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世重生:叶秋传奇》 第294章 密信解析,阴谋浮现 叶秋的手指在密信上缓缓移动,每一个破解出的字都像一块冰,坠入她的心底。月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林间,照亮了信纸上那些潦草却致命的文字。她抬起头,看向躺在不远处的凌轩——他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左臂的绷带完全被黑血浸透。而另一边,苏然在昏迷中发出痛苦的呻吟,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 追兵的声音已经远去,但叶秋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天亮之前,他们必须离开这里,必须找到药材,必须做出决定——关于凌轩的生命,关于苏然的生死,关于那个足以颠覆王朝的阴谋。 她将密信小心折好,塞回怀中。然后站起身,走向凌轩。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拖着千斤重担,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无论前方是什么,她都必须走下去。 “你们两个。”叶秋的声音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清晰,“去找一处隐蔽的山洞或岩缝,要能遮风挡雨,最好有水源。半个时辰内回来。”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开口:“叶姑娘,您一个人——” “快去。”叶秋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凌将军撑不了多久了。” 护卫们不再犹豫,迅速消失在林间。叶秋蹲下身,解开凌轩左臂的绷带。黑血已经凝固成痂,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毒素正沿着经脉向上蔓延,已经越过肩膀,向心脉逼近。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最后一个小药包。药包里的药材所剩无几——几片干枯的银叶草、一小撮止血藤粉末、三颗朱砂丸,还有一小瓶她自己配制的解毒剂。这些原本是应急用的,现在却成了救命稻草。 叶秋将银叶草放入口中咀嚼,苦涩的汁液在舌尖蔓延开来。她将嚼碎的草药敷在凌轩的伤口上,然后用匕首割开自己的衣袖,撕下布条重新包扎。布条勒紧时,凌轩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眼皮颤动了几下。 “坚持住。”叶秋低声说,手指搭上他的脉搏。 脉象紊乱而微弱,毒素已经侵入脏腑。如果不能在十二个时辰内配制出真正的解药,凌轩必死无疑。 她站起身,走向苏然。这个前世的爱人、今生的仇敌,此刻正躺在血泊中,右胸的伤口还在缓慢渗血。叶秋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势——那一刀刺得很深,但避开了要害。失血过多导致他陷入昏迷,但生命体征尚存。 叶秋从药包中取出止血藤粉末,撒在苏然的伤口上。粉末接触血液后迅速凝结,形成一层淡黄色的薄膜,止住了渗血。她撕下另一条布条,简单包扎。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坐回凌轩身边,从怀中取出那三封密信。 月光足够明亮,她可以看清信上的每一个字。 第一封信的落款是“李”,用的是内侍省专用的暗语。叶秋前世在医仙阁时,曾跟随一位老供奉学习过宫廷暗语的破解之法。那些复杂的符号和代指,在她脑海中逐渐还原成清晰的文字。 “丙字七十三号已确认接应目标。目标身中‘七日断魂散’,三日内必亡。按计划押送至黑风山庄,交由‘影’处置。宫中贵人吩咐,务必毁尸灭迹,不留痕迹。” 叶秋的手指在“宫中贵人”四个字上停顿。贵人——这个称呼在宫廷暗语中特指妃嫔以上的后宫女子。是谁?皇后?贵妃?还是某个她前世从未注意过的嫔妃? 她继续往下看。 “另,医仙阁苏然已投诚,可堪大用。其掌握叶家医典秘方,对‘圣教’大业有益。可许以阁主之位,令其配合行动。” 苏然投诚的时间,竟然比她想象的更早。叶秋闭上眼睛,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温言软语,那些山盟海誓,那些看似偶然的巧合和意外。原来从那时起,他就已经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不,或许更早。 她睁开眼,展开第二封信。 这封信的暗语更加复杂,夹杂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宗教图腾。叶秋仔细辨认,那些符号她在黑袍人身上见过——黑暗教廷的标志。 “圣教使者已抵达京城。‘祭典’定于月圆之夜,地点:宫廷宴席。目标:叶秋。罪名:行刺、巫蛊。配合行动:影卫制造混乱,城外‘黑狼’伺机而动。一举控制中枢,迎奉圣主降临。” 叶秋的手开始颤抖。 黑狼——这个代号她前世听说过。那是北境蛮族最精锐的骑兵部队,擅长长途奔袭,来去如风。三年前,黑狼骑兵曾突袭边境三镇,屠戮百姓数千人。朝廷派大军征讨,双方在边境对峙了整整一年,最终签订和约,蛮族退兵。 但现在,黑狼要来了。 不是劫掠边境,而是直取京城。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展开第三封信。这封信最短,只有寥寥数语,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东风者,叶秋之死也。其死,则叶家旧部必乱;其乱,则京城防务必疏;其疏,则黑狼可长驱直入。届时,圣教掌控朝堂,改天换日,指日可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信末的落款是一个扭曲的符号,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叶秋将三封信并排放在地上,月光照在信纸上,那些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在她眼前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李公公、苏然、黑暗教廷、北境蛮族、宫中贵人……所有这些看似独立的势力,其实早就勾结在一起,编织了一个足以颠覆整个大楚王朝的阴谋。 而她自己,不过是这张网中的一个诱饵。 不,不止是诱饵。 她是钥匙。 叶秋之死,叶家旧部必乱——这句话点醒了她。前世叶家覆灭后,那些曾经追随父亲的旧部散的散、逃的逃,但仍有不少人潜伏在朝堂和军中。如果她死了,而且是被朝廷以“行刺”、“巫蛊”的罪名处死,那些旧部会怎么想? 他们会认为这是朝廷对叶家的又一次清洗。 他们会反抗。 而就在京城陷入内乱的时候,黑狼骑兵突然出现,黑暗教廷影卫在城内制造混乱,李公公和苏然在朝中配合…… 到那时,大楚王朝就真的完了。 叶秋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那不是夜风的寒冷,而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敌人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她进京——不仅仅是因为她可能揭露苏然的背叛,更是因为她活着,叶家旧部就不会乱;她活着,就能在关键时刻稳住局面;她活着,就是这场阴谋最大的变数。 “咳咳……” 凌轩的咳嗽声将她拉回现实。叶秋急忙转身,只见凌轩已经睁开了眼睛,虽然眼神涣散,但至少恢复了意识。 “水……”他嘶哑地说。 叶秋从腰间取下牛皮水袋,扶起他的头,小心地喂了几口。清水顺着凌轩干裂的嘴唇流下,他贪婪地吞咽着,喉结上下滚动。 “我们……在哪儿?”凌轩问,声音微弱。 “山庄外的密林。”叶秋说,“追兵暂时没跟来,但天亮前必须离开。” 凌轩点点头,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密信上:“那些信……” “李公公、苏然、黑暗教廷,还有北境蛮族。”叶秋一字一句地说,“他们勾结在一起,要在宫廷宴席上陷害我,然后趁乱控制京城,颠覆王朝。” 凌轩的瞳孔骤然收缩。 即使是在重伤虚弱的状态下,身为天策府将领的本能还是让他瞬间理解了这句话的分量。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但左臂传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重新倒了下去。 “别动。”叶秋按住他,“你的毒还没解,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性命。” “可是……”凌轩急促地喘息,“如果信上说的是真的,那京城……陛下……” “我知道。”叶秋的声音异常平静,“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去,把消息传出去。” “怎么传?”凌轩苦笑,“我们现在自身难保,追兵还在后面,你的修为耗尽,我中毒濒死,还带着一个重伤的俘虏……”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他们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叶秋沉默了片刻。 月光洒在她脸上,照亮了她眼中闪烁的光芒。那不是绝望,而是某种更加深沉、更加坚定的东西。前世她天真轻信,最终害死了自己和家人;这一世,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们有密信。”她说,“有苏然这个人证。还有——” 她从怀中取出那个从黑袍人身上搜出的锦囊。锦囊是黑色的丝绸制成,表面绣着那只诡异的眼睛图腾。叶秋解开系绳,将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 一枚漆黑的令牌,上面刻着“圣教使者”四个字。 一块巴掌大小的羊皮地图,标注着京城内外几条隐秘的通道。 还有一封信。 这封信没有用暗语,而是用普通的文字写成,但内容更加惊人。 “致北境狼王:圣教已掌控京城半数防务,宫中内应已就位。待月圆之夜,信号起时,可率黑狼骑兵自西山密道直入皇城。届时内外夹击,大楚必亡。事成之后,割让北境三州,永结盟好。” 落款是李公公的私印。 叶秋拿起那枚令牌,入手冰凉,材质非金非铁,却沉重异常。令牌边缘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阵法。她尝试注入一丝微弱的鬼道气息——虽然修为耗尽,但根基尚在。 令牌突然发出淡淡的黑光。 黑光中,浮现出一行小字:“圣教密令:凡持此令者,可调动影卫三十人,京城内外皆听调遣。” 叶秋倒吸一口凉气。 这枚令牌,竟然是黑暗教廷的调兵符。 她看向凌轩,凌轩也看到了那行字,眼中闪过震惊之色。 “他们……连影卫的调兵符都给了那个黑袍人。”凌轩喃喃道,“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黑袍人在黑暗教廷中的地位很高。”叶秋说,“高到可以代表教廷与北境蛮族谈判,高到可以调动京城的影卫力量。” 她将令牌握紧,冰凉的触感让她更加清醒。 “但也说明,他们很自信。”叶秋继续说,“自信到认为计划万无一失,自信到连调兵符都敢随身携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自信是他们的弱点。”凌轩说。 “对。”叶秋点头,“而且他们犯了一个错误——低估了我。” 她站起身,将密信、令牌、地图全部收好。这时,两名护卫回来了,脸上带着喜色。 “叶姑娘,找到了一处岩洞!”其中一人说,“就在前面不远,洞口被藤蔓遮着,很隐蔽。里面空间不小,还有一条地下溪流!” “带路。”叶秋说。 护卫们架起凌轩,叶秋则拖着苏然,一行人沿着林间小路前行。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他们来到一处陡峭的山壁前。山壁上爬满了厚厚的藤蔓,护卫拨开藤蔓,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洞内果然别有洞天。 岩洞大约有三丈见方,顶部有裂缝,月光和新鲜空气可以透入。洞壁潮湿,长着青苔,一条细细的溪流从洞底的石缝中流出,汇成一个小水潭,然后又从另一侧的石缝流走。水潭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光滑的卵石。 最重要的是,这里足够隐蔽。 叶秋将凌轩安置在水潭边干燥的地方,然后检查了苏然的伤势。止血藤粉末起了作用,伤口已经不再渗血,但失血过多导致他仍然昏迷不醒。 “你们两个轮流守夜。”叶秋对护卫说,“一个守在洞口,一个休息。天亮后我们再做打算。” 护卫领命而去。 叶秋坐在凌轩身边,重新拿出那些密信。现在有了相对安全的环境,她可以更仔细地研究这些信息。 月光从洞顶的裂缝洒下,在水潭表面投下晃动的光斑。洞内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硫磺味——地下溪流可能经过了温泉层。远处传来隐约的虫鸣,衬得岩洞更加寂静。 叶秋将三封信和黑袍人的信并排摆开,开始梳理时间线。 第一封信是半个月前写的,那时她刚刚离开家乡,前往京城。这说明敌人早就掌握了她的行踪,并且提前布置了陷阱。 第二封信是十天前,那时她应该还在路上。信中提到了“祭典”定于月圆之夜——按照农历计算,下一个满月就在七天后。 第三封信是三天前,正是她在驿站遇袭的时候。信中提到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说明那时计划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而黑袍人的信没有日期,但从内容来看,应该是近期才写的。信中提到了“京城半数防务已掌控”,这意味着黑暗教廷的渗透比想象中更深。 叶秋闭上眼睛,前世记忆中的一些片段开始浮现。 她想起前世进京受封的那天,宫廷宴席确实出了乱子——有刺客行刺陛下,虽然被护卫挡下,但陛下受了惊吓,之后一病不起。那时她只顾着担心陛下的病情,完全没有想到那场刺杀背后可能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她也想起,在那之后不久,北境蛮族突然大举入侵,朝廷仓促应战,节节败退。最终京城被围,陛下在城破前自尽,大楚王朝覆灭。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原来从她进京的那一刻起,王朝覆灭的倒计时就已经开始了。 叶秋睁开眼睛,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这一世,她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凌轩。”她轻声说,“如果我们能活着回到京城,你相信我吗?” 凌轩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他转过头,看着叶秋。月光下,她的脸苍白而坚定,眼中有着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我相信。”他说,“从你救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相信你。” “即使我要做的事情,可能会违背朝廷的律法,甚至触怒陛下?” 凌轩沉默了片刻。 “叶秋。”他缓缓开口,“我是天策府将领,我的职责是保家卫国。但如果朝廷内部有人勾结外敌,意图颠覆王朝,那么我的剑,只会指向叛国者。” 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字字清晰。 叶秋点了点头。 她从药包中取出最后三颗朱砂丸,这是解毒剂的主要成分之一。 喜欢医世重生:叶秋传奇请大家收藏:()医世重生:叶秋传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5章 联系旧识,寻求外援 叶秋的身影消失在林间晨雾中,岩洞内重归寂静。凌轩闭上眼睛,全力运转内力对抗毒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水潭边的苏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手指再次颤动,眼皮下的眼球开始快速转动。守洞的护卫握紧刀柄,警惕地盯着这个重伤的俘虏。洞外,鸟鸣声中夹杂着远处隐约的犬吠——追兵没有放弃,搜山的网正在收紧。而此刻的叶秋,正攀上一处陡峭的崖壁,她的指尖扣进岩缝,脚下是百丈深渊。抬头望去,悬崖顶端,一株银白色的龙涎草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晨光穿透林间薄雾,在叶秋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攀上悬崖顶端,手指触碰到那株龙涎草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指尖蔓延开来。银白色的叶片上凝结着晨露,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叶秋小心翼翼地连根挖起,用布包好塞入怀中。冰心莲的线索在前世记忆中指向更深的幽谷——那是一片终年不见阳光的阴湿之地,常有毒瘴弥漫。 她沿着山脊向东行进,脚下是厚厚的腐叶层,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林间的空气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混合气息,偶尔有松鼠从枝头掠过,抖落几片枯叶。叶秋的感官高度警觉,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异响,眼睛扫视着周围每一处阴影。 两个时辰后,她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山谷入口。 谷口被浓密的藤蔓遮蔽,只留下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叶秋拨开藤蔓,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腐臭味。谷内光线昏暗,岩壁上爬满了青苔,地面湿滑,每走一步都要小心。她取出匕首,在岩壁上刻下记号——这是前世养成的习惯,在陌生环境中标记退路。 深入山谷约百丈,眼前出现一片黑色的水潭。 潭水漆黑如墨,水面漂浮着白色的雾气。潭边生长着几株奇异的植物——叶片呈冰蓝色,花瓣透明如琉璃,正是冰心莲。但叶秋的脚步停住了。她的目光落在水潭对岸——那里有一处明显的人工痕迹。 几块石头被刻意堆叠成某种形状,旁边散落着熄灭的炭火,还有几片破碎的布条。叶秋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靠近。炭火还很新鲜,最多熄灭一两天。布条是粗麻质地,边缘有特殊的编织纹路——那是北境蛮族常用的布料。 她蹲下身,用手指拨开炭灰,发现下面埋着几根骨头。不是兽骨,是人骨。骨头上有利器切割的痕迹,还有被啃咬过的齿痕。 叶秋的胃部一阵翻涌。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检查周围。在石堆的缝隙里,她找到了一枚铜制徽章——徽章上刻着一头仰天长啸的黑狼,正是密信中提到的“黑狼”骑兵的标识。徽章背面刻着几个北境文字,叶秋前世学过一些,勉强能辨认出“第三队”、“待命”等字样。 还有更重要的发现。 在石堆底部,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碎片。叶秋小心展开,上面是用炭笔画出的简易地图——标注着山谷的位置,以及一条通往北方的路径。路径的终点画着一个圆圈,旁边写着两个字:密道。 叶秋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她将徽章和地图碎片收好,迅速采集了三株冰心莲。花瓣触手冰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就在她准备离开时,谷口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叶秋立刻躲到一块巨石后面,屏住呼吸。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低沉的交谈声。说的是北境语。 “妈的,这鬼地方真冷。” “少废话,赶紧把东西埋好就走。头儿说了,这地方不能留痕迹。” “怕什么?那些中原人能找到这里才怪。” “小心驶得万年船。别忘了,上次在边境,就是因为大意,被天策府的人端了三个据点。” 叶秋透过石缝看去,是两个穿着兽皮袄的壮汉。一人扛着铁锹,另一人提着个布袋。两人走到水潭边,开始挖坑。布袋打开,里面是一些破碎的兵器、几件染血的衣服,还有一叠烧了一半的信件。 “这些信为什么不烧干净?” “火不够旺,时间又紧。头儿说先埋起来,等风声过了再来处理。” 两人将东西埋好,用脚踩实地面,又撒上枯叶掩盖。做完这一切,他们环顾四周,确认没有留下痕迹,这才转身离开。 叶秋等到脚步声完全消失,又等了半炷香时间,才从藏身处出来。她走到埋藏处,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挖开——现在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她记住这个位置,迅速离开山谷。 回到岩洞时,已是午后。 洞内弥漫着草药和血腥混合的气味。凌轩的脸色更加苍白,嘴唇发紫,但意识还算清醒。苏然已经苏醒,正靠在岩壁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洞顶。两名护卫一左一右守着,刀始终没有离手。 “叶姑娘!”护卫看到叶秋回来,明显松了口气。 叶秋点点头,快步走到凌轩身边。她取出龙涎草和冰心莲,又从药包中拿出其他辅助药材。没有药臼,她只能用两块干净的石头将药材捣碎。捣药的声音在洞内回荡,混合着水滴落入水潭的滴答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追兵来过一次。”护卫低声汇报,“在洞口徘徊了一会儿,没发现藤蔓后的入口,走了。” “多少人?” “七八个,穿着黑衣,不像官兵,更像是江湖人。” 叶秋的手顿了顿。江湖人——可能是黑暗教廷的外围成员,也可能是李公公雇佣的杀手。无论如何,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药材捣成糊状,散发出苦涩中带着清凉的气息。叶秋解开凌轩左臂的绷带,伤口周围的青紫色已经蔓延到胸口。她将药糊均匀敷上,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药效很快显现——凌轩的呼吸平稳了一些,脸上的痛苦神色稍有缓解。 “能撑多久?”凌轩哑声问。 “十二个时辰。”叶秋说,“这只是压制毒素,要彻底解毒,还需要几味药材,必须回京城配齐。” 她转身看向苏然。 