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 第319章 征兵遇阻 磐石镇驿馆的憋闷,丝毫挡不住北境的肃杀。 小冯公公彻底蔫了。 几天工夫,人瘦脱了相,眼窝深陷,看谁都像索命的鬼。 送来的饭食,扒拉两口就吐,梦里不是被金光吞噬,就是被沈言那双冷眼盯着。 驿馆外守卫的脚步声,在他听来都像是催命的鼓点。 他知道,自己成了弃子,被牢牢摁死在这北境边陲,生死全在沈言一念之间。 与之相比,主城都督府的书房,灯火几乎彻夜不熄。 靖远侯赵擎川带来的两桩消息,像两块冰,砸在沈言心口,寒气四溢。 “削职,锁拿,问罪…五万南军,韩遂…” 沈言看着跳动的烛火,声音没什么起伏。 “动作够快。我那太子二哥,是半点喘息的空当都不给。” 赵擎川坐在下首,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 “韩遂不足惧,但五万南军是实打实的。朝廷这是要泰山压顶,一举碾碎北境。殿下,咱们时间不多了。” “不是不多,是得从石头缝里往外抠。” 沈言手指指点在几处关隘。 “南军北上,走官道,过潼川,穿燕子岭,最快也要月余才能抵近北境边墙。这一个月,就是咱们的命。” “可粮饷,兵源,都是问题。” 赵擎川实话实说。 “北境本就穷,这些年刚有起色。这一扩军,又是大把银子粮食往里填。底下那些乡绅地主,平日里让他们出点血修桥补路都推三阻四,现在要他们出人出粮打这掉脑袋的仗,难。” 沈言扯了扯嘴角,有点冷:“难?刀子没架到脖子上,自然觉得难。等南军的刀真砍过来,或者雪狼人打进来,他们就知道,什么叫倾巢之下无完卵。” 他顿了顿,看向赵擎川: “侯爷,塞外那条线,得抓紧。秃发部和乌洛兰部,胃口可以喂大点,只要他们能拖住雪狼王庭的主力,哪怕只是佯动,牵扯阿速该的精力,价钱好谈。皮毛,药材,甚至…等这关过了,边境的榷场交易,可以多给他们两成利。” 赵擎川点头: “明白。老夫已派了最妥当的人,带着重礼和您的亲笔信去了。那帮狼崽子,贪得很,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过,让他们去咬雪狼,他们肯定乐意。” “不是咬,是让他们觉得,有块更大的肥肉,而且暂时没人抢。” 沈言纠正道。 “给雪狼王庭透风的人,选机灵点的,既要让阿史那度觉得北境空虚有机可乘,又不能让他觉得是陷阱。最好是让他自己‘探听’到南军北上的消息,自己做出判断。” “这分寸,老夫省得。” 赵擎川是老行伍,这种伎俩门清。 “至于内部…” “虽说北境有十万大军,可都分散在各个城池,还要堤防雪狼国,当下形势还不足已保住北境。” “更何况目前的有枪械弹药,可也只能装备惊蛰的。还无法大批量制造,时间不等人。” 沈言的目光落在地图上几个标了红圈的地方,那是之前苏清月汇报的,对征兵抵触最厉害的几个县。 “光靠张嵩派人去,怕是不够。有些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明天,我亲自去会会他们。” 赵擎川一惊: “殿下要出城?此刻离城,太凶险!京城和南边的探子肯定盯着,塞外也不太平…” “待在城里就安全了?” 沈言反问。 “韩遂是从南边来,雪狼国在北边虎视眈眈,城里的暗桩,是一大毒瘤。哪里也不安全?!我动了,藏在影子里的东西,才会露头。” “况且,北境的百姓,北境的兵,得亲眼看看,他们豁出命去保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是只会躲在都督府发号施令,还是敢跟他们站在一起。” 赵擎川看着沈言,青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光。 他知道劝不住,也无需再劝。 这位主,主意正得很。 “老夫拨一队最精锐的亲卫跟着…” “不用太多,人多眼杂。” 沈言打断他。 “让张嵩从惊蛰挑二十个好手,李焕从鹰扬营调一队可靠骑兵在外围策应就行。轻车简从,快去快回。” “那…老臣陪您…” “侯爷得坐镇主城。” 沈言语气坚决。 “联络塞外,弹压内部,协调各军,都得您来。您就是北境的定海神针,您不能动。” 赵擎川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一抱拳: “殿下…保重。” 沈言点点头,看向一直静立阴影里的苏清月: “清月,你跟我去。小秋和福伯留下看家。” “是。” 苏清月应得干脆,一个字废话没有。 赵擎川又商议了几句联络细节和防务安排,便匆匆离去布置。 书房里只剩下沈言和苏清月。 沈言走到窗前,推开窗,寒风立刻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晃动。 “怕吗?” 他忽然问,声音融在风里,几乎听不见。 苏清月走到他身后半步远,同样看着窗外浓黑的夜: “你在,就不怕。” 沈言无声地笑了笑。 这姑娘,话少,但每次都戳在点上。 “这次出去,可能会碰到想杀我的人,很多。” 他又说。 “杀便是。” 苏清月答得理所当然,好像说的不是杀人,是拍死几只苍蝇。 沈言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站着。 他在等,等该来的人。 约莫一炷香后,轻微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下,张嵩和李焕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压得很低: “殿下,人挑好了。” “都督,骑兵队点齐了,随时可以出发。” 沈言关上窗,隔绝了寒风,也隔绝了窗外无边的黑暗。 “进来。” 门被推开,张嵩和李焕一前一后进来,身上带着夜风的寒气。 张嵩依旧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只是眼神比平时更锐利。 李焕则面带忧色,显然对沈言此时离城很不放心。 “说说情况。” 沈言走回书案后坐下。 张嵩先开口: “惊蛰挑了二十人,都是好手,擅长护卫、刺杀、反追踪。家伙都带齐了,明暗哨、应急路线都规划了三条。” 喜欢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请大家收藏:()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0章 南坪县 李焕接着道: “骑兵队一百人,都是从一营抽的老兵,嘴严,敢拼。马匹、弓弩、三天的干粮清水都备好了,随时能走。就是…都督,真不用多带点人?万一…” “没有万一。” 沈言摆摆手。 “人多了,动静大,反而惹眼。一百二十人,够了。此去不是打仗,是敲山震虎,是让人看。看明白了,比多带一千兵都管用。” 李焕还是担心: “可那些地方上的豪绅,未必讲道理,尤其是南边靠着的几个县,跟中原往来多,心思活泛…” “不讲道理?” 沈言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 “那更好。我就怕他们都讲道理。张嵩。” “在。” “名单上,南坪县的王家,河西镇的刘家,还有林家集那个姓徐的乡绅,是跳得最欢,阻挠征兵最卖力的。对吧?” “是。王家有个儿子在京城国子监读书,刘家和南边几个粮商勾连甚深,徐家是当地大族,族长是个老秀才,惯会鼓动乡民。” “好。” 沈言点点头,语气平常。 “到了地方,先去见县官。县官识相,配合征兵,既往不咎。若推诿扯皮,或是暗通款曲…你知道怎么做。” 张嵩眼中寒光一闪: “明白。” “见了县官,再去拜会这几家。” 沈言继续道。 “客客气气请他们族长来见我。若来,最好。若不来…或者来了,还是冥顽不灵,阻挠国策,煽动乡民…” 他顿了顿,看向张嵩。 “北境正值用人之际,也正值用粮之际。有些人家,田产多了,存粮多了,未必是福气。” 张嵩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 “属下明白。该清点的清点,该借的‘借’。” 李焕在旁边听得心头一跳。 他知道“清点”和“借”是什么意思。 这位殿下,看着年轻,下手是真黑,也是真敢。 不过…乱世用重典,北境如今这局面,不把刺头摁下去,人心就聚不起来。 “李焕。” 沈言转向他。 “末将在!” “你的骑兵,不用跟进城,在城外十里扎营,保持联络。若城中有变,以响箭为号,我要你半个时辰内,能控制县城四门。若是…” 沈言声音冷了下来。 “若是我出不来,或者信号中断超过两个时辰,你立刻带兵回主城,禀报靖远侯,就说我沈言无能,折在里头了。但北境的天,不能塌。让侯爷…早作打算。” “都督!” 李焕虎目圆睁,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末将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定保都督平安!” “你的命,留着打仗,比浪费在这种地方强。” 沈言起身,走过去把他扶起来。 “按我说的做。这是军令。” 李焕嘴唇动了动,看着沈言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把话咽了回去,重重抱拳: “末将…遵命!” “去吧,各自准备,五更天出发。” “是!” 张嵩和李焕退下,书房里又静下来。 沈言重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烛火噼啪炸了一下,光线暗了暗。 苏清月默默走过去,拿起小剪,剪掉一截焦黑的灯芯,烛光重新亮堂起来。 “你也去准备吧,挑趁手的家伙。” 沈言闭着眼说。 “早已备好。” 苏清月答。 沈言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女子依旧穿着那身不起眼的劲装,腰间悬着那柄细剑,站得笔直,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有些清冷,眼神却平静坚定。 “这次,可能会杀人,杀很多人。” 他又说了一遍,像是提醒,又像是…确认。 苏清月转过头,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他,清晰地说: “该杀之人,杀了便是。我的剑,很久没饮血了。” 沈言愣了一下,随即低低笑了起来,越笑声音越大,最后摇了摇头,叹道: “好,好一个‘该杀之人,杀了便是’。清月,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坐这个位置。” 苏清月没接这话,只是问: “何时动身?” “五更。” 沈言收敛笑容,望向窗外依旧沉沉的夜色。 “天亮之前出发,趁黑,走得利索。” 