,完全不像用来保护氪石的规格。 他眉头皱起,抬起箱盖,金属摩擦发出的轻响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车内瞬间亮起刺眼的绿光,冷冽又耀眼,看上去确实是氪石。 但迪克的目光瞬间冷却,这样的光泽度和切面,他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检测显示箱子里的这些绿色宝石,完全没有辐射,宝石内的折射频率也不对。 “是赝品,该死!” 此时,倒下守卫对讲机的静电声在狭窄的车厢里滋滋响起,显得格外刺耳,极具讽刺。 迪克按住耳机,压低声音,“b,这里只有假货,全部都是。真正的氪石根本就没进过仓库。” 蝙蝠侠的声音沉稳,“接下来的事情我负责,你继续追踪这支运输队,确认他们的最终目的地。” “了解,b。”迪克深吸一口气,合上箱盖,环顾四周,心情沉重。 一支足够完美的诱饵小队,他们的作用从来就不是运输氪石,而是掩护真正的转移路线,是转移视线的干扰选项。 幕后之人,有意让他们看到这些赝品。在这场阴谋中,企鹅人也不过是一个棋子,他之所以存在,只是为了制造表面的混乱与假象。 与此同时,七号仓库数百米外的黑暗海面上,一艘老旧的运输船在港口边缘静静漂浮着。 它没有开启任何航灯,也没有传递任何信号,像是一具漂在水面的巨大鲸尸,金属船身偶尔被海浪拍击,发出沉闷的咚声,像临死前的哀鸣,也像恶兽口中警告。 海风卷起雾气,蝙蝠侠站在一根废弃起重机的吊臂顶端,披风摆动,在黑暗中像一道沉默的旗帜。他的视线穿过夜雾,锁定那艘沉默的旧船。 他刚刚发现这片海域残留着异常的辐射值。数值微弱,却意外精准地与氪石特征吻合。看来真正的货物曾在这里出现过。 蝙蝠侠松开钩爪,落在甲板上的声音轻得几乎被海风吞没。他像一抹幽影,无声地穿过破裂的栏杆,陈旧的木箱与凌乱的绳网。 如果单论外表,这艘运输船再普通不过。然而空气中的某些细节告诉他,情况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除了海风的咸腥与陈年木头的腐味之外,布鲁斯在靠近船尾时嗅到一种极轻微却不寻常的味道。 那是淡淡的植物芳香,若有若无,仿佛被海风反复稀释后才勉强残留的一丝余韵,像是某个曾经接触过花粉的人,把残留带到了船上。 布鲁斯立刻锁定方向,向着甲板的一角行进。行至船尾,视线穿过交错的阴影。他看见一个瘦削的身影站在最末端的栏杆边。 深色的防风外套,兜帽压得很低,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看海,又像是在确认某些东西已经彻底消失在海水深处。 蝙蝠侠从阴影中走出,披风扬起,黑暗瞬间吞没了船尾最后一点光线。 “你把氪石扔进了海里。”布鲁斯低沉的声音突兀地在空荡的甲板上响起。 人影猛地一僵,他没想到蝙蝠侠会出现在这里。他原以为这位黑暗骑士会去追踪那支运输队,去对付那虚假的诱饵。 可现在,哥谭最棘手的阴影却站在他的面前,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黑色城墙。 “你本该去追那辆车的,蝙蝠侠。”男人声音干涩,他慢慢转过头,露出兜帽下苍白的面庞。 布鲁斯一步步逼近,靴底在破旧甲板上的声音,像是倒悬的死亡指针。 男人后退半步,身体靠在栏杆上,目光偏执阴鸷,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野犬,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 “你从英国来哥谭的目的是什么?”蝙蝠侠的声音如同海面下压迫而来的汹涌暗潮,没有任何起伏,却无端让人害怕。 “目的?”男人嗤笑,“我来哥谭,自然是因为这里有人付钱而已。” 布鲁斯看得出来他没有完全坦白,金钱恐怕只是一部分原因,于是继续逼问,“卢瑟、企鹅人,还是在东区作案的法师?” 男人的喉结动了动,他紧紧扣住栏杆,指节苍白,整个人像随时会崩裂一般,“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告诉你?蝙蝠侠。” 海浪撞击船身,激起朵朵浪花,布鲁斯继续向前,“或者说……九头蛇?”海风卷起斗篷,像蝙蝠的黑色翅翼舒展。 男人的瞳孔猛的一缩,呼吸越发急促,胸腔起伏。原本紧扣栏杆的指节在风中微微颤抖,像是被蝙蝠侠那句“九头蛇”直接拿捏住了要害。 男人下意识的反应,成功印证了布鲁斯之前的猜测,海风在两人之间扫过,为这场对峙中划出一条岌岌可危的界限。 “不愧是哥谭的黑暗骑士。”男人声音沙哑,语气嘲讽,“知道我来自九头蛇又如何?蝙蝠侠,你以为你能做的了什么?” 男人抬起头,看着布鲁斯,目光平静,像是对某个早已决定的命运表示接受,语气坚定,带着信仰的狂热。 “你永远无法消灭我们……你知道的,九头蛇只要砍掉一个头,就会长出两个头。” 男人甩手,从袖口握住一把小巧的黑色手枪,对准布鲁斯开枪。海风呼啸,刺耳的枪声像是被拉长的尖锐音符。 布鲁斯敏锐地侧身闪避,枪口擦过斗篷的一角,撞击声伴随金属摩擦声在甲板上炸响。 男人借着后坐力仰倒,顺着栏杆滑落,身体像离弦之箭般冲向甲板外的深海。半空中,他仍旧举着枪,冰冷的金属在夜色下闪烁着冷光。 布鲁斯迅速跨步上前,试图抓住男人的手臂,但为时已晚。 男人果断举枪对准自己的下颚,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冷冽的决绝。 “hydra…hailhydra……”男人低声喃喃,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夜色里炸开,鸟群惊飞。子弹穿透后脑那一刻,温热的血混着凛冽海风,飞溅在蝙蝠侠的护甲前襟与披风边缘。 布鲁斯随他落下,钩爪射出,锁住栏杆,勉强抓住掮客的外套一角。 但被血浸透的布料湿滑,那具身体还是坠入黑暗的深海,重重撞击浪涛,最终被夜色吞没。月色下的海面波光粼粼,血水在波光中闪烁着刺眼的红色。 甲板归于死寂,只有海风裹挟着不属于这艘船的植物香味,飘向远方。 布鲁斯吊在甲板边缘,斗篷被夜风卷起,他的目光沿着海面搜寻,掮客的尸体已经沉入海底,只留下被搅动的水花和血迹。 虽然得知了这场阴谋背后的组织,但由此揭露的谜团反而更多。卢瑟,九头蛇,还有东区案件背后的法师,这些人物的影子像蛛网一般交错在哥谭的黑暗之中。 死去的男人,只是九头蛇与法师计划中一个微不足道的齿轮,他的死并不会破坏整个机器的运转。而他们真正的目标,才是最危险。 哥谭,从来没有真正的宁静。夜色下,港口依旧潮湿而沉默,蝙蝠侠从运输船上离开,背影融入夜色之中。他打算之后派船搜索这片海域,寻找遗落在此的氪石。 随着蝙蝠侠的离开,海面上的雾气翻涌之间,有一道异常的浅蓝光影若隐若现,原本沉在水中的尸体也消失不见。《 》 17、开拓第十七步 冰山餐厅的夜晚是一如既往地华丽虚伪,晶莹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冷白色的灯光映在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奢靡的光泽。 穿着笔挺制服的侍者在人群中穿行,银盘上的酒杯碰撞,发出清脆克制的声响。 哥谭背后的阴影在这里推杯换盏,谈笑间定下之后的利益分配。众多精致的假面嘴角上扬,举杯致意,杯中香槟摇晃。 隐秘的包厢里,厚重的门板将外面的喧哗、笑声与颓靡的欢乐统统隔绝,只留下屋内恒温系统低沉而规律的嗡鸣。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缩在宽大的皮椅里,西装笔挺,目光却频频滑向门口,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在他的视线第三次飘过去时,门被推开,杰森带着星走了进来。 “晚上好,科波特。”杰森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语气轻松,“不介意我们打扰你吧?” 企鹅人发现来的是红头罩,心底暗自松了口气,只要是不是那只蝙蝠亲自过来就行。 “当然不介意。”企鹅人抬了抬酒杯,面上挤出圆滑得体的笑容,“冰山餐厅向来欢迎贵客,哪怕是……戴着头盔的那种。” 他的目光在杰森的红色头盔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向星。带着多米诺面具的灰发少女提着球棍,安静地站在杰森身侧,目光冷淡,却让企鹅人本能地感到不安。 “别紧张。”杰森坐下,靠着椅背,双腿交叠放在桌上,握着枪有以下没一下地敲着头罩。 “我们不是来砸场子的,至少现在不是。” 企鹅人干笑了一声,放下酒杯,双手交叠在腹部,姿态谦逊,“那可真是太好了,你知道的,最近生意难做。” “是吗?”杰森俯身前倾,声音压低,“那你最好祈祷自己说的话,能让我继续这么温和。” 包厢里的空气像是被瞬间抽干,恒温系统的嗡鸣变得格外清晰。 星打了个响指,球棒消散在空中,赤金色的眼睛落在企鹅人身上,语调平稳,“港口的那批货走的是你的路子,企鹅人,或许你能给我们一个解释。” 企鹅人几乎是立刻举起双手,连连摇头,“不,等等。小姐,这只是一场非常短暂,非常表面的合作。我想我可以解释。” 他目光闪烁,嘴硬狡辩道,“他们不过是拜托我帮忙运点东西而已,我做的可是正经生意——” “奥斯瓦尔德。”杰森打断他,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如果你想说的就是这些废话,那我建议你现在就闭嘴,省得我动手帮你。” 企鹅人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原本以为红头罩多少会给他留点面子。 眼见红头罩轻啧出声,似乎愈发不耐烦,企鹅人急忙解释,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他们找上我,只说需要运输某种东西,出手非常阔绰。其余的我都太不清楚,真的,我发誓!” 杰森嗤笑一声,“发誓,你以为我会信?”杰森的声音不高,语气嘲讽,“你这辈子发过的誓,比我子弹壳上的划痕还多。” 企鹅人喉咙发紧,下意识抿了抿嘴唇,身体凑前,几乎是贴着桌面,“这次真不一样。我知道这事不对劲,不然我也不会在这等着你们来问。” “所以你也知道自己被当成诱饵了。”杰森慢悠悠地说道,“恭喜,奥斯瓦尔德,你看起来不是最蠢的那个。” 企鹅人抽了抽嘴角,敢怒不敢言,“他除了这批货,之前还让我帮忙送了个人,就在东区这些失踪案发生之前。” 话音落下,杰森与星对视了一眼。 杰森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收回双腿,他的目光隔着面罩落在企鹅人脸上,像是在权衡企鹅人话语的真实性。 “送了个人?”杰森重复了一遍,语调看似漫不经心,“什么人,值得你单独拎出来说?” 企鹅人他迟疑了两秒,还是坦白道,“一名……法师。” 这个词一出口,空气仿佛都瞬间冷却了下来。 星眯起眼睛,抬起下巴,示意企鹅人继续。 “他在爱尔兰登的船。”企鹅人语速明显加快,“在船上的时候他要求很多,尤其是对他那堆实验材料。” 