苏然也正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悔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你想活命吗?”叶秋问。 苏然点了点头,动作很轻,牵动了胸口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那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叶秋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冰冷的杀意,“李公公和黑暗教廷勾结的细节,北境蛮族潜入的路线,宫中那个‘贵人’是谁——所有的一切。” 苏然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洞内只有水滴声和凌轩微弱的呼吸声。 “我说了……你能保证不杀我?”苏然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不能。”叶秋回答得干脆,“但如果你配合,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如果你隐瞒——”她顿了顿,“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然打了个寒颤。他了解叶秋,知道她说到做到。前世那个天真善良的医女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 “好……我说。”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苏然断断续续地交代了他知道的一切。 李公公早在三年前就与黑暗教廷接触,最初只是为了巩固自己在宫中的地位,后来野心越来越大。黑暗教廷承诺助他掌控朝政,甚至扶持傀儡皇帝,而李公公则为他们提供宫内的便利和情报。 北境蛮族的“黑狼”骑兵已经分批潜入边境,总数约五百人。他们走的是一条废弃的古商道,那条路在官方地图上已经抹去,只有少数老猎人和走私贩知道。密道的入口在京城北郊三十里外的一处荒废庄园,出口则直通皇城西侧的排水系统。 至于宫中的“贵人”,苏然只知道是个女人,地位很高,但具体是谁,李公公从未明说。他猜测可能是某位妃嫔,或者公主。 “月圆之夜的宴席……”苏然咳嗽了几声,嘴角渗出血丝,“计划是在酒水中下毒,不是致命的毒,而是让人神志不清、产生幻觉的药。然后制造混乱,诬陷是叶家旧部叛乱,趁乱打开城门,放‘黑狼’骑兵入城。” “叶家旧部?”叶秋的眼神一凛。 “李公公伪造了证据,证明你暗中联络叶家旧部,意图为家族复仇,颠覆朝廷。你死之后,那些证据会被‘发现’,叶家旧部会被逼反……” 好毒的计策。 叶秋握紧了拳头。前世叶家满门被灭,这一世,敌人连叶家旧部都不放过,要赶尽杀绝。 “还有呢?”她问。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苏然虚弱地说,“李公公很谨慎,很多事情都是亲自处理,不假手他人。” 叶秋盯着他看了片刻,确定他没有说谎,这才站起身。 她走到水潭边,掬起一捧水洗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她的大脑更加清醒。现在的情报已经足够完整——敌人的计划、时间、路线、手段,都清楚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如何破局。 回京城是必须的,但怎么回?带着两个重伤员,面对沿途的追兵和城门口的盘查,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 除非……有外援。 叶秋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镇国公徐老将军。 前世记忆中,这位老将军是朝中少有的正直之人。他出身寒微,凭军功一步步爬到国公之位,一生清廉,刚正不阿。叶家鼎盛时期,曾与徐家有些往来——叶秋的父亲叶太医曾救过徐老将军一命,治好了他的旧伤。徐老将军感念恩情,多次在朝中为叶家说话。 更重要的是,徐老将军与李公公素来不睦。三年前,李公公的干儿子强占民田,闹出人命,徐老将军上奏弹劾,最终逼得李公公亲手处置了那个干儿子。两人从此结下梁子。 如果朝中还有谁可能相信她,可能对抗李公公,那一定是徐老将军。 但问题依然存在——她如何联系?如何取信?一个“江湖女子”的指控,几封密信,一面之词,够吗? 叶秋从怀中取出那枚叶家玉佩。玉佩只剩下一角,是前世家族覆灭时,她拼死保住的唯一信物。玉佩背面刻着叶家的家徽——一株灵芝缠绕银针,这是医道世家的象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也许……可以试试。 她走回凌轩身边,蹲下身。 “我需要去一趟京城外围。”她说,“莫离在那边有联络点,我要通过他们送一封信。” 凌轩睁开眼睛:“太危险了。李公公的人肯定在到处搜捕你。” “我知道。”叶秋说,“但这是唯一的机会。徐老将军如果肯出手,我们才有胜算。” “如果他不信呢?” “那我们就只能靠自己了。”叶秋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但无论如何,我要试一试。” 凌轩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小心。” “嗯。” 叶秋从药包中取出一小瓶药粉,递给护卫:“这是迷魂散,如果追兵找到这里,撒出去可以争取时间。记住,保护好凌将军。” “叶姑娘放心!” 她又看了苏然一眼:“看好他。如果他有什么异动,直接杀了。” “是!” 叶秋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匕首在袖中,药材在怀里,密信和令牌贴身藏好。她拨开洞口的藤蔓,再次踏入林间。 这一次,她的目标明确:京城北郊,莫离的联络点。 日落时分,叶秋抵达了京城外围的一片贫民区。 这里房屋低矮拥挤,街道狭窄泥泞,空气中弥漫着垃圾和污水的气味。行人匆匆,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偶尔有马车经过,溅起泥水,引来一阵咒骂。 叶秋拉低斗笠,混入人群。她按照莫离之前告诉她的信息,找到了一条名叫“狗尾巴胡同”的小巷。巷子深处有一家棺材铺,门口挂着褪色的白幡,在晚风中飘荡。 棺材铺里光线昏暗,一个驼背的老头正在打磨一块木板。锯子摩擦木头的声音刺耳难听,木屑在空气中飞舞。 “客官要买棺材?”老头头也不抬地问。 “我想订一口柏木棺材,要七尺三寸长,三尺宽。”叶秋说。 老头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着叶秋。七尺三寸长,三尺宽——这是莫离定下的暗号,尺寸不对,代表来的是自己人。 “柏木没有,松木行不行?”老头问。 “松木太轻,压不住魂。” 暗号对上了。 老头放下锯子,站起身,走到门口左右看了看,然后关上门,插上门栓。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完全变了——刚才的佝偻和浑浊消失不见,眼神变得锐利。 “姑娘是莫阁主的朋友?” “他让我有事可以来这里。”叶秋说。 老头点点头:“莫阁主交代过。姑娘需要什么?” “送一封信,一样东西,到镇国公府。”叶秋从怀中取出准备好的密信和那角玉佩,“必须亲手交到徐老将军本人手中,不能经过任何中间人。” 老头接过信和玉佩,掂量了一下:“镇国公府戒备森严,不容易。” “所以我来找你。”叶秋说,“莫离说过,你有办法。” 老头沉默了片刻,走到里屋,取出一个木盒。打开木盒,里面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几枚铜钱、一把小刀、一包药粉,还有一块腰牌。腰牌是木质的,上面刻着一个“徐”字。 “这是镇国公府采购杂役的腰牌。”老头说,“我有个远房侄子,在国公府厨房打杂。明天一早,他会送菜进去,可以帮你把东西带进去。” “可靠吗?” “他欠我一条命。”老头简单地说。 叶秋点点头:“告诉他,东西必须亲手交给徐老将军,就说……就说故人之女有难,以此玉佩为证,恳请老将军援手。” “故人之女?”老头看了叶秋一眼,但没有多问,“明白了。” “还有。”叶秋又取出一个小瓷瓶,“这里面是解药,可以压制‘七日断魂散’的毒素。 喜欢医世重生:叶秋传奇请大家收藏:()医世重生:叶秋传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6章 京城在望,暗哨重重 夜色如墨,山林间只有风声和虫鸣。叶秋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向岩洞方向疾行,每一步都踏在厚厚的腐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的感官高度警觉,眼睛适应了黑暗,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异响。前方不远处就是岩洞所在的山谷,但就在她准备拐入谷口时,脚步突然停住了——谷口处的几丛灌木,有人为折断的痕迹。断口很新,最多不超过一个时辰。叶秋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悄无声息地蹲下身,手指触摸地面。泥土上有杂乱的脚印,至少四五个人,靴底纹路统一。追兵找到这里了。她握紧匕首,屏住呼吸,目光投向山谷深处。岩洞的入口,还安全吗? 她没有直接进入山谷。 叶秋绕到山谷侧面,攀上一处陡峭的岩壁,从高处俯瞰下方。月光透过云层洒下,勉强照亮谷底。岩洞入口处静悄悄的,没有火光,没有人影。但她注意到,洞口左侧的一株矮树上,系着一根细细的布条——那是她离开前和护卫约定的暗号,如果安全,布条会系在右侧;如果危险,则系在左侧。 布条在左侧。 叶秋的呼吸一滞。 她伏在岩壁上,仔细观察周围。谷底除了风声,没有任何动静。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危险就在附近。她等了约半炷香时间,终于看到了——在距离岩洞约三十丈的一处灌木丛后,有金属的反光一闪而过。是刀鞘。那里埋伏着人。 不止一处。 叶秋的目光扫过山谷,又发现了另外两处隐蔽的伏击点。至少七八个人,呈扇形包围了岩洞入口。他们很有耐心,一动不动,显然是在等什么人——等她。 岩洞里的人还活着吗? 叶秋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如果凌轩和护卫已经遇害,敌人没必要埋伏。如果被俘,也应该押走。唯一的可能是,岩洞里的人还在抵抗,敌人无法强攻——岩洞易守难攻,两名护卫如果占据有利地形,确实能抵挡一阵。 但能抵挡多久? 叶秋的目光落在山谷另一侧。那里有一处瀑布,水流不大,但常年冲刷形成了一条隐蔽的水道,可以绕到岩洞后方。前世她采药时曾走过那条路。只是水道狭窄湿滑,极其危险。 没有选择了。 她悄无声息地滑下岩壁,绕到山谷北侧。瀑布的水声掩盖了她的脚步声,空气中弥漫着水汽的湿润气息,岩石上长满滑腻的青苔。叶秋脱下外袍,只留贴身劲装,将匕首咬在口中,攀上瀑布旁的岩壁。 水流冰冷刺骨,打湿了她的衣衫。她沿着岩缝一点点挪动,手指扣进湿滑的石缝,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水潭。有一次,她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整个人向下滑了半尺,心脏几乎跳出胸腔。她死死抓住岩缝,指甲崩裂,鲜血混着水流淌下。 终于,她爬到了瀑布后方。 这里果然有一条狭窄的通道,被水帘遮蔽,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通道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叶秋摸索着前进,脚下是湿滑的岩石,头顶不时有水珠滴落。通道蜿蜒向下,大约走了百步,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是岩洞内部水潭反射的月光。 她听到了声音。 “里面的人听着!”一个粗哑的男声从洞口方向传来,“再不出来,我们就放烟了!熏死你们!” 没有回应。 叶秋屏住呼吸,从通道口探出头。岩洞内,水潭边,凌轩躺在地上,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两名护卫一左一右守在通道两侧的岩石后,刀已出鞘。苏然靠在岩壁上,眼睛紧闭,不知是昏迷还是装睡。 洞口被几块大石堵住,只留一道缝隙。外面的人确实无法强攻。 “头儿,那娘们会不会不回来了?”另一个声音说。 “闭嘴!阁主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继续守着!” 叶秋的心沉了下去。医仙阁的人。苏然虽然被俘,但他的手下还在执行命令。她悄悄挪到凌轩身边,手指搭上他的脉搏。脉象虽然虚弱,但还算平稳,临时解药还在起作用。她松了口气。 “叶姑娘?”一名护卫发现了她,眼中闪过惊喜。 叶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外面多少人?” “八个。都是好手,我们试过突围,被逼回来了。”护卫的声音带着疲惫,“他们不敢强攻,怕伤到苏然——好像接到命令要活捉他。” 叶秋看向苏然。苏然的眼皮颤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他在装睡。 “我们得离开这里。”叶秋说,“天快亮了,到时候更麻烦。” “怎么走?洞口被堵,后面只有那条水道——”护卫说到一半,眼睛亮了,“叶姑娘是从水道进来的?” 叶秋点头:“但水道太窄,凌将军过不去。” 岩洞内陷入沉默。 水潭的水声潺潺,洞外的叫骂声时断时续。月光从岩洞顶部的缝隙洒下,在水面投下破碎的光斑。叶秋的目光扫过岩洞每一处角落,大脑飞速运转。前世记忆,今生经验,所有细节在脑中碰撞。 她的目光停在水潭中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水潭不大,直径约三丈,深不见底。前世她曾潜入潭底,发现下面有暗流通向山腹深处,但当时没有深究。现在…… “潭底有出路。”叶秋突然说。 两名护卫愣住了。 “我下去探路。”叶秋开始解开发髻,将长发紧紧束起,“你们准备一下,把能带的东西都带上。凌将军……”她看向凌轩。 凌轩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看着她。他的眼神很清醒,带着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他轻轻点了点头。 叶秋的心头一暖。 她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水潭。 冰冷刺骨的潭水瞬间包裹全身,叶秋打了个寒颤,强迫自己适应温度。她睁开眼睛,水下光线昏暗,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她向下潜去,越往下水压越大,耳膜阵阵作痛。大约潜了两丈深,她看到了——潭底侧壁有一处裂缝,约三尺宽,水流正从裂缝中缓缓涌出。 是暗流入口。 叶秋游过去,伸手探入裂缝。水流的速度不算快,但方向明确——通向山体内部。她估算了一下,以凌轩现在的状态,如果做好防护,应该能通过。问题在于,暗流另一端通向哪里?有没有出口? 她浮出水面,大口喘气。 “怎么样?”护卫急切地问。 “有路,但不知道通向哪里。”叶秋抹去脸上的水,“赌一把?”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同时点头:“赌!”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他们在岩洞内紧张准备。叶秋用剩余的布条和藤蔓编成简易的绳索,将凌轩牢牢绑在一名护卫背上。另一名护卫负责带着苏然——苏然被弄醒后,得知要潜水,脸色惨白,但看到护卫手中的刀,只能咬牙同意。 “听着,”叶秋对苏然说,“你想活命,就乖乖配合。水下如果乱动,我们都会死。” 苏然颤抖着点头。 叶秋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匕首插回靴筒,药包用油纸包好塞进怀里,所有可能妨碍行动的东西都丢弃。她看向洞口方向——外面的敌人已经安静下来,可能在轮流休息。时机正好。 “我打头阵。”叶秋说,“你们跟紧,注意呼吸节奏。暗流不长,憋一口气应该能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潜入水中。 这一次,她直接游向潭底裂缝。水流将她吸入裂缝,眼前一片漆黑,只能凭感觉前进。暗流通道比想象中狭窄,岩壁粗糙,不时有突出的石块擦过身体。她小心地避开,手脚并用向前游动。 大约游了十息时间,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 是出口! 叶秋精神一振,加快速度。光亮越来越近,终于,她冲出了暗流,浮出水面—— 眼前是一个天然溶洞。 溶洞不大,但顶部有裂缝透下天光,勉强能视物。洞内空气流通,带着泥土和矿物的气息。叶秋爬上岸,回头看去,护卫背着凌轩也浮了出来,紧接着是另一名护卫和苏然。所有人都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但都活着。 “这是……哪里?”苏然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叶秋没有回答。她走到溶洞边缘,透过岩缝向外望去。外面是山林,远处,巍峨的城墙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京城。 他们竟然直接绕到了京城郊外。 “我们出来了。”叶秋的声音带着疲惫,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凌轩被解下绳索,靠坐在岩壁上。他的脸色更白了,但眼神依然清醒。叶秋检查他的脉搏,眉头紧皱——临时解药的效力正在减弱,必须尽快配制完整解药。 “需要药材。”叶秋说,“京城里应该有。” “但现在进城……”护卫看向远处城墙,“恐怕不容易。” 确实不容易。 叶秋透过岩缝仔细观察。京城城墙高约五丈,青砖垒砌,城楼上旌旗招展。但令她警惕的是,城门口的盘查队伍排得很长,守城士兵的数量明显多于往常。而且,在城门两侧的茶摊、货摊旁,坐着一些看似普通百姓的人——他们的坐姿过于端正,眼神过于锐利,手总是放在容易拔刀的位置。 暗哨。 至少十几个。 “气氛不对。”凌轩突然开口,声音虚弱但清晰,“那些暗哨……不是天策府的人,也不是城防军。” 叶秋看向他:“你能认出来?” 凌轩点头:“天策府的人站立时重心在双脚,城防军习惯性叉腰。那些人……坐姿像内廷侍卫,但举止又带点江湖气。”他顿了顿,“可能是李公公调动的力量,也可能是黑暗教廷的人。” 叶秋的心沉了下去。 敌人已经张网以待。京城现在就是龙潭虎穴,进去容易,出来难。但凌轩的毒不能拖,徐老将军那边也需要联系,还有五天就是月圆之夜…… 必须进去。 “易容。”叶秋说,“我们分批进城。” 她在溶洞内翻找,从行囊里找出一些备用衣物——都是普通百姓的粗布衣衫。又用泥土和炭灰调成简易的易容材料。两名护卫还好说,凌轩和苏然是问题。凌轩脸色太差,苏然相貌太显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凌将军扮作病重的老父,”叶秋快速分配,“我扮作带父亲进城求医的女儿。你们两个……”她看向护卫,“扮作樵夫,分批进城。苏然……” 苏然紧张地看着她。 “你扮作哑巴仆人。”叶秋冷冷地说,“敢说一个字,我就让你永远说不出话。” 苏然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 易容花了半个时辰。叶秋用炭灰加深了凌轩的眼窝和皱纹,让他看起来苍老二十岁。又用布条缠住他的手臂,做出伤病的样子。她自己将脸色涂黄,头发弄乱,换上打补丁的粗布衣裙。两名护卫换上樵夫的装束,背着柴捆。苏然则被塞进一套仆役衣服,脸上抹了泥灰。 “记住,”叶秋对所有人说,“进城后,去西市的三味茶馆汇合。如果遇到盘查,就说我们是城南李家庄的人,进城卖柴、求医。李家庄上周遭了山火,许多人都逃难进城,守军不会细查。” “如果被识破呢?”一名护卫问。 叶秋沉默片刻,拔出匕首:“那就杀出去。” 晨雾渐散,日头升起。 京城郊外的官道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挑担的货郎,推车的农夫,骑马的商旅,还有像叶秋这样扶老携幼的逃难者。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水和牲畜粪便的混合气味,马蹄声、车轮声、人语声嘈杂一片。 叶秋扶着“老父”凌轩,慢慢走向城门。 越靠近城门,她的心跳越快。城门口,两队士兵正在盘查行人,动作粗鲁,态度恶劣。一个卖菜的老农因为箩筐里多藏了几斤米,被士兵踹倒在地,菜撒了一地。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想理论,被士兵用刀鞘砸在肩上,疼得龇牙咧嘴。 气氛压抑而紧张。 叶秋注意到,那些暗哨的目光像鹰一样扫过每一个行人。他们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开了——她现在的模样太普通,太不起眼。 排队,等待。 前面还有七八个人。叶秋能感觉到凌轩的手臂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体力不支。她暗暗加大搀扶的力度,低声说:“再坚持一下。” 终于轮到他们了。 “哪儿来的?”一个满脸横肉的士兵斜着眼问。 “军爷,我们是城南李家庄的。”叶秋低着头,声音怯懦,“庄子遭了山火,房子都烧没了,带老父进城投亲,顺便……顺便求个医。” 士兵打量着她,又看了看凌轩:“李家庄?有路引吗?” “逃得急,路引都烧了……”叶秋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悄悄塞过去,“军爷行行好,老父病得重,耽误不得……” 士兵掂了掂铜钱,脸色稍缓:“进去吧。最近城里不太平,少乱跑。” “是是是,谢军爷。” 叶秋扶着凌轩,快步走进城门洞。阴影笼罩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城洞很深,脚步声在石壁上回荡。她不敢回头,不敢加快脚步,只能维持着那个病弱女儿的姿态,一步一步向前。 前方就是光亮。 就是京城。 就在她即将走出城洞的瞬间,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等等。” 叶秋的血液几乎凝固。 她缓缓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人从阴影中走出来。那人相貌普通,但眼睛很亮,目光像针一样刺人。他手里拿着一卷画像,正对照着看叶秋。 “姑娘,抬起头来。”灰衫人说。 叶秋慢慢抬头,脸上保持着怯懦和茫然。 灰衫人盯着她看了几息,又看了看凌轩。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犹豫。叶秋的心跳如擂鼓,手指悄悄摸向靴筒里的匕首。 就在这时,城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马惊了!让开!快让开!” 一匹受惊的马拖着货车冲进城门洞,人群尖叫着四散躲避。