他需要这场出行,像一把快刀,砍掉北境内部滋生的腐肉和荆棘。 也需要这场出行,让那些藏在暗处,或者举棋不定的人看清楚,他沈言(或者说萧景明),不是躲在金光和传言后面的泥塑木雕,而是握得紧刀把子,也下得去狠手的人。 五更天,天还黑得浓稠。 都督府侧门悄然打开,二十余骑如同幽灵般融入夜色,马蹄裹了布,悄无声息。 为首的沈言,换了一身普通的玄色劲装,外罩斗篷,遮住了大半面容。 苏清月紧跟在他身侧,张嵩带着惊蛰的二十人散在前后左右,像一张无形的网。 更远处,李焕带着一百骑兵,出了另一个城门,保持着一段距离,遥遥跟着。 队伍像一支离弦的箭,沉默而迅疾地射入北方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天,快亮了。 但有些地方的天,亮之前,总得先见点血。 他们第一个目的地,是南坪县。 那里,是北境南边的门户之一,也是内部反对声浪最大的地方之一。 离主城百十里地,虽然不算远,但路却不好走,多是山路。 这地方算是北境南边的门户之一,往南就是中原腹地,消息灵通,人心也活泛。 县里大户姓王,祖上出过京官,如今虽没了官职,但家里田产多,铺面多,在京城还有子弟读书,自诩书香门第,看不上北境这帮粗鄙武夫,对征兵抵触得最厉害。 天蒙蒙亮时,队伍进了南坪县地界。 他们没有进城,只在城外一片背风的林子里歇脚,喂马,啃干粮。 张嵩凑过来,低声道: “殿下,进城的兄弟回报,县衙那边没动静,县衙门关得死死的。王家庄子倒是灯火通明了一宿,怕是提前得了信。” 沈言咽下嘴里发硬的饼子,喝了口水: “得了信才好。就怕他不知道我要来。” 苏清月默默递过一块烤得微热的肉干。 沈言接过,看了她一眼,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专注地撕着自己那块肉干,小口吃着。 喜欢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请大家收藏:()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1章 县令为难 “怎么进?” 张嵩问。 “光明正大地进。” 沈言把最后一点肉干塞嘴里,拍拍手上的渣子。 “惊蛰的人,分三拨。一拨先潜进去,盯死县衙和王家庄子,尤其是后门、角门,一只耗子也别放跑。一拨换上便装,混进市集茶楼,听听风声。剩下的人,跟我走。” “是。” “李焕的人呢?” “按您的吩咐,在十里外扎营放哨,随时可以启程。” 沈言点点头,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土: “走吧,会会这位王老爷,还有咱们的县太爷。” 半个时辰后,南坪县城门刚开,守门的兵丁打着哈欠,还没完全醒透,就见一队二十来骑,风尘仆仆,直奔城门而来。 打头的是个穿玄色劲装的年轻人,扣着斗篷风帽,看不清脸,但那一身剽悍冷肃的气度,让守门的兵头子心里一突。 “站住!干什么的?” 兵头子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拦在路中间。 旁边一个骑士一抖缰绳,马头轻轻一撞,就把兵头子撞了个趔趄,马上的人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寒气: “北境都督府办事,让开。” 兵头子一听都督府,腿肚子就有点转筋。 再看这些人虽然人少,但个个眼神凶悍,腰间鼓鼓囊囊,显然是带着家伙来的,顿时蔫了,连忙赔着笑让开了路: “诸位军爷请,请……” 队伍毫不停留,马蹄嘚嘚,径直进入了城内,直接朝着县衙方向而去。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还不多,但这一队明显不是善茬的骑兵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他们躲在门后窗边偷偷张望,窃窃私语。 县衙门口,两扇朱漆大门紧闭。 门房大概还没起,敲了半天才有个睡眼惺忪的老衙役拉开一条缝,不耐烦地嘟囔: “谁啊?大清早的……” “叫你们县令出来。” 张嵩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把老衙役吓得一哆嗦。 “县…县尊还没起……” “没起就叫醒。” 张嵩一把推开大门,力道不大,却让老衙役踉跄后退好几步。 沈言已经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手下,大步就往里走。 苏清月无声地跟在他侧后方半步。 “哎!你们不能硬闯!这是县衙!” 老衙役急了,想拦又不敢。 “北境都督沈言,前来巡查防务,叫县令速来见我。” 沈言脚步不停,声音清晰地传进院子里。 老衙役如遭雷击,呆呆地看着那一行人径直闯入二堂。 沈…沈都督? 那个传说中被四皇子附了身的沈都督? 他来了? 县衙后宅,县令周文彬昨晚就没睡踏实。 王家派人递了话,说都督府可能来人,让他心里有点准备。 具体什么准备,没说,但他品出味儿来了,怕是来者不善。 天没亮他就醒了,正在书房里烦躁地踱步,就听见前院喧哗,紧接着有急促的脚步声跑来。 “老爷!老爷!不好了!” 管家连滚爬爬冲进来,脸都白了。 “沈…沈都督来了!带人闯进来了!” 周文彬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来了! 还这么横! 他强作镇定,整了整官服: “慌什么!本官乃朝廷命官,他沈言就算真是…真是那什么,还能吃了我不成?走,去看看!” 等周文彬赶到二堂,沈言已经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主位上,正端着亲兵递上的热茶吹着气。 苏清月站在他左手边,张嵩按刀立在右手,其余惊蛰队员散在堂下,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下…下官南坪县令周文彬,不…不知沈都督驾到,有失远迎,还…还望恕罪。” 周文彬拱手行礼,声音有点发飘,偷眼打量座上那位。 很年轻,眉眼间有股锐气,但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这就是那个沈言? 看着倒不像传说中三头六臂的妖魔。 “周县令。” 沈言放下茶盏,抬眼看他。 “本督奉靖远侯将令,督办北境春防及征兵事宜。南坪县征发兵员几何?粮草筹措如何?为何至今未见报备?” 周文彬心里叫苦,硬着头皮道: “回都督,南坪地瘠民贫,去岁又遭了旱,百姓困苦,征兵…征丁之事,推行不易。下官…下官正在竭力劝谕乡绅,动员百姓…” “劝谕?动员?” 沈言打断他,语气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冷了下来。 “周县令,北境军令,三丁抽一,五丁抽二,是多年成例。是军令,不是商量。你身为父母官,是听不懂军令,还是…有意抗命?” “下官不敢!” 周文彬腿一软,差点跪下。 “实在是…实在是地方多有掣肘。县中大户,如王老爷家,言说子弟皆在读书,或经营产业,乃地方柱石,不宜从军。且…且言朝廷或有新政,不必急于一时…” “王老爷?哪个王老爷?” 沈言问。 “就…就是本县乡绅,王继宗王老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哦,王继宗。” 沈言点点头,看向张嵩。 “去请这位王老爷来县衙一趟。就说本督有请,商议地方防务。” “是。” 张嵩应声,点了两个惊蛰队员,转身就走。 周文彬额头冷汗下来了。 这是要硬碰硬了。 “周县令,” 沈言重新看向他。 “本督再问你一次。南坪县,能征多少兵?能出多少粮?何时能到位?” 周文彬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说少了,眼前这位爷肯定不满意。 说多了,王家那边没法交代,而且他也没那本事。 “看来周县令是确有难处。” 沈言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既如此,你这县令,也不必做了。北境正值用人之际,庸碌无能、抗命不尊者,留着何用?” 周文彬魂飞魄散,噗通跪倒: “都督饶命!下官…下官愿戴罪立功!一定…一定把差事办好!” “给你一天时间。” 沈言淡淡道。 “明日此时,我要看到南坪县应征名册,和第一批粮草起运的文书。办好了,你还是南坪县令。办不好…” 他顿了顿。 “北境苦寒,缺人挖矿修路,周县令正值壮年,想必是个好劳力。” 周文彬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带周县令下去,让他好好想想。” 沈言挥挥手,立刻有惊蛰队员上前,把瘫软的周文彬拖了下去。 堂内安静下来。 沈言走回座位,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 “王家不会那么容易就范。” 苏清月忽然开口。 “我知道。” 沈言喝了口冷茶。 “所以要看看,这位王老爷,骨头有多硬。” 喜欢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请大家收藏:()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2章 杀鸡儆猴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外头传来脚步声,还夹杂着争吵。 “你们干什么?放开!知道老夫是谁吗?老夫要见周县令!哎哟…” 张嵩带着人回来了,两个惊蛰队员一左一右,架着一个身穿绸缎长袍、头戴员外巾、约莫五十多岁的老者。 老者一边挣扎,一边骂骂咧咧,脸红脖子粗。 进了二堂,看到坐在主位的沈言,和他身边那些杀气腾腾的护卫,王继宗骂声一顿,但随即又挺起胸膛,努力做出不卑不亢的样子,只是微微发白的脸色出卖了他。 “你…你就是沈言?” 王继宗打量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年轻人,乳臭未干。 “本督沈言。” 沈言看着他。 “王老爷,请坐。” “不必了!” 王继宗一甩袖子,梗着脖子。 “沈都督,你虽是北境都督,但无端拘拿朝廷有功名的士绅,不合规矩吧?老夫要上告!告到按察司,告到京城!” “有功名的士绅?” 沈言笑了。 “王老爷有功名在身?” “老夫虽无功名,但长子王崇文,乃国子监监生!王家世代忠良,耕读传家!岂容你等武夫轻辱!” “忠良?” 沈言笑意淡去。 “北境边患频仍,将士浴血,保的就是你王家这样的‘忠良’能安稳读书,耕田传家。” “如今朝廷征发兵员,充实边防,保境安民,你王家身为地方表率,非但不出人出力,反而阻挠国策,煽动乡民。” “这,就是你王家的忠?