企鹅人顿了顿,像是回忆起什么不太愉快的画面,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而且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能感觉他的影子好像在动,那玩意是活的。” 杰森反问,“所以你把他送到了东区?” 企鹅人点头,“是,就在那些失踪案出现不久之前。后来东区出事,我才意识到这事不对劲。” “但你还是继续帮他们运货。”杰森冷笑。 “我别无选择。”企鹅人皱着眉头,一幅深有苦衷的模样,“那个英国掮客暗示我,如果我反悔,他背后的组织不会放过我。” 杰森重新靠回椅背,短暂沉默片刻,整理思绪。 法师,氪石,毒藤女,企鹅人……这背后的组织在把哥谭的水搅浑,他们究竟想要谋取什么。 星看向松了口气的企鹅人,再次提问,“你和法师怎么联系的?” 企鹅人摇头,“我不知道。他下船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我。后续所有任务,都是那个英国人转达的。” “联系方式?”杰森问。 “鸽子。”企鹅人摊开手,表情无奈,“很复古的沟通方法,对吧。” 杰森低低骂了一声,并不意外。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企鹅人,“听好了,科波特。现在,你可以坐在冰川餐厅完整地喘气,但之后如果让我发现你隐藏了什么——” 杰森没有把话说完,但未出口的威胁,比任何直白的恐吓都更有效。 厚重的包厢门在他们身后合上,杰森和星重新回到冰山餐厅那层精致腐烂的表象之下。 香槟的气泡在水晶杯中翻涌,笑声、低语、交易与试探在大厅里流动,仿佛刚才那场隐秘而危险的谈话从未发生过。 杰森和星并肩走出餐厅大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海滨城市特有的潮湿气息。 杰森抬手点亮腕部终端,切入加密频道,联系上蝙蝠侠,约好在蝙蝠洞汇合。星则是和达米安约好去东区巡逻。 与港口的湿冷不同,东区的夜晚更显破败。路灯间隔稀疏,光线昏黄,老旧建筑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窗洞漆黑,无声地注视着街道上为数不多的行人。 星落在一栋老公寓的屋顶上,靴底与瓦片接触,发出几声脆响,惹得几只野猫嚎叫。 她侧过头,看向不远处无声落下的达米安,“…我知道的就这些。” 达米安站在屋檐边缘,披风在风中微微掀起,“这很正常,哥谭的犯罪组织与其说是帮派,不如说是随时准备互相背刺的蛇窝。与其相信他们能坚守秘密,还不如信我是基督。” 星在屋顶坐下,双手撑在身后,目光扫过下方空荡的街道,“哇,好冷的笑话。话说你当罗宾几年了,身手真好。” 达米安低头瞥了星一眼,“一个月,你的身手也不错。” 星食指中指并拢,挥手敬礼,“谢谢,我也觉得我身手很好。” 达米安眉头上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倒是自信。” 星仰起头,理所当然道,“我就当你是再夸我了。” 达米安维持着他一贯的傲慢姿态,评价道,“承认与否,又能改变什么?他人的目光不过是沉重的负担,batter。” 星歪头,犀利地反驳,“那蝙蝠侠的承认你也不想要吗?” 达米安侧过头,不再言语,他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气氛兀自沉默了起来。 达米安特殊的反应成功勾起了星的好奇心,她还没见过罗宾这么沉默,之前他总是一副自信的笃定模样。 “果然还是想得到蝙蝠侠的承认?”星的声音轻快,带着明显的试探意味。 达米安仍旧盯着前方的空荡的街道,星见他沉默,没再多问,平静地等待他的回答。 过了许久,达米安才缓缓开口,语气低沉,“或许是这样吧。” 看着身边情绪有些低落的达米安,星有种欺负小孩的错觉,于是连忙开口安慰,“嗯,没什么不好啊,希望寻求重要之人的认可,人之常情。” “哦。”达米安还维持着低落的语气,扭头不愿意看星,“那你的重要之人是谁?” “卡芙卡。”星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那是我拥有记忆以来见到的第一个人。” “……你倒是说得很直接。”达米安原本还打算继续维持那点若有若无的低落情绪,顺势套话。 结果没想到星坦诚回答,据实相告,反倒让他一时间有些无措。 “这有什么不好吗?”星眨了眨眼,“重要的人就是重要的人。想得到他们的认可,也不是什么软弱的事。” “她陪伴了你很长时间吧。”达米安似乎想起了谁,语气不自觉地放缓。 “没有。”星果断否定,“我和她统共就没见过几次面,甚至每次见面基本上都会有大事发生。” 达米安皱眉不解,“她抛弃了你?” “抛弃谈不上,她只是把我推向了未来。”星坦然承认,随即补充道,“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过我一段寄语。” 「以自己的意志,抵达结局吧。」 「当你有机会做出选择的时候,不要让自己后悔」 话音落下的瞬间,达米安的指节微微收紧,垂下眼帘遮住了碧色的瞳孔。 选择。 这个词对他来说不算陌生,也谈不上轻松。在一个月前,他刚刚在奥古和韦恩做出了选择。 达米安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讽,像是在嘲讽这段话,又像是在质问自己。 “若是从一出生就在选择的另一条路上,积重难返呢?” “那就更说明一件事。”星用靴尖轻轻敲着屋顶边缘,语气轻快,“你很厉害,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回头。” 达米安侧头看了她一眼,“听起来像是没有成本的漂亮话。” “哪有。”星摇头否定道,“我的时间难道不算成本吗?” 达米安没有反驳,而是掏出手机轻点几下。 感受到震动,星下意识低头,手机锁屏上是一条转账提示,小数点前面跟着一串过分规整的零。 星盯着达米安看了两秒,语气微妙,“封口费?” 达米安笑着收起手机,跃向下一个屋顶,“既然你说时间也是成本,那就按成本计算。” 星连忙跟了上去,心里默默感慨。 果然,她是有点黄金律在身上的。就算流落到异世界,美金还是会和信用点一样,总是会自己出现在开拓者的钱包里。 于此同时,哥谭的匿名网络论坛上,一个新帖子悄然出现。 「标题:哥谭湾有多人失踪!」 「内容: 我表哥是做导游的,刚刚警告我不要去海边,说有今晚有游客在接近海边后失联,但官方说是登记错误。 还有目击者说看到海面上有奇怪的蓝色反光,像是有人影在水下移动……」 下面的回复并不多,有人嘲讽,有人说是谣言,也有人低声附和,说自己听过类似传闻。 但不过十分钟,帖子就被标记为“内容违规”。 再刷新时,页面只剩下一行冷冰冰的提示。 「该内容已被删除」 而在更深的角落里,数据流悄然收紧,新生的信息被无形的手迅速掐灭。 哥谭依旧被夜色笼罩,只留下夜风,带来海边咸腥的气息。《 》 18、开拓第十八步 经过之前那晚的闲聊,星和达米安的关系意外地好了起来,两个人甚至还会一起约着打游戏。 起初只是一次很随意的尝试,由于缺人,星直群发消息,以广撒网多捞鱼的心态,等待大自然的馈赠。 几秒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组队队伍,看着那个眼熟的狗狗头像,星默默打字,“r?” 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对方就回了一个极其冷淡的句号。 「你也会打这个?」 这一次,对方的回复稍微长了一点。 「这不是重点。」 很好,这很达米安。 于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上午,哥谭现役罗宾和银河球棒侠,开始了他们第一次线上并肩作战。 这一把结束得异常顺利,然后是第二把、第三把。 从那之后,联机变成了一种默认选项。没有多余的寒暄,也不需要刻意地闲聊,只要星邀请,达米安基本都会上线。两个人甚至还会在夜巡的时候进行复盘。 而星她始终很好奇达米安是怎么做随叫随到的。按照杰森说的,这位新任罗宾应该还在上学,至少名义上是。 但无论是深夜,上午,还是黄昏,他似乎总能第一时间出现。 “你不用上学的吗?”某次夜巡里,星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有博士学位。”达米安给出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短含糊。 “真的吗——”星拉长了音调,明显不太相信达米安说的,“天才,但是小红说你还在上学。” “我不需要向你汇报我的日程。”达米安冷声回复,显然对于自己不得不上学的经历颇为不爽,毕竟他已经有了十几个博士学位。 “好吧,天才。”星举手投降,语气里带着点笑意,“当我没问。” 达米安冷哼一声,没有接话,纵身跃下,稳稳落在对面建筑的消防梯上。 夜巡并没有因为这点小插曲而中断。星跟着跃下屋顶,东区的夜晚一如既往地安静。 这里曾经是失踪案最频繁的区域,流言一度像腐烂的霉菌一样蔓延在街区的每一个隐秘角落。 但自从之前港口事件之后,那些诡异的失踪像是被卡顿的唱片,骤然停止。与之相反,港口的消息却开始频繁地出现在警用频道与地下情报网中。 船员迟迟未归,游客的行程在某个节点戛然而止,海洋作业登记系统里开始出现无法解释的空白段。官方给出的说法依旧是“信息延迟”或“登记错误”,但这种解释在失踪人数逐渐累积后,显得愈发苍白。 白天,新闻依旧克制,措辞谨慎。夜里,论坛和暗网里却暗流涌动。目击者描述着相似的画面,靠近港湾的海面,会在夜里泛起诡异的蓝色反光,像是有什么透明的东西在水下缓慢游弋,偶尔抬升,又迅速沉没。 所以尽管九头蛇已经尽力压制消息,这些相关记录依旧像是从老旧水管缝隙不断渗出的水渍,点滴积累汇集起来,在人们的交谈中口耳相传。 显然,港口已经成为法师新的狩猎区域。 “好安静啊。”星落在街灯旁的屋顶边缘,向下扫了一眼,“已经快半个月了吧。” “是啊。”达米安踹晕正在贩卖白粉的混混,收缴他身上的货品,声音冷静,“东区只是前菜,现在正餐上桌了。” 星抬头望向远处港口方向朦胧的灯塔光晕,笑容狡黠,“我猜我们想的一样。” 在当初派遣搜寻打捞船搜寻无果后,蝙蝠侠明确要求所有人暂缓对港口的直接接触,等待扎塔娜进一步确认魔法侧的情报。 “所以走吗?”星从楼顶跃下,语气轻快,“一起来场冒险?” 达米安从阴影中直起身,面无表情地纠正她,“是技术性侦察。” “哦。”星点点头,十分自然地接受了这个冠冕堂皇的说法,“这听起来专业多了。 从战术角度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合格的计划,从罗宾的职责来说,他也不该纵容任何未经许可的行动。 但问题在于,达米安他此刻站在这里,本身就已经违背了父亲的命令。 他们沿着高处移动,很快接近港口外围。夜色下的码头灯火通明,起重机投下的巨大阴影像是伏在地面的怪物。海风中混杂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尽管流言甚嚣尘上,但没有人和三倍加班费过不去,码头上的工人依旧很多。 