灰衫人也被冲撞得向旁边踉跄了几步。叶秋抓住机会,扶着凌轩混入慌乱的人群,快速向城内走去。 她没有回头。 不敢回头。 喜欢医世重生:叶秋传奇请大家收藏:()医世重生:叶秋传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7章 巧妙入城,暂避锋芒 叶秋扶着凌轩转过街角,三味茶馆的招牌在正午阳光下泛着陈旧的光泽。茶馆二楼临窗的位置,一个戴着斗笠的男人慢慢放下茶碗,他的目光穿过街道上熙攘的人群,落在叶秋和凌轩身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三下——这是某种暗号。与此同时,茶馆对面的成衣铺里,一个正在挑选布料的女人抬起头,她的视线与斗笠男人的目光短暂交汇,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翻看绸缎。叶秋的脚步没有停顿,但她眼角的余光已经捕捉到了这些细节。茶馆的门帘被风吹起,里面飘出劣质茶叶的苦涩气味,还有隐约的、带着审视意味的视线。 她扶着凌轩,没有走进茶馆。 而是径直走过茶馆门口,拐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里堆着几个破旧的竹筐,空气中弥漫着馊水和垃圾的酸腐气息。叶秋将凌轩扶到墙边,自己迅速从怀中摸出一面小铜镜,借着巷口透进来的光线,观察着身后街道的情况。那个斗笠男人没有跟来,但成衣铺的女人已经不见了。 “茶馆被盯上了。”叶秋低声说,声音里没有惊慌,只有冷静的判断,“至少两拨人。一明一暗。” 凌轩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勉强睁开眼睛:“护卫……约定的汇合点……” “不能去。”叶秋收起铜镜,从贴身衣袋里取出几样东西——一块暗红色的令牌,上面刻着“工部营造司”的字样;几盒易容用的膏粉;还有几套早就准备好的粗布衣衫。这些都是之前反制影卫时缴获的战利品,她一直带在身上,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将令牌递给凌轩:“工部营造司的临时通行令牌,虽然是小衙门,但进出城门时能省去不少盘查。我们得化整为零。” 凌轩接过令牌,手指微微颤抖:“怎么分?” “你和我一组,扮作父女,从南门进。南门守军最松懈,盘查也最敷衍。”叶秋一边说,一边快速打开易容膏盒,手指蘸取深褐色的膏体,在凌轩脸上涂抹起来。膏体带着淡淡的草药味,触感冰凉。她手法娴熟,几笔下去,凌轩脸上的棱角变得柔和,皱纹浮现,瞬间老了二十岁。“你继续装病重,我扶着你,就说进城求医。” 凌轩闭上眼睛,任由她摆布:“护卫呢?” “分两组。一组扮作商队伙计,从东门进。东门商贾云集,每天进出上百支商队,混进去不难。”叶秋又从包袱里取出两套粗布短打,还有几块伪造的商队腰牌,“另一组扮作探亲的乡下人,从西门进。西门多是平民百姓,盘查最严,但也是最容易蒙混过关的地方——守军见多了穷苦人,反而不会太仔细。” 她说完,开始给自己易容。铜镜里,那张清丽的脸庞逐渐变得普通,皮肤暗黄,眼角下垂,嘴唇干裂。她从地上抓起一把尘土,轻轻拍在脸上和头发上,又撕破衣袖一角,整个人立刻变成了一个为生计奔波、面容憔悴的农家女。 “记住,”叶秋最后检查了一遍两人的装扮,声音压低,“无论哪一组被识破,都不要管其他人,各自想办法脱身,最后在城南槐花巷七号汇合。那是济世堂的秘密产业,灵悦已经提前打过招呼。” 凌轩点头,呼吸有些急促:“药材……” “进了城再说。”叶秋扶起他,重新走上街道。 正午的阳光刺眼,街道上人流如织。叫卖声、车马声、孩童的嬉闹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京城特有的喧嚣。叶秋搀扶着“病重老父”,沿着街边慢慢向南门方向走去。她的目光看似低垂,实则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那个成衣铺的女人又出现了,此刻正站在一家糕点铺前,假装挑选糕点,但视线始终有意无意地瞟向这边。 不止她一个。 叶秋注意到,街角卖糖葫芦的小贩,摊位上的糖葫芦已经卖得差不多了,却还不收摊;对面茶楼二楼的窗户半开着,里面有人影晃动;甚至路边乞讨的老乞丐,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不该有的锐利。 内廷的暗桩,比想象中更多。 她扶着凌轩,脚步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就那么一步一步,混在人群中向前走。汗水从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刺痛感。她不敢擦,只能眨眨眼,继续向前。 南门就在前方。 城门洞开,两队士兵懒散地站在两侧,偶尔盘查几个看起来可疑的行人。大多数百姓都是直接通过,士兵们连问都懒得问。叶秋心中稍定——果然如她所料,南门守军最松懈。 但就在他们即将走进城门洞时,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人从旁边的茶棚里走了出来。 正是之前在城门口险些识破他们的那个内廷暗桩。 叶秋的心跳骤然加速。 灰衫人手里拿着一卷画像,目光在进出城门的人群中扫视。他的视线掠过叶秋和凌轩,停顿了一瞬,又移开了——易容起了作用。但叶秋知道,不能放松警惕。她扶着凌轩,低着头,脚步平稳地向前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五丈、三丈、一丈…… 他们走进了城门洞的阴影里。 “站住。” 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秋的脊背瞬间绷紧。她缓缓转身,脸上露出怯懦茫然的表情:“军、军爷……有事吗?” 灰衫人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息,又看向凌轩。他手里的画像展开了一角,叶秋瞥见上面画着的正是她原本的容貌,虽然只有七八分像,但若是仔细对照…… “哪儿来的?”灰衫人问,声音平淡,但眼神锐利。 “城南李家庄。”叶秋的声音带着哭腔,“庄子遭了山火,房子都烧没了,带老父进城投亲,顺便求医……” “李家庄?”灰衫人皱眉,“路引呢?” “逃得急,路引都烧了……”叶秋从怀里摸出那枚工部营造司的令牌,双手递过去,“军爷,这是……这是之前在城里做工时发的牌子,不知道能不能抵用……” 灰衫人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令牌是真的,工部营造司虽然是小衙门,但毕竟是朝廷机构。他的脸色稍缓,将令牌递还:“进去吧。最近城里不太平,少乱跑。” “是是是,谢军爷!” 叶秋接过令牌,扶着凌轩,快步走进城门洞深处。阴影笼罩着他们,脚步声在石壁上回荡,带着空洞的回音。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但不敢有丝毫停顿,只能咬着牙向前走。 前方就是光亮。 就是京城的内城街道。 他们走出来了。 阳光重新洒在脸上,带来灼热感。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行人摩肩接踵。叶秋没有停留,扶着凌轩拐进一条小巷,七弯八绕,确认身后没有尾巴后,才在一处僻静的墙角停下。 “安全了。”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凌轩靠在墙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叶秋连忙从药包里取出一粒药丸,塞进他嘴里:“吞下去,能暂时压制毒性。” 凌轩吞下药丸,呼吸渐渐平稳。他睁开眼睛,看着叶秋:“护卫……不知道怎么样了。” “等。”叶秋说,“等到天黑。如果天黑前还没到槐花巷,我们就得做最坏的打算。” --- 东门。 一支由五辆货车组成的商队正缓缓通过城门。货车上堆着麻袋,麻袋里装着晒干的药材,散发出浓郁的苦味和草腥气。守城士兵捂着鼻子,随便检查了两辆车,就挥手放行。 商队最后面,两个穿着粗布短打的“伙计”低着头,推着一辆独轮车。车上堆着几个破旧的木箱,箱子里装着些不值钱的杂物。其中一个伙计脸上有道疤,另一个则是个麻子脸——正是易容后的两名护卫。 他们顺利通过了城门。 但就在商队即将完全进入城内时,一个守城士兵突然喊道:“等等!” 推独轮车的两名护卫身体一僵。 士兵走过来,指着木箱:“这里面装的什么?” 疤脸护卫连忙赔笑:“军爷,就是些旧家具,从乡下收来的,不值钱……” “打开看看。”士兵说。 麻脸护卫的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短刀。疤脸护卫按住他的手,脸上笑容不变:“军爷,这箱子钉死了,打开得费不少功夫……您看,天这么热,要不……”他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悄悄塞过去。 士兵掂了掂铜钱,又看了看两人。疤脸护卫脸上的刀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麻脸护卫则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士兵犹豫了一下,最终挥挥手:“行了行了,进去吧。” “谢军爷!” 两人推着独轮车,快步走进城内。直到拐过街角,确认身后无人跟踪,才松了口气。 “好险。”麻脸护卫抹了把额头的汗。 “别放松。”疤脸护卫低声说,“先去槐花巷。” --- 西门。 这里排着长长的队伍,大多是挑着担子、背着包袱的平民百姓。守城士兵盘查得很仔细,每个人都要搜身,问话,查看路引。队伍缓慢地向前挪动,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味和焦躁的情绪。 队伍中间,一对“老夫妻”互相搀扶着,慢慢向前走。老头驼背,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老太婆则是个瞎子,眼睛上蒙着布条,手里拄着根破竹竿。两人衣衫褴褛,身上散发着一股霉味。 正是易容后的苏然和另一名护卫。 苏然的眼睛被布条蒙着,眼前一片黑暗。她能感觉到护卫搀扶她的手很用力,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那是警告。她不敢说话,不敢有任何异常举动,只能按照事先排练好的,装成一个又老又瞎的农妇。 队伍一点点向前。 终于轮到他们了。 “哪儿来的?”士兵不耐烦地问。 护卫扮作的老头颤巍巍地说:“军爷,我们是城西王家庄的……来城里找儿子……” “路引呢?” “在、在这儿……”护卫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伪造的路引,但做工粗糙,仔细看就能看出破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士兵接过路引,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眉头越皱越紧。他抬起头,盯着护卫的脸:“王家庄?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庄子?” 护卫心里一紧,脸上却露出茫然的表情:“军爷,王家庄就在西山脚下,小庄子,您可能没听过……” “西山脚下?”士兵冷笑,“西山脚下只有李家庄和张家庄,哪来的王家庄?” 气氛瞬间凝固。 护卫的手悄悄摸向腰间。苏然感觉到他的动作,心脏几乎跳出胸腔——如果在这里动手,他们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抓小偷!抓小偷啊!”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人群中窜出,手里抓着一个钱袋,拼命向城外跑。守城士兵们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几个士兵追了过去,城门口顿时乱成一团。 盘查他们的那个士兵也转头看去。 护卫抓住机会,拉着苏然,混在慌乱的人群中,快速溜进了城门。等士兵回过头时,两人已经消失在街道的人流里。 “妈的,跑了!”士兵骂了一句,但也没再追究——每天进出城门的人太多,他不可能每个都追。 --- 城南,槐花巷。 这条巷子很偏僻,两旁是低矮的民房,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土坯。巷子尽头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是一间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院落,门牌上写着“七号”。 叶秋扶着凌轩,站在院门外。 她敲了敲门——三长两短,停顿,再两长三短。 门内传来脚步声,门闩被拉开。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中年妇人的脸。妇人面容普通,眼神却透着精明。她打量了叶秋和凌轩几眼,低声问:“找谁?” “找灵悦堂主。”叶秋说。 妇人眼神微动:“堂主不在。有什么事?” “济世堂的药材,该补货了。”叶秋说出暗号。 妇人这才打开门,让两人进去。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角种着几株草药,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香。妇人关上门,转身对叶秋行礼:“叶姑娘,灵悦堂主已经吩咐过了,这处院子您随便用。我是这里的管事,姓王。” “王管事。”叶秋点头,“我还有几个同伴,扮作商队和探亲的,应该快到了。” “明白。我会留意。” 叶秋将凌轩扶进正屋。屋里陈设简单,但该有的都有——床铺、桌椅、茶具,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药柜。她让凌轩躺下,自己打开药柜检查。柜子里放着一些常用的药材,虽然不多,但至少能应急。 她取了几味药,开始配制暂时压制毒性的药汤。 药罐在炉火上咕嘟咕嘟地响着,药味弥漫开来,带着苦涩的清香。叶秋坐在炉边,看着跳动的火苗,思绪却飘远了——护卫能安全抵达吗?苏然会不会趁机逃跑或告密?徐老将军的府邸周围,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有那个灰衫人,他会不会已经起了疑心,正在全城搜捕? 太多未知,太多危险。 但她没有时间害怕。 药汤熬好了。叶秋倒出一碗,端到床边,扶起凌轩,一点点喂他喝下。凌轩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但呼吸依然微弱。他睁开眼睛,看着叶秋:“接下来……怎么办?” “等护卫汇合。”叶秋说,“然后,我去弄药材,配制完整解药。你在这里休息,王管事会照顾你。” “太危险……”凌轩想说什么,却被叶秋打断。 “没有别的选择。”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坚定,“你的毒不能再拖了。十二个时辰,我必须配出解药。” 凌轩看着她,最终点了点头。 黄昏时分,疤脸护卫和麻脸护卫到了。两人顺利混进城,没有引起任何怀疑。又过了一炷香时间,扮作老夫妻的护卫和苏然也到了——苏然一路都很老实,没有试图逃跑或告密。 全员汇合。 叶秋看着站在院中的六个人——凌轩躺在床上,两名护卫,苏然,还有王管事。小小的院落,此刻成了他们在京城唯一的据点。 喜欢医世重生:叶秋传奇请大家收藏:()医世重生:叶秋传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8章 老将军回信,半信半疑 叶秋坐在正屋的油灯下,面前摊开一张简陋的京城地图。她用炭笔在上面标记着已知的暗哨位置——南门、东门、西门,还有三味茶馆附近。地图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记号,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王管事端来一碗热粥,放在桌边:“叶姑娘,先吃点东西吧。”叶秋没有抬头,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一个位置——镇国公府。她的指尖轻轻敲击着那个点,眼神深邃。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三更天了。距离凌轩毒发,还有不到十个时辰。 热粥的米香混合着咸菜的味道在空气中飘散,但叶秋闻不到。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点上——镇国公府位于城东的朱雀大街,距离槐花巷有半个时辰的路程。府邸周围是哪些街道?有哪些商铺可以作为观察点?暗哨可能布置在什么地方? “王管事。”叶秋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济世堂在镇国公府附近,有没有可以传递消息的渠道?” 王管事站在桌边,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然后低声说:“有。国公府后街有一家‘福源当铺’,掌柜姓周,是我们的人。国公府每月都会派人去当铺处理一些旧物,可以通过他传递消息。” “安全吗?” “周掌柜在国公府附近经营了十五年,从未出过差错。”王管事顿了顿,“但叶姑娘,现在京城风声很紧。国公府周围,恐怕……” “我明白。”叶秋放下炭笔,端起粥碗,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她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米粒有些硬,咸菜的味道很重。她强迫自己咽下去,身体需要能量。“我需要你帮我送一封信给周掌柜,让他转交给徐老将军。信的内容很简单——就说‘故人之女求见,事关国本,十万火急’。” “故人之女?”王管事眼神微动。 “家父叶文远,生前与徐老将军有过一面之缘。”叶秋平静地说,“老将军应该记得这个名字。” 王管事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安排。但传递需要时间,最快也要到明日午后才能有回音。” “我等。” 王管事转身离开,脚步声在青石地面上轻轻响起,消失在院外的夜色中。叶秋继续看着地图,手指在镇国公府周围画了一个圈——这个圈里,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李公公的人,黑暗教廷的人,还有那些见风使舵的朝臣?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灯芯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屋外传来守夜护卫的脚步声,沉稳而有节奏,像某种安心的信号。凌轩在里屋的床上发出轻微的呼吸声,虽然微弱,但至少还活着。 叶秋重新睁开眼睛,从包袱里取出纸笔。 她必须写信,但信的内容不能太多。太多信息会增加传递风险,也容易引起怀疑。她提笔蘸墨,在粗糙的草纸上写下那十二个字——“故人之女求见,事关国本,十万火急”。墨迹在纸上晕开,字迹工整而有力。 写完,她将纸折好,用蜡封口,在上面按下一个指印——这是她和王管事约定的暗记。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院子里一片寂静,连虫鸣都消失了。叶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走到里屋门口。凌轩躺在床上,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平稳了一些。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发烧的迹象。 暂时压制的药汤起了作用,但效果正在减弱。 她必须尽快配制完整解药。 “药材……”叶秋低声自语,转身走出正屋,来到院中的药房。这是济世堂秘密据点必备的设施,虽然不大,但药材柜排列整齐,上面贴着标签。她打开柜门,一股混合的草药气味扑面而来——甘草的甜香,黄连的苦涩,当归的浓郁,还有薄荷的清凉。 她开始清点。 “七叶一枝花,有。断肠草,有。乌头,有……”她的手指在药材柜上移动,嘴里念着药名。这些都是配制“蚀骨腐心散”解药所需的药材,但还缺三味最关键的主药——“龙涎香”、“血灵芝”、“千年雪莲”。 前两味虽然珍贵,但京城的大药铺应该能买到。问题是,购买这些药材会引起注意。龙涎香是宫廷御用香料,血灵芝更是罕见的补药,寻常医馆根本不会储备。而千年雪莲…… 叶秋的手指停在一个空柜子前。 标签上写着“雪莲”,但柜子里空空如也。 她皱起眉头,转身走出药房。王管事已经回来了,正站在院中,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叶姑娘,信已经送出去了。周掌柜说,最迟今日午后会有回音。”他将油纸包递过来,“这是早饭,刚买的包子,还热着。” 叶秋接过油纸包,包子的温热透过油纸传到掌心,带着面食的香气。“王管事,药房里的雪莲,用完了?” 王管事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歉意的表情:“是。上个月灵悦堂主来京城时,带走了最后一点库存。她说要配制一种特殊的解毒丹,需要雪莲做药引。”他顿了顿,“叶姑娘需要雪莲?我可以去其他分号问问,但京城里,济世堂只有这一处据点有药材储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需要,而且是千年雪莲。”叶秋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三个白面包子,馅料是白菜猪肉。她拿起一个咬了一口,汤汁在口中溢出,咸香适口。“配制解药的主药之一。没有它,解药的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无效。” 王管事的脸色凝重起来:“千年雪莲……这种东西,恐怕只有宫廷御药房或者几大世家的珍藏里才有。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我知道。”叶秋慢慢吃着包子,大脑飞速运转。 没有雪莲,解药就配不出来。 凌轩撑不过十二个时辰。 她必须想办法。 “王管事,京城里,有哪些地方可能藏有千年雪莲?”叶秋问,声音平静,但眼神锐利。 王管事思索片刻,低声说:“第一,宫廷御药房。但那里守卫森严,而且现在李公公掌权,进去等于自投罗网。第二,几大医药世家——慕容家、白家、孙家。他们世代行医,家中应该珍藏有稀有药材。第三……”他顿了顿,“黑市。京城东市的地下黑市,偶尔会有见不得光的珍稀药材流通,但价格昂贵,而且真假难辨。” 慕容家。 叶秋想起了慕容雪——那个直爽的世家大小姐,曾经对她表露过好感。如果去找慕容家求助,或许…… 但风险太大。慕容家是京城望族,与朝堂关系密切。她现在的身份敏感,贸然接触,可能暴露行踪。 黑市更不可靠。且不说真假,光是去黑市交易,就可能被盯上。 只剩下一个选择——想办法从其他地方获取雪莲。 “先等徐老将军的回信。”叶秋做出决定,“如果老将军愿意帮忙,或许可以通过他的渠道获取雪莲。如果不行……”她没有说下去,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如果不行,她就只能冒险。 王管事点了点头:“我去准备些热水,叶姑娘洗漱一下,休息片刻吧。