就是你王家的良?” “你…你血口喷人!” 王继宗气得胡子直抖。 “征兵征粮,自有朝廷法度!岂能强行摊派,与盗匪何异?何况…何况如今朝中多有传言,说你沈言拥兵自重,图谋不轨!你这征兵,谁知是不是要蓄养私兵,对抗朝廷?我王家诗礼传家,岂能助纣为虐!” 这话就说得重了,几乎是指着鼻子骂沈言是反贼了。 堂下惊蛰队员眼神瞬间变得危险,手都按上了刀柄。 沈言却没什么反应,只是静静看着王继宗,直到把他看得心里发毛,才缓缓开口: “王老爷消息很灵通。京城传言都知道。那你可知道,北境之外,雪狼铁骑虎视眈眈?可知道南边,朝廷五万大军不日即将北上‘平叛’?到时候,战火一起,烽烟遍地,你王家的田产、铺面、藏书,还有你那国子监的儿子,是能靠‘诗礼’保住,还是靠你上下两片嘴皮子保住?” 王继宗脸色变了变,但依旧强撑: “朝廷大军北上,乃是平定叛乱,保境安民!我王家自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哦?王师?” 沈言点点头。 “看来王老爷是认定,我沈言和北境军民,是叛匪了。也好。” 他站起身,走到王继宗面前,两人距离很近。 王继宗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意,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既然王老爷心向朝廷,心向王师,那本督也不强求。” 沈言语调平静,说出来的话却让王继宗浑身发冷。 “北境艰难,养不起闲人,更养不起心向外人、吃里扒外的‘忠良’。张嵩。” “在。” “带人去王家庄。清点田亩、店铺、库房存粮。王家上下,除妇孺外,所有男丁,一律编入辎重营,明日随军出发,运粮修路。敢有反抗,以通敌论处,格杀勿论。” “是!” 张嵩眼中凶光一闪,抱拳领命。 “你…你敢!” 王继宗如遭五雷轰顶,目眦欲裂。 “沈言!你无法无天!你这是抄家!是抢劫!我要告你!告到御前!” “随便告。” 沈言转身,不再看他。 “不过,在你告倒我之前,先想想怎么在辎重营里活下来。北境苦寒,挖矿修路的活儿,可不好干。带下去。” “沈言!你这国贼!逆贼!不得好死!” 王继宗被两名惊蛰队员死死架住,拖了出去,叫骂声渐渐远去。 堂内重归寂静。 沈言走回座位,闭目养神。 苏清月默默给他换了杯热茶。 “殿下,会不会…太急了?” 张嵩处理完王继宗,回来低声问。 王家毕竟树大根深,这么硬来,怕激起变故。 “不急不行。” 沈言睁开眼。 “南坪县是南边门户,这里的乡绅态度,直接影响后面几个县。王家是刺儿头,不把他掰折了,别人就有样学样。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手段,把规矩立起来。让他们知道,在北境,是我沈言说了算,是北境的军法说了算。什么诗礼传家,什么京城关系,在战刀面前,屁都不是。” 他顿了顿,看向张嵩: “让你的人动作快点,清点仔细。粮食、布匹、铁器,凡是能用得上的,全部充公。王家庄的佃户、长工,愿意从军的,择优录取,发安家粮。不愿意的,分田分粮,让他们安心种地。记住,我们针对的是为首作梗的豪绅,不是普通百姓。要让人心,至少大部分人心,向我们这边靠。” “明白!” 张嵩眼中露出佩服。 这位殿下,狠是真的狠,但心思也细,知道打一巴掌得给个甜枣。 “另外,” 沈言补充道。 “周文彬那边,盯着点。让他把征兵的榜文贴出去,安民告示也发出去。重点就写,北境都督府为保境安民,依例征兵,抵抗者严惩,配合者有赏。王家阻挠征兵,心怀异志,现已法办,家产充公,以儆效尤。写得清楚点,让识字的人多念几遍。” “是!” “还有,” 沈言看向苏清月。 “清月,你带几个人,去市集茶楼转转,听听百姓现在都在议论什么。有什么谣言,及时报我。” 苏清月点头,无声地退下。 沈言重新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 雷霆手段是必须的,但后续的安抚和舆论引导同样重要。 他要的不是一个被打服、但心怀怨恨的南坪县,而是一个至少表面上顺从、能提供兵员粮草的南坪县。 处理王家,是敲山震虎。 接下来,就看其他几家,还有那位周县令,识不识相了。 喜欢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请大家收藏:()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3章 王家覆灭 王家老爷被惊蛰队员架出县衙时,那杀猪般的嚎叫和咒骂,半个南坪县都听见了。 “沈言!国贼!你不得好死!老夫做鬼也不放过你!” “抢钱啦!杀人啦!北境都督强抢民产啦!” “放开我爹!你们这些丘八!我跟你们拼了!” 最后这声是个半大小子的尖叫,是王继宗的幼子,十四五岁年龄,被家丁护着从后门溜出来想阻拦,被惊蛰队员一巴掌扇倒在地,捂着腮帮子躺在地上哭嚎。 张嵩根本不理,像拖死狗一样把王继宗往外拽。 对付这种平日里高高在上、动动嘴皮子就能定人生死的老爷,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那身绫罗绸缎撕碎了,让他也沾沾地气,听听泥腿子的哭嚎。 “王老爷,省点力气,留着路上嚎。” 张嵩声音平静。 “北边挖矿修路,有的是让你喊的时候。” 王继宗听到这话,又惊又怒,一口气没上来,两眼翻白,直接晕了过去。 张嵩眉头都没皱一下,示意手下把人捆结实了扔上马背,又点了几个兄弟: “你们几个,带一队人去王家庄,按殿下吩咐,清点,登记,该抓的抓,该分的分。手脚麻利点,天黑前完事。” “是!” 王家庄离县城不远,占地极广,高墙深院。 惊蛰队员赶到时,大门紧闭,里头隐约有哭喊和慌乱跑动的声音。 带队的惊蛰小队长是个黑脸汉子,姓雷,人狠话不多,上前一脚就把包着铁皮的大门踹得咣当一声。 “开门!北境都督府办事!抗命者,格杀勿论!” 里头一阵鸡飞狗跳,半晌,门吱呀开了一条缝,一个管家模样的老头探出半个脑袋,脸都吓白了: “军…军爷,有何贵干…” “奉都督令,查抄王家庄!所有人等,到前院集合!男丁站左边,妇孺站右边!敢有藏匿、私带财物者,杀!” 雷队长一把推开门,带着人呼啦涌了进去。 王家庄顿时炸了锅。 哭喊声,叫骂声,砸东西的声音响成一片。 有家丁护院想反抗,被惊蛰队员三两下放倒,捆成粽子。 有仆役想趁乱偷拿细软,被当场揪出来,一顿鞭子抽得鬼哭狼嚎。 雷队长带人直奔库房、账房、地窖,见什么封什么,粮食、布匹、金银、田契、借据…一样不落,全部登记造册。 王家那些平日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姨娘丫鬟,被驱赶到前院,挤成一团,瑟瑟发抖,看着这些如狼似虎的军汉翻箱倒柜,大气不敢出。 有胆小的丫鬟直接吓晕过去。 “都听好了!” 雷队长站在台阶上,扯着嗓子吼,声如洪钟。 “王家王继宗,抗命不遵,阻挠征兵,现已法办!家产一律充公!都督有令,王家男丁,十六以上,五十以下,全部编入辎重营,明日出发!其余妇孺,准其携带随身细软,离开此地,自谋生路!王家田产,将分与无地佃户、贫苦百姓!有敢闹事者,同罪!” 这话如同炸雷,在人群里炸开。 王家男丁面如死灰,妇孺哭得更凶。 但也有些胆大的佃户、长工,躲在远处看热闹,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一下。 分田? 王家那么多好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县衙门口,周文彬连滚爬爬地指挥着衙役张贴告示。 他脸色惨白,手还在颤抖,但动作一点不敢慢。 告示是沈言口述,师爷润色后立刻誊抄的,墨迹还没干透。 “都看看!都看看啊!” 周文彬扯着嘶哑的嗓子喊。 “都督府有令,依例征兵,保境安民!凡适龄男丁,皆需登记造册!有功者赏,抗命者罚!王家王继宗,抗拒国策,煽动乡民,现已下狱,家产充公,以儆效尤!望尔等引以为戒,勿谓言之不预也!” 衙役敲着锣,把告示内容大声念出来。 周围很快聚拢了一大群百姓,踮着脚看,伸长脖子听,议论纷纷。 “真抄家了?我的天,那可是王家!” “活该!让他平时横行霸道!收租子的时候可没见手软!” “征兵…唉,这年头,当兵就是送死啊…” “不当你看看王家?家都给你抄了!沈都督…不,那位殿下,是真敢下手啊!” “听说真是四皇子附体了?要不咋这么横?” “管他谁附体,能收拾王家这种恶霸,就是好官!” “可…可朝廷不是说他造反吗?南边要来大军了…” “那是朝廷的事!咱小老百姓,谁给地种,给活路,咱就听谁的!” 百姓的议论,嗡嗡嗡地汇成一片,有害怕的,有解气的,有观望的,也有暗含期待的。 但有一点很明显,王家这颗南坪县最大的钉子被沈言以雷霆手段拔掉,产生的震慑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一些跟着王家摇旗呐喊、阻挠征兵的乡绅大户,此刻都缩起了脖子,紧闭门户,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县衙对面的茶楼二楼,苏清月带着两个惊蛰队员,坐在靠窗的角落,要了壶最便宜的粗茶,默默听着周围的议论。 她换了身普通村妇的衣裳,脸上还抹了点灰,微低着头,毫不起眼。 “听说了吗?王老爷被抄家了!男丁全要拉去当苦力!” “何止!我刚从那边过来,哭得哟,惨!” “啧,那位沈都督…下手真黑。” “黑?王家平日里欺男霸女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黑?要我说,就该这么治!” “可…可这么搞,不是逼人造反吗?南边朝廷大军可要来了…” “来了又咋样?谁打赢了咱不都是交粮纳粮?可沈都督好歹抄的是为富不仁的,分的是田地。朝廷的官…嘿,难说。” “也是…不过听说沈都督是四皇子显圣,真的假的?” “金光我是没看见,可这做派,这手段,寻常将军哪有这胆气?我看,八成是真的…” 苏清月安静地听着,将一些关键的信息默默记在心里。 百姓怕,但也恨王家这样的豪绅。 对沈言,畏惧多于爱戴,但抄家分田的举动,确实赢得了一些底层的好感。 至于“四皇子显圣”的传言,信的人不少,但更多是抱着看热闹和敬畏的心态。 对即将南下的朝廷大军,普遍感到恐惧和茫然。 她放下几枚铜钱,起身离开茶楼。 该听的,差不多了。 喜欢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请大家收藏:()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4章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回到县衙,周文彬正满头大汗地在二堂向沈言汇报。 