探照灯缓慢扫过,白光在海面上拖出破碎的倒影。集装箱堆叠成迷宫般的高墙,编号与警示标识在夜色中显得斑驳陈旧。 偶尔有叉车驶过,轮胎碾过地面,发出规律的轰鸣声,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 他们沿着集装箱顶部继续前进,刻意避开探照灯的覆盖范围。空气中的湿度越来越高,海风除了咸腥,还多了一丝难以形容的冰冷气息,像是从深海缝隙里渗出来的寒意。 这时达米安和星的通讯频道里,响起了另一个嘶哑低沉的熟悉嗓音,带着肯定语气,“你们去港口了。” 是蝙蝠侠。 星下意识站直了些,虽然隔着耳机,但那股大家长特有的压迫感依旧存在。 “蝙蝠侠。”达米安应声,有些惊讶,没想到父亲这么快就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罗宾……”蝙蝠侠顿了顿,没有就私自调查港口的事过多责怪达米安,而是继续说道,“扎塔娜刚刚确认,法师与深海里的某种非人存在达成交易。” 星好奇问道,“非人存在?” “透明蓝色形态,常年栖息在爱尔兰附近的深海。”蝙蝠侠的语调平稳而克制,“部分古籍中称它们为‘透明猎手’。” “听起来很凶残。”星评价道。 “它们本不该出现在哥谭。”达米安说道,“除非有人付出了足够的代价,比如从英国来的那个法师。” “是。”蝙蝠侠没有否认,“企鹅人的情报没错,港口正在被改造成狩猎核心区域。” 星歪了歪头,“那我们现在拉到这里,算不算误入餐桌?” 话音刚落,海面下方泛起一阵极其微弱的蓝光。 不是反射,也不是灯光。 那光像是从水体内部亮起的,缓慢幽深,仿佛某种巨大生物在水下睁开了眼睛。波纹扩散开来,轻轻拍打着码头边缘,溅起浪花。 一道近乎透明的身影从海中浮现,轮廓模糊,却隐约能看出人形。它没有完全上岸,只是停在水与陆地的交界处,蓝色的光芒顺着月光缓慢流动,像是液态的星空。 下一秒,星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牵引力,被一股强烈的水流擢取。 她甚至来不及召唤出球棒,就感到脚下猛地一空,整个人被水流拖拽着翻过护栏,直接坠入海中。 “星!”达米安瞬间拔刀。 但已经迟了。 视野被深蓝色取代,频道里传来达米安和蝙蝠侠急促的呼喊,但声音在水下迅速变得模糊。蓝色的光在她周围流动,那道透明的身影近在咫尺,轮廓模糊,却带着某种原始而危险的气息。 透明猎手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不断活跃的光纹,却让人诡异地感到它正在注视自己。 “罗宾,撤退。”蝙蝠侠命令到,“我和红头罩正在过去。” 达米安下意识想反驳,却被蝙蝠侠提前打断。 “达米安!” 短短一个名字,却让空气安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还记得你答应了什么吗。”蝙蝠侠缓缓说道,“现在,离开港口。” 达米安怔了一下,随即低声应道,“……我知道了。”看起来他似乎放弃了。 透明猎手原本停在星的正前方,审视着自己新的猎物。按照它过往的经验,被拖入深海边缘的人类要么惊慌失措,要么在窒息的恐惧中迅速崩溃。窒息的恐惧、疯狂的求生欲还有无谓的挣扎——这些前菜总是让它的狩猎变得愉快甜美。 可眼前的猎物却什么都没有。 她在最初的失重之后迅速稳住了身体,借着水流调整姿态,她抬起手,掌心里多出了漆黑的球棍。 水流让她的动作变慢,透明猎手并不躲避,它打算好好欣赏,星在发现自己攻击穿过它身体后的崩溃面容,意志坚强者的崩溃,或许味道会更好。 在星击中的瞬间,蓝色的光纹猛地紊乱了一下。 透明猎手显然愣住了,球棍的攻击真的击中,甚至击伤了它,水流的控制出现了短暂的停滞,牵制星的吸引力也有所减弱。 就在这一刻,达米安的呼喊声穿破水面响起。 “抓紧!” 一道黑色的钩索破水而入,精准地缠上了星的手腕。金属绳索瞬间收紧,强大的回拉力将她猛地往上拽去。 达米安跪在在码头边缘,半个身子探出护栏,钩爪枪绷到极限,牙关咬紧。海水被拉出道道波浪,星的顺着那股力量迅速脱离猎手的控制范围。 透明猎手猛然回神,它并没有立刻追击,身上的光纹急促地闪烁,它没有再试图完成狩猎,而是借着港口下方复杂的水流与结构,干脆利落地撤离。蓝色的光在水中一寸寸熄灭,仿佛从未出现过。 片刻后,海面重新恢复平静。 港口边缘,只剩下被水拍打的码头、晃动的探照灯,还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寒意。 达米安将星拉回平台,两人同时跌坐在地。他半跪在她身边,深深喘息,手还紧紧攥着钩索,指节泛白,整个人像是还曾经在某种极端状态里。《 》 19、开拓十九步 布鲁斯到达码头的时候,星和达米安正待在一处隐秘的阴影区域。他从夜色中出现,披风在落地时收拢,像一只无声降临的黑色巨枭。 他们所站的水泥地面洇出一片深色的水痕,星湿润的发梢黏在脸侧,呼吸略微急促,在发现他靠近时,身体下意识站直了些。而达米安站在角落,肩背绷紧,神色警惕,手里紧握刀刃,防备着随时可能重新折返的袭击。 “受伤了吗?”蝙蝠侠开口,声音低沉。 “没有。”星下意识回答,抬手捋了捋析出盐粒的刘海,“就是被拽下去洗了个冷水澡。” 达米安皱眉反驳,“之前透明猎手试图狩猎batter,目标明确。而后她在水下进行反击,对方撤离。” 布鲁斯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短暂停留了一瞬,最后重新落回星身上。他俯身,伸手示意星配合,“我需要确认你的状态。”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蝙蝠侠,但星乖乖听话配合他的动作。随着动作,皮肤上残留的海水滴落,手套下的指节在月光下莹润发白。星能感受到战术护手独特的冰冷触感,从她的脉搏延伸到被钩索缠绕的手臂。 布鲁斯动作精准,迅速检查着星的生命体征、神经反应与精神状况。检查的时间不长,却让星有种自己正在被详细拆解,仔细审视的感觉。 所以在布鲁斯收回手的瞬间,她不由得长舒一口气,揉了揉后颈。右手咒印的灼热这次格外持久,看的出来,世界意识真的是爱惨了蝙蝠侠。 想到红头罩和罗宾乃至论坛网友对蝙蝠侠的态度,星不禁用敬佩的目光仰视着面前的漆黑身影,试图从那唯一露出的光洁下巴里脑补出这位哥谭魅魔的绝美面容。 在简单确定完星的身体没问题后,布鲁斯站起身,视线 转向达米安,语调比刚才更低了几分,“罗宾,你违反了命令。” 布鲁斯直白地点出达米安自他到来就回避提及的事情,没等达米安反应又补充道,“但你在现场的判断和救援行动做的很好。” 达米安怔愣在原地,他还以为父亲多少会再训斥他几句,至少也该是那种冷静锋利教导。褒奖的话语来得太突然,也太直接,让他一时之间甚至没能立刻给出回应。 “……这是我的职责。”他下意识回答,语气依旧克制,却明显慢了半拍。达米安站在原地,紧绷的肩背不自觉放松,原本紧握刀柄的指节也逐渐张开,刀锋垂下,一如放松的心弦。 某种隐秘的细小雀跃涌上达米安的心头,他抿紧唇角,又很快将其压下。 布鲁斯将达米安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难得在夜巡的时候放松了神情。 星站在一旁,悄悄眨了眨眼。她本来已经做好了围观一场经典家庭纠纷的心理准备,甚至还调整好了站位,保证自己不会被殃及池鱼。 结果现实却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意外地走向了一个温和的方向。 她的视线在布鲁斯和达米安之间来回飘荡,很识趣地保持沉默,但是好奇就算捂住嘴巴,也会从眼睛里溢出来。星的眼神完全出卖了她。 布鲁斯很快收敛了那一瞬的情绪松动,重新恢复成夜巡时一贯的冷静姿态。“这次行动到此为止,之后不许再擅自接近港口。” 之后布鲁斯将目光转向星,“你需要进一步检查,batter。” “我?”星愣住,用手指指向自己,“刚刚不是检查过了?” 她显然没想到还有自己的戏份。 “刚才只是简单检查。”布鲁斯语气平静,不容反驳,“扎塔娜需要你具体的状态数据。” 说完,布鲁斯转身走向阴影,披风在夜风中展开。达米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跟上,在经过星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下次我不会再让你被掳走,”他低声说道,“搭档。” 不等星反应,达米安已经离开,跟在了布鲁斯身边。星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只是快步跟上两人的身影。 达米安那声搭档,语气轻得几乎要被海风吞掉,却偏偏精准地被她捕捉。不是玩笑,也不是一时兴起,是被他亲自确认,并且已经默认成立的关系。但是问题在于,她的 搭档名额,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塞满了。 虽然她自己是不介意,但总感觉罗宾知道之后,一定会有特别麻烦的事情发生,比如搭档争夺战什么的……不妙的预感增加了。 星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脚步却没慢下来。蝙蝠侠和罗宾一前一后,几乎没有多余交流,但那种自成氛围的的行动默契,让她这个临时编外人员显得格外多余。 星跟着他们拐进一处废弃仓库的阴影里,蝙蝠战机的轮廓在昏暗灯光下显现出来。 星刚坐稳,安全带便自动收紧。战机启动的低鸣声在夜色中震动胸腔,码头的灯火迅速被抛在身后,哥谭的轮廓在下方逐渐缩小。她盯着舷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思路却 不受控制地开始跑偏。对于蝙蝠洞具体位置的猜测彻底塞满了她的大脑。 是深海,废弃矿洞,还是貌似是旅游景点、实际却深藏不露的基地,总不能是阿卡姆或者韦恩庄园吧。 就在星正试图在脑内把哥谭地形图和疑似可疑地点大全进行暴力叠合,战机忽然一个干脆利落的转向,重力短暂倾斜,舷窗关闭,视野猛地一暗,星下意识抓紧扶手。 “别乱看。”前排传来达米安冷淡的提醒,“战机有记忆干扰装置。” 星下意识反问,“你们准备这么——” 还没等星说完,因为战机已经在一阵低沉的轰鸣中成功降落。 舱门开启,灯光逐次亮起,黑暗被推开,一整片广阔深邃的空间在她眼前展开。巨大的岩洞穹顶被岁月雕刻而成,天然的石壁与冷硬的金属结构彼此嵌合。 不是她想象中的阴冷洞穴,而是一个规模庞大,结构复杂,科技先进的地下空间。平台、轨道、升降装置在不同高度交错延伸。 “欢迎来到蝙蝠洞。”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batter小姐,你比我预想中的镇定多了。” 星猛地转头,看见又一位带着多米诺面具的超级英雄靠在栏杆上举着能量饮料朝她打招呼,看他的打扮,应该就是论坛里说的红罗宾。 “……谢谢。”星眨了眨眼,真诚地补充了一句,“这地方比我想象中通风。” 达米安轻哼一声,显然对这个评价不太满意。 提姆被她这句评价噎了一下,随即失笑,“通风确实不错,毕竟这里长期有人类、装备,还有——”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刚下战机的蝙蝠侠,“某些昼伏夜出的生物。” “呵,放尊重些……”达米安抬头,嘴里无声地叫出德雷克的名字,握住刀的手跃跃欲试。 “好吧。”提姆耸肩,把饮料随手放到一旁,举手投降,语气却依旧轻快,“我只是缓解下气氛。” 布鲁斯没有理会两人的拌嘴,只是径直从平台走下,靴底踏在金属地面上,回声在洞穴中层层传开。 “扎坦娜在等,先处理正事。” 一句话,气氛立刻回归正轨。提姆收起玩笑神色,顺手点亮腕上的终端,“她在医疗仓。老实说,这次的事情比我预想中要麻烦多了。” 蝙蝠洞内部比她想象得更加立体。并非单一空间,而是由多个功能区域组合而成。训练区、分析台、载具维护平台,还有一整面墙的巨大显示屏,数据流像瀑布一样滚动。星目不暇接。 这不只是个秘密基地,还是是一个完整高效,随时能做好战争准备的指挥中枢。 星忽然意识到,自己今晚被带来的原因,可能远不只是顺便做个检查。 “batter。”布鲁斯的声音把她从发散的思绪里拉回来,“接下来你配合扎坦娜的要求就可以。” “杰森呢?”星没有回答,而是转移话题问道。她的手指抽动两下,不自觉握紧,心中暗自警惕起来。 蝙蝠侠似乎发现了她身体的秘密——她现在只是个由能量构成压制星核的虚影这件事,可是他是怎么发现的。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星垂下眼帘,站在蝙蝠洞中央,灯光苍白,像一张展开的巨大白色蛛网,牢牢罩住了她。 提姆不知何时已经带着达米安离开了这里。 “杰森在处理另一条线索。”布鲁斯平静解释,“透明猎手顺着下水道逃逸,他正在追捕它。” 星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答案,却悄悄把重心调整到更容易发力的位置。 她抬起眼,对上那双被面具眼罩遮住的白色,忽然福至心灵,对方不过是在试探而已。 如果真的已经确定了她的异常,蝙蝠侠的反应绝不会只是这样一句轻描淡写的解释。 星在心底迅速做出判断,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却并未完全卸下警惕。根据杰森描述的哥谭这位黑暗骑士的行事风格,在真正亮出底牌之前,他向来更擅长观察、推演、等待。 “明白。”她随口应下,语气恢复到一贯的随意,“那我什么时候见扎塔娜?” “很快。”布鲁斯转身,示意她跟上,“在检查过后,我会记录相关数据。” 星跟着他穿过中心平台,脚下的金属地面在灯光下泛着冷色。四周的机械运转声低沉而规律,像一头庞然巨兽的稳定心跳。她能感觉到,至少有三道监控视线在不同角度锁定着自己,进行观察。 “你不必过度紧张。”布鲁斯忽然开口,像是随口一提,“如果我认为你对这里构成威胁,你现在不会站着。” 星脚步一顿,随即失笑了一声,“听起来不像安慰,更像威胁。” “我以为我在说事实。” 她抬头看向他,沉默了两秒,忽然问道,“杰森怎么和你说我的?” 布鲁斯停下脚步,却没有立刻回答。他们站在分析台前,巨大的主屏幕亮起,投射出港口到哥谭地下系统的立体结构图,蓝色的光线勾勒出下水道与海域的复杂网络。 “一个流落在外的外星小鬼,但是人不错。”布鲁斯冷不丁地出声,“他的原话。” 星听完,随即没忍住笑出声来,“……‘人不错’这个评价可以,下次请他吃热狗。” 布鲁斯没有接话,只是抬手在控制台上操作,主屏幕上的结构图迅速拆分放大,数条路径被标记出来发送给杰森,这些是透明猎手撤离时可能经过的路线。 “杰森信任你。”布鲁斯说,“这一点本身就很少见。” 星眨了眨眼,语调轻快,却带着一点不自觉的认真,“我该感到很荣幸,不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已经在这里了。”布鲁斯淡淡回复。 这句话落下,空气短暂安静了一瞬。星的视线掠过那张复杂的地下网络图又收回。忽然意识到,这不只是一次对异常的试探评估,也是蝙蝠侠对自己孩子给予的信任。 “扎塔娜会检查什么?”星有些无措,转移话题,视线落在蝙蝠洞的一角。 “她会确认你是否受到了法师的魔力污染。”他平静回复,带着对年轻小孩的包容,“以及透明猎手是否对你进行标记。” 星的指节轻轻蜷缩,这倒是个足够合理的理由,“好的,我会配合。” 就在星踏入医疗仓的前一刻,布鲁斯叫住了她,“batter。” “嗯?” “你在水下反击时,用的不是现有记录中的任何一种能力。” 星心头微微一跳,面上却只是露出一个无辜又理直气壮的表情,“所以?我是外星人,这很正常吧。” 布鲁斯没有拆穿她,只是平静地补上一句,“杰森信任你,所以我也会相信你。或许你有自己的秘密,但只要不伤害他人,我可以不追究。” 星面上一片空白,没想到杰森口中多疑的黑暗骑士如此轻易地就交付了信任。 “……真是犯规。”星低声嘀咕了一句,随后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医疗仓。《 》 20、开拓第二十步 下水道的空气比港口更加浑浊,透明猎手在污水与阴影之间疾行,它幽蓝的身形在棕黑的管道中若隐若现。 之前来自水下的反击并不致命,却在它的身上留下了异常的能量痕迹,某种它无法认知的力量如附骨之疽般残存啃食它的能量。 那不是人类,不是它熟悉的任何猎物。 它被法师“指引”去狩猎那个灰色的存在,他的话语清晰冷静,带着某种甜美的诱惑。 找到她,接近她,然后吞下她。不过是个拥有些许力量的人类,她的尖叫和挣扎肯定能填满它忍耐的焦渴。 但直到它逃离后发现伤痕不断蔓延持续的时候,透明猎手感到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那不是来自力量上的压制,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规则层面的不适配。 幽蓝的光芒从水中脱离,沿着下水道里的隐秘小道急速撤离。它需要回到源头,回到那个和它签订契约的该死的法师的工房。 “砰!” 子弹擦着它的轮廓击中混凝土壁,碎石飞溅,透明猎手猛地回头,才发现自己并没有甩掉身后一直追踪的红色身影。 杰森的身影在狭窄的管道尽头显现出来,红色头盔在昏暗灯光下异常显眼,他枪口稳稳抬起,对准透明猎手。 “跑得还挺快。”他的声音透过变声器显得有些低沉,带着不耐烦的冷意,“可惜你选错了路线。” 透明猎手发出无声的嘶鸣,身体瞬间拉长延伸,如同被撕裂的天幕,扭曲成一片,贴着墙面流淌。 它不敢正面迎战。那个人类腰间别着充满威胁的魔法剑刃,而更重要的是体内那股尚未消散的异样能量,正在不断削弱它对自身力量的掌控。 透明猎手贴着墙壁疾行,从墙壁的裂缝渗入管道,在交错的支路间不断割裂身体,分裂转移。直到来到其中某条管道的尽头,污水流速骤然放缓,空气中弥漫出一股与阴湿管道格格不入的气息。 不是寻常的腐败气味,也不是机油的臭味,而是一种带着花香与香辛料混合的残余的味道。 透明猎手毫不犹豫地钻入那道被魔法隐藏的小门。门后不再是城市管网,而是一段被强行拓展出来的空间,砖石结构被符文覆盖,原本阴冷的墙面被隔绝在外,被摇晃的烛火投下昏暗的身影。 工房深处,书页自行翻动,玻璃容器中封存着部分肢体的残骸,中央的魔纹缓慢脉动。法师正站在桌前,背对着入口,像是早就预料到它的归来。 “你比我预计的要狼狈。”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些许遗憾,“看来自然元素也没有办法束缚她,真是让人头疼。” 透明猎手的轮廓剧烈波动起来。那股来自星的能量在它体内翻涌,让它无法维持稳定形态。恐惧、憎恨、被欺骗的怒火同时涌起,它猛地向前扑去,幽蓝的身体化作锋利的浪潮,直指法师的咽喉。 是他—— 是他让它去狩猎那异常危险的灰色存在—— 法师甚至没有回头,低声的咒语从他唇瓣吐出,像漫不经心的温柔叹息。 法阵亮起,符文层层叠加,透明猎手的身体在半空中骤然收缩,被无形的力量狠狠压回地面。 幽蓝的光芒炸裂又坍缩,发出痛苦压抑的尖啸。 “安静。”法师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它身上,冷静而专注,“你还没资格质问我。” 透明猎手被钉在法阵中央,能量被强行抽离,身躯随着法师的心意重新整合。 那股来自星的异常能量在剥离的过程中显露出来,如同璀璨的黄金,既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也不遵循任何世界的已知规则。 法师的呼吸几近停滞,他伸手悬停在那道残留能量之上,没有触碰,却能清晰感知到其中蕴含的可能性。那不是单纯的力量,它在呼唤着什么,尽管被强行压制,封印,却依旧在尝试与世界发生共鸣。 “原来如此……”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压抑的激动,“原来是这样的存在啊。” 透明猎手依旧在法阵中挣扎,却被更强的咒文压制,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叫。它不理解那些复杂的推演,只知道自己差点被那灰色存在的力量吞噬。 法师却已经不再看它了。 他的目光失焦,越过工房的穹顶,仿佛穿透了层层岩层与城市结构,落向某个遥远却清晰的坐标。嘴角缓缓扬起克制却贪婪的弧度。 他低声喃喃,“真是……太美丽了。” 法阵收紧,透明猎手的反抗被彻底压下,重新被束缚为一件听话顺手的工具。法师抬手,将那枚剥离出的异常能量碎片封存进新的容器,符文层层覆盖。 法阵的光芒尚未完全熄灭,工房外的下水道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 法师指尖一顿,眉头皱起。他抬眼看向被符文封死的入口,烛火随之轻轻晃动,残缺细长的影子在墙面上伸长移动。 透明猎手同样感知到异常,那是熟悉的人类气息,混杂着火药和铁锈味的暴烈情绪,正沿着它来时的路线迅速逼近。不是试探,也没有犹豫,那是毫不掩饰的张扬进攻。 它在法阵中剧烈挣扎,幽蓝的光芒忽明忽暗,恐惧在这一刻压过了对法师的怨恨。至少法师不会立刻毁掉它,而那个红色的人类肯定会。 它当初就不该贪图力量和领地,和法师签订契约,离开英国来到哥谭。 “聒噪。”法师冷冷开口,语气不耐,“安分点,我现在没空管你。” 他抬手施法,新的符文如锁链般缠绕上透明猎手,将它强行压缩收存,封入一枚黑色的卢恩符石。幽蓝的光芒在其中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随即沉寂。 几乎就在容器封闭的下一秒。 “轰!” 隐藏在管道尽头的伪装结界被大种姓之刃暴力撕裂,金属与砖石一同裂开,碎片四散飞溅。烟尘翻涌之中,一个健壮的身影出现,靴底踏在地面,发出沉闷危险的回响。 红头罩抬起枪口,视线迅速扫过整个工房。法阵、容器、尚未完全散去的魔力残留,还有空气中那股让人不舒服的异样粘稠的气息。 “……真他妈够隐蔽的。”杰森声音低沉冷硬,张狂地挑衅,“垃圾!” 法师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重新恢复到那副温和从容的表情,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真是没礼貌的客人。”法师语气平稳,游刃有余地开口,“这里可不欢迎你。” 