你已经一夜没合眼了。” 叶秋确实感到疲惫。眼睛干涩,肩膀酸痛,大脑因为过度思考而隐隐作痛。但她不能休息。时间太紧迫了。 她回到正屋,坐在桌边,继续研究地图。 天亮时分,疤脸护卫来换班。他走进屋,身上带着清晨的凉气,脸上有熬夜的疲惫,但眼神依然警惕。“叶姑娘,外面一切正常。没有可疑的人靠近槐花巷。” “辛苦了。”叶秋抬头,“苏然怎么样?” “老实待在柴房,没闹事。早饭送去了,他吃了。”疤脸护卫顿了顿,“叶姑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那个苏然……我总觉得他眼神不对。”疤脸护卫压低声音,“不是害怕,也不是怨恨,而是一种……观察。他在观察我们,观察这个院子,观察一切细节。这种人,要么是在找逃跑的机会,要么是在盘算什么。” 叶秋沉默了片刻。 她当然知道苏然不可信。前世背叛的伤口还在心里隐隐作痛,这一世虽然暂时控制住了他,但那条毒蛇随时可能反咬一口。 “加强看守。”叶秋说,“每顿饭由你亲自送去,看着他吃完。柴房的门锁检查三遍,窗户钉死。如果他有什么异常举动……”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必请示,直接处理。” “明白。” 疤脸护卫离开后,叶秋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清晨的阳光照进院子,青石地面上泛着湿润的光泽。院角的槐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早市的喧闹声——小贩的叫卖,车马的轱辘声,还有行人杂沓的脚步声。 京城醒了。 而她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她回到桌边,开始配制一些辅助药物——清心丹、止血散、麻痹粉。这些虽然不能解凌轩的毒,但可以在关键时刻保命。她的手指熟练地称量药材,研磨,混合,动作流畅而精准。药杵在臼中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草药的气味在屋里弥漫开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午后,王管事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信封很普通,用的是市面上常见的黄纸,封口处没有蜡印,只有一道折痕。“叶姑娘,回信。” 叶秋接过信封,手指触碰到纸张的粗糙质感。她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写满了字。字迹苍劲有力,笔画如刀,正是徐老将军的风格。 她开始阅读。 “叶姑娘亲启:来信已收悉。‘故人之女’四字,令老夫想起二十年前与令尊的一面之缘。叶文远先生医者仁心,老夫至今难忘。然姑娘信中所谓‘事关国本,十万火急’之事,所指为何,老夫不甚明了。” 叶秋的心沉了一下。 老将军在装糊涂。 她继续往下看。 “姑娘所指‘黑暗教廷’、‘宫廷阴谋’等事,指控过于惊人。老夫为官数十载,深知朝堂之事,需有实证,不可轻信人言。且姑娘如今身份特殊,既是医道传人,又涉江湖恩怨,所言所行,难免引人猜疑。” 果然。 叶秋早有预料。徐老将军是朝中重臣,行事谨慎,不会因为一封信就相信如此惊人的指控。更何况,她现在确实拿不出确凿的证据——那些密信是抄本,影卫已经死了,苏然是俘虏,证词可信度有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读信。 “然,姑娘既以故人之女身份相托,老夫亦不能全然置之不理。近日宫廷之中,确有些‘不寻常’之处。李公公权势日盛,已非寻常宦官可比。陛下龙体欠安,朝政渐由李公公代为处理,诸多老臣已被边缘化。此事,老夫亦有所察觉。” 看到这里,叶秋的眼睛亮了一下。 老将军并非完全不信。他只是需要更多证据,也需要自保的余地。 “姑娘若执意进宫,务必谨言慎行。宫廷之中,耳目众多,一言一行皆可能招来杀身之祸。老夫虽为镇国公,然如今朝局复杂,能提供的帮助有限。若姑娘真能拿出实证,老夫自当尽力周旋。” 信的结尾,是一句提醒:“京城已非安全之地,姑娘宜早做打算。” 叶秋将信纸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 半信半疑。 这是最符合徐老将军立场的态度——既不完全相信,也不完全否定。他给出了一个模糊的承诺:“有限帮助”,同时要求“实证”。 她理解这种谨慎。 在朝堂上生存了几十年的人,不会轻易押上全部筹码。更何况,她现在确实像一个走投无路、试图抓住救命稻草的逃亡者。 但老将军至少承认了“宫廷不寻常”,承认了“李公公权势日盛”。 这就够了。 有了这个开端,她就有机会争取更多。 叶秋提笔,开始写回信。 这一次,她写了更多内容。她没有再提“黑暗教廷”这个名称,而是用了更具体的描述——“某神秘组织,以鬼道秘法修炼,成员身上有蜘蛛纹身,近期频繁活动于京城及周边,似有重大图谋”。 她附上了影卫纹身的详细图样——蜘蛛的形态,八条腿的弯曲角度,背部的特殊符号。这是她从死去的影卫身上临摹下来的,细节精准。 她还抄录了部分密信的内容——那些关于“七月十五,月圆之夜,大事可成”的段落,关于“控制宫廷,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计划片段。 当然,她没有提供全部。她保留了最关键的部分作为筹码。 在信的结尾,她写道:“老将军明鉴,敌行动在即,时间紧迫。晚辈不求老将军全然相信,只求老将军暗中查证。若发现蛛丝马迹,便知晚辈所言非虚。另,晚辈同伴身中奇毒,需‘千年雪莲’配制解药,性命垂危。若老将军能施以援手,晚辈感激不尽,必当厚报。” 写完,她将信纸折好,连同纹身图样和密信抄本一起装入信封。 “王管事。”她唤道。 王管事走进屋:“叶姑娘。” “这封信,再送一次。”叶秋将信封递过去,“告诉周掌柜,务必亲自交到徐老将军手中。这是最后的补充证据。” 王管事接过信封,手感比上一封厚实许多。“叶姑娘,老将军他……” “半信半疑。”叶秋平静地说,“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至少他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向李公公告发我们。” “那雪莲的事?” “提了。成与不成,看天意。”叶秋站起身,走到里屋门口,看着床上的凌轩。 他的呼吸似乎又微弱了一些。 时间,真的不多了。 王管事离开后,叶秋开始配制第二种方案——如果没有雪莲,她只能用其他药材替代,但效果会大打折扣,而且有副作用。她打开药柜,取出“冰片”、“寒水石”、“玄参”等性寒的药材,开始研磨。 药杵撞击臼底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回荡,像某种倒计时的钟摆。 喜欢医世重生:叶秋传奇请大家收藏:()医世重生:叶秋传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9章 宫廷传召,宴无好宴 药杵撞击臼底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回荡,像某种倒计时的钟摆。 叶秋将雪莲放在药臼中,举起药杵。杵头落下,与雪莲接触的瞬间,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晶莹的花瓣在撞击下破碎,化为细密的白色粉末,泛着淡淡的荧光。她动作不停,又取出血灵芝切片,龙涎香磨粉,七叶一枝花捣烂。各种药材的气味在药房中混合——雪莲的清凉,血灵芝的甘苦,龙涎香的浓郁,还有断肠草刺鼻的毒性。王管事已经生好了药炉,炭火在炉中发出橙红的光,热气扑面而来。叶秋将处理好的药材依次放入药罐,倒入清水,盖上盖子。药罐坐在炉火上,很快传来咕嘟咕嘟的沸腾声。她坐在炉边,眼睛盯着跳动的火苗,一动不动。屋外夜色深沉,更夫敲响了四更的梆子。距离毒发,还有四个时辰。 药汤在罐中翻滚,蒸汽从盖缝中溢出,带着复杂的药香。叶秋每隔一刻钟就掀开盖子,用竹筷搅动药汤,观察颜色的变化。从最初的浑浊褐色,逐渐变成深红,再转为暗紫,最后在黎明时分,终于稳定成一种清澈的琥珀色。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药汤熬好了。 叶秋用纱布过滤药渣,将琥珀色的液体倒入瓷碗。药液在碗中微微晃动,表面泛着油光,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气——既有雪莲的清冷,又有血灵芝的甘醇,还有几种毒性药材混合后产生的辛辣感。 她端着药碗走进正屋。 凌轩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他的嘴唇已经发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叶秋坐在床边,轻轻扶起他的头,将药碗凑到他唇边。 “凌轩,喝下去。”她低声说,声音有些颤抖。 药液缓缓流入凌轩口中。他本能地吞咽,喉结滚动。一碗药喂完,叶秋将他放平,取出银针。 第一针,刺入百会穴。 第二针,风府穴。 第三针,大椎穴。 她下针的速度极快,手法精准。三十六根银针在凌轩身上布成一个复杂的阵型,每一针都刺在关键穴位上。针尾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叶秋双手按在凌轩胸口,闭上眼睛,调动体内仅存的鬼道修为。 一股微弱但精纯的阴魂之力从她掌心涌出,透过银针,注入凌轩体内。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天色大亮,阳光透过窗纸照进屋里,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王管事守在门外,没有进来打扰。护卫们在院子里巡逻,脚步声规律而沉稳。 突然,凌轩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涣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黑色的血液从他的嘴角、鼻孔、耳朵里渗出,带着浓烈的腥臭味。叶秋没有慌乱,双手继续按在他胸口,阴魂之力源源不断地输入。 “坚持住。”她咬着牙说,“毒血必须排出来。” 凌轩的身体痉挛着,黑色的毒血越流越多,浸湿了床单。他的脸色从苍白转为青紫,又从青紫慢慢恢复一丝血色。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当最后一股黑血从指尖渗出时,凌轩的身体终于停止了颤抖。 他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平稳而深沉。 叶秋收回双手,浑身被汗水湿透。她拔掉银针,一根一根仔细擦拭干净,放回针包。然后伸手搭在凌轩的腕脉上。 脉搏有力而平稳。 毒,解了。 她瘫坐在床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让她几乎睁不开眼睛。但她不能睡,还有事情要做。她强撑着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冷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水流过喉咙,让她清醒了一些。 “王管事。”她朝门外喊道。 门开了,王管事快步走进来,看到床上的凌轩和地上的黑血,眼神一凝:“叶姑娘,凌将军他……” “毒解了,需要静养。”叶秋说,“让人收拾一下,准备些清淡的粥食。等他醒了,先喂他喝粥。” “是。”王管事松了口气,立刻安排人手。 叶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槐花的淡香。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 但安宁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日上三竿时,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护卫快步走进院子,脸色凝重:“叶姑娘,外面来了宫廷的人。” 叶秋睁开眼睛,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多少人?” “二十余人,为首的是个太监,带着圣旨。” 圣旨。 叶秋的心沉了下去。她转身看向床上的凌轩,他还昏迷着,但呼吸平稳。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王管事说:“准备香案,接旨。” “叶姑娘,这……” “该来的总会来。”叶秋平静地说,“去准备吧。” 香案很快在院子里摆好。叶秋站在香案前,王管事和几名护卫站在她身后。院门打开,一队宫廷侍卫鱼贯而入,分列两侧。他们身穿黑色甲胄,腰佩长刀,眼神冷峻。最后走进来的,是一个身穿紫色宦官服的中年太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太监面白无须,眼角有细密的皱纹,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过,最后落在叶秋身上,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叶秋接旨——” 太监的声音尖细而拖长,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 叶秋跪下,王管事和护卫们也跟着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医者叶秋,救治边军有功;天策府将领凌轩,戍边卫国有功。朕心甚慰。特于三日后,在御花园设庆功宴,亲自封赏。钦此。” 太监念完圣旨,将圣旨卷起,递向叶秋:“叶姑娘,接旨吧。” 叶秋双手接过圣旨,触感冰凉。她抬起头,看着太监:“谢陛下隆恩。不知公公如何称呼?” “咱家姓刘。”太监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倨傲,“叶姑娘,凌将军呢?怎么不见他出来接旨?” “凌将军重伤未愈,正在静养。”叶秋平静地说,“还请刘公公见谅。” “重伤?”刘公公挑了挑眉,“咱家听说,凌将军中的毒已经解了。怎么,还不能下床?” 叶秋心中凛然。 对方知道凌轩中毒,也知道毒已解。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在监视这个据点,或者,济世堂内部有奸细。 “毒虽解,但身体虚弱。”叶秋面不改色,“需要休养数日。” “那三日后赴宴,凌将军能去吗?”刘公公追问。 “陛下设宴,自然要去。”叶秋说,“只是届时可能需要轿子接送。” 刘公公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笑了:“好,好。三日后酉时,宫门外会有轿子等候。叶姑娘,凌将军,可别让陛下久等。” “不敢。” 刘公公转身,带着侍卫们离开。院门重新关上,但叶秋能感觉到,那些侍卫并没有走远。他们守在巷子两头,将这个据点隐隐包围。 王管事站起身,脸色难看:“叶姑娘,这是……” “鸿门宴。”叶秋看着手中的圣旨,声音冰冷,“他们等不及了。” 她转身走回正屋,将圣旨放在桌上。明黄色的绸布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凌轩还在昏迷,但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做梦。叶秋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 “你醒了,我们就得面对这个。”她低声说。 午后,凌轩醒了。 他睁开眼睛,眼神先是迷茫,然后逐渐清明。看到叶秋坐在床边,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叶秋扶他坐起来,喂他喝了半碗温水。 “别急,慢慢来。”她说,“毒刚解,身体需要恢复。” 凌轩喝了水,喉咙舒服了一些。他看了看周围,又看向叶秋,用沙哑的声音问:“多久了?” “你昏迷了两天。”叶秋说,“毒已经解了,但需要静养。” 凌轩点了点头,靠在床头。他的脸色还很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他看了看桌上的圣旨:“那是……” “宫廷传召。”叶秋将圣旨递给他,“三日后,御花园庆功宴,皇帝亲自封赏。” 凌轩展开圣旨,看完内容,脸色沉了下来。 “陷阱。”他说。 “我知道。”叶秋说,“传旨的太监态度倨傲,眼神闪烁。随行的侍卫有二十余人,现在还在巷子两头守着。他们在监视我们。” 凌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恢复了将领的冷静:“我们有多少时间?” “三天。” “够吗?” “不够也得够。”叶秋站起身,走到药柜前,“我需要炼制几种丹药——解毒丹、清心丹、还有能短暂激发潜能的丹药。你则需要和护卫们推演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制定应对方案。” 凌轩挣扎着要下床,被叶秋按住。 “你现在需要休息。”她说,“推演的事情,可以让王管事和护卫队长先做方案,等你体力恢复一些再完善。” “我没有时间休息。”凌轩说,“对方既然设下这个局,就一定会做足准备。我们必须想到所有可能性。” 叶秋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她叹了口气:“至少先喝粥。王管事已经准备好了。” 粥是白米粥,熬得稀烂,加了少许盐。凌轩喝了一碗,脸色稍微好了一些。叶秋又喂他吃了一颗补气丹,然后扶他坐到桌边。 王管事和护卫队长已经等在屋里。 “凌将军。”护卫队长抱拳行礼。 “坐。”凌轩说,“把京城地图拿来。” 地图铺在桌上,上面已经标记了槐花巷、皇宫、御花园的位置。凌轩看着地图,手指在御花园周围画了一个圈。 “宴席设在御花园,这里地形开阔,但有假山、亭台、水榭,可以藏人。”他说,“对方可能布置弓弩手在假山上,或者在水榭里埋伏刀斧手。” “宫廷侍卫会检查吗?”王管事问。 “检查也只是走个过场。”凌轩摇头,“如果李公公已经掌控了宫廷守卫,那么所有布置都会在‘合法’的范围内。比如,增加‘护卫陛下安全’的侍卫数量,或者在宴席周围布置‘礼仪性’的仪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叶秋坐在一旁,手里拿着药杵,正在捣药。她将几种药材混合在一起,加入蜂蜜,揉成药丸。药丸呈深绿色,散发出清凉的薄荷味。 “这是清心丹。”她说,“能保持神智清醒,抵抗迷香类药物的影响。每人带三颗,赴宴前服一颗,如果感觉不对,立刻再服一颗。” 她将药丸分装进小瓷瓶,递给王管事和护卫队长。 “解毒丹我需要重新配制。”叶秋继续说,“宫廷常用的毒药无非那几种——砒霜、鹤顶红、断肠草。但黑暗教廷可能用更隐秘的毒。我会配制一种广谱解毒丹,虽然不能解所有毒,但能压制毒性,争取时间。” “短暂激发潜能的丹药呢?”凌轩问。 叶秋沉默了片刻。 “那种丹药副作用很大。”她说,“服用后能在半个时辰内提升三成实力,但药效过后,会虚弱三天。而且,对经脉有损伤。” “配制。”凌轩说,“关键时刻,可能需要。” 叶秋看着他,点了点头。 她走到药柜前,取出几种更珍贵的药材——百年人参、鹿茸、灵芝,还有一小瓶暗红色的液体。那是她之前收集的几种毒虫的毒液,经过特殊处理,能刺激人体潜能,但也会损伤经脉。 炼制过程很复杂。 叶秋先将人参切片,鹿茸磨粉,灵芝熬汁。然后将毒液滴入灵芝汁中,用文火慢慢熬煮。毒液与灵芝汁混合,发出滋滋的声音,冒起淡紫色的烟雾。烟雾带着刺鼻的气味,让王管事和护卫队长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凌轩却坐在桌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地图。 “宴席上,皇帝会坐在主位。”他用炭笔在地图上标记,“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我们作为‘功臣’,位置应该比较靠前。这意味着,我们离皇帝近,但也离可能的埋伏近。” “如果对方要动手,会在什么时候?”护卫队长问。 “三个时机。”凌轩说,“第一,宴席开始前,以‘检查武器’为名,卸掉我们的武装。第二,宴席进行中,在酒菜里下毒。第三,宴席结束后,以‘护送’为名,将我们带到偏僻处下手。” “我们需要应对所有三个时机。”王管事说。 “对。”凌轩点头,“所以,武器不能全交。叶秋的银针可以藏在发髻里,我的短刀可以藏在靴子里。酒菜不能吃,但要做做样子。宴席结束后,必须立刻离开,不能跟他们走。” “如果对方强行留人呢?” “那就动手。”凌轩的声音冰冷,“杀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药炉里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叶秋捣药的撞击声。她在炼制第三种丹药——一种能让人暂时失去知觉的迷药。这种迷药无色无味,可以混在酒里,或者撒在空中。如果情况危急,可以用来自保。 黄昏时分,三种丹药都炼制好了。 解毒丹是褐色的,清心丹是绿色的,激发潜能的丹药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叶秋将它们分装好,每人一份。 “赴宴前,先服清心丹。”她说,“解毒丹含在舌下,如果感觉中毒,立刻咬破吞下。激发潜能的丹药……除非万不得已,不要用。” 护卫们接过丹药,郑重地收好。 凌轩的体力恢复了一些,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橘红色。槐花的香味在晚风中飘散,但巷子两头的宫廷侍卫像两道黑色的影子,提醒着他们所处的险境。 “三天。”凌轩低声说,“只有三天。” 叶秋走到他身边,看着天边的晚霞。 “我们会准备好的。”她说。 夜晚,凌轩和护卫们继续推演。他们将所有可能的情况都列出来——对方在酒里下毒怎么办?在菜里下毒怎么办?在空气中释放迷香怎么办?宴席中途突然有刺客‘行刺’怎么办?宴席结束后被‘请’到别处怎么办? 喜欢医世重生:叶秋传奇请大家收藏:()医世重生:叶秋传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0章 夜探宫闱,险象环生 马车在宫门外停下。朱红色的宫墙高耸入云,金色的琉璃瓦在夕阳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八名身穿黑色甲胄的宫廷侍卫站在宫门两侧,手按刀柄,眼神如鹰。一名太监快步迎上来,正是三日前传旨的刘公公。他脸上堆着笑容,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冷光。“叶姑娘,凌将军,陛下已在御花园等候多时了。请随咱家来——不过,入宫前,需要例行检查。”他挥了挥手,两名侍卫上前,目光落在凌轩腰间的佩刀上。 凌轩解下佩刀,递给侍卫。刀鞘上的铜饰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侍卫接过刀,又看向叶秋。“这位姑娘,请抬起双臂。” 叶秋照做。另一名侍卫上前,双手在她身上快速拍打检查。动作看似规矩,但手指在她腰间、袖口、发髻处停留的时间略长。叶秋面无表情,任由对方检查。她的银针藏在特制的发簪里,丹药和药粉分别缝在衣襟内衬和腰带夹层,都是寻常检查难以发现的暗袋。 侍卫检查完毕,退后一步。