他效率出奇的高,征兵名册已经有了个粗略的架子,粮草筹集也勉强有了点眉目,显然是吓破了胆,拼命在表现。 “都督…不,殿下,” 周文彬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下官已命人将告示张贴四门,派人下乡宣谕。征兵名册,最迟明日午时便能造好。粮草…粮草先从县库和几家…几家识大体的乡绅处筹措,第一批后日即可起运。” 沈言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块从王家庄抄出来的羊脂玉佩,闻言抬了抬眼皮: “识大体的乡绅?是哪几家啊?” 周文彬擦了把汗,报了几个名字,都是南坪县排得上号,但之前态度暧昧,或者跟王家不太对付的。 “嗯,不错。” 沈言放下玉佩。 “周县令是聪明人。北境艰难,需要的就是聪明人,识时务的人。好好办差,之前的事,本督可以不计较。” “谢殿下!谢殿下!” 周文彬如蒙大赦,连连作揖。 这时,苏清月回来了,对沈言微微点头,示意有话要说。 沈言会意,对周文彬摆摆手: “去忙吧。记住,明日午时,本督要看到名册。” “是是是,下官告退,告退。” 周文彬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后背官服都被汗浸湿了。 “如何?” 沈言问。 苏清月言简意赅: “百姓怕,但恨王家。对您,畏多于敬,但抄家分田,有人叫好。信四皇子显圣的多,但更怕南边大军。其他乡绅,暂时安静。” 沈言点点头,和他预料的差不多。 “王家这颗棋子,落对了地方。接下来,就看其他几家,是学聪明,还是想当第二个王家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县衙外渐渐多起来的行人,虽然大多行色匆匆,面带忧色,但那种被王家压得喘不过气的死气,似乎松动了一些。 “南坪县只是第一站。” 沈言转身。 “河西镇,林家集…那些地方,恐怕没这么容易。王家是明面上的刺头,好拔。有些刺,是藏在肉里的,得用巧劲。” “殿下,下一步去哪?” 张嵩问。 “河西镇。” 沈言道。 “刘家。听说刘家老爷,是南边几大粮商在北境的代理人,家资巨万,手眼通天,跟南边官场勾连颇深。这种地头蛇,比王家那种土老财难缠。” “硬的?” 张嵩眼中凶光一闪。 “先礼后兵。” 沈言淡淡道。 “不过,礼数到了,若还不识抬举…那就不用留客气了。通知李焕,让骑兵靠河西镇近些扎营。还有,从王家庄抄出来的粮食,分出两成,明天在县城外设粥棚,赈济贫苦。以靖远侯和本督的名义。” “是!” “另外,” 沈言顿了顿。 “派快马回主城,告诉侯爷,南坪已定。让他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下一步?” 张嵩一时没反应过来。 “给塞外那几头饿狼,再加把火。” 沈言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光是北境空虚还不够。得让他们觉得,有块流油的肥肉,马上就要被别人叼走了,再不下嘴,汤都喝不上。” 张嵩懂了,这是要把水搅得更浑。 “明白!属下这就去安排!” 苏清月看着沈言,忽然低声问: “你累吗?” 沈言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揉了揉发酸的后颈: “累?有点。但没办法,屁股坐在这位置上,就得把该做的事做了。清月,你知道当年可是……我是说,很多年前,我…萧景明最烦什么吗?” 差点将魂穿之前的事情说出来。 苏清月摇头。 “最烦那些明明坐在高位,拿着俸禄,却只顾着自己一亩三分地,满口仁义道德,实则蛀空江山社稷的蠹虫。” 沈言声音有些飘忽,像是想起了很久远的事情。 “边关将士在流血,百姓在受苦,他们高高在上,以为百姓吃穿不愁,毫无底线的压榨他们,而他们呐,在朝堂上争权夺利,在地方上欺压良善,打着为民的幌子,一层层剥削,一层层压榨。” 沈言面露怒色,思绪回转,叹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接着说道: “北境现在,内忧外患,再不把这些蠹虫刮掉,等南边大军一到,不用打,我们自己就先烂了。” “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他看向苏清月,眼神恢复了清明: “所以,累也得做。不但要做,还要做得快,做得狠。让那些人怕,让底下的人看到希望。怕了,才不敢动。有希望,才愿意跟着你走。” 苏清月从来没见到过沈言这么的疾世愤俗。 也从来没有见到过沈言有如此大的情绪,他之前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比较平易近人。 在听到‘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话时,她内心深处有什么被触动,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和其他的读书人,为仕之人都不一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苏清月沉默了片刻,说: “你做,我帮你杀。” 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言看着她清冷的侧脸,心里那点因为疲惫和血腥而泛起的冷意,似乎被什么熨帖了一下。 他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很轻地拍了下她的肩膀。 “走吧,去河西镇。会会那位手眼通天的刘老爷。” 当天下午,沈言带着人离开了南坪县城。 走的时候,城门口聚集了不少百姓,远远地看着,指指点点,眼神复杂。 有畏惧,有好奇,也有那么一丝期待。 周文彬带着县衙一众官吏,在城门口“恭送”,腰弯得快要折断了。 直到那队玄衣骑士消失在官道尽头,他才直起腰,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像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后背冰凉一片。 “老爷,咱们…真按他说的办?” 一个心腹师爷凑过来,小声问。 “办!为什么不办?” 周文彬咬牙。 “王家什么下场,你没看见?这位爷,是真敢杀人,真敢抄家!朝廷?朝廷大军还在千里之外呢!远水解不了近渴!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去,催催下面的人,征兵名册,粮草数目,今晚必须弄出来!还有,告诉那几家,该出人出人,该出粮出粮,谁再敢推诿,不用沈都督动手,本官先办了他!” “是,是…” 师爷抹了把汗,赶紧跑去传话。 周文彬望着沈言离去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这县令,以后就得绑在沈言…不,绑在这位不知道是沈言还是萧景明的殿下船上了。 是福是祸,只能听天由命了。 官道上,马蹄翻飞,卷起尘土。 沈言回头,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南坪县城墙。 夕阳给城墙镀上了一层血色的金边。 第一颗钉子,拔掉了。 虽然粗暴一些,但还是有效果的。 下一颗钉子,在河西镇。刘家。 那才是块真正的硬骨头。 啃下来,北境南边的门户,才算真正攥在手里。 他勒住马,眺望河西镇的方向。 暮色四合,远山如黛。 “加快速度,天黑前赶到河西镇外围。” 沈言下令。 “是!” 喜欢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请大家收藏:()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5章 河西镇 河西镇离南坪县八十里。 镇子比南坪县城小,但位置紧要。 守着通往南边的官道和水路码头,商贾云集,比南坪繁华。 刘家就盘踞在此,世代为粮商。 到了这一代刘老爷刘全福手里,更是把生意做大了,成了南边几大粮商在北境的总代理,说富可敌县那是轻的。 据说刘家仓库里的粮食,能养活北境边军半年。 沈言一行人赶到河西镇外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没急着进镇,而是带着人在镇外一处高坡上勒马观望。 河西镇没有城墙,只有些木栅栏和土围子,显然平时不太防兵患,更重商贾便利。 此刻镇子里炊烟袅袅,隐约还能听到些人声犬吠,似乎一切如常。 但沈言看得清楚,镇子几个出入口,明显多了些精壮汉子晃悠,眼神警惕,腰间鼓鼓囊囊,不像是普通家丁护院。 更远处,靠近码头和刘家大宅的方向,似乎还有些人影在屋顶上闪动。 “有准备。” 苏清月在旁边淡淡道,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张嵩也眯起了眼: “人还不少。这刘家,是得了信,准备跟咱们硬碰硬?” 沈言没说话,只是默默观察着。 刘家不比王家那种土财主,有钱,有人,肯定也有路子。 南坪县的事,估计已经传过来了。 看这架势,刘全福是不打算乖乖就范。 “李焕的人到哪儿了?” 沈言问。 “回殿下,按您吩咐,已在十里外落雁坡扎营,半个时辰内可抵镇外。” 一个惊蛰队员低声回报。 沈言点点头,心里有了底。 一百骑兵,加上自己身边这二十来个惊蛰特种人员,硬打肯定能打下这镇子,但代价太大,也容易激起民变,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张嵩,派两个人,摸进去,看看刘家大宅里面,还有镇子里其他几家大户,是什么动静。特别是驻军的那个哨所,盯紧了。” 沈言吩咐。 “是!” “其他人,下马休息,吃点干粮。今晚不进镇。” “不进镇?” 张嵩一愣。 “人家摆好了阵势等咱们,何必一头撞上去?” 沈言找了块石头坐下,接过苏清月递来的水囊。 “让他等。等得心焦了,破绽就出来了。” 苏清月也坐了下来,默默地掰着干粮。 张嵩挠挠头,虽然觉得不进去干一仗有点憋屈,但殿下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有道理。 他挥挥手,让手下散开警戒,喂马休息。 高坡上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马匹响鼻声。 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血色,也把河西镇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红光。 派出去的惊蛰队员天黑前回来了,带回了消息。 “刘家大宅戒备森严,起码养了上百号护院,弓弩都有。” “刘全福本人没露面,但大宅里灯火通明,人影幢幢,像是在议事。” “镇上其他几家大户,门也都关着,但能感觉到里面有人盯着外面。” “驻军的那个哨所,本来只有一队老弱,今天突然多了几十号人,看穿戴和精气神,像是…从别处调来的边军老兵,带队的还是个校尉。” “校尉?” 沈言眼神一凝。 “叫什么?哪部分的?” “没打听到名字,很面生,不是咱们北境边防军的人。口音有点杂,像是…南边来的。” 南边来的? 沈言心里咯噔一下。 北境边防军是靖远侯赵擎川的基本盘,就算有些山头,也不至于在这时候明着跟沈言对着干。 南边来的校尉,带着几十号边军老兵,出现在刘家大宅附近… 是巧合,还是有人提前布局? “看来,咱们这位刘老爷,不只是个商人。” 沈言缓缓道,声音在暮色里有些发冷。 “手眼通天,连南边的兵都能调来给他看家护院。” “殿下,怎么办?” 张嵩手按刀柄。 “硬打的话,咱们人少,里面还有边军,怕是…” “谁说我要硬打?” 沈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去会会那位校尉大人。” “啊?” 张嵩懵了。 “刘全福摆出这阵势,是觉得有兵在手,心里不虚,想跟我谈条件,或者…给我个下马威。” 沈言翻身上马。 “那我就去跟他倚仗的兵,先谈谈。牵马,去驻军哨所。” 河西镇驻军哨所在镇子西头,不大,就是个土围子加几间营房。 平日里也就驻扎一队老弱残兵,维护下治安,收点过路商队的“孝敬”。 今天却不一样,土围子门口多了两个持强枪站岗的兵,虽然站得歪歪扭扭,但眼神还算警惕。 营房里隐约传出喝酒划拳的喧闹声。 沈言带着人径直来到哨所门前。 守门的兵看到这队杀气腾腾的骑兵,吓了一跳,长枪一横: “站住!干什么的?” “北境都督府,巡查防务,叫你们管事的出来。” 张嵩上前一步,沉声道。 那兵愣了一下,显然没听说过“北境都督府”这么大名头,但看对方来者不善,还是朝里面喊了一嗓子: “头儿!有人找!” 喧闹声停了停,接着一个穿着半旧皮甲、满脸横肉的汉子骂骂咧咧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个酒坛子: “谁啊?大晚上的…” 话没说完,他就看到了马上的沈言,以及沈言身后那些沉默肃杀的骑士。 酒意醒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变成了冷汗。 “你…你们是…” 汉子有点结巴。 “你是这里的哨长?” 沈言问。 “是…卑职王二狗,河西镇哨所哨长。” 王二狗把酒坛子往后藏了藏,努力挺直腰板。 “你们哨所,何时多了几十号人?带队的校尉何在?叫他出来见我。” 沈言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王二狗腿有点软,支支吾吾道: “是…是今天下午刚调来的,说是…说是加强防务。校尉大人…在…在刘老爷府上赴宴…” “赴宴?” 沈言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 “边军校尉,不在军营值守,跑到商贾府上赴宴?好,很好。带路,去刘府。” “这…” 王二狗傻眼了。 喜欢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请大家收藏:()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6章 河西刘家 带路? 带这位爷去刘府? 刘老爷特意交代了,今晚有贵客,任何人不得打扰… “怎么?本督的命令,不如刘老爷的宴请?” 沈言声音冷了下来。 “不敢!卑职不敢!” 王二狗冷汗涔涔,他知道“都督”两个字的分量,更听说过这位新任都督(或者说四皇子)在南坪县抄家抓人的狠辣,哪里敢违抗。 “卑职…卑职这就带路!” 一行人调转马头,在王二狗战战兢兢的带领下,朝着镇子中心的刘家大宅而去。 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响,引得道路两旁民居门窗后,无数眼睛偷偷窥视。 刘家大宅灯火通明,高墙深院,比王家庄还气派。 门口站着八个膀大腰圆的护院,挎着刀,神情倨傲。 看到王二狗带着一队骑兵过来,护院头子愣了一下,上前拦住: “王哨长?你这是…” “快…快通报刘老爷,北…北境都督,沈都督到访!” 王二狗舌头有点打结。 护院头子脸色一变,打量了一下沈言等人,尤其是沈言那张年轻威严的脸,心里打了个突,但想起老爷的交代,还是硬着头皮道: “都督恕罪,我家老爷今晚有贵客,正在宴饮,吩咐了不见外客。您看是不是明日…” “贵客?” 沈言打断他。 “是那位不在军营值守,跑来商贾家喝酒的校尉大人吗?正好,本督也要见见他。让开。” 最后两个字吐出,带着一股冰冷的煞气。 护院头子被那眼神一扫,只觉得脖颈发凉,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其他护院也被这股气势所慑,竟一时不敢上前。 “沈都督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接着,一个穿着锦缎长袍、身材微胖、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堆着热情洋溢的笑容,正是刘全福。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衣着华贵、像是乡绅模样的人,以及一个穿着校尉服、脸色有些发红、带着酒气的军官。 “这位就是沈都督吧?真是年轻有为,英武不凡!鄙人刘全福,久仰都督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啊!” 刘全福拱手作揖,礼数很周到,眼神却飞快地扫过沈言和他身后的人马,尤其在那些惊蛰队员腰间的刀上停留了一瞬。 “刘老爷。” 沈言坐在马上,并未下马,只是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校尉身上。 “这位是?” 那校尉被沈言目光一扫,酒意醒了大半,下意识挺直身体,抱拳道: “卑职…虎威营校尉周大彪,参见都督!” 他嘴上说着参见,腰却挺得笔直,眼神也有些飘忽,显然对沈言这个“新任都督”并不怎么服气,或者说,心里有鬼。 “虎威营?” 沈言点点头。 “靖远侯麾下,我记得虎威营驻防在百里外的黑石关。周校尉不在防区值守,为何到此?还来刘老爷府上赴宴?” 周大彪脸色变了变,强笑道: “回都督,卑职是奉…奉上峰之命,带队来河西镇巡查防务,恰逢刘老爷盛情相邀,却之不恭…” “巡查防务,巡查到商贾府上喝酒?” 沈言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刀。 “周校尉,边军军规,无故离营,与地方豪绅宴饮,该当何罪?” 周大彪额头见汗,支吾道: “这…卑职…” “沈都督言重了,言重了!” 刘全福连忙打圆场,脸上笑容不变。 “是在下仰慕边军将士保家卫国之功,特意设宴慰劳,略尽心意。周校尉也是盛情难却。都督远道而来,想必辛苦了,不如进府一叙,喝杯水酒,驱驱寒气?” 他这话说得圆滑,既给周大彪解了围,又把沈言架起来——我都这么客气了,你总不至于一点面子不给吧? 沈言看着刘全福那张圆滑的笑脸,忽然也笑了: “刘老爷盛情,本督心领了。不过,本督此行,是为公务,不是来喝酒的。” 他笑容一敛,目光转向周大彪,以及周大彪身后那些闻讯从营房出来、聚在刘府门口,大约三四十号、同样带着酒气的兵卒。 “周大彪!” “卑…卑职在!” 周大彪被喝得一哆嗦。 “着你即刻点齐本部人马,撤回黑石关防区,没有将令,不得擅离!今日之事,本督暂且记下,回营后自向你的上峰请罪!” 周大彪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奉命带人来给刘全福撑腰,本以为是件轻松差事,还能捞点好处,没想到正主儿来得这么快,这么横! 他看了看刘全福,又看了看身后那些兵,一咬牙,梗着脖子道: “沈都督!卑职是奉了韩…” “韩什么?” 沈言打断他,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你奉了谁的命?说清楚!” 周大彪被那眼神盯着,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冷汗直流。 他敢说是奉了韩信的命令吗? 韩信是靖远侯的人,而眼前这位,是靖远侯都要听命的“四皇子”沈都督! 说出来,就是坐实了边军将领勾结地方豪绅,对抗上官! 这罪名,他担不起! “卑职…卑职…” 周大彪腿一软,差点跪下。 “看来周校尉是酒还没醒。” 沈言不再看他,对张嵩道。 “张嵩,帮周校尉醒醒酒。带他和他的兵,即刻离开河西镇,返回黑石关。若有延误,军法从事!” “是!” 张嵩一挥手,几个惊蛰队员立刻上前,不由分说,架起周大彪就往外拖。 周大彪手下的兵卒见状,一阵骚动,有人想上前,但被惊蛰队员冰冷的目光一扫,又缩了回去。 他们只是普通边军,欺负老百姓还行,真跟都督府这些一看就杀过人的煞神动手,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 “刘老爷!刘老爷救我!” 周大彪被拖着,绝望地向刘全福喊道。 刘全福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变得有些僵硬。 他没想到沈言这么不给面子,更没想到周大彪这么怂,三两句就被吓住了。 “沈都督,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刘全福强笑道。 “周校尉也是奉命行事…” 喜欢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请大家收藏:()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7章 刘家被抄 “奉谁的命?” 沈言再次打断他,目光如电,直视刘全福。 “刘老爷莫非比本督更清楚边军调令?还是说,刘老爷能指挥得动边军校尉?” 这话就太重了。 指挥边军,那是谋反的大罪! 刘全福脸色彻底变了,连忙摆手: “不敢不敢!在下一个商人,怎敢插手军务?只是…只是觉得周校尉他们远来辛苦,略尽地主之谊…” “地主之谊?” 沈言冷笑。 “刘老爷的地主之谊,就是拉着边军将领饮酒作乐,置防务于不顾?本督倒要问问,刘老爷这宴席上,除了美酒佳肴,可还有别的东西?” 刘全福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确实得到了南边某些大人物的暗示,也存了趁乱捞一把、甚至两头下注的心思,所以才敢扣下粮草,阻挠征兵,甚至私下联络了周大彪来壮胆。 