杰森冷笑,枪口上移,对准对方的眉心,“巧了,我这个人最喜欢不请自来。” 法师没有防备,也没有后退,在红头罩的枪口对准他后,依然泰然自若地整理袍角,对红头罩的威胁充耳不闻。 气氛骤然变得凝重,杰森本能地察觉不对。他调整姿势,重心压低,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没有立刻开火。 久经生死的直觉告诉他,这地方不对劲,这个人也不对劲。 符文在法师脚下无声亮起,像湖面泛开的涟漪,吞噬了周围所有的色彩。烛火整齐熄灭,工房的边界在空间上产生了微妙的错位。 “我建议你冷静一点。”法师语调依旧,耐心地劝说,“不要过于执着,我已经没有在东区挑选了,不是吗?” 同一时间,杰森脚下的地面猛地一沉,空间被强行压缩。他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他的行动,把他钉在原地。 “fuck!”他低骂一声,肌肉瞬间绷紧,硬生生顶住那股压迫,抬枪射击,另一只手握着大种姓之刃向下划出,意图摧毁法阵。 子弹随着火光破空而出,却在接近法师的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偏折,被某种黑色的存在挡下,弹入墙壁。 同时在刀锋即将与地面接触的刹那,空气发出刺耳的嗡鸣,符文亮度骤然攀升,漆黑的影子拉住杰森的关节,制约他的行动,被阻拦的反作用力震得他虎口发麻。 法师终于彻底冷下了脸,不是因为威胁,而是因为麻烦。“真是粗暴。”他叹息着疑惑,语气满是不悦,“为什么你们总是缺乏耐心。” “少tm废话。”杰森咒骂道,他视线飞快扫过工房的布置,切换战术,挑衅地提问,“英国人都这么喜欢躲躲藏藏吗?” 法师没有回答,他目光专注地凝视桌面上那封存完成的容器,状态已经彻底稳定,异常能量被严密隔绝,像一颗沉睡的星屑。 时间足够了。下一秒,又一层法阵骤然亮起,空间的边缘躁动。 杰森只来得及骂出一句,“懦夫——”,空间便像被折叠的纸页一样猛然揉皱,沉默的漆黑吞没视野,感官被强行拉扯。 而在眼前的漆黑消散之前,法师的声音低低地落下,如同鸟类飘落的绒羽,却清晰异常。 “替我向她问好吧,我会亲自拜访……很快。” 空间重新展开时,杰森像是垃圾一样被狠狠抛出。重力骤然回归,他整个人在湿滑的地面上翻滚了两圈,肩背重重撞上混凝土墙面,发出闷响。 头盔内的平衡系统疯狂警告,视野里一连串错误提示与红色警告层叠闪过。他强行压下翻涌的眩晕感,深吸一口气,却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喉咙里溢满了腥甜的血味。 “fuck……”他低低骂了一句,双膝跪地,努力稳住身体 这里依旧是下水道,但已经不是刚才那段。空间魔法粗暴地将他扔到了数公里的地方,“该死的法师。”《 》 21、开拓第二十一步 鸽子落在窗台上的时候,爱德华正在设计新的谜题。他已经无聊了有一段时间,涂鸦的草稿铺满桌面,符号、箭头、数字与反复涂改的谜语纠缠,像一曲尚未完成的乐谱。 惨白的灯光从头顶映下,在他瘦削专注的侧脸投下锋利的阴影。哥谭的夜风敲打玻璃,簌簌作响,却没能打断他的创作。 直到窗边那一声轻微的展翅。鸽子灰白的羽毛被风吹的炸起,有些狼狈,滚圆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室内,像是催促一般。 爱德华皱了皱眉,停下笔,抬头看向那只不合时宜的访客。 他拉开窗户的瞬间,鸽子毫不客气地跳了进来,连羽毛都懒得梳理,直接飞到桌角,歪了歪脑袋,随即弓起脖颈,吐出数枚被储存在胃袋的符石。 符石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而突兀的一声轻响,爱德华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 原本还是百无聊赖的烦躁神情立刻被介于兴奋与戒备之间的欢愉取代,他弯起唇角,“真粗鲁。” 爱德华低声评价,语气里却没有半点不悦,反而带着被挑起兴趣的轻快,“连谜面都懒得给我准备。” 鸽子依旧维持着歪头的姿势看他,眼珠凝滞,宛如无机质的精巧机械。 “不过没关系。”爱德华轻声补充,“我会带来更盛大的谜语,为了你……为了哥谭。” 他抬眼与它对视,笑意一点点扩大,带着近乎癫狂的寒意。 法师的命令本身并不具体,却给了他足够大的发挥空间。而爱德华·尼格玛,他谜语人向来擅长把模糊变成无法回避的难题。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桌面一角,那上面折叠着哥谭日报,头版被他揉皱,边缘起了些毛边。 《议会通过新一轮城市重建预算》 《韦恩基金会追加慈善拨款》 《科波特贿赂案公开审判即将开始》 一个个耳熟能详的姓氏在标题里反复出现,像被刻意排列好的答案选项。 爱德华伸出手指,将报纸展开,指腹在那些名字上逐一滑过,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达官显贵,豪门政要,为什么能总是站在谜题之外呢?”他低声呢喃,自言自语。 符石在桌面上静静躺着,咒文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像闪烁流动的星辉。爱德华拾起其中一枚,贴近观察,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流转的魔力。 那是伊甸的禁果,神话的金杯,童话的纺锤,是诱导误判,偏移认知的温柔谎言。 “多么优雅。”爱德华轻声赞叹,“不用强迫,就可以引导他们自己走进错误的答案。” 他知道法师的目的,明确的目标,具体的名单,那些统统都不重要。 法师真正想要的,只要让哥谭陷入混乱,让秩序的符号相继消失,让蝙蝠侠那群义警疲于奔命,让哥谭整座城市的视线从他身上偏移离开。 而爱德华正巧知道——绑架,这正是最完美的谜面。 符石被排列开来,为之后的演出做好准备。爱德华将他们重新编号标注,用铅笔在草纸上写下对应的变量。 恐惧、贪婪、虚荣、愧疚——在魔法的操纵下,它们不再只是抽象的情绪,而是可以被切实操控的傀儡。 不过,这样的戏剧是否过于古旧,过于刻板? 爱德华站起身,在狭窄的过道里踱步,鞋跟敲击地面的节奏逐渐与脑海中的构想重合。 桌面的鸽子拍了拍翅膀,没有离开,反而安静地窝在角落,像只小巧可爱的白色句号,为新的阴谋进行点缀。 爱德华重新坐回桌前,抽出一张干净的白纸,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绑架只是表象。”他语速很慢,却带着兴奋逐渐堆叠的颤抖热意,“选择,才是谜题的核心。何人被绑架,何人被怀疑,何人被忽略——” 他开始写下第一个名字,韦恩,又很快划掉。 太显眼,太直接了。那样的答案会让蝙蝠侠过早地意识到这是一次刻意针对性的挑衅,而不是命运的安排。 爱德华总是这样,讨厌命运,却乐于伪造命运。他只有将摩伊拉的纺线握在手里才能感到欢乐。 新的名字被写下,又被圈起,旁边标注了一连串的疑问。公众形象是否足够正面,是否拥有可被放大的“道德瑕疵”,他失踪后,谁会第一个被怀疑? 爱德华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对,就是这样。” 绑架不能是为了勒索,也不能是为了复仇,更不能是为了满足暴力本身。 那些是再廉价不过的低级剧目。 他要的——是整座哥谭的猜疑。 当第一个“道德卫士”消失,媒体会恐慌;当第二个“模范人物”离开,舆论会怀疑;直到当第三个名字出现在新的报纸头条。 他相信,那时候哥谭所有人都会开始暗自猜测,挖掘隐私,编造证据,对着往日荣誉满身的人物咒骂唾弃,以满足心中翻涌的恶意。 毕竟,憎恨总是比亲情、友情、爱情更能团结人。 自此,属于蝙蝠侠的谜题才真正成立。 就在法师向谜语人下达任务的时候,蝙蝠洞里对星的身体检查也告一段落。 在检查完毕后,扎坦娜与布鲁斯低声讨论着仪器反馈的数据。而提姆不知从哪里悄悄冒出,出现在星身旁,笑着打趣,“batter小姐,你现在看起好多了。” 在检查之前,扎坦娜特意先带着星洗漱一番,将被海水浇湿的灰色小浣熊,重新打理的蓬松可爱。 提姆搭话的时候,星正坐在他常坐的椅子上疯狂旋转,身上披着个柔软的米色绒毯,角落里还绣上了个黑色蝙蝠标志。 那是阿尔弗雷德在检查期间为她准备的。 提姆看星依旧自得其乐地转圈,一点都不带搭理自己,于是恶从胆边生,摸摸伸脚踩住椅子,让它停止旋转。 “嘿,够了。batter,这是我的椅子。”提姆低声抗议,嘴角却是藏不住的笑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不过是句少年的玩笑话。 星被迫停下来,晃了晃还有些发晕的脑袋,顺手把绒毯往肩上拢了拢,蜷成一团。 她抬头看了提姆一眼,唇角挑起,既没反驳,也没道歉,只是模仿着达米安的语气,昂起下巴,神情倨傲地回复,“我能借用是你的荣幸,红罗宾。” 提姆明显愣住,那声“红罗宾”从她嘴里出来,带着理直气壮的傲慢,活脱脱是个恶魔崽子性转2.0版本。 没等到提姆回呛,星重新裹着绒毯缩回椅子里,神情坦荡得理直气壮,甚至还补充了句,“tt。” 提姆直感觉额头青筋暴起,轻啧出声,压低声音回敬,“你就不能学点好的?” 星看着明显被创的厉害的提姆,若有所思地点头,“你说的对。” 还没等到提姆对星的迷途知返感到欣慰,就又听见星操着一口地道的鲍威里口音,开口挑衅,“你在教我做事,小鬼?” 好嘛,这次是杰森。提姆是真的无话可说了。他现在只想拽着达米安和杰森的领子,告诉他们能不能教点好的。 再这样下去,新的外星友人,就要变成封建杀手头子或者哥谭街头□□了啊! 就在提姆被星创的飞起的时候,通道尽头的脚步声却让他下意识回神。 布鲁斯和扎坦娜已经结束了讨论,一前一后走近。布鲁斯的目光在星身上短暂停留,确认她的状态确实稳定后,才看向一旁本应在庄园待着的提姆。 布鲁斯甚至还没有开口说话,提姆就果断举手投降,一溜烟地离开了检查区,生怕晚一秒就要被黑漆漆的大蝙蝠拎住做家庭教育。 通道重新安静下来,机械运转的低频嗡鸣重新占据了星的大脑,各个仪器的指示灯在暗处规律闪烁,像一片被规训好的星群。 扎坦娜看着提姆忙不迭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来,侧头瞥了布鲁斯一眼,随后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星身上。 她伸手轻轻理了理星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动作温和克制。 “感觉怎么样?”扎坦娜语气放缓,关切地询问。 星靠在椅背里,把绒毯堆叠在身上,姿态比刚才安静许多,像是那股闹腾劲终于被消耗殆尽。 “还行。”星打了个哈欠,又补充道,“就是有点困。”洗漱完后,身体层面的不适早已处置妥当,剩下的更多是精神上的疲惫。 “那说明你该睡觉了。”扎坦娜摘下帽子,从中掏出一个松软的枕头,塞到星的怀里。 在被柔软枕头袭击的瞬间,星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抱紧了它,脸颊无意识地顺着布料磨蹭,一幅已经完全沉沦的模样。 