“可以了。” 刘公公笑容更深了些。“二位请。” 他们跟随刘公公穿过宫门。沉重的朱红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门轴转动的声音像某种古老的叹息。皇宫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森严。青石板铺就的甬道宽阔笔直,两侧是高耸的宫墙,墙上每隔十步就有一名侍卫站岗。那些侍卫身穿统一的黑色甲胄,手持长枪,头盔下的脸孔毫无表情,像一尊尊石雕。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青苔和石头的潮湿气息。夕阳的余晖被高墙切割成狭窄的光带,投在甬道上,形成明暗交错的条纹。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刘公公走在前面,脚步轻快。“陛下今日心情甚好,特意在御花园设宴,为凌将军庆功。朝中重臣都到了,场面热闹得很。” 凌轩没有接话。他的目光扫过两侧的宫墙,观察着侍卫的站位。叶秋则留意着空气中的气味。除了檀香,还有一种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甜香,像是某种花卉,但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辛辣。 甬道尽头是一道月洞门,门楣上刻着“御花园”三个鎏金大字。穿过月洞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御花园占地广阔,假山叠石,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此时正值初夏,园中百花盛开,牡丹、芍药、月季争奇斗艳,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园中央是一片开阔的草坪,草坪上摆着数十张红木桌案,桌案上已经摆满了美酒佳肴。身穿朝服的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侍女们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 但叶秋一眼就看到了不寻常之处。 草坪四周的假山后、花丛中、亭台阴影里,隐约有人影晃动。那些人身穿侍卫服饰,但站位隐蔽,手中的兵器不是长枪,而是短弩。弩箭在夕阳下泛着幽蓝的光——那是淬毒的标志。 “二位请这边坐。”刘公公将他们引到草坪东侧的一张桌案前。这张桌案位置特殊,背靠一堵矮墙,左侧是假山,右侧是花丛,前方视野开阔,但后方和两侧都是死角。如果有人从这三个方向袭击,几乎无处可躲。 凌轩和叶秋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他们刚坐下,就有一名侍女端来酒壶和酒杯。酒是琥珀色的宫廷御酿,倒在白玉杯中,散发出醇厚的香气。但叶秋敏锐地捕捉到,酒香中混着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那是剧毒氰化物的特征。 “陛下驾到——” 尖细的唱喏声响起。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官员们迅速回到自己的座位,躬身肃立。叶秋和凌轩也站起身。 一队仪仗从园外缓缓而入。十六名太监抬着一顶明黄色的步辇,步辇上坐着当今天子。皇帝年约四十,面容清瘦,身穿龙袍,头戴金冠。他的眼神扫过全场,在叶秋和凌轩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步辇在正北方的龙椅前停下。皇帝在太监的搀扶下走下步辇,坐上龙椅。 “平身。”皇帝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谢恩落座。 皇帝举起酒杯。“今日设宴,一为庆贺凌将军边疆大捷,二为表彰叶姑娘救治有功。二位都是我大楚的栋梁之材。来,满饮此杯。” 全场官员齐举酒杯。 叶秋端起白玉杯,杯中的酒液微微晃动。苦杏仁味更加明显了。她看向凌轩,凌轩也看向她。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已经达成默契。 “谢陛下隆恩。”凌轩朗声道,举杯一饮而尽。 叶秋也举杯,但在酒杯触唇的瞬间,她手腕微不可察地一翻,杯中的酒液顺着袖口滑入内衬的吸水布层。同时,她从袖中取出一颗清心丹,借着举杯的动作送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清凉的药力迅速扩散,护住心脉。 皇帝看着他们将酒饮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宴会正式开始。 侍女们穿梭上菜,乐师在远处奏起宫廷雅乐。丝竹之声悠扬婉转,与园中的花香、酒香混合在一起,营造出一派祥和喜庆的氛围。官员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仿佛这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庆功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叶秋的神经始终紧绷。 她一边应付着前来敬酒的官员,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假山后的弩手没有移动,花丛中的人影也没有动静。空气中那种甜香越来越浓,混合在花香里,几乎难以分辨。但叶秋修炼鬼道,对气息异常敏感。她能感觉到,这种甜香正在缓慢地影响人的神智——不会立刻发作,但时间一长,会让人反应迟钝,精神涣散。 她悄悄从腰带夹层取出一小包药粉,捏在指尖。药粉是她特制的解毒散,能中和大部分迷香毒气。她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将药粉轻轻洒在桌案下方。药粉无色无味,落地即散,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息,在她和凌轩周围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叶姑娘医术高明,不知师承何处?”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叶秋抬头,看见一名身穿紫色朝服的中年官员端着酒杯走过来。此人面容和善,笑容可掬,但眼神深处藏着审视。 “民女医术粗浅,不敢称高明。”叶秋起身行礼,“只是自幼随家父学了些皮毛。” “令尊是?” “家父叶文远,曾是医仙阁弟子。” 官员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恢复如常。“原来是医仙阁高徒之后,难怪难怪。来,本官敬叶姑娘一杯。” 又是一杯酒。 叶秋如法炮制,将酒倒掉,服下第二颗清心丹。她能感觉到,体内的鬼道修为正在缓慢恢复,但速度很慢。连续多日的疲劳和修为透支,不是一时半刻能补回来的。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皇帝突然开口。 “凌将军。” 凌轩起身。“臣在。” “朕听闻,你在边疆时曾遭遇刺客,身中剧毒?”皇帝的声音平静,但问题尖锐。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投向凌轩。 叶秋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也太直接。 凌轩面不改色。“回陛下,确有此事。臣在巡视边防时遭遇不明身份刺客袭击,身中奇毒。幸得叶姑娘及时救治,才保住性命。” “不明身份?”皇帝的手指轻轻敲击龙椅扶手,“以凌将军的身手,竟连刺客的身份都查不出来?” “刺客行动迅速,一击即退,未曾留下线索。”凌轩回答得滴水不漏,“臣已命人彻查,相信不久便会有结果。” 皇帝沉默了片刻。 园中的气氛变得压抑。乐师的演奏不知何时已经停止,只剩下风吹过花丛的沙沙声。夕阳完全落下,天色暗了下来。太监们点亮了园中的灯笼,昏黄的光晕在夜色中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查案的事,交给刑部去办。”皇帝终于开口,“凌将军伤势未愈,当以休养为重。至于叶姑娘……” 他的目光转向叶秋。 叶秋起身,垂首而立。 “叶姑娘救治有功,朕当重赏。”皇帝说,“不过,朕有一事不解——凌将军所中之毒,连御医院都束手无策,叶姑娘是如何在短短数日内配制出解药的?”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叶秋能感觉到,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幸灾乐祸。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回陛下,民女之所以能配制解药,原因有三。”她声音清晰,不卑不亢,“其一,民女自幼钻研医道,对天下奇毒略有涉猎;其二,民女曾在一本古籍中见过类似毒性的记载,知道解毒所需药材;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凌将军意志坚定,求生欲强,为解毒争取了时间。” “古籍?”皇帝追问,“什么古籍?” “《鬼医手札》。”叶秋说出一本早已失传的医书名字,“此书乃前朝鬼医所着,记载了许多罕见病症和解毒之法。民女机缘巧合,曾得残卷。”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鬼医手札》确实存在,也确实失传了,无人能考证她说的是真是假。 皇帝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叶姑娘果然博学。”他挥了挥手,“坐吧。” 叶秋谢恩落座,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她能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至少有五道杀气锁定了她。如果她的回答有丝毫破绽,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弩手就会立刻发动攻击。 宴会继续,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官员们的谈笑声变得勉强,眼神不时瞟向皇帝,又瞟向叶秋和凌轩。空气中那种甜香越来越浓,即使有解毒散屏障,叶秋也开始感到轻微的眩晕。她悄悄数了数,从宴会开始到现在,已经有七名官员以敬酒为名过来试探。每个人的问题都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机锋。 夜色渐深。 月亮升起来了,是一轮弯月,月光清冷,洒在御花园里,给花草树木镀上一层银边。灯笼的光晕在月光下显得黯淡,园中的阴影变得更加浓重。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园外传来。 一名侍卫匆匆跑进御花园,单膝跪地。“启禀陛下,宫外有紧急军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皇帝皱眉。“讲。” “边疆八百里加急!”侍卫双手呈上一封密信,“北境匈奴突然集结大军,已突破第一道防线,正在向第二道防线推进!” 全场哗然。 官员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惊惶之色。北境匈奴是大楚的心腹大患,多年来边境摩擦不断,但如此大规模的进攻,已经十年未曾有过。 皇帝接过密信,快速浏览。他的脸色越来越沉,最后猛地将信拍在桌案上。 “岂有此理!” 龙颜大怒,全场跪倒一片。 “陛下息怒!”官员们齐声高呼。 皇帝站起身,在龙椅前来回踱步。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片铁青。“匈奴欺人太甚!传朕旨意,立刻调集京畿驻军,增援北境!” “陛下。”一名老臣出列,“京畿驻军关系京城安危,不可轻易调动。不如从各地调派……” “等各地军队赶到,北境早就失守了!”皇帝打断他,“朕意已决,不必多言!” 老臣不敢再劝,退回队列。 皇帝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凌轩身上。 “凌将军。” “臣在。” “你伤势如何?” 凌轩心中一凛。这个问题看似关心,实则是在试探他还有多少战力。“回陛下,臣已无大碍。” “好。”皇帝点头,“朕命你为平北大将军,统领京畿驻军,即刻北上御敌!” 这道旨意来得太突然。 叶秋的心猛地一沉。让凌轩带兵北上,表面上是重用,实则是调虎离山。一旦凌轩离开京城,她就彻底孤立无援了。而且,北境战事紧急,战场凶险,谁能保证凌轩不会“战死沙场”? 凌轩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陛下,臣愿领兵北上,但有一事相求。” “讲。” “臣请陛下准许叶姑娘随军同行。”凌轩说,“北境苦寒,将士易患伤病。有叶姑娘在,可保大军无虞。” 这个请求合情合理。军中确实需要医者,而以叶秋的医术,随军是最合适的安排。 但皇帝摇了摇头。 “叶姑娘救治有功,朕已决定重赏。”他说,“朕会赐她府邸、金银,让她在京城安心行医。军中艰苦,不适合女子前往。” 拒绝得干脆利落。 叶秋和凌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皇帝不让他们在一起,这已经表明了态度——今夜,他们必须分开。 “凌将军,军情紧急,你即刻去准备。”皇帝不容置疑地说,“明日一早,大军开拔。” “臣……遵旨。”凌轩单膝跪地,声音低沉。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坐回龙椅。“今日宴会到此为止。诸位爱卿,都散了吧。” 官员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告退。 叶秋和凌轩也站起身,随着人流向外走去。刘公公又出现了,脸上依旧挂着那种虚假的笑容。“凌将军,请随咱家去兵部交接军务。叶姑娘,咱家派人送您回府。” 两人被分开了。 凌轩深深看了叶秋一眼,那眼神里有千言万语。叶秋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明白。然后,凌轩跟着刘公公向兵部方向走去,叶秋则被两名太监“护送”着,走向宫门。 月光清冷,照在宫墙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叶秋走在甬道里,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她能感觉到,那两名太监一前一后,将她夹在中间。他们的脚步很轻,呼吸均匀,显然是练家子。空气中那种甜香还没有完全散去,混合着夜风的凉意,让人头脑发沉。 她悄悄运转鬼道修为,阴魂之力在经脉中缓慢流动,驱散迷香的影响。同时,她的手指摸向腰带夹层,那里还有三包药粉——致痒粉、致盲粉、腐蚀粉。如果发生意外,这些就是她最后的武器。 宫门就在前方。 沉重的朱红大门缓缓打开,露出门外漆黑的街道。一辆马车停在门外,车夫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人。 喜欢医世重生:叶秋传奇请大家收藏:()医世重生:叶秋传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1章 临行定计,以身为饵 马车在槐花巷口停下。叶秋下车时,看见巷子两头的宫廷侍卫比三日前多了整整一倍。那些侍卫身穿黑色甲胄,手持长枪,在月光下像一尊尊沉默的雕像。他们的目光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毫不掩饰监视的意图。王管事站在据点门口,脸色凝重。叶秋快步走过去,低声问:“凌轩有消息吗?”王管事摇头:“兵部被封锁了,我们的人进不去。”叶秋心中一沉。她抬头看向夜空,弯月被薄云遮掩,星光黯淡。京城寂静得可怕,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她走进据点。院子里,六名护卫正严阵以待,手中握着刀剑,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围墙。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铁锈的味道,混合着墙角夜来香若有若无的甜香。王管事关上门,沉重的木门发出“嘎吱”一声闷响,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姑娘,情况不妙。”王管事压低声音,“半个时辰前,宫里又来了旨意,明日午时在养心殿设宴,为凌将军饯行。指名要您出席。” 叶秋脚步一顿。“养心殿?” “正是。”王管事脸色发白,“那是皇帝日常处理政务的地方,戒备森严。而且……旨意里特别强调,只准您一人入宫,不得携带随从。” 叶秋的手指在袖中收紧。指甲掐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感。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步走向正厅。厅内点着两盏油灯,昏黄的光线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桌上摊着一张京城地图,几支炭笔散落一旁。 “凌轩什么时候能回来?”她问。 “不知道。”王管事摇头,“兵部那边完全封锁了消息。我们派了三拨人,都被拦在外面。有人说,凌将军被留在兵部商议军务,今夜可能回不来。” 叶秋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御花园宴席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弩手,空气中那股甜腻的异香,皇帝那张看似威严却眼神空洞的脸。这一切都是陷阱——一个精心设计的、要将她和凌轩分开的陷阱。 “姑娘,我们该怎么办?”一名护卫忍不住开口,“明日这宴,去还是不去?” 叶秋睁开眼。油灯的火苗在她瞳孔中跳动,映出一片冰冷的决绝。 “去。”她说,“必须去。” 护卫们面面相觑。王管事急道:“姑娘,这明显是圈套!您一个人入宫,万一……” “万一他们当场动手,我就死定了。”叶秋接过话,声音平静得可怕,“但若不去,他们立刻就能扣上‘抗旨不尊’、‘心中有鬼’的帽子。到时候,禁军可以直接冲进这里,以谋逆罪将我们全部拿下。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厅内陷入死寂。只有油灯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窗外远处传来的更夫梆子声——三更天了。 就在这时,院门突然被敲响。 “咚、咚、咚。”三声,节奏急促。 所有护卫瞬间拔刀。王管事冲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看,随即松了口气。“是凌将军!” 门开了。凌轩闪身而入,身后跟着两名亲卫。他一身戎装未卸,甲胄上沾着夜露,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锐利如刀。看到叶秋安然无恙,他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 “兵部被李公公的人控制了。”凌轩快步走进正厅,声音低沉,“我被留在那里两个时辰,名义上是商议军务,实则是软禁。刚刚才找到机会脱身。” 叶秋看着他甲胄上细微的划痕——那是强行突破阻拦时留下的痕迹。“北境军情是真是假?” “半真半假。”凌轩从怀中掏出一份军报抄本,摊在桌上,“匈奴确实在边境集结,但规模不大,最多三万骑兵。而且……军报是三天前送到的,李公公压了下来,直到今夜宴席才突然拿出来。” 叶秋的手指抚过军报上的字迹。墨迹已经干透,纸张边缘有被反复折叠的痕迹。“调虎离山。” “对。”凌轩的眼神冷得像冰,“他们的目标是你。把我调离京城,让你孤立无援,然后在宴席上动手。或者……在宴席上给你安个罪名,当场拿下。” 王管事倒吸一口凉气。“那明日宴席,姑娘绝不能去!” “不。”叶秋抬起头,目光扫过厅内每一个人,“我要去。而且,我要将计就计。” 凌轩皱眉。“秋儿,这太危险了。” “危险,但也是机会。”叶秋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皇宫的位置,“他们设下陷阱,自以为万无一失。我们就利用这份自信,在陷阱里反咬他们一口。” 她转过身,面对众人。油灯的光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听着,我的计划是这样。”叶秋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明日,我独自入宫赴宴。凌轩,你带八名精锐,化装成商贩、车夫,分散在宫外三条街的预定位置。这是地图上我标记的点——东华门外的茶楼,西华门对面的布庄,还有玄武大街的客栈二楼。这三个位置都能看到宫门动静。” 凌轩仔细看着地图上的标记。“接应点呢?” “没有固定接应点。”叶秋说,“我会见机行事。如果宴席顺利,我会在申时正刻出宫。如果申时三刻我还没出来,或者宫内有异常动静——比如禁军调动、号角声、火光——你们立刻行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怎么行动?”一名亲卫问。 “第一,设法与徐老将军的人取得联系。”叶秋看向凌轩,“徐老将军虽然被架空,但军中旧部众多。你去找他的副将陈校尉,他驻扎在城南大营。告诉他,李公公有异动,可能勾结外敌。不需要他直接出兵,只要在关键时刻,让城南大营的士兵‘恰好’在宫外演练。” 凌轩眼睛一亮。“制造压力。” “对。”叶秋点头,“第二,如果宫内真的出事,你们不要强攻宫门。那是送死。我要你们做三件事:一,在宫外制造混乱,放火、喊叫,吸引禁军注意力;二,找机会从排水渠或者运送物资的侧门潜入——王管事,你熟悉京城地下水道,带两个人去探查路线;三,如果一切失败……”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却更重。 “如果一切失败,凌轩,你立刻离开京城,去北境。不要回头。” 凌轩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不可能。” “这是命令。”叶秋直视他的眼睛,“如果我死了,你要活着。活着查出真相,活着为我报仇,活着……保护那些该保护的人。”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在墙壁上投出纠缠的影子。厅内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急促的、压抑的、沉重的。 最终,凌轩松开了手。他的手指在颤抖,但声音稳住了。“你不会死。我保证。” 叶秋没有接这句话。她转向王管事:“我们手里还有多少证据?” 王管事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几封信件、一份账册抄本、还有一块染血的布料。“这是从柳姨娘房里搜出的,她与李公公往来的密信。账册是王家商会给黑暗教廷输送资金的记录抄本。布料……是那夜袭击我们的刺客身上找到的,上面有御医院特制金疮药的气味。” 