可他没想到,这位沈都督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撕破脸,还把勾结边军的帽子扣了下来! “都督明鉴!绝无此事!在下对朝廷,对北境,忠心耿耿啊!” 刘全福噗通一声跪下了,这回是真怕了。 王家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这位爷是真敢杀人抄家的主儿! “忠心?” 沈言俯视着他,语气冰冷。 “北境征兵,粮草紧缺,你刘家囤积居奇,扣粮不交,是为不忠!勾结边军将领,宴饮作乐,是为不义!阻挠国策,煽动乡民,是为不仁!刘全福,你刘家的忠心,就是这样的?” “都督!冤枉啊!” 刘全福磕头如捣蒜。 “粮草…粮草已经在筹措了!只是数目巨大,需要时间!至于周校尉,是他自己来的,与在下无关啊!征兵…征兵之事,在下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晚了。” 沈言吐出两个字,不再看他,对张嵩道。 “刘全福抗命不遵,私结边将,图谋不轨。拿下,查封刘家所有产业、仓库、账册。刘家上下,一应人等,全部看管,等候发落。敢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 张嵩狞笑一声,带着惊蛰队员就要上前拿人。 “慢着!” 刘全福猛地抬起头,脸上再无半分谄媚,只剩下一片狠厉和疯狂。 “沈言!你真要赶尽杀绝?我刘家也不是好惹的!我在南边,在京城,都有关系!你今日动我,明日就有人让你好看!” “哦?关系?” 沈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是说,那位给你递消息,让你扣粮自重的南边贵人?还是京城里,收了你银子,保你生意畅通的某位大人?刘全福,你以为,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还会管你死活?你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一条用完了就可以丢掉的狗!” 刘全福脸色惨白,沈言的话,像一把刀子,捅破了他最后的侥幸。 “动手。” 沈言不再废话。 惊蛰队员一拥而上。 刘家护院还想抵抗,但哪里是这些百战精锐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就被打翻在地,捆了起来。 刘全福被像死狗一样拖走,嘴里兀自叫骂不休。 沈言看都没看刘全福,目光扫过那几个跟着刘全福出来、早已吓得面如土色的乡绅。 那几个乡绅腿一软,全跪下了。 “都督饶命!我等愿捐粮!愿出人!绝无二心!” “都督,都是刘全福蛊惑!我等一时糊涂啊!” 沈言面无表情,看着他们磕头如捣蒜,等他们磕得额头见血,才缓缓开口: “本督奉旨督办防务,只为保境安民。尔等若真心悔过,即刻回家,清点家中存粮、丁口,明日午时之前,将数目报于本督派去的人。该出粮出粮,该出入出入。若再敢阳奉阴违,刘全福便是榜样。” “是是是!谢都督开恩!谢都督开恩!” 几个乡绅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生怕慢一步就被留下。 沈言这才下马,对张嵩道: “带人封库,清点。粮食、布匹、银钱,全部登记造册。刘家男丁,照旧例处置。仆役佃户,愿意从军的,择优录取,不愿的,发还身契,分粮分地,让他们自谋生路。记住,手脚干净点,别让下面的人伸手。” “殿下放心!” 张嵩领命,立刻带人冲进了刘家大宅。 很快,里面就传来翻箱倒柜、呵斥哭喊的声音。 沈言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座灯火通明、此刻却鸡飞狗跳的宅院,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清月默默走到他身边。 “杀鸡儆猴。” 她低声说。 “鸡要杀,猴也要敲打。” 沈言淡淡道。 “刘家是南边伸过来的触手,剁了这根触手,南边那些人才会知道疼,才会收敛点。也让北境这些墙头草看看,跟着谁,才能活。” “那个校尉…” “周大彪?” 沈言冷笑。 “一个小卒子,被人当枪使了。让他滚回黑石关,自有人收拾他。正好,也给靖远侯提个醒,边军里,该清理清理了。” 他转身,看向来时的高坡。 夜色已深,但河西镇却亮如白昼,那是刘家大宅和仓库被惊蛰队员点起的火把。 “走吧,去下一家。林家集。” 沈言翻身上马。 “刘家一倒,剩下的,该知道怎么选了。” 马蹄声再次响起,这次,是离开河西镇,向着更远的林家集而去。 镇子里的哭喊和混乱,被远远抛在身后。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比沈言的马还快,飞向北境各处。 南坪王家被抄,河西刘家被拿,沈都督手段酷烈,但抄家分粮,也是实打实。 北境的天,真的变了。 那些还在观望、犹豫、甚至暗中串联的乡绅大户,这一夜,很多人都失眠了。 是乖乖听话,出人出粮,还是赌一把,硬抗到底? 没人知道答案。 但很多人都清楚,那位骑着黑马、带着黑衣护卫的年轻都督,下一站会去哪里。 而自己,会不会就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在北境的夜色里,无声蔓延。 但在这恐惧之下,一些被压抑已久的东西,也在悄然涌动。 分到粮食和田地的佃户,拿到了安家粮的贫苦青壮,看向主城方向的眼中,开始有了不一样的光。 沈言要的,就是这恐惧。 喜欢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请大家收藏:()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8章 徐老爷子 林家集离河西镇又远了五十里,是个依山傍水的大镇子,人口比南坪河西加起来都多。 镇里最大的家族姓徐,族长徐文广,是个老秀才,六十多了,在地方上很有些声望,弟子门生不少,说话比县太爷还好使。 徐家不像王家那么霸道,也不像刘家那么张扬,但根基深,族人多,田产店铺遍布附近几个县,是典型的地方宗族势力。 沈言处理完河西刘家的事,天已经快亮了。 他没休息,带着人直接往林家集赶。 到镇子外时,日头已经老高。 和河西镇不同,林家集看起来平静得很,镇口还有人摆摊卖菜,行人往来,仿佛根本不知道南坪河西发生了什么。 但沈言一眼就看出不对。 太安静了,安静得有点刻意。 那些摆摊的,走路的,眼神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瞟,带着警惕和不安。 镇子里的巷道深处,似乎也有人影闪动。 “徐家这是打算跟咱们讲道理?” 张嵩眯着眼,手一直没离开刀柄。 “老秀才嘛,好个名,重个理。” 沈言淡淡道。 “讲道理好,我就怕他不讲道理。” 他没直接闯镇,而是在镇外一处茶棚下马,要了壶粗茶,几张大饼,和手下一起吃起来。 茶棚老板是个干瘦老头,手脚麻利,眼神却躲躲闪闪,不敢看他们。 “老丈,这林家集,挺太平啊。” 沈言喝了口茶,随意问道。 “太平,太平…” 老头连连点头,声音发干。 “徐老爷身子骨还硬朗?” “硬朗,硬朗…徐老爷是善人,常施粥舍药…” 老头话多了点,但很快又闭上嘴,低头擦桌子。 正吃着,镇子里走出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穿着青布长衫、戴着方巾、留着三缕长须的老者,六十上下,面容清癯,眼神很亮,手里拄着根紫竹杖。 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着长衫、像是读书人模样的中年汉子,再后面是几个乡民打扮的,抬着两箩筐东西,用布盖着。 老者走到茶棚前,停下脚步,对着沈言拱手,声音不急不缓,带着读书人特有的腔调: “老朽徐文广,见过沈都督。不知都督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沈言放下茶碗,看着这位闻名已久的徐老秀才。 人很精神,眼神不卑不亢,甚至带着点审视。 他身后那几个读书人,眼神就复杂多了,有好奇,有戒备,也有不易察觉的轻蔑。 “徐老先生。” 沈言站起身,也拱了拱手。 “本督奉命巡查防务,路过宝地,叨扰了。” “都督言重了。” 徐文广笑了笑,侧身让开,指着那两箩筐东西。 “乡野之地,没什么好东西。这是本乡土产的一些腊肉、山货,还有几坛自酿的米酒,不成敬意,给都督和诸位军爷路上解解乏。” 这是先礼了。 东西不多,但意思到了,既不失礼数,也表明了态度——我知道你来了,也给你面子,但你也别太过分。 沈言看了一眼那两箩筐东西,没接话,反而问: “徐老先生可知,本督此行为何?” 徐文广捋了捋胡须,道: “略有耳闻。听闻都督在南坪、河西,整饬防务,征集兵员粮草。此乃国事,老朽一介乡野草民,本不该置喙。只是…” 他顿了顿,看着沈言。 “老朽痴长几岁,在这北境也活了六十多年,见过些风浪。敢问都督一句,如今北境,内忧外患,强敌环伺。值此危难之际,当以安定人心为上,何故行此…激烈手段,抄家拿人,致使地方不宁,人心惶惶?岂不闻,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乎?” 这话就问得有点重了,隐隐有指责沈言行事酷烈,动摇民心的意思。 他身后那几个读书人,也都挺直了腰杆,显然觉得自家老爷这话说得在理。 还拿大道理帅自己脸上。 茶棚周围,不知不觉已经围了不少百姓,都竖着耳朵听。 徐文广在林家集威望高,他说话,很多人信。 张嵩脸色一沉,就要开口。 沈言抬手止住他,看着徐文广,忽然笑了: “徐老先生说得对,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本督也正想请教老先生,何为舟,何为水?” 徐文广一愣,没明白沈言的意思。 沈言站起身,走到茶棚外,对着围观的百姓,也对着徐文广,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在本督看来,北境的百姓,是水。那些趴在百姓身上吸血,平日里欺压良善,囤积居奇,国难当头却一毛不拔,甚至勾结外人,意图不轨的豪绅恶霸,才是覆舟的逆流!” 他指向南边: “南坪王家,为富不仁,鱼肉乡里,阻挠征兵,该不该办?” 又指向河西方向: “河西刘家,勾结边将,囤积军粮,意图趁乱牟利,该不该拿?” 最后,他看向徐文广,目光平静却锐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徐老先生是读书人,明事理。本督倒想问问,北境将士在外浴血,保的是谁的家园?