星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身体更深地埋进椅子和绒毯之间,挑了个相对舒适的角度。 “那等下杰森来了记得叫我。”她含糊地嘱咐,声音被绒毯和枕头吸走大半,听起来软得不不像话。 扎坦娜失笑,顺着她的话点头安抚,“我会的,快睡吧。”布鲁斯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看着这一幕。他没有插话,只是将视线移向控制台,低声吩咐阿福调暗这一区域的照明。 灯光随之柔和下来,机械运转的嗡鸣也被压低成几乎可以忽略的背景音,仿佛整座蝙蝠洞都在刻意放轻呼吸,这一刻难得的安静。 星的清醒并没有持续太久,意识像被温水包容,逐级下沉,思绪松散开来,连梦的轮廓都来不及成形,呼吸就变得均匀平缓。 她睡得很沉,扎坦娜轻轻替她把绒毯上拉,视线落在她熟睡的侧脸,停留了片刻,随后才站直身体,压低声音。 “她体内的确实存在,某种不属于任何已知力量的能量结构。”扎坦娜皱眉,思索着如何确切形容,“但它也确实……足够安静。” 指尖似乎还残留方才替星整理绒毯时的温度,她不自觉摩挲手指,想要留住那份余温。 通过在星熟睡时的试探,扎坦娜可以确定,星的体内没有任何防御或外显反应。那股力量只是存在着,如同恒星核心被严密包裹,在既定的轨道内缓慢运转。 “体内也没有封印。”扎坦娜继续补充,侧头看向布鲁斯,“没有任何人为痕迹,可以确定,她诞生之时起便与那种力量一同存在。” 布鲁斯没有回话,片刻后才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不是坏消息,但也谈不上让人安心。 “嘿,轻松点,布鲁斯,至少这孩子人不错。”扎坦娜语气轻快,显然比布鲁斯乐观的多。 “人不错。”布鲁斯重复了一遍,语调低缓,“这反而更麻烦。” 扎坦娜挑了下眉,没有立刻反驳。她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你担心她会被盯上。”扎坦娜直白地指出。 “已经被盯上了。”布鲁斯纠正道。 他抬手调出另一块投影,上面滚动着尚未整理完全的内部情报,来源复杂,有警局的,有他自己的监控网络,还有一些明显来自不那么“合法”的渠道。 法师的渔网正在悄然收紧,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蠢蠢欲动。 扎坦娜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很快移开,“你打算怎么办?” “暂时让她留在可控范围内。”布鲁斯回答得很快,显然早已在心里决定,“至少在我弄清楚那些力量的性质之前。” “你是说,把她留在你眼皮子底下?”扎坦娜意味深长地看他,难得展露锋芒。 布鲁斯没有否认。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铺开。就在这时,远处通道的感应灯悄然亮起,脚步声由远及近,却刻意放轻。那种节奏对布鲁斯来说再熟悉不过。 他抬眼看向入口的方向,戴着红色头盔的轮廓从阴影里显现,步伐略慢,肩背也绷得很紧,像是在忍耐着些什么。他在进入主区域前停了一下,显然已经注意到照明被调暗了。 “她睡了?”杰森压低声音问。 布鲁斯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扫过,从站姿到呼吸节奏,没有放过任何细节。 “你受伤了。”这不是询问。 杰森啧了一声,下意识想否认,话到嘴边又停住,只含糊地回了一句,“小伤。” 扎坦娜已经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伸手按住他的肩,施展反语魔法,抵消空间魔法残留的眩晕。 布鲁斯的视线沉了下来,面色不霁,“你追进去了。” 这句话让空气再度凝固。看着明显不愿搭理他的杰森,布鲁斯平复心情,没有再追问细节,只是简短地说道,“等下你要做全面检查。” “我——” “你答应过我的,杰森。”布鲁斯打断他。 杰森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不耐烦地挥了下手,“行行行。” 他的目光越过两人,落在星身上。看到她蜷在椅子里,抱着枕头睡得毫无防备的样子,紧绷的肩背不自觉地放松。 他走近几步,却在距离还有一段的时候停下,像是怕吵醒她。 “她没事?”杰森低声问。 “暂时没有。”布鲁斯回答。 杰森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轻嗤一声,“真能睡。” 说完,他转身进入医疗仓,脚步声渐渐远去,通道的感应灯依次熄灭,只留下柔和稳定的夜灯,蝙蝠洞重归寂静。《 》 22、开拓第二十二步 谜语人的第二次登场发生在由韦恩企业举办的慈善晚会上。 奢华的大楼里,宴会厅灯火通明,玻璃穹顶在灯光的折射下璀璨夺目,像一片永不熄灭的星河,闪耀的香槟塔堆叠向上,酒液沿着杯沿溢出洒落。 哥谭的上层社会在这一夜几乎悉数到场,政客、明星、企业家与基金会负责人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他们笑容熟稔,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疏离。 这是韦恩慈善基金会一年一度的公开晚宴,这次的宴会相较于之前几届举办得无比盛大。 似乎只要灯光足够闪耀,音乐足够悠扬、捐赠数字足够漂亮,就能把一周前那场震惊全城的恐慌彻底埋葬。 那位经常“为民发声”的议员在经历过绑架后,突然出现在新闻中,向大众直播自己自毁式的忏悔。这件事已经成为这座城市无法回避的谈资。 有人愤怒,有人作呕,也有人在短暂的震惊之后,迅速将注意力转移到新的头条上。或许只是那个议员单纯发疯,几乎大部分所谓的上层人都这样暗自猜测,或者可以说是……掩耳盗铃。 当然,凡事总有例外。 所以在这次晚宴里,布鲁斯面带无可挑剔,独属于哥谭甜心的社交笑容,再次站在人群中央,与周围寒暄。 布鲁斯西装笔挺,举止从容,只是维持着单纯的微笑,就已经是这场宴会最夺目不过的部分。 他的目光在酒杯杯沿与人群之间游走,湛蓝的眼睛里灯影摇曳,细心捕捉那些掩藏在虚假面具下的秘密。 背景音乐下是被刻意压低的议论声,与看似漫不经心的寒暄里夹杂的迟疑与试探,还有提起某人名字时语调里微不可察的停顿。 显然,尽管表面上众人装作无事发生,但实际上那位议员的姓氏,已经变成一种不合时宜的禁忌。 “一周前的事……真是可怕,不是吗?” “太突然了,谁能想到他竟然——” “唉,压力太大吧,政坛的人总是这样。” 每一句话都被迅速掐断在安全范围内,没有人愿意继续深挖,也没有人愿意承认那份恐慌其实仍在心底发酵。 对他们来说,今晚的意义更多的不在于纪念,而在于证明。 证明之前不过是意外,证明现在一切已经确实恢复正常。 提姆站在不远处。他换下了红罗宾的制服,穿着合身的黑色西装,端着一杯苏打水,站在几位基金会理事之间,神情专注。 若不是提前知道他在实时监测全场的无线信号,监控摄像头和人员动向,任何人都会以为这位过于年轻的临时执行总裁正在思考的不过是韦恩集团的资金流调动。 而达米安偏安一隅,待在宴会厅边缘。少年神情冷淡,双手抱胸,站得笔直,百无聊赖地围观这场无趣宴会。 虽然他对社交毫无兴趣,却依旧完美履行着韦恩家族继承人的责任,像一把被收入鞘中的刀,努力按耐住自身的锋芒。 在宴会平淡地进行到中段的时候,慈善捐赠的展示环节开始。 舞台灯光汇聚,主持人笑容满面地宣布下着进行募捐的重要嘉宾——韦恩慈善基金会副会长,艾琳·罗萨莱斯。 这个名字一出口,底下瞬间掌声如潮。 艾琳·罗萨莱斯,执掌韦恩慈善基金会十余年。她优雅、得体,是哥谭慈善界知名的“微笑天使”,以长期资助儿童福利院闻名,几乎每一篇关于公益的报道里,都能看到她温和的笑容。 艾琳此刻正站在舞台侧方,穿着剪裁考究的草绿色礼服,颈间浅粉的珍珠项链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她对周围的掌声微微颔首,神情是一贯的谦逊自持。 艾琳走上舞台的那一刻,几乎没有人怀疑她会成为下一位受害者。 她的步伐从容优雅,缀满碎钻的裙摆在地面上铺出柔和的弧度,像是水晶花房里精心培育的花朵一般。 艾琳接过话筒,先是对全场致意,又按照流程简短地回顾了基金会过去一年的成果。 从韦恩新出资修缮的福利院,讲到扩建的儿童心理辅导项目,再到与联合国组织的难民营救计划。 她的声音温和,镇定,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感,像是长期投身公益事业所留下的显赫勋章。 “孩子们值得更好的未来。”艾琳微笑着总结,“而我们有责任为他们守护未来。” 台下再次响起掌声,比刚才登台时更加热烈。 布鲁斯站在人群中同样鼓掌赞叹,神情温和像是被她的话语打动。目光却在察觉到艾琳自信到接近自满的笑容时,微不可察地暗淡下来。 一切都太完美了,完美到近乎刻意。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在第一起绑架案发生之后,他就开始对所谓“无可挑剔”的公众形象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布鲁斯从谜语人的第一次绑架案中,窥见了新的博弈规则。 谜语人那不再是单纯的绑架、勒索、威胁,而是变成公开的审判。 他并不急于杀人,甚至不亲自动手,他只是搭建舞台,把聚光灯打在目标身上,让命运自己咬上尾巴。 布鲁斯相信他的第二次行动,必然会更大胆,或许就会是在这场慈善晚宴上。 提姆的通讯在耳内响起,声音压得极低,“目前没有发现异常,安保系统运作正常。罗萨莱斯除了正常洗漱,全程没有离开监控。” “继续。”布鲁斯同样低声回应。 就在艾琳举起酒杯,准备邀请众人共同为募捐数字举杯庆祝的时刻,宴会厅的灯光忽然闪烁起来。 达米安的第一时间抬起视线,扫向穹顶,身体本能地绷紧,像是捕捉到危险气息的猛兽。 紧接着,音响里传出的一声尖锐的刺耳杂音。 “滋——” 原本轻快的背景音乐被粗暴地切断,舞台灯光骤然转为冷白色,照得台上的人面色惨淡。 宴会厅顿时陷入一片骚动之中,主持人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却仍试图稳住场面,“看来设备出了点小问题,各位可以先——” 她的话没能说完。宴会厅正中央的巨型屏幕重新亮起。不是原本准备好的捐赠数据图表,而是在哥谭熟悉得令人头皮发麻的绿色问号。 无数问号浮现、旋转,堆叠在宽阔的屏幕上,全场瞬间安静。 提姆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尝试切断信号,但是已经晚了。 “ladiesandgentlemen” 音响里响起谜语人的声音,音调夸张愉悦,是马戏团的经典开场白,“欢迎来到韦恩的慈善晚宴,我是今晚的主持——谜语人。” 台下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忙不迭转身向出口跑去,众人互相推搡,全然不顾往日的体面,不到片刻就将窄小的逃生通道挤得水泄不通。 “别这么扫兴。”谜语人声音愉悦,显然对这场闹剧非常满意,“这还是韦恩的慈善晚宴,只不过要换个形式罢了。” 