叶秋拿起那几封信件。纸张很薄,墨迹是上好的松烟墨,字迹工整中带着一丝刻意的潦草——写信人在掩饰自己的笔迹。但有几个字的起笔习惯,还是暴露了身份。 “把这些抄录三份。”叶秋说,“原件藏好。抄本通过莫离的渠道,匿名送给三个人:御史台的张御史,翰林院的李学士,还有……禁军副统领赵将军。” 王管事一愣。“赵将军?他是李公公的人啊!” “正因如此。”叶秋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李公公多疑。如果连他的心腹都收到匿名举报,他会怀疑身边所有人。内部分裂,我们的机会就更大。” 凌轩若有所思。“离间计。” “不止。”叶秋将信件放回木匣,“这些证据不足以扳倒李公公,但足以制造舆论压力。张御史以刚直闻名,李学士是清流领袖,他们收到证据后,就算不敢直接上奏,也会在朝中私下传播。到时候,李公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盯着,他就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灌进来,带着初夏的凉意和远处隐约的花香。巷子两头的宫廷侍卫还在站岗,黑色的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还有一件事。”叶秋没有回头,“我需要特制的丹药和暗器。王管事,把库房里所有的药材都拿出来。凌轩,你的亲卫里有没有擅长机关的人?” 一名身材瘦削的亲卫上前一步。“属下以前在工部待过,会做些小机关。” “好。”叶秋关窗,转身,“今夜我们有三件事要做:一,准备我明日入宫要带的东西;二,抄录证据,通过莫离的渠道送出去;三,探查皇宫外围的潜入路线。现在开始分配任务。” 她的声音在厅内回荡,像一道道清晰的指令。 “王管事,你带两人去库房,把我需要的药材找出来:曼陀罗花粉三钱,乌头根粉末五钱,砒霜……一两。还有银针,要最细的那种,二十根。” 王管事的脸色变了变。“姑娘,砒霜是剧毒,您要这个……” “以防万一。”叶秋的眼神没有波动,“另外,准备三颗清心丹,五包解毒散,还有外伤药膏。全部做成便于隐藏的形制——丹药做成耳坠,药粉缝在衣襟夹层,银针藏在发簪里。” “是。”王管事咬牙应下,带着两名护卫匆匆离开。 叶秋看向那名懂机关的亲卫。“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陈七。” “陈七,我要三样东西。”叶秋说,“第一,一枚戒指,戒面可以弹出一根淬毒的针;第二,一只手镯,内藏机关,能发射三枚细针;第三,一根发簪,簪身中空,可以藏药粉。天亮前能做出来吗?” 陈七思索片刻。“戒指和发簪没问题。手镯的机关复杂些,但……属下尽力。” “需要什么材料?” “精铁、弹簧、牛筋,还有……毒药。” 叶秋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瓷瓶。“这里面是浓缩的麻沸散,沾血即生效,能让人昏迷三个时辰。够吗?” “够了。”陈七接过瓷瓶,眼中闪过钦佩之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凌轩。”叶秋最后看向他,“你带剩下的人,现在就去探查路线。重点是皇宫的排水系统、运送物资的侧门、还有宫墙的守卫换班时间。我要知道,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从哪里进去最快,从哪里出来最安全。” 凌轩点头。“你一个人在这里……” “我有自保的能力。”叶秋打断他,“而且,王管事很快就回来。快去,时间不多了。” 凌轩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千言万语,但最终只化作一句:“等我回来。” 他带着亲卫们悄无声息地离开。厅内只剩下叶秋一人。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她走到桌边,拿起炭笔,在地图上细细标注。皇宫的轮廓在她笔下逐渐清晰——养心殿的位置,从宫门到养心殿的路线,沿途可能设伏的地点,还有……如果发生冲突,哪里最适合周旋。 她的手指在“养心殿”三个字上停留。那里是皇帝日常处理政务的地方,空间相对封闭,一旦殿门关闭,就是瓮中捉鳖。但反过来想,封闭的空间也适合……当众揭发。 如果她能在宴席上,当着皇帝和部分朝臣的面,拿出证据,指认李公公勾结黑暗教廷、陷害忠良,那么就算皇帝被操控,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灭口。舆论会像野火一样烧遍京城,李公公再权势滔天,也要顾忌三分。 这是险招。也是唯一有可能破局的招数。 门外传来脚步声。王管事抱着一个木箱回来,额头上满是汗水。“姑娘,药材都齐了。曼陀罗花粉、乌头根、砒霜……都在这里。银针也准备好了,一共二十二根,每根都淬了麻沸散。” 叶秋打开木箱。药材被分门别类地包在油纸里,散发出混合的苦味和辛辣味。银针整齐地插在一块软木上,针尖泛着幽蓝的光泽——那是淬毒后的颜色。 “帮我准备一间静室。”叶秋说,“我要配药。” “现在?”王管事看了眼窗外,“姑娘,您已经两天没合眼了,明日还要……” “正因如此,才要现在准备。”叶秋抱起木箱,“累了,反而能让我更清醒。恐惧,反而能让我更冷静。去准备吧。” 王管事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带她走向后院的厢房。 厢房里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盏油灯。叶秋关上门,将木箱放在桌上。她先取出曼陀罗花粉,倒进一个瓷碗里,加入少量清水,用银针缓缓搅拌。花粉遇水溶解,散发出甜腻的香气——这种香气能致幻,让人神智恍惚。 接着是乌头根粉末。乌头有剧毒,但少量使用可以麻痹神经,让人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她取了五钱,与曼陀罗花粉混合,再加入蜂蜜调和,搓成三颗黄豆大小的药丸。药丸表面光滑,在油灯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最后是砒霜。 叶秋打开油纸包。白色的粉末在灯光下像细雪,却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她取了一两,分成两份。一份与面粉混合,做成可以随风飘散的粉末——这是最后的手段,如果真到了绝境,她会撒出这些粉末,让整个养心殿的人陪葬。 另一份,她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特制的蜡丸里。蜡丸只有米粒大小,外面裹着一层糖衣。如果被捕,她会吞下这颗蜡丸。砒霜发作需要时间,蜡丸在胃里融化需要一刻钟。在这一刻钟里,她还有机会做最后一件事——比如,咬断某个人的喉咙。 做完这些,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窗外的鸟开始鸣叫,清脆的声音穿透晨雾。叶秋推开窗,深深吸了一口气。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湿润和泥土的腥气,冲淡了厢房里浓郁的药材味。 她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因为长时间配药而微微颤抖,指甲缝里还残留着药粉的痕迹。 喜欢医世重生:叶秋传奇请大家收藏:()医世重生:叶秋传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2章 盛装入宫,步步惊心 马车停在巷口。 那是一辆宫制马车,车身漆成深紫色,四角挂着鎏金铜铃,车帘是厚重的暗红色锦缎,绣着繁复的云纹。拉车的两匹马通体雪白,鬃毛梳理得一丝不乱,马蹄上钉着银色的蹄铁,在晨光中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四名宫廷侍卫分立马车两侧,身穿黑色鱼鳞甲,腰佩长刀,头盔下的眼神像鹰隼般锐利。他们看见叶秋走出院门,同时微微躬身,动作整齐划一,带着训练有素的机械感。 “姑娘请。”为首的侍卫开口,声音平板无波。 叶秋的目光扫过马车。车轮是实心木轮,车轴处有细微的磨损痕迹,车厢侧面的漆面有几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这辆车使用频率很高。她迈步走向马车,月白色的裙摆拂过青石板路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空气中飘着槐花的甜香,混合着远处早点摊传来的油炸面食的焦香。巷子两头的侍卫们没有移动,但叶秋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像针一样刺在她的背上。她走到马车前,踩上踏脚凳。 踏脚凳是黄铜包边的,表面磨得光滑,但边缘处有一小块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叶秋的指尖在扶手上停顿了一瞬,然后稳稳地坐进车厢。 车厢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座椅铺着厚厚的绒垫,靠背是雕花紫檀木,车厢壁上挂着两盏琉璃灯,此刻没有点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熏香味——是龙涎香,但里面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 叶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闭上眼睛,暗中运转鬼道心法。丹田处那股阴寒的气息缓缓流动,沿着经脉上行,在眉心处凝聚。鬼道“附体”境界带来的敏锐感知瞬间放大,她能清晰地分辨出空气中的每一种气味:龙涎香的厚重、车厢木料的清苦、绒垫里填充的鹅绒的微腥,还有那股甜腻气息——是曼陀罗花粉,剂量很轻,但足以让人精神恍惚。 果然。 她睁开眼睛,从袖中取出一颗清心丹,含在舌下。丹药化开,一股清凉的气息直冲脑门,将那甜腻感驱散大半。同时,她右手食指轻轻按在戒指的莲花戒面上,感受着下面那根淬毒针的轮廓。 马车动了。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轱辘”声。铜铃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在清晨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叶秋掀开车帘一角,向外看去。 槐花巷在身后迅速远去。巷口那几个早点摊的摊主正抬头张望,脸上带着好奇和畏惧混杂的神情。一个卖豆浆的老汉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豆浆从碗沿溢出,滴在粗布围裙上,他浑然不觉。 马车转入主街。 街道两侧的店铺陆续开门,伙计们正在卸下门板,洒扫店面。但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下来,目光追随着这辆深紫色的宫车。有人窃窃私语,声音压得很低,但叶秋能捕捉到几个破碎的词句: “那就是叶神医……” “听说今日进宫赴宴……” “陛下亲自设宴……” “可兵部那边……” 后面的话被马蹄声淹没了。 叶秋放下车帘,靠在椅背上。车厢微微摇晃,琉璃灯盏随着晃动,在车厢壁上投下变幻的光影。她闭上眼睛,但感知完全放开。 马车经过三条街,拐了两次弯。她能通过车轮碾过不同路面的声音,判断出大致方位:现在应该是在朱雀大街,再往前就是皇城根。果然,大约一刻钟后,马车速度明显放缓。 外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是巡逻的禁军。 “停车。”一个粗犷的声音喝道。 马车停下。叶秋听见侍卫首领下马的声音,然后是对话: “奉旨接叶姑娘入宫。” “腰牌。” 金属摩擦声,应该是腰牌被查验。短暂的沉默后,那个粗犷的声音再次响起:“放行。” 马车继续前进。 但这一次,叶秋能感觉到周围的氛围变了。空气变得更加肃杀,远处传来整齐的操练声,兵刃碰撞的铿锵声,还有战马嘶鸣。这是皇城外围的驻军营地。 又过了半刻钟,马车彻底停下。 “姑娘,到了。”侍卫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叶秋掀开车帘。 眼前是高耸的宫墙。朱红色的墙面在晨光中像凝固的血,墙头覆盖着明黄色的琉璃瓦,瓦当上雕刻着狰狞的螭吻。宫门是厚重的包铜木门,门上钉着碗口大的铜钉,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三个鎏金大字:承天门。 门前站着两列禁军,身穿明光铠,手持长戟,头盔下的脸孔年轻而冷硬。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叶秋身上,像在看一件物品,而不是一个人。 空气中有铁锈和皮革的味道,混合着宫墙下青苔的潮湿气息。 叶秋走下马车。月白色的衣裙在深紫色的车辕旁显得格外素净,像雪落在墨池里。她抬头看向宫门,门缝里透出深宫特有的阴冷气息——那是常年不见阳光的殿宇、熏香、以及无数人压抑的呼吸混合而成的味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姑娘请随我来。”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叶秋转头,看见一个身穿深蓝色宦官服的老太监从侧门走出。他大约五十岁年纪,面白无须,眼角有细密的皱纹,但眼神很亮,像两颗浸在油里的黑豆。他手里拿着一柄拂尘,尘尾是雪白的马尾毛,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摆动。 “咱家姓孙,奉李公公之命,特来迎接姑娘。”老太监微微躬身,姿态恭敬,但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温度。 叶秋颔首:“有劳孙公公。” 她迈步走向宫门。禁军们没有动,但他们的目光像实质的刀锋,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叶秋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审视、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那是底层士兵对即将进入权力中心之人的本能敌意。 宫门缓缓打开。 不是正门,而是侧边一扇仅容两人通过的小门。门轴发出沉重的“嘎吱”声,像垂死之人的呻吟。门内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是高耸的宫墙,墙头有持弩的侍卫来回走动,他们的影子投在甬道地面上,像游弋的鬼魅。 甬道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隙里长着暗绿色的苔藓。空气潮湿阴冷,阳光被高墙完全遮挡,只有头顶一线狭窄的天空,呈现出压抑的铅灰色。 孙公公走在前面,拂尘搭在臂弯,脚步轻得像猫。叶秋跟在他身后,裙摆扫过潮湿的石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甬道里被放大,还有心跳——平稳而有力。 鬼道心法在体内缓缓运转。阴寒的气息流遍全身,将那股从踏入宫门就萦绕不散的压抑感稍稍驱散。同时,她的感知提升到极致。 左侧墙后三十步,有四个人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是侍卫。 右侧墙后五十步,有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应该是兵器架。 前方百步处,甬道拐弯的地方,空气流动有细微的阻滞——那里有人埋伏。 头顶墙头,两个侍卫正在低声交谈: “……就是她?” “嗯,听说医术了得……” “再了得又如何,进了这地方……” 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 叶秋面色平静,但心中警铃大作。昨夜凌轩探查的路线图在她脑海中浮现:从承天门进入,穿过这条甬道,左转是通往御花园的荷花池,右转是通往内廷的永巷。养心殿在东北方向,需要经过三道宫门,两座殿前广场。 而根据凌轩的情报,第二道宫门——景运门附近,守卫换班时有半刻钟的空档。那是唯一可能有机会传递消息或做手脚的地方。 甬道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殿前广场,地面铺着巨大的汉白玉石板,石板上雕刻着祥云纹路。广场两侧立着两排青铜灯柱,柱身盘绕着蟠龙,龙口衔着灯盏,此刻没有点燃。广场尽头是一座巍峨的宫殿,飞檐斗拱,琉璃瓦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金色光泽。 宫殿匾额上写着三个大字:乾清宫。 这不是养心殿。叶秋心中一动——路线改了。 孙公公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叶秋,脸上带着程式化的笑容:“姑娘稍候,陛下正在乾清宫早朝,约莫还有两刻钟结束。咱家先带姑娘去偏殿休息。” “有劳。”叶秋平静地说。 她跟着孙公公走向广场西侧的一排厢房。厢房门前站着两个小太监,看见孙公公,连忙躬身行礼。孙公公摆摆手,推开其中一扇门。 厢房不大,陈设简单:一张紫檀木圆桌,四把椅子,靠墙摆着一张软榻。桌上放着一套青瓷茶具,茶壶嘴还冒着袅袅热气。空气中飘着龙井茶的清香,但叶秋敏锐地捕捉到,茶香里混着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是砒霜。 剂量很轻,不足以致命,但长期饮用会慢性中毒。 她走到桌边,没有碰茶具,而是在椅子上坐下。孙公公站在门口,拂尘搭在臂弯,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时间一点点流逝。 厢房外传来隐约的钟鼓声——是早朝结束的信号。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朝臣们从乾清宫鱼贯而出,低声交谈着,像一群归巢的乌鸦。叶秋透过窗棂的缝隙向外看去。 广场上,穿着各色官服的朝臣们三五成群,有的面色凝重,有的眉飞色舞,有的低头疾走。他们的目光偶尔扫过这排厢房,但很快移开,像避开什么不祥之物。 突然,叶秋的视线定格在一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身穿绯色官袍的中年男子,大约四十岁年纪,面容清癯,下颌留着三缕长须。他正与身旁的同僚交谈,手中拿着一卷奏折,眉头微蹙。叶秋认得他——张御史,三年前曾因弹劾户部侍郎贪墨而名动朝野,是朝中少有的敢言直谏之臣。 莫离送出的证据抄本,应该已经到他手上了。 张御史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厢房方向。他的目光与叶秋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那一瞬间,叶秋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愕,然后是深思,最后恢复平静。他微微颔首,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然后转身,随着人流离开广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叶秋心中稍定。 至少,证据送到了。张御史的反应说明,他收到了,而且看懂了其中的含义。 又过了一会儿,孙公公动了。“姑娘,陛下传召,请随咱家去养心殿。” 叶秋起身,跟着他走出厢房。 这一次,路线又变了。他们没有返回广场,而是从厢房后的一条小径穿行。小径两旁种着高大的柏树,树冠遮天蔽日,即使是在白天,小径里也光线昏暗,像一条幽深的隧道。 柏树的树脂味很浓,混合着泥土的腥气。脚下的鹅卵石铺得并不平整,踩上去有些硌脚。叶秋的感知完全放开。 左侧柏树林里,有轻微的呼吸声——一个人,躲在树后。 右侧三十步外,有金属反光——是弩箭的箭头。 前方小径拐弯处,空气流动异常,那里应该设了绊索之类的机关。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叶秋面色如常,但右手食指始终轻轻搭在戒指上。左手腕上的银镯贴着皮肤,能感觉到内侧那三个细孔的轮廓。发髻里的凤头金簪沉甸甸的,簪尾的尖刺抵着头皮,带来细微的刺痛感,提醒她保持清醒。 小径走到尽头,眼前又是一座宫殿。 这座宫殿比乾清宫小一些,但更加精致。殿前种着两株高大的银杏树,此时正是初夏,银杏叶翠绿如翡翠,在微风中沙沙作响。殿门敞开,能看见里面铺设的猩红地毯,一直延伸到深处的御座。 匾额上写着:养心殿。 殿门前站着两列太监,身穿深紫色宦官服,垂手肃立。他们的脸像戴了面具,没有任何表情。空气中飘着檀香的味道,厚重而沉闷,像一块湿布捂在口鼻上。 孙公公在殿门前停下,躬身道:“姑娘请进,陛下已在殿内等候。” 叶秋迈过门槛。 殿内的光线比外面暗很多。窗户都关着,只靠墙壁上的烛台照明。烛火在琉璃灯罩里跳动,投下摇曳的光影,让殿内的一切都显得虚幻而不真实。猩红地毯很厚,踩上去悄无声息。 叶秋向前走了十步,停下,躬身行礼:“民女叶秋,叩见陛下。” 她没有跪。按照大楚律例,有医术功名者见君可不跪,只需躬身。 御座上传来一个声音:“平身。” 那声音有些飘忽,像隔着一层水传来。叶秋直起身,抬眼看去。 御座上坐着皇帝。他大约五十岁年纪,身穿明黄色龙袍,头戴翼善冠,面容威严,但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他的眼睛很亮,但瞳孔深处有一种空洞感,像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叶秋的心沉了下去。 这种眼神她见过——在御花园宴席上,皇帝喝下那杯酒之后,就是这样的眼神。空洞,茫然,像一具被操控的傀儡。 皇帝身侧,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绛紫色蟒袍,面白无须,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容,但眼神锐利如刀。他手里拿着一柄玉拂尘,尘尾是罕见的黑犀牛尾毛,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轻轻摆动。 李公公。 叶秋的目光与他对上。李公公微微颔首,笑容加深,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算计。 “叶姑娘医术超群,救治边军有功,朕心甚慰。”皇帝开口,声音依然飘忽,“今日特设此宴,为姑娘和凌将军饯行。凌将军何在?” 叶秋垂眸:“回陛下,凌将军尚在兵部商议军务,稍后便到。” “嗯。”皇帝点头,动作有些僵硬,“那姑娘先入席吧。” 他抬手示意。殿内左侧摆着一排席位,已经坐了几个人。叶秋看过去—— 首座是一个身穿戎装的老将军,头发花白,面容刚毅,眼神如鹰。他正端起酒杯,但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击,节奏规律——那是军中传递暗号的方式。徐老将军。 他下首是一个文官,穿着二品孔雀补服,面容儒雅,但眼神闪烁,不时偷眼看向御座方向。 