百姓饥寒交迫,盼的是谁的救济?” “如今强敌将至,北境危急,需要的是上下同心,共度时艰!可有些人,吃着北境的粮,住着北境的屋,心里却只想着自己的田产铺面,甚至想着怎么在北境捞取好处!” “这等行径,与蛀虫何异?不把这些蛀虫清理掉,北境这条船,还没等外敌来攻,自己就先从内部烂透了,沉了!到时候,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徐老先生,您说,是也不是?”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却句句砸在实处。 围观的百姓中,不少人脸上露出思索和认同的神色。 王家刘家的恶行,很多百姓都听说过,甚至受过欺负。 沈言说他们该办,很多人心里是痛快的。 徐文广脸色变了变,他没想到沈言这么直接,而且句句占着大义。 他沉吟片刻,道: “都督所言,固然有理。然治国安邦,当以教化为主,刑罚为辅。一味以刀兵相加,恐非长久之计。且…都督所为,虽出于公心,但难免引人非议。如今南边…唉,多事之秋,更当谨慎行事,以免授人以柄,陷北境于不义啊。” 他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白: 你手段太狠,容易激起反弹,而且南边朝廷正找茬呢,你这么搞,不是给人送把柄吗? 喜欢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请大家收藏:()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9章 徐家明理 沈言点点头: “徐老先生顾虑的是。教化为主,没错。但教化,是对听得进道理的人。” “对王继宗、刘全福之流,跟他们讲仁义道德,有用吗?他们只会觉得你好欺负,变本加厉!” “如今北境是什么局面?雪狼人在北边磨刀,我们还有多少时间慢慢教化?” 他上前一步,看着徐文广,也看着周围的百姓,声音提高了一些: “本督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北境,是北境人的北境!不是某个豪绅的私产,也不是朝廷某些人争权夺利的棋盘!” “我们要活下去,要保住父母妻儿,保住脚下的土地,就只能靠我们自己,靠北境上下一条心!” “征兵,是为了有足够的兵挡住外敌!征粮,是为了让当兵的有力气打仗!清理内患,是为了不让人在背后捅刀子!” “这些事,可能会让一些人不舒服,可能会得罪人,但本督必须做!因为本督是这个北境都督,守土有责,护民有责!”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徐文广脸上,语气缓和了些,却更加坚定: “徐老先生,您德高望重,乡里信服。” “本督希望,您能带头,协助官府,完成征兵征粮之事。” “徐家田产众多,佃户无数,若您能率先垂范,出人出粮,便是对北境最大的贡献,也是对百姓最好的教化!” “本督可以保证,凡出人出力者,必记录在册,战后论功行赏。” “凡囤积居奇、抗命不遵者…王、刘二家,便是前车之鉴!” 软硬兼施,大义压人,又给了台阶。 话说到这份上,就看徐文广怎么选了。 徐文广脸色变幻不定。 他当然不想得罪沈言,王家刘家的下场就在眼前。 但他也有顾虑,徐家树大根深,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带头,就等于彻底绑在沈言的战车上了。 可若是不答应…看这位都督的架势,恐怕真的敢动手。 而且,沈言那番“北境是北境人的北境”的话,确实触动了他内心深处一些东西。 他活了六十多年,见过朝廷官员来来去去,大多只顾捞钱升官,谁真正把北境百姓的死活放在心上? 眼前这位,虽然手段酷烈,但那份与北境共存亡的决绝,不似作伪。 良久,徐文广长叹一声,对着沈言深深一揖: “都督一席话,如醍醐灌顶,老朽惭愧。保境安民,匹夫有责。我徐家,愿听都督调遣。明日…不,今日,老朽便让族人清点田亩丁口,该出多少粮,出多少丁,绝无二话!也望都督…能体恤百姓艰难,勿使手段过于酷烈,寒了人心。” 他这话,算是服软了,但也隐含劝诫。 沈言脸色稍霁,上前扶起徐文广: “徐老先生深明大义,本督佩服。老先生放心,本督行事,对事不对人。守规矩,出力的,本督不会亏待。但谁想在北境危难时挖墙脚、拖后腿,本督也绝不手软!” 他转向周围百姓,朗声道: “诸位乡亲都听到了!北境如今是生死关头,需要大家同心协力!征兵征粮,是为保家!抄家拿人,是为除害!凡我北境子民,愿共赴时艰者,本督与你们同生共死!若有那心怀叵测、里通外敌者,本督的刀,也绝不认人!” 百姓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 有人激动,有人担忧,也有人麻木。 但至少,沈言把道理摆出来了,把态度亮出来了。 徐文广的服软,更是让很多人心里的天平发生了倾斜。 “我们听都督的!” “徐老爷都答应了,咱们还有什么话说?” “当兵吃粮,总比在家饿死强!” “对!打雪狼!保家园!只要沈大人为了北境,我们就无异议。” 零零星星的呼喊声响起,渐渐汇成一片。 虽然未必人人真心,但大势已成。 沈言对徐文广点点头: “有劳徐老先生。具体事宜,本督会派人留下,与老先生和县衙接洽。本督还要去其他地方,就不多留了。” “都督辛苦。” 徐文广拱手,看着沈言翻身上马,带着那一队沉默肃杀的黑衣骑士,再次踏上行程,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官道尽头。 他站在原地,望着烟尘,久久不语。 身后一个子侄凑上来,低声道: “三叔,咱们…真就这么认了?这位沈都督,行事如此酷烈,恐怕…” 徐文广摆摆手,叹了口气: “酷烈是酷烈,但你看看他说的话,做的事。南坪河西,抄的是为富不仁的豪强,分的是粮食田地。他来林家集,先跟我讲道理,摆大义,给足了面子。此人…非池中之物啊。北境这潭水,要被他彻底搅浑了。咱们徐家,别无选择,只能跟着他走了。至少…他眼里,真有北境的百姓。比起南边那些只知争权夺利的官老爷,或许…这才是北境唯一的生路。” 他转身,看向镇子里那些或激动、或茫然、或期待的百姓面孔,心中感慨万千。 这北境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变得血腥,变得残酷,但也或许…会变得有那么一丝不一样的希望。 “走吧,回去。清点族产,登记丁口。告诉族里上下,国难当头,谁都别想躲清闲。徐家能不能渡过这一劫,就看这次了。” 徐文广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向着镇子里走去。 背影在初升的朝阳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佝偻,却又透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徐家的这个决定,在以后给他们带来的千万倍的回报。 沈言不知道徐文广此刻的复杂心绪,他也不需要知道。 他只要结果。 林家集这根最硬的老骨头啃下来了,剩下的,就好办了。 马不停蹄,他又接连走了附近三四个县镇。 有了南坪、河西的雷霆手段和林家集的“以理服人”作榜样,后面的行程顺利得出奇。 所到之处,地方官和乡绅大户无不战战兢兢,配合无比。 征兵的名册以惊人的速度汇总上来,粮草也开始陆续起运。 喜欢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请大家收藏:()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0章 真相初显 五天后,沈言带着一身风尘和血腥气,返回了北境主城。 带回来的,除了疲惫,还有一份沉甸甸的名单,和北境南部几县初步稳定的消息。 刚进都督府,靖远侯赵擎川就迎了出来,脸色凝重中带着一丝兴奋。 “殿下,您可算回来了!” “侯爷,怎么了?” 沈言一边解下沾满尘土的外袍,一边问。 “塞外有消息了!” 赵擎川压低声音,眼中闪着光。 “秃发部和乌洛兰部,都回信了!他们愿意在边境制造摩擦,牵制雪狼王庭兵力!条件是事成之后,开放边贸,降低关税,还有…他们要雪狼王庭靠近他们地盘的两个草场!” “胃口不小。” 沈言喝了口苏清月递上的热茶。 “答应他们。草场可以谈,但必须在我们的控制下逐步移交,不能让他们一口吞了。还有,告诉他们,动作要快,要让阿速该觉得疼,不得不调兵回去。” “明白!” 赵擎川点头,又道。 “还有,南边…韩遂的五万南军,先锋五千人,已经过了潼川,预计十日内抵达燕子岭。咱们的人,也跟雪狼王庭那边‘不小心’泄露了南军北上的路线和大致兵力…” 沈言眼中寒光一闪: “好。猎场布置好了,就看猎物什么时候进场了。侯爷,咱们这边,准备得如何?” “鹰扬营新扩两营,已初步成军,正在加紧操练。惊蛰补充了人手,火器营也在筹建,李狗儿那边日夜赶工,新一批火铳和手雷月底就能交付一部分。粮草…虽然还是紧张,但支撑两三个月的大战,勉强够了。” 赵擎川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狠色。 “就是…边军里清理出几个吃里扒外、跟南边勾勾搭搭的,已经按军法处置了。周大彪那个怂包,滚回黑石关就被拿了,正在审,看看能吐出多少东西。” “嗯。乱世用重典,非常时期,行非常手段。” 沈言放下茶盏,走到窗前。 主城的街道上,行人依旧匆匆,但似乎比之前多了些生气,也多了些肃杀。 征兵告示贴在醒目处,偶尔有青壮在家人担忧的目光中,走向征兵点。 “对了,殿下,” 赵擎川想起什么,神色有些古怪。 “磐石镇那边…那个小冯公公,这几天不太对劲。” “怎么了?” “据看守的人说,又哭又笑,胡言乱语,一会儿说要见您,一会儿又说有惊天秘密要告发,还说…说他知道四皇子也就是你是怎么死的…” 沈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缓缓转过身: “他说他知道什么?” “语焉不详,颠三倒四。看守觉得他是吓疯了,没当真。您看…” 沈言沉默片刻,眼中神色变幻,最终归于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带他来见我。现在。” 北境主城,都督府后堂。 烛火将沈言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微微晃动。 屋里只有三个人:沈言,靖远侯赵擎川,还有被两个亲兵押着、站在堂下的——小冯公公。 几日不见,小冯公公更不成人样了。 