艾琳站在舞台中央,宛如一尊逝去的雕像,死死站在原地。她面色惨白,止不住地颤抖,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攥住话筒,仿佛这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你们是否好奇,”屏幕上的问号忽然组合成一句话,“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天使’这个称号?” 屏幕上的文字停顿了一秒,随后缓缓重组排列。 “或者说,什么样的恶魔,才最擅长戴着天使的面具?” 这行字像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切开了这场宴会的假面。 艾琳屏住呼吸,下意识后退半步,高跟鞋在舞台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却在骤然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抬起头,试图用多年练就的社交面具稳住场面。 “这一定是恶作剧。”她对着话筒开口,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安保!安——” “哦,亲爱的罗萨莱斯。”谜语人的声音温柔得近乎亲昵,“你真的觉得,这只是个恶作剧吗?” 屏幕上的画面猛地切换。不再是问号,而是一段视频。 画面晃动,角度隐秘,明显是隐藏拍摄。昏暗的房间里,墙壁斑驳,铁床发出刺耳的声响。画面中央,一个穿着红色紧身衣裙的女人背对镜头,正慢条斯理地摘下皮质手套。 那是艾琳,即便没有正脸,台下依旧有人认了出来。 她的举止,她的姿态,她手腕上那只以粉色珍珠作为表带的百达翡丽,和此刻站在舞台上的女人一模一样。 “乖,别哭。”画面里的艾琳声音轻柔,像是在安抚,“你可是个好孩子。” 镜头向下移动,一只干瘪的满是伤痕的,明显属于幼童的手,被她毫不留情地重重磕在床沿上。 宴会厅里,有人发出压抑的惊呼声。 “关掉它!”艾琳彻底失控,尖声着辩解,“这是合成的!这是诬陷!” 谜语人大笑着,笑声在高挑的穹顶下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屏幕再次切换。 这次展示的是文件截图、银行流水、福利院的内部监控画面,以及一张张模糊却足够致命的偷拍照片。 不仅仅是艾琳,还有其他人。 例如几位正躲在台下,西装革履的“慈善家”们。他们的脸色几乎同时变得苍白,尽失血色,嘴角嗫嚅,想要辩解却无从下手。 突然穹顶的灯光熄灭,宴会厅彻底失控。 尖叫、哭喊、推搡、碰撞,水晶杯摔碎在地上,香槟与鲜血混合在一起,所有精致体面的假象顷刻崩塌。 音响里的谜语人还轻轻哼着童谣,“ringaringaroses(编起玫瑰花环)……weallfalldown(我们都跌倒)。” 艾琳疯狂尖叫,尝试冲下舞台,却转瞬跌落进舞台不知何时出现的凹陷空洞里。 凄厉的尖叫在半空中被强行掐断,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大手扼住喉咙。舞台下方是谜语人早已准备好,带着缓冲装置的升降结构。 艾琳重重跌落其上,裙摆翻卷撕裂,珍珠项链和表带应声断裂,粉白的圆珠在黑暗中四散滚落,叮当作响。《 》 23、开拓第二十三步 黑暗并没有持续太久,应急灯在宴会厅边缘依次亮起,冷白色的光线勉强照亮了混乱不堪的场面。 “提姆。”布鲁斯伪装出众人同样的慌乱神情,暗地却联系起提姆。 耳内通讯里传来回应,背景是急促敲击键盘的声响,提姆在之前趁乱躲进角落。 “舞台下方的升降系统被改造过,连通地下服务通道。”提姆语速极快,“我正在和神谕整理路线,之后会发给夜翼和红头罩。” 布鲁斯的目光迅速锁定舞台,宴会宾客惊魂未定,没有人敢靠近舞台。只有达米安站在边缘观察,眼神跃跃欲试。 达米安抬眼与布鲁斯,示意自己准备从侧翼进入舞台下方,但布鲁斯却微不可察地摇头,制止了达米安的动作。 “留下。”他通过通讯低声道,“警方很快就到,你不能失踪。” 达米安皱眉,明显不甘,却还是收回了迈出的脚步。他撤离到人群与舞台之间的隐秘角落,冷眼扫视四周,提防任何可能的二次混乱或袭击。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处城市角落。杰森骑着机车带着星疾驰,引擎的轰鸣声被风撕碎。 他的耳边还回荡着提姆刚刚传来的简讯,“fuck。”杰森低骂一声,猛地拧紧油门。 坐在他身后的星紧紧抓着他的外套,夜风卷起她的头发,拍打在头盔边缘。 夜色像戏剧开场时的帷幕,在城市上空铺展。杰森骑着机车冲出主干道,车灯切开昏暗的街区。 提姆传来的路线图在他头盔内侧的屏幕上闪烁,几条红线像被刻意留下的谜题,彼此交错,又在某个不起眼的节点汇聚。 谜语人从不做无意义的逃亡。他总会试图留下些什么,不只是线索,还有诱饵。 “坐稳。”杰森低声提醒。星应和一声,声音隔着头盔被风吹散。 机车急转,驶入一条废弃的服务通道。 地下入口像一张漆黑的巨口,通道里墙壁斑驳,顶部的应急灯时亮时灭。空气里弥漫着湿漉的铁锈味,还混在着电缆被过度负载后散发出的焦糊气息。 “夜翼你去西侧封锁出口。”杰森通过通讯沟通,“我们已经从东线切入。” “收到。”迪克的声音传来,冷静镇定,“注意魔法波动,扎坦娜那边刚刚给了预警。” 杰森下意识绷紧了下颌。想到之前下水道的事情,有些烦躁地轻啧出声。 机车在通道深处停下,杰森熄火,将头盔摘下,利落地翻身下车。 落地的瞬间,他感到了一种极细微的熟悉异样,像是空气被扭曲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原状。 “……你感觉到了吗?”他低声问,心理有了不好的预感。星刚下车就听到杰森发问,神情茫然地抬头,疑惑道,“什么?” 杰森沉默片刻,没有解释。他只是把头盔塞到一旁,拔出枪,确认弹夹,然后示意星跟在自己身后。 随着杰森前行,通道尽头逐渐传来拖拽声,还有女人压抑的哭喊。 是艾琳的声音。 杰森脚步一顿,迅速做出判断。 “听着。”他压低声音,对星吩咐,“我先过去,你在这里守着,负责断后。” 杰森的话音刚落,星皱了皱眉,但还是同意了。 就在这时,通道尽头的哭声忽然提高了一个音调而后又突然消失,期间夹杂着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像是故意在催促。 杰森骂了一句脏话,随后没再犹豫,转身向通道深处快步而去,背影很快被昏暗的灯影吞没。 随着脚步声道远离,通道内很快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电流不稳定时发出的轻微嗡鸣,还有夜风灌入通道的回声。星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为随时可能发生的意外做准备。 “你不该一个人待在这里。” 那道声音在她周遭中响起的瞬间,星几乎是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声音低沉、平稳,带着温和的理性,像是在陈述事实,而非威胁。 星猛的睁开眼,没有回应,只是掏出球棍,暗自戒备。“真是愚蠢。”那声音轻声叹息,上扬的尾音却暴露出他真实的心情,“他果然还是选择咬上饵料。” 星的指尖慢慢收紧,垂下眼帘,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你知道吗?”声音继续感慨,“我对这场面见可是期待已久。虽然我们的相遇可能并不愉快,但或许我可以解释。” 空气微微扭曲,通道内的阴影像是被无形的手折叠拉伸,一道模糊的人影逐渐显现,却始终无法完全聚焦,仿佛存在于现实与某个重叠维度之间。 这道人影不是别人,正是星第一次和杰森在东区巡逻锁遇到的虚影。 “法师?”星看向虚影,开口反问,语气冷淡。 “称呼并不重要。但是如果一定需要确切的指代,你可以称我为拜沃特。”法师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像是从墙壁的阴影中渗出。 “当然,你也可以叫我,任何你觉得合适的名字。” 星没有因为法师的态度就放松警惕,她站直身体,球棍垂在身侧,保持随时可以进攻或撤退的姿态。 “我还以为在我之前的邀请后,红头罩会把你看的很严。”没等到星的回应,法师只能继续开口,语气温和,暗戳戳地挑拨离间,“那个红脑袋很擅长处理暴力问题,但他也仅限于此了。如果是我,一定会让你得到最妥帖的照顾。” 星冷冷挑眉看他,完全没有理会法师的挑拨,只是平静反问,“所以,你找我到底是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虚影向前移动,语气恳切,“我知道,你并不属于这里。” 星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 法师捕捉到了这一点,心情愉悦地笑出声来。 “我知道的,你和那些所谓庸碌之辈完全不同。”他压低声音,耐心蛊惑。 空气中的魔力波动变得更加明显,通道顶部的灯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影子在地面上被拉长扭曲,向无数个方向同时延伸。 星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沉寂已久的星核,被这股力量尝试着呼唤共振。 是法师的试探。 “你体内的东西,”法师低声说道,语气终于带上了真切的兴趣,“比我想象得更神秘,也更完整。它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体系,也不受这些规则的约束。” 星握着球棍的手指节泛白,眸色暗沉,“你想要它。” “我想要你。”法师纠正她,“准确地说,我想要你做出选择,比如我。” 他的身影变得更为清晰,面容浮现在星的眼前。那是一张可以称得上斯文的脸,眉眼温柔,神情理性,像一位耐心的学者,而非疯狂的术士。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可以签订契约。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束缚。”法师补充道,“它只会代表我们之间的理解,共享,以及安全。” “安全?”星嗤笑,眉眼满是不屑。 “是的,安全。”法师的语气依旧平稳,“你现在所依附的这些人,终有一天会把你当作威胁。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你的未知。”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带着诱导性的节奏。 “你已经知道了,不是吗?他们的谨慎、他们的监控、他们的‘为你好’。今天是检测,明天是什么?” 星没有回答。 但法师相信,这些话并非毫无作用。 “和我一起。”他说,“不需要在现在。只要一个印记,或者锚点,等你准备好,我随时可以带你离开。” 虚影在空中划出一道极淡的符文,像是用光勾勒而成,在星的视野边缘缓缓漂浮。 