喜欢医世重生:叶秋传奇请大家收藏:()医世重生:叶秋传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3章 宴席初开,暗潮涌动 殿门处,凌轩的身影出现在光影交界处。 他换上了正式的武将朝服——深青色云纹锦袍,外罩轻甲,腰佩御赐长剑。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轮廓,但踏入殿内的瞬间,那光芒就被殿内的昏暗吞噬。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叶秋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叶秋微微摇头——幅度小得只有他能看见。凌轩的瞳孔收缩了一瞬,然后恢复平静。他迈步走进大殿,铠甲随着步伐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到御座前十步,单膝跪地:“臣凌轩,叩见陛下。” 声音沉稳有力,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激起看不见的涟漪。 李公公的笑容加深了。他俯身,在皇帝耳边低语了一句。皇帝抬手:“平身。赐座。” 太监搬来一张座椅,放在叶秋席位对面——同样是孤立的位置,但与叶秋隔着一整个大殿的宽度。 凌轩起身,入座。他的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徐老将军、礼部尚书、禁军将领、那些垂手肃立的太监,最后落在梁顶的阴影处。 他的手,自然地搭在了剑柄上。 宴席继续。 太监们端着第四道菜走进来——是清蒸鲥鱼。鱼身完整,鳞片在烛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鱼眼圆睁,仿佛还活着。蒸鱼的鲜香混合着火腿和冬菇的醇厚气味,在殿内弥漫开来。 但叶秋闻到的,是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 它来自酒,来自菜肴,甚至来自殿内燃烧的檀香。李公公的手段很细致,每一种药物都剂量轻微,单独接触不会产生明显效果,但多种药物叠加,再加上殿内密闭的环境,足以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失去判断力。 叶秋舌下的清心丹已经化了一半。她暗中运转鬼道心法,阴寒的气息在经脉中流转,将侵入体内的药物一点点逼出。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用袖口轻轻擦拭,解毒散的清凉感让她精神一振。 “叶姑娘。” 一个声音从左侧传来。 叶秋转头,看见礼部尚书端着酒杯站起来。他五十多岁,身材微胖,脸上堆着和善的笑容,但眼睛深处藏着算计的光。 “下官敬姑娘一杯。”礼部尚书举杯,“姑娘医术通神,救治瘟疫有功,实乃我大楚之幸。陛下设此宴席,正是要褒奖姑娘的功绩。”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叶秋端起白玉杯。杯壁冰凉,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动,映出烛火跳跃的光影。她将杯沿抵在唇边,做沾唇状,然后放下:“尚书大人过誉了。医者本分而已。” “姑娘太谦虚了。”礼部尚书没有坐下,反而向前走了一步,“听闻姑娘在瘟疫期间,不仅救治百姓,还配制出特效药方。这等医术,便是御医院的太医们也自愧不如啊。” 这话说得巧妙。 表面是夸奖,实则将叶秋置于御医院的对立面。殿内几位御医出身的官员脸色微变,看向叶秋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叶秋神色平静:“瘟疫之症,重在预防。民女不过是根据古方稍作调整,侥幸见效罢了。真正有功的,是那些日夜奔波在一线的医者和官兵。” 她看向凌轩。 凌轩微微点头,接过话头:“尚书大人说得不错。叶姑娘的医术确实高明,但更难得的是她的仁心。瘟疫期间,她不顾自身安危,深入疫区,连续七日不眠不休救治病患。这等医德,才是真正的医者典范。” 他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在寂静的大殿里回荡。 礼部尚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没想到凌轩会直接站出来为叶秋说话,而且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他干笑两声:“凌将军说得是,说得是。” 他坐下了。 但试探没有结束。 一个穿着紫色官服的中年官员站起来。叶秋认得他——是户部侍郎,李公公的党羽之一。 “叶姑娘。”户部侍郎的声音尖细,带着刻意的温和,“下官有一事请教。听闻姑娘在治疗瘟疫时,用了不少珍稀药材。那些药材价值不菲,不知姑娘是从何处得来?” 问题很刁钻。 如果叶秋说是自己购买的,就会引出“一个民间医女哪来这么多钱”的质疑;如果说是别人资助的,又会牵扯出“背后是否有人指使”的猜测。 殿内的气氛更加凝重。 叶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带着龙井特有的清香,但她也尝出了里面掺杂的微量药物——是能让人口干舌燥的草药。她放下茶杯,声音平稳:“药材来源有三。一是民女自己采挖,瘟疫爆发前,民女曾在西山采药月余,积攒了不少药材;二是百姓自发捐赠,许多人家中存有药材,听闻需要,主动送来;三是济世堂灵悦堂主慷慨相助,提供了部分紧缺药材。” 她顿了顿,看向户部侍郎:“大人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济世堂查证。所有药材往来,皆有账目可查。” 户部侍郎的脸色变了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没想到叶秋回答得如此滴水不漏,而且直接抛出了可以查证的证据。他讪讪一笑:“姑娘说笑了,下官只是好奇,并无他意。” 他也坐下了。 但李公公没有让气氛冷却。 他俯身,在皇帝耳边低语了几句。皇帝抬起头,空洞的眼神看向叶秋:“叶秋。” 声音平板,没有情绪起伏。 叶秋起身行礼:“民女在。” “你救治瘟疫,有功于社稷。”皇帝的声音像在背诵,“朕要赏你。你想要什么?” 殿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叶秋。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凶险。要得少了,显得虚伪;要得多了,显得贪婪;要官职,会触动朝臣利益;要钱财,会落人口实。 叶秋垂下眼帘。 她能感觉到李公公的目光像冰锥一样刺在她身上。这个问题是陷阱,无论她怎么回答,都会被曲解、被利用。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民女不敢邀功。救治百姓是医者本分,若陛下真要赏赐,民女只求一事。” “说。” “请陛下下旨,在各地设立医馆,招募医者,储备药材,以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疫病。”叶秋的声音清晰坚定,“瘟疫虽已平息,但难保不会卷土重来。唯有未雨绸缪,才能真正保百姓安康,保社稷安稳。” 殿内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这个要求出乎所有人意料。不要官职,不要钱财,不要封赏,只要一个看起来虚无缥缈的“设立医馆”的建议。 徐老将军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两短一长。那是军中暗号:答得好。 李公公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没想到叶秋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这个要求看似无私,实则高明。如果皇帝答应,叶秋在民间的声望会达到顶峰;如果皇帝不答应,就会显得不关心百姓疾苦。 皇帝沉默了片刻。 他的眼神依然空洞,但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思考。李公公又俯身在他耳边低语,这次时间更长。皇帝终于开口:“准奏。此事交由礼部与太医院商议,拟定章程。” “谢陛下。”叶秋行礼坐下。 她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第一轮交锋,她勉强过关。但宴席才刚开始,李公公的手段绝不会只有这些。 果然,下一道菜上来了。 是烤乳猪。整只乳猪烤得金黄酥脆,表皮泛着油光,被四个太监用木架抬进来。烤肉的焦香混合着香料的辛辣气味,瞬间盖过了殿内其他味道。 但叶秋的鬼道感知告诉她,这道菜有问题。 不是毒,是另一种东西——是能激发酒性的药材。如果吃了烤乳猪再喝酒,酒力会倍增,普通人三杯就会醉倒。 她看向凌轩。 凌轩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扫过烤乳猪,然后看向叶秋,微微摇头。意思是:别吃。 叶秋自然不会吃。 但有人会逼她吃。 一个穿着华服的中年男子站起来。叶秋认得他——是安平郡王,皇帝的堂弟,一个有名的纨绔子弟。 “叶姑娘。”安平郡王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带着轻浮的笑容,“本王敬你一杯。姑娘医术高明,不知可否为本王把把脉?本王近日总觉得精神不济,夜不能寐。” 他说着,就要在叶秋席位上坐下。 殿内的气氛瞬间紧绷。 郡王身份尊贵,他要坐,叶秋不能不让。但如果让他坐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叶秋起身,退后一步:“郡王说笑了。民女医术粗浅,不敢为郡王诊脉。郡王若有不适,当请御医诊治才是。” “御医?”安平郡王嗤笑一声,“那些老头子开的方子,苦得要命,吃了也没用。本王听说姑娘医术通神,连死人都能救活,诊个脉算什么?” 他继续向前,几乎要贴到叶秋身上。 酒气扑面而来——他喝了不少,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叶秋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味,混合着香料的刺鼻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 李公公下的药,在他身上生效了。 “郡王请自重。”凌轩的声音响起。 他已经站起来,手按在剑柄上,眼神冰冷如刀。 安平郡王转头看他,醉眼朦胧:“凌将军,你这是做什么?本王不过是想让叶姑娘诊个脉,你紧张什么?莫非……” 他故意拉长声音,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莫非凌将军与叶姑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殿内一片哗然。 这话太恶毒了。如果坐实,叶秋的名声就全毁了。 叶秋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平静。她看向安平郡王,声音清晰:“郡王醉了。民女与凌将军,只是医者与病患的关系。瘟疫期间,凌将军曾感染疫病,民女为他诊治过,仅此而已。” “是吗?”安平郡王不依不饶,“那为何凌将军如此紧张?本王看你们眉来眼去,可不像是普通的医患关系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郡王!” 徐老将军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久经沙场的威严,瞬间压过了殿内的嘈杂。他站起来,看向安平郡王:“宴席之上,陛下面前,还请郡王注意言辞。” 安平郡王愣了一下。 徐老将军是开国功臣,地位尊崇,连皇帝都要给他三分面子。安平郡王虽然纨绔,但也不敢直接顶撞他。 他讪讪一笑:“老将军说得是,是本王失言了。” 他退回自己的席位,但眼神依然在叶秋和凌轩之间游移,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李公公站在御座侧后,脸上始终带着那抹谦卑的笑容。但叶秋能感觉到,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 这一轮,他虽然没有直接出手,但通过安平郡王,成功在叶秋和凌轩之间埋下了猜疑的种子。 宴席继续。 一道道菜肴端上来:燕窝羹、熊掌、鹿筋、驼峰……每一道都是珍馐美味,但叶秋一筷子都没动。她只喝茶,偶尔用袖口擦拭唇角,让解毒散的清凉感保持头脑清醒。 凌轩也是如此。 他面前的菜肴几乎没动,酒也只沾了沾唇。他的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殿内,手一直没有离开剑柄。 徐老将军吃得很慢。 他每吃一口菜,都要细细咀嚼,眼神不时瞟向殿顶的阴影。叶秋注意到,他的左手始终放在桌下,手指微微弯曲——那是随时准备拔刀的姿势。 殿内的气氛看似热闹,实则暗流汹涌。 官员们互相敬酒,谈笑风生,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在暗中观察。谁和谁交换了眼神,谁和谁低声交谈,谁在什么时候离席,谁在什么时候回来——所有这些细节,都被叶秋记在心里。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李公公的阴谋是什么?仅仅是败坏她的名声?还是要在宴席上直接除掉她?殿顶的弩手为什么还没有动作?他们在等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 宴席进行到一半时,皇帝突然咳嗽起来。 咳嗽声很剧烈,皇帝的脸涨得通红,身体前倾,几乎要从御座上跌下来。李公公连忙上前搀扶,轻轻拍打皇帝的后背。 “陛下!”殿内众臣惊呼。 叶秋的心跳骤然加速。 机会来了。 如果皇帝真的突发急症,她作为医者,有理由上前诊治。一旦接触到皇帝,她就有机会探查皇帝被操控的真相。 她站起身。 但李公公的动作更快。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喂进皇帝嘴里。然后端起茶杯,让皇帝喝了一口水。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显然早有准备。 皇帝的咳嗽渐渐平息。 他靠在御座上,脸色苍白,眼神更加空洞。李公公俯身在他耳边低语,皇帝点了点头,抬手示意宴席继续。 叶秋慢慢坐下。 她的手在袖中握紧。李公公防备得太严密了,根本不给她任何接近皇帝的机会。 宴席又进行了一刻钟。 太监们端上水果——是冰镇的荔枝。荔枝装在琉璃碗里,表皮鲜红,还带着水珠,在烛光下晶莹剔透。荔枝的甜香飘散开来,带着冰凉的清新气息。 但叶秋闻到了一丝异味。 很淡,混杂在荔枝的甜香里,几乎难以察觉。但她的鬼道感知告诉她,那是一种能让人产生幻觉的香料。 她看向那碗荔枝。 荔枝摆放得很整齐,每一颗都饱满圆润。但在碗的边缘,有一颗荔枝的表皮上,有一个极小的针孔。 针孔周围,有淡淡的紫色痕迹。 毒。 叶秋的心沉了下去。 李公公终于要动手了。不是直接下毒,而是用这种隐蔽的方式——如果她吃了那颗荔枝,中毒身亡,李公公可以推说是荔枝本身有问题,或者干脆说是她自己带的毒。 她不能吃。 但也不能直接指出荔枝有毒——那样会打草惊蛇,让李公公知道她已经察觉了阴谋。 她必须想个办法。 叶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温热,但她的手心冰凉。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破局的方法。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 她放下茶杯,看向御座。 喜欢医世重生:叶秋传奇请大家收藏:()医世重生:叶秋传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4章 毒酒发难,栽赃陷害 脚步声在殿门外停住。 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叶秋从脚步声的轻重和节奏判断出来。殿门被推开一条缝,三个小太监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是新一轮的酒壶。 烛火在他们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为首的小太监十五六岁模样,面容清秀,但眼神呆滞,嘴角挂着僵硬的微笑。他端着托盘走到叶秋案前,弯腰,将托盘上的白玉酒壶放在桌上。 酒壶触碰到桌面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咔”声。 叶秋的瞳孔收缩。 那不是正常的瓷器碰撞声——酒壶底部有东西。 小太监直起身,拿起酒壶,开始为叶秋斟酒。他的动作很慢,手指微微颤抖,琥珀色的酒液从壶口流出,注入白玉杯中,发出细碎的流水声。 酒香弥漫开来。 不是之前的桂花酿,而是更浓烈的竹叶青。酒气中混杂着竹叶的清香,但叶秋闻到了那股熟悉的甜腻气息——剂量比之前大了三倍。 李公公要动手了。 叶秋的手放在桌下,指尖触碰到袖中的银针。二十二根银针,每一根都淬了不同的毒。她可以在一瞬间让这个小太监倒下,但那样就中了李公公的圈套。 她必须等。 小太监斟完酒,退后一步,端着托盘转身。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的左脚绊在了地毯的褶皱上。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 托盘脱手飞出,白玉酒壶在空中翻滚,琥珀色的酒液像一道弧线泼洒出来。小太监“扑通”一声摔倒在地,酒壶砸在地上,碎裂成十几片。 碎片飞溅。 酒液泼洒的范围很广,溅到了旁边席位上的一位年轻男子身上。 那是安平郡王的堂弟,赵王世子赵明轩,今年十九岁,在宗室中地位不高,但因为是赵王独子,颇受宠爱。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酒液泼在他胸前,迅速浸湿了衣料。 赵明轩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襟。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是痛苦。 他的嘴唇张开,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那声音尖锐刺耳,像野兽临死前的哀嚎,在大殿内回荡。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双手抓住自己的喉咙,指甲深深陷入皮肉,抓出血痕。 “噗——” 一口黑血从他口中喷出。 血雾在空中散开,带着浓烈的腥臭味。赵明轩的身体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上。他的四肢还在抽搐,但幅度越来越小。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从胸口被酒液浸湿的地方开始,黑色像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蔓延。 三息。 只用了三息时间,赵明轩整个人就变成了一具漆黑的尸体。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扩散,眼白被血丝布满。嘴角残留着黑血和白沫的混合物,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紫色纹路,像蜘蛛网般覆盖全身。 殿内死寂了一瞬。 然后,尖叫声爆发。 “世子!” “有毒!酒里有毒!” “护驾!护驾!” 官员们慌乱地站起来,桌椅被撞翻,杯盘摔碎的声音此起彼伏。女眷们捂住嘴,有的直接晕了过去。侍卫们冲进殿内,刀剑出鞘的金属摩擦声刺耳无比。 叶秋坐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碎裂的酒壶碎片上,又转向倒在地上的小太监。小太监还活着,正惊恐地爬向角落,但他的动作很僵硬,像被人操控的木偶。 然后,李公公的声音响起了。 “陛下!” 那声音尖锐高亢,压过了所有的混乱。李公公从御座侧后走出来,脸上满是“震惊”和“愤怒”。他指着叶秋,手指颤抖:“酒壶是从叶姑娘案前取来的!是她!定是她在酒中下毒,意图谋害皇室!”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叶秋。 那些目光里有惊恐,有怀疑,有愤怒,有幸灾乐祸。叶秋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李公公何出此言?”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证据确凿!”李公公尖声道,“酒壶是你案上的酒壶,酒是你案上的酒!赵王世子只是被酒液溅到,就中毒身亡,可见毒性之烈!若非你下毒,还能有谁?” 他转身,跪在御座前:“陛下!叶秋救治瘟疫有功,陛下设宴褒奖,她却心怀叵测,在御宴上下毒谋害宗室!此乃大逆不道,当诛九族!” 皇帝靠在御座上。 他的眼神依然空洞,但嘴唇在颤抖。李公公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被药物控制的意识里某个开关。他的手指抓住御座的扶手,指节发白。 “拿……拿下……” 声音嘶哑,但清晰。 “遵旨!”李公公起身,转身,脸上那抹谦卑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侍卫!将逆贼叶秋拿下!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唰——” 二十名侍卫同时上前。 他们穿着黑色轻甲,手持长刀,刀刃在烛光下泛着寒光。脚步声整齐划一,像催命的鼓点。他们将叶秋围在中间,刀尖指向她,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叶秋没有看他们。 她的目光越过侍卫的肩膀,看向对面的凌轩。 凌轩已经站起来了。他的手握在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射出。但他的目光没有看叶秋,而是看着御座上的皇帝。 他在等。 等一个信号,或者一个破绽。 叶秋微微摇头。 还不是时候。 她转身,面向御座,朗声道:“陛下明鉴!民女冤枉!” 声音清亮,在大殿内回荡。混乱的场面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她。叶秋挺直脊背,目光直视皇帝——或者说,直视皇帝身后的李公公。 “酒壶虽从民女案前取来,但经手之人不止民女一个。”她一字一句说道,“此酒壶由尚膳监准备,由传菜太监送至殿外,由这位小太监端至民女案前。从尚膳监到此处,经手者至少五人。李公公为何一口咬定是民女下毒?” 李公公冷笑:“酒壶在你案上,酒是你喝的酒,自然是你下的毒!” “民女还未喝。”叶秋指向桌上的白玉杯,“酒已斟满,但民女一口未沾。若民女真要下毒谋害,为何自己不先服下解药?又为何要在自己案上下毒,让自己成为第一嫌疑人?” 殿内响起窃窃私语。 一些官员露出思索的表情。叶秋的话有道理——如果真要下毒,不会用这么蠢的方式。 但李公公有备而来。 “那是因为你没想到酒壶会被打翻!”他尖声道,“你的目标本不是赵王世子,而是陛下!你想毒杀陛下,颠覆朝纲!只是小太监失手,才让赵王世子替你挡了灾!” 这个指控更严重。 谋害宗室已是死罪,谋害皇帝,那是要株连九族的。 叶秋感觉到后背渗出冷汗。 李公公的栽赃很周密——酒壶确实从她案上来,酒确实有毒,赵明轩确实死了。人证物证俱在,她百口莫辩。 除非…… 她的目光落在地上的酒壶碎片上。 碎片散落一地,琥珀色的酒液在地毯上晕开,形成一片深色的水渍。水渍边缘,有一些细微的白色粉末。 叶秋的心跳加快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 “站住!”侍卫的刀尖抵近。 叶秋停下,指着地上的碎片:“陛下,民女请求查验酒壶碎片和酒液。毒物种类繁多,下毒手法各异。若能查验清楚,或许能找到真凶。” “你想销毁证据?”李公公厉声道。 “民女站在此处,如何销毁?”叶秋反问,“李公公若心中无鬼,为何不敢让民女查验?还是说,李公公怕查出什么不该查的东西?” 这句话很重。 殿内的气氛更加紧张。一些官员看向李公公的眼神,多了几分怀疑。 李公公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没想到叶秋会这么难缠。按照他的计划,毒发之后,侍卫应该立刻将叶秋拿下,押入天牢,然后“畏罪自杀”。但叶秋的冷静和辩驳,打乱了他的节奏。 不能让她再说话了。 李公公看向御座旁的太监总管。太监总管微微点头,手指在袖中做了个手势。 殿顶的阴影里,弩手抬起了弩机。 弩箭的箭头对准了叶秋的后心。 但就在弩手准备扣动扳机的瞬间,一个声音响起了。 “陛下。” 是徐老将军。 他从首座上站起来,身形挺拔如松。虽然年过六旬,但那股沙场征战养成的气势,让殿内所有人都为之一肃。 “老臣以为,叶姑娘所言有理。”徐老将军的声音沉稳有力,“毒酒之事,事关皇室安危,不可草率定案。既然叶姑娘请求查验,不妨让她查验。若她真是凶手,查验结果自会证明。若她不是,也好还她清白,找出真凶。” 李公公的脸色变了。 徐老将军的介入,是他没料到的。徐老将军在朝中威望极高,手握兵权,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他开口,分量极重。 “徐将军,此事证据确凿……”李公公试图反驳。 “证据确凿?”徐老将军打断他,“老夫只看到酒壶碎了,人死了。至于酒壶里的毒是谁下的,怎么下的,一概不知。这算哪门子证据确凿?” 他走向御座,单膝跪地:“陛下,老臣恳请,让叶姑娘当场查验。若查验结果证明她是凶手,老臣亲自将她押入天牢。若证明她不是,还请陛下严查真凶,以正朝纲!” 皇帝的身体颤抖起来。 药物控制下的意识,在徐老将军的话语冲击下,出现了裂痕。他的嘴唇张开,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眼神在空洞和挣扎之间切换。 李公公急了。 他俯身,在皇帝耳边低语,声音急促。但这次,皇帝没有立刻回应。他的手指死死抓住扶手,指甲抠进了木头里。 “陛……陛下……”李公公的声音里带上了威胁。 就在这时,凌轩动了。 他没有拔剑,只是向前走了一步。但那一步,让所有侍卫的注意力都转向了他。二十把刀同时调转方向,指向凌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凌轩视若无睹。 他走到叶秋身边,与她并肩站立。然后,他单膝跪地,抱拳:“陛下,臣凌轩,以天策府将领、朝廷三品武官的身份担保,叶姑娘绝非下毒之人。若陛下允许查验,臣愿以性命作保,护查验过程周全。” 两个重量级人物同时担保。 殿内的风向,开始微妙地转变。 一些原本打算明哲保身的官员,开始窃窃私语。礼部尚书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神在李公公和徐老将军之间游移。户部侍郎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襟。 李公公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意识到,局面正在失控。叶秋的冷静辩驳,徐老将军的介入,凌轩的担保——这些都在他的计划之外。 必须立刻拿下叶秋。 他看向太监总管,做了一个斩首的手势。 太监总管点头,手指再次在袖中动作。 但这一次,叶秋先动了。 她没有看殿顶,也没有看太监总管。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地上的酒壶碎片上。在所有人注意力被徐老将军和凌轩吸引的瞬间,她突然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片碎片。 碎片边缘锋利,沾着酒液。 “陛下请看。” 叶秋举起碎片,让烛光照在上面。碎片内侧,靠近壶口的位置,有一圈极细的白色粉末。粉末已经有些融化,但还能看出痕迹。 “此乃‘断肠散’。”叶秋的声音清晰传遍大殿,“江湖奇毒,无色无味,溶于酒中难以察觉。但此毒有一个特性——遇热则凝,会在容器内壁留下白色粉末。民女案上的酒是冰镇竹叶青,酒温极低,毒粉不会融化。但若酒壶在尚膳监准备时就被下毒,经过传菜途中温度升高,毒粉便会融化,留下痕迹。” 她转身,看向李公公:“李公公,尚膳监准备酒水,是在一个时辰前。那时酒壶还是温的,对吗?” 李公公的脸色煞白。 他没想到叶秋连毒药的特性都知道。 “你……你胡说什么!”他尖声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在碎片上做了手脚!” “那请陛下传尚膳监总管。”叶秋不疾不徐,“问问他们,准备酒水时,酒壶是温是冷。再问问他们,酒壶从尚膳监到养心殿,经过哪些人之手。最后——” 她的目光,转向那个还瘫在角落的小太监。 “问问这位小太监,他为何会在转身时‘恰好’绊倒,又为何在绊倒时,‘恰好’将酒壶摔向赵王世子的方向。” 小太监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的眼神更加呆滞,嘴角开始流出口水。那不是恐惧的表现,而是药物过量的症状——李公公为了确保他按计划行事,给他下了双倍的操控药物。 现在药效开始反噬了。 “我……我……”小太监的嘴唇蠕动,发出含糊的声音,“李公公……让我……摔……” 话没说完,他的眼睛突然翻白,身体向后倒去,口吐白沫,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又死了一个。 殿内一片哗然。 “灭口!”有官员惊呼。 “李公公,这是怎么回事!”徐老将军厉声质问。 李公公的额头青筋暴起。他没想到小太监会在这个时候失控,更没想到叶秋会当场揭穿毒药特性。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周密安排,在这个女人面前,像纸一样脆弱。 不能让她再说下去了。 他看向殿顶,做了一个决绝的手势。 弩手扣动了扳机。 “咻——” 弩箭破空的声音。 但箭没有射中叶秋。 在弩手扣动扳机的瞬间,凌轩已经动了。他像一道影子般掠到叶秋身前,长剑出鞘,剑光如电,精准地劈中了射来的弩箭。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 弩箭被劈成两段,掉在地上。箭头上泛着幽蓝的光——淬了剧毒。 “殿顶有刺客!”凌轩大喝。 “护驾!护驾!” 真正的混乱爆发了。 喜欢医世重生:叶秋传奇请大家收藏:()医世重生:叶秋传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5章 叶秋辩白,指出疑点 侍卫将李公公拖出大殿时,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叶秋,嘴唇蠕动,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教主……不会放过你……” 叶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被拖走。殿内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所有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皇帝在徐老将军的搀扶下起身,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叶秋身上。 “叶秋。”皇帝的声音依然虚弱,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随朕来偏殿。朕有话问你。” 凌轩想上前,但被徐老将军用眼神制止。叶秋对凌轩微微点头,示意他放心,然后转身,跟着皇帝和徐老将军走向侧门。 殿外的夜色浓重如墨。 远处传来更鼓声——亥时三刻。宴席持续了整整四个时辰,但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 --- 偏殿比正殿小得多,只有三丈见方。四角各立着一盏青铜灯台,灯油燃烧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脂香。皇帝在正中的紫檀木椅上坐下,徐老将军站在他身侧,两名侍卫守在门口。 叶秋站在殿中央,距离皇帝五步。 这个距离很微妙——既不算太近显得冒犯,也不算太远显得疏离。她垂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地面,等待皇帝开口。 皇帝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眉头微皱。茶水的苦涩在口中蔓延,让他清醒了几分。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那是掌控天下二十年的帝王才有的眼神。 “叶秋。”皇帝放下茶杯,声音低沉,“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叶秋抬起头。 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她的眼睛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整理了一下思路——皇帝问的是“你怎么看”,而不是“你有什么话说”。这意味着,皇帝想听的不仅是辩解,更是她对整个事件的判断。 “陛下。”叶秋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今日之事,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栽赃陷害。” 皇帝挑了挑眉:“哦?” “陷害者有三重目的。”叶秋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借赵王世子之死,挑起宗室对民女的仇恨,让民女成为众矢之的。第二,借毒酒事件,让陛下怀疑民女心怀不轨,从而断绝民女与朝廷合作的可能。第三——”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皇帝的眼睛。 “第三,试探。” 皇帝的眼神微动:“试探什么?” “试探民女的医术深浅,试探民女的应变能力,试探民女背后是否有人支持。”叶秋缓缓说道,“今日宴席上,民女一共用了七种解毒手法,三种验毒方法,两种控毒技巧。这些手法,寻常医者不可能掌握。陷害者想看看,民女到底有多少底牌。” 徐老将军在一旁微微点头。 皇帝沉默了片刻。 偏殿里很安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声音。窗外的风吹过,带来远处御花园里夜来香的香气,那香气甜腻而浓郁,与殿内松脂香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味道。 “你刚才说,是栽赃陷害。”皇帝终于开口,“证据呢?” 叶秋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皇帝虽然恢复了清醒,但心中仍有疑虑——一个能解奇毒、能识阴谋、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救驾的女子,本身就很可疑。如果她不能拿出确凿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那么等待她的,依然是牢狱之灾。 “陛下请看。” 叶秋从袖中取出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几片白玉酒壶的碎片。碎片边缘锋利,在烛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叶秋将碎片放在桌上,指着其中一片的内壁:“陛下请看这里。” 皇帝俯身看去。 碎片的内壁上,有一层极薄的黑色粉末,粉末已经干涸,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的质地。 “这是‘断肠散’的残留。”叶秋说道,“断肠散是江湖奇毒,由七种毒草混合炼制而成。中毒者会肠穿肚烂而死,死状极惨。但这种毒有一个特点——遇热即化,遇冷则凝。” 她拿起另一片碎片,指着边缘的酒渍:“酒壶打碎时,酒液泼洒出来。如果毒药是事先下在酒壶里的,那么毒药应该均匀溶解在酒液中。但陛下请看,这片碎片上的酒渍边缘,黑色粉末的浓度明显高于中心。” 皇帝眯起眼睛。 确实,那片碎片上的黑色粉末,在酒渍边缘形成了一圈深色的环,而中心区域颜色较浅。 “这说明什么?”皇帝问。 “说明毒药是在酒壶打碎的瞬间,才进入酒液的。”叶秋说道,“如果毒药事先溶解在酒里,那么酒渍上的毒药分布应该均匀。只有毒药在酒壶碎裂时,从外部洒入,才会在酒渍边缘形成高浓度区域。” 徐老将军上前一步,仔细看了看碎片,沉声道:“陛下,叶姑娘说得有理。老臣年轻时在边关见过断肠散中毒的士兵,死状与赵王世子一模一样。但断肠散是江湖毒药,宫廷御医根本接触不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皇帝点了点头,但眼神依然锐利:“继续说。” 叶秋取出第二样东西。 那是一方白色丝帕,丝帕上沾着一些暗红色的粉末。叶秋将丝帕展开,放在桌上:“这是民女从小太监衣袖上取下的粉末。” “小太监?”皇帝皱眉,“那个打翻酒壶的小太监?” “正是。”叶秋说道,“小太监摔倒时,民女注意到他的衣袖内侧沾有粉末。民女趁乱取了一些,经查验,这是‘迷魂散’。” “迷魂散?” “一种能让人神志恍惚、行动失控的药物。”叶秋解释道,“剂量小,会让人手脚发软;剂量大,会让人完全失去意识,任人摆布。那个小太监摔倒的时机太巧——他端着酒壶走到民女案前,放下酒壶,斟酒,转身,然后‘恰好’被地毯褶皱绊倒。整个过程,他的眼神呆滞,动作僵硬,完全不像正常人。” 皇帝回想起当时的情景。 确实,那个小太监的表情很奇怪——嘴角挂着僵硬的微笑,眼神空洞,就像一具提线木偶。 “你的意思是,小太监被人下了药?”皇帝问。 “不止是下药。”叶秋摇头,“民女检查过小太监的尸体。他的指甲缝里有残留的药粉,口腔内有灼伤的痕迹,这些都是长期服用迷魂散的症状。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而且,民女在他的后颈处,发现了一个印记。” 皇帝身体前倾:“什么印记?” 叶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徐老将军:“徐老将军,您可听说过‘控魂术’?” 徐老将军的脸色骤然一变。 “控魂术……”他喃喃道,“那是黑暗教廷的邪术。以药物控制心神,以秘法烙印魂魄,将活人变成只听命于施术者的傀儡。被施术者会丧失自我意识,成为行尸走肉,直到耗尽生命而死。” 皇帝的手握紧了扶手。 “黑暗教廷……”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又是黑暗教廷!” “正是。”叶秋说道,“小太监后颈的印记,形如扭曲的蜘蛛,正是黑暗教廷控魂术的标记。这说明,小太监早就被黑暗教廷控制,今日的一切行为,都是受人操控。” 殿内的气氛骤然凝重。 烛火跳动,将三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那些影子扭曲变形,像张牙舞爪的鬼魅。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窗纸哗哗作响,仿佛有无数双手在拍打。 皇帝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第三样东西。”皇帝看向叶秋手中最后一样物品。 那是一根银针。 银针长约三寸,通体银白,针尖处有一点暗红色的痕迹。叶秋将银针举起,让烛光透过针身:“这是民女从赵王世子尸体上取出的银针。” “尸体上?”皇帝皱眉,“赵王世子不是中毒而死吗?” “是中毒而死。”叶秋说道,“但毒发之后,有人在他心口刺了一针。” 徐老将军倒吸一口凉气:“补刀?” “正是。”叶秋点头,“断肠散虽然剧毒,但中毒者从毒发到死亡,至少需要十息时间。可赵王世子只用了三息就死了。民女当时就觉得奇怪,所以在侍卫移走尸体前,偷偷检查了一下。结果发现,他的心口处有一个极小的针孔,针孔周围皮肤发黑,与中毒症状不同。” 她将银针递到皇帝面前。 “陛下请看针尖。这上面沾的,是‘凝血散’。凝血散能加速血液凝固,如果刺入心脏,会让中毒者瞬间死亡,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皇帝接过银针,仔细端详。 银针很细,针尖处的暗红色痕迹几乎看不见。但以他的眼力,还是能分辨出那确实不是血,而是一种粉末状的药物残留。 “你的意思是……”皇帝缓缓说道,“赵王世子中的毒,本来不会立刻致死。是有人在他毒发后,补了一针,加速了他的死亡?” “正是。”叶秋说道,“陷害者要的,就是赵王世子当场暴毙的效果。只有当场暴毙,才能让所有人认定是民女下的毒。如果赵王世子还能挣扎呼救,那么栽赃的破绽就会暴露。” 皇帝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敲击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偏殿里,却像鼓点一样清晰。一下,两下,三下…… 徐老将军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他知道,皇帝在思考,在权衡。今日之事牵扯太大——宗室子弟死亡,宫廷出现黑暗教廷的傀儡,宴席上发生刺杀,还有李公公这个伺候了皇帝二十年的心腹太监的背叛。 任何一件,都足以震动朝堂。 而现在,这些事全都发生在同一个晚上。 “叶秋。”皇帝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你刚才说,愿意以自身血液验毒?” 叶秋点头:“是。民女提前服了解毒丹,血液中有抗毒性。如果酒中有毒,民女的血液与酒混合后,会产生特殊反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怎么做?” 叶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些透明的液体。那液体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蓝色光泽,散发出清凉的薄荷香气。 “这是‘清心露’,能中和大部分毒药。”叶秋说道,“民女可以取一滴血,滴入清心露中,再将酒壶碎片上的残留酒渍滴入。如果酒中有毒,清心露会变成红色;如果无毒,则颜色不变。” 皇帝看向徐老将军:“徐爱卿,你觉得呢?” 徐老将军躬身道:“陛下,老臣以为可以一试。叶姑娘医术高超,今日若非她及时救治,陛下恐怕……而且,她提出的疑点确实有理有据。若她真是凶手,何必多此一举,提出验毒之法?” 皇帝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好。”他说道,“那就验。” 叶秋从怀中取出一根银针,刺破自己的指尖。一滴鲜红的血珠渗出,她将血滴入瓷瓶的清心露中。血液与液体混合,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 然后,她拿起一片沾有酒渍的碎片,将碎片边缘的酒渍滴入瓷瓶。 一滴,两滴,三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烛火在瓷瓶上投下晃动的光斑,瓶中的液体开始发生变化。清心露原本是透明的淡蓝色,加入血液后变成浅红色。而当酒渍滴入后—— 颜色没有变红。 反而渐渐褪色,最后变成了清澈的无色液体。 叶秋将瓷瓶举起,让皇帝和徐老将军都能看清:“陛下请看。如果酒中有断肠散,清心露会变成深红色。但现在,清心露褪色了,这说明酒中无毒。” “无毒?”皇帝皱眉,“那赵王世子是怎么中毒的?” “毒不在酒里。”叶秋说道,“而在别处。”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几片碎片,仔细端详。烛光下,碎片边缘的酒渍已经干涸,形成一圈褐色的痕迹。叶秋用手指轻轻刮下一些痕迹,放在鼻尖闻了闻。 然后,她的眼神一凝。 “陛下。”她转身,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民女知道毒在哪里了。” “哪里?” 叶秋指向碎片边缘的一处细微的裂缝:“这里。” 皇帝和徐老将军凑近看去。 那裂缝很细,几乎看不见。但叶秋用银针轻轻一挑,裂缝里掉出一些黑色的粉末——正是断肠散。 “酒壶是特制的。”叶秋说道,“壶壁内部有夹层,夹层里藏着毒药。酒壶完好时,毒药被封在夹层里,不会进入酒液。但酒壶打碎时,夹层破裂,毒药洒出,混入酒中。” 她拿起另一片碎片,指着边缘:“陛下请看,这片碎片上也有裂缝。而且裂缝的位置,正好在酒渍的边缘。这说明,毒药是从裂缝里洒出来的,而不是事先溶解在酒里。” 徐老将军接过碎片,仔细看了看,脸色越来越沉。 “好精妙的设计……”他喃喃道,“酒壶打碎前,毒药被封存;打碎后,毒药自动混入酒中。这样一来,无论怎么验酒壶里的酒,都验不出毒。只有等酒壶打碎,毒药洒出,才会生效。” 皇帝的手握紧了。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所以……”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那个小太监打翻酒壶,不是意外,而是必然。酒壶必须打碎,毒药才能生效。而打碎酒壶的人,必须是‘意外’摔倒,这样才能撇清关系。” “正是。”叶秋说道,“整个计划环环相扣。先控制小太监,让他成为傀儡;再准备特制酒壶,将毒药藏在夹层;然后在宴席上,让小太监‘意外’打翻酒壶,毒杀赵王世子;最后栽赃给民女,一石三鸟。”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陷害者还准备了后手——如果栽赃不成,就发动刺杀。殿顶的弩手,李公公的突然发难,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偏殿里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燃烧的声音,还有窗外呼啸的风声。那风声像鬼哭,像狼嚎,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凄厉。 皇帝闭上眼睛,许久没有说话。 喜欢医世重生:叶秋传奇请大家收藏:()医世重生:叶秋传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