那不是强制性的法阵,而是一份自愿的契约。只要她点头,它就会落下。 星的视线落在那枚符文上,沉默了数秒。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法师,目光清醒冷静。 “你说得对。”她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地回复,“我确实不属于这里。” 符文震颤,光芒加深,逐渐靠近星。 “但这不代表——”星话锋一转,手中的球棍猛地敲向前方,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响,“我会任你摆布。” 符文出现了紊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干扰,法师的从容被彻底撕碎。 “你拒绝我?”他不可置信地质问。 “我拒绝你。”星毫不犹豫地回答。 空气骤然一沉,法师的身影开始不稳定地摇晃,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不再是诱导,而是评估。 “真遗憾。”他低声遗憾,“你本可以走得更远。” “或许。”星平静回应,“但那不是你带我去的地方。” 下一秒,通道另一端骤然传来飞镖破空的声响。 “嘿!诈骗时间结束了!” 夜翼的声音伴随着一道蓝色身影挡在星的身前,他迅速扫了一眼现场,目光在法师残影与星之间来回切换。 “看来我来的不算晚。” 法师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身影开始向阴影中退去。“下次遇见……”他的声音渐渐变得遥远,“真可惜啊。” 空气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夜翼侧过头,看向星,语气难得严肃,“你没事吧?” 星收起球棍,目光仍停留在法师消失的方向,“我没事。”《 》 24、开拓第二十四步 艾琳被送上救护车时已经彻底昏迷,杰森站在警戒线外,看着医护人员合上车门,面色阴沉。 他赶到的时候,谜语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数不清的机关谜题横加阻拦,那些机关并不致命,却足够拖延时间。 地下通道像一座被精心设计过的迷宫,杰森几乎是一路硬闯,最终才在最深处找到了被铁链锁住的艾琳。 她的状态并不正常,虽然呼吸节奏稳定,却过分规律,瞳孔在强光下反应迟缓,皮肤冰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部分意识,只剩下躯壳在维持生命运转。 杰森当时看到这幅场景,条件反射地屏住呼吸,怔愣在原地,直到迪克呼唤才反应过来。 三天后,舆论被点燃。 最先出现的是匿名偷拍视频。画面中,是当初宴会厅舞台上谜语人播放的那些证据。 偷拍视频很快在社交平台间扩散,速度快得像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视频内容并不连贯,却足够令人作呕。 阴暗狭窄的房间,孩子惊恐的哭声,还有成年人无耻的笑声。尤其是艾琳在镜头里的那身红裙,耀眼夺目,一点也不见平时“微笑天使”的模样。 有人在评论区疯狂否认,说这是合成、是陷害、是谜语人的一贯伎俩。但很快,更多未经公开的证据被接连抛出。资金流水、加密通讯记录、跨国账户、被销毁却未完全抹去的备份文件。 那些证据彼此勾连,像一张精心钩织的蛛网,把艾琳牢牢固定在中心位置。 她并不只是参与者,更是组织者。她把虐待儿童变成了可复制、可扩张、可牟利的产业。 艾琳用慈善机构和艺术基金会作为掩护,把“救助”、“康复”、“心理干预”包装成合法外壳,将孩子们送进那些终日不见阳光的地方。 警方与哥谭市政府的回应姗姗来迟。 声明谨慎、模糊,强调“案件仍在调查中”、“证据需要核实”,试图在愤怒的民意面前维持表面秩序。 艾琳醒来的那天,正好是新的舆论浪潮开始发酵的时候。她是在重症监护室醒来的,护士还未来得及叫医生,艾琳就抢先一步开口,“我要求见记者。” 护士当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在此期间警方介入、律师反对、医院拒绝,艾琳背后的势力倾尽所有试图阻止,但这些都没能改变结果。 不到六个小时,艾琳的声明就以文字与视频两种形式,同时出现在主流媒体的首页。 画面里,艾琳脸色苍白,却异常平静。她没有哭,没有崩溃,甚至没有试图为自己辩解。 “是的,那些事情是真的。” “我参与了,我组织了,我从中获利。” “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我还是做了。” 她逐条承认了犯罪行为的存在、持续时间、资金流向,甚至主动提供了部分尚未被警方掌握的账户与中间人名单整个过程冷静得不像一个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人。 布鲁斯在艾琳打算接受采访时就意识到不对劲,艾琳的语气里没有悔恨,没有恐惧,也没有那种如释重负的轻松。那更像是一份被精确校准过的陈述,每一个停顿,每一次换气,都恰到好处,仿佛提前演练过无数遍。 这不是忏悔,是宣告。 “她的坦白是被人强迫的。”布鲁斯站在蝙蝠洞的主控台前,目光锁定屏幕上那段正在循环播放的采访录像,语气低沉而冷静。 提姆坐在另一侧,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将艾琳往日的采访音轨进行交叉比对。 “她的语调变化有明显的规律重复,”他调出一条波形图,“和普通人在压力状态下的波动不一致,更像是——” “魔法暗示或者催眠。”达米安接话,眉头紧锁,“有人在她意识表层之下植入了强制性命令。” “我觉得魔法的可能更大。”迪克站在高处平台插话,“不过也算谜语人这次做了件好事。” 这正是问题的核心,谜语人的暗示是真实的,艾琳所承认的犯罪,也是真实的。 那些视频,那些账户,那些被层层隐藏的“慈善项目”,每一条线索都经得起核查。 艾琳确实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且时间之久、规模之大,远超公众此前的想象。 但她选择现在以这种方式,毫无保留地承认犯罪事实本身,也正是被操控的结果。 布鲁斯知道,谜语人让罪人自己走到聚光灯下,把真相撕开。不为救赎,只为混乱。尽管如此,但他最终还是默许了进行采访,甚至还帮忙排除了不少困难。 否则以艾琳背后势力,这场案件最后的判决结果恐怕不会乐观。 至此,舆论彻底失控。 艾琳的公开认罪像一枚被精准投放的脏弹,席卷哥谭,带来前所未有的声浪。 愤怒、恐惧、恶心、仇恨,层层叠加,迅速转化为一种近乎狂热的集体情绪。 街头开始出现示威。有人举着牌子游行,有人要求公开所有过往捐款名单,也有人将怒火迁移到整个慈善系统,心理干预机构,甚至是政府福利部门。 “他们只是在找宣泄口。”杰森靠在阳台,看着远处街区的火光和打砸声响,声音冷硬,“甚至无所谓艾琳是谁。” “她不是无辜的。”迪克提醒。 “我知道。”杰森低声回应,“这就是最恶心的地方,她罪有应得,所以正义的一方就可以肆无忌惮。这和当初的‘blm’(黑命贵)有什么区别。” 迪克拍了拍他的肩,没有再多话,他知道杰森一向很讨厌所谓的“民意”,认为他们不过是借题发挥,借此满足自己的私欲而已。 楼底,星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窗外的车灯明灭,像城市不规律的心跳。她闭着眼,却怎么也无法真正入睡。 法师的话仍旧在她脑中反复回放。星翻了个身,指尖无意识地按在胸口。 那里很安静,没有躁动,没有失控的能量,但这几天那种不时就被呼唤的感觉,却迟迟没有散去,反复萦绕于心际。 就在星点开游戏,打算放弃睡眠,独自彻夜酣战的时候,达米安也像是预知一般准时上线。 「robin」:……还醒着? 星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敲下回复,“嗯。” 几乎是立刻,对方又发来一条。 「robin」:来。 不是询问,是通知。 星看着屏幕,忍不住会心一笑。她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她最近情绪不对,罗宾估计也有所察觉。他虽然不会安慰人,却很擅长用别的方式填满你,强行把人从思绪里拖出来。 半小时后,星已经彻底遗忘了那些担忧,而是靠在枕头上,专心致志地盯着手机屏幕。 “你反应慢了。”达米安冷冷评价。 “你刚刚抢人头了。”星平静指出。 “战术需要。” “你这是作弊,mvp本来应该是我的。” 两个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地吵着,不过语气却都刻意压得很低。 夜已经深了,韦恩庄园和星公寓的走廊都很安静,只有游戏音效偶尔响起。 又一局游戏结束,星伸了个懒腰,终于感到那种萦绕的紧绷感稍稍消散。 “……港口这两天要加强巡逻,蝙蝠侠让夜翼重新做了套布控方案。”达米安突然开口,像是不经意地补了一句,“我们两个负责替补。” 星的手顿了顿,“那个法师又做了什么?” “电脑采集到低频能量波动。”达米安回答得很快,“从近海开始,有规律的重复,扎坦娜评价像仪式的前置展开。” 星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没有再说话。她知道法师图谋自己体内的星核,却无法坦然告知蝙蝠侠他们,尤其是在无法联络到列车的时候。 第二天傍晚,哥谭近海。 雾气低垂,海面看起来异常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却隐约透着不自然的压迫感。巡逻艇的探照灯在水面上扫过,光束被雾气抹开,糊成一团。 星站在港口高处,风把她的外套吹得猎猎作响。她闭上眼,放缓呼吸。 下一刻,那种熟悉的呼唤声再次出现,不是来自某个具体方向,而是来自整个海域。 像是潮汐本身被某种力量重新编排了节奏。能量在水体中缓慢聚集回旋,再被压缩到深海的地床。 “你脸色不太好。”杰森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星睁开眼,没有回头,“还好吧?” “我感觉你不对劲。”杰森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远处的海面,“这片海同样让我感到不适,但没你这么明显。” 星沉默了一下,低声问道,“他马上就要完成准备了,还是没找到吗?” 杰森侧头看她,抬手把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塞进她手里,“这件事你应该问蝙蝠侠,他负责。” 星端着咖啡,对杰森的馊主意充耳不闻,她可没有主动找家长的习惯。 远处,夜翼正通过通讯和政府协调临时封锁方案,将几处可能被利用的旧设施纳入监控范围,提姆与神谕在蝙蝠洞负责数据分析。 而布鲁斯则皱着眉头,调整装甲,做好随时与法师战斗的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