头发散乱,脸色蜡黄,眼神涣散,嘴角还挂着痴痴的笑,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身上那件原本还算体面的内监服饰,如今脏得看不出颜色,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他佝偻着身子,瑟瑟发抖,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跪下!” 亲兵低喝一声,将小冯公公按倒在地。 小冯公公也不反抗,就势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主位上的沈言,忽然尖声道: “鬼…鬼啊!四殿下!您是四殿下!您来索命了!别找我!别找我!不是我干的!是皇后娘娘!是皇后娘娘让我干的!” 赵擎川眉头紧皱,看向沈言。 沈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挥挥手,让亲兵退到门外守着。 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小冯子。” 沈言开口,声音不高,四皇子的声音却像冰锥一样刺入小冯公公混乱的神智。 “抬起头,看着我。” 小冯公公浑身一颤,哆哆嗦嗦地抬起头,对上沈言的眼睛。 那双眼平静,深邃,看不出喜怒,却让他没来由地想起那个雪夜里,四皇子萧景明临死前的眼神——也是这般平静。 “啊——!” 小冯公公惨叫一声,又要趴下去,却被沈言冷冷的声音钉住。 “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关于四皇子府,关于四皇子,关于…皇后的你知道的一切。” 沈言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小冯公公心上。 “说出来,我给你个痛快。不说,或者有半句假话,惊蛰有的是办法,让你后悔来这世上走一遭。” “惊蛰”两个字,让小冯公公猛地一抖,似乎想起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 他脸上的痴傻褪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我说…我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地四下瞟,语无伦次。 “是皇后…是皇后娘娘!毒…毒是太子爷让人下的…不不,是皇后!皇后让太子下的!她…她早就想除掉四殿下了!四殿下生母生前太得宠,怕四皇子也受宠,虽然皇上平时对四皇子从不理睬,但皇后以为是陛下想保护四皇子,挡了…挡了二殿下的路!” 沈言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但声音依旧平稳: “说清楚。从头说。” “是…是…” 小冯公公咽了口唾沫,断断续续地开始说,时而清晰,时而颠三倒四,但拼凑起来,一个令人胆寒的阴谋逐渐浮出水面。 去岁秋狩。 废太子萧璨暗中布置。 但他不知道,他安排进四皇子府,准备在饮食中下毒的太监,早已被另一个人收买——当今皇后,二皇子萧煜的生母。 皇后出身将门,性子刚烈,手段狠辣。 甚至隐隐有易储之心,当时太子是萧璨,但皇后想让自己儿子上位,而自己的儿子萧煜虽聪慧,但没啥主见,想到四皇子生母生前的宠溺,深感威胁。 于是,她利用萧璨的杀心,将计就计,让那太监用慢性混合之毒,掺在萧景明惯用的熏香和茶饮中,日积月累,慢慢掏空他的身体。 最后在四皇子行宫的那杯“送行酒”里,加了最后一味引子,彻底引发了所有潜伏的毒性,造成暴毙假象,将罪名完美地栽给了急于动手的萧璨。 “那毒…叫‘缠丝’…无色无味,混在香料和饮食里,根本查不出…是南疆那边来的方子…” 小冯公公眼神空洞,像在回忆最可怕的噩梦。 “四殿下那段时间老是说累,心悸,太医看了只说劳累过度…谁也没想到…皇后娘娘说,这样…这样看起来才像真的病了,猝死…也没人会怀疑…” “萧璨宫变,提前发动,也是皇后的手笔?” 沈言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是皇后娘娘…让人给太子爷递了假消息,说…说陛下已经写下废太子诏书,要立四殿下…太子爷慌了,才…才铤而走险…结果被陛下…和皇后娘娘…提前布置的人拿住了把柄…” 小冯公公浑身发抖。 “后来…后来太子爷被废……陛下被人下毒……二殿下顺理成章…监国,然后…” 然后老皇帝“病重”,新帝即将登基。 一切水到渠成。 喜欢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请大家收藏:()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1章 真相尽显 皇后,不,现在即将成为太后了,成了最后的赢家。 萧璨是明面上的蠢货和替罪羊,萧景明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老皇帝是权力过渡中被利用和抛弃的棋子。 而她和她儿子,踩着自己丈夫和两个儿子的尸体,登上了权力的巅峰。 沈言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蔓延到四肢百骸。 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他一直以为萧璨是主谋,虽然恨,但那种恨是直接的,明确的。 这么说起来,萧璨、皇后、萧煜都对自己有杀心。 还有自己死后,皇帝的冷漠,这就是皇家?! 冷血无情,利益至上。 可现在,真正的毒蛇隐藏在更深处,是他曾经恭敬称“母后”的女人,是那个在他记忆中端庄严肃、有时会对他流露出复杂眼神的女人。 “那我母妃…婉妃娘娘的病…” 沈言缓缓问道,每个字都像从冰窟里捞出来。 小冯公公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 “婉妃娘娘…娘娘她…不是病…是…是慢性中毒…也是皇后…太医是皇后的人…开的药…吃着吃着…人就慢慢不行了…皇后…皇后怕婉妃娘娘再生下皇子,也怕…怕陛下太过宠爱婉妃和四殿下,动摇她和六殿下的地位…” 果然。 沈言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母妃温柔苍白的脸,日渐消瘦的身体。 弥留之际拉着他的手,眼中无尽的不舍和担忧…还有皇后那张永远雍容华贵的脸。 偶尔看向他和母妃时,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冰冷。 原来如此。 好一个一箭双雕,不,是一箭数雕。 除掉最得宠的妃子和最有威胁的皇子,为自己的儿子扫清道路。 好深的心机,好毒的手段! “殿下…” 赵擎川担忧地低唤一声。 他虽然只听懂了大半,但那股宫廷倾轧的血腥与阴毒,已让他这个沙场老将都感到心悸。 他以为当年皇后做局诬陷自己与婉妃娘娘有染一件事,没想到皇后如此恶毒,一计不成,又生恶计。 他看着沈言闭目不语,周身散发出一种近乎实质的寒意和杀气,比面对千军万马时更甚。 沈言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看着地上抖成一团的小冯公公: “这些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一个不得势的小太监。” 小冯公公脸上露出似哭似笑的表情: “奴才…奴才当时在四殿下书房外伺候……奴才…奴才耳朵尖,又…又贪财…皇后娘娘身边的张公公…找过奴才,给了奴才银子,让奴才留意四殿下的动向…后来…后来下毒的事,是张公公…有一次喝醉了,说漏了嘴…奴才害怕…一直不敢说…后来四殿下薨了,奴才…更是日夜害怕,怕皇后娘娘灭口…最后依附于冯保,认其做了干爹,才保住小命。” “张公公…” 沈言记下了这个名字。 皇后身边的首领太监。 “殿下!奴才什么都说了!饶了奴才吧!奴才也是被逼的!奴才猪油蒙了心!殿下饶命啊!” 小冯公公忽然又激动起来,砰砰磕头,额头上立刻见了血。 沈言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一个贪婪懦弱、被利用的小棋子,可恨,也可悲。 但知道了这么多,不可能留了。 “给他个痛快。” 沈言对赵擎川说了一句,站起身,走向后窗,背对着两人。 “是。” 赵擎川应道,眼中厉色一闪。 他知道该怎么做。 “不!不要!殿下饶命!饶…” 小冯公公的哀求戛然而止,一声闷响后,重物倒地的声音。 屋子里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良久,沈言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侯爷,你都听见了。” 赵擎川走到他身后,沉声道: “听见了。殿下,没想到宫中倾轧,竟至于此!太后…好狠毒的心肠!弑夫杀子,戕害妃嫔…简直…”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胸中堵着一股郁气。 “权力面前,亲情算什么?” 沈言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老皇帝,会病得那么是时候,为什么萧璨会那么蠢,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我们都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拼杀得你死我活,却不知执棋的人,一直在背后冷笑。” 他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些冰冷。 “也好。知道了真正的仇人是谁,这债,讨起来才更有意思。” “殿下打算如何?” 赵擎川问。 知道了这等宫廷秘辛,意味着他们和京城,和那位太后,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如何?” 沈言走到桌边,手指划过粗糙的桌面。 “原本,我只想守住北境,等南边大军来了,打回去,拿回我该拿的东西。现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手指停下,眼中寒光骤盛。 “这北境我要,那京城,那皇位,我也要。欠了我的,欠了我母妃的,我要她连本带利,一样一样还回来!” 赵擎川心头一震,不是因为沈言的野心,而是因为他语气中那股决绝的恨意和冰冷。 这才是真正的四皇子萧景明? 还是沈言被这深仇大恨激发出了本性? “眼下,南边大军将至,雪狼人虎视眈眈,北境内部尚未完全安定…” 赵擎川提醒道,路要一步一步走。 “我知道。” 沈言打断他,眼神清醒。 “仇要报,但得先活下去。南边那五万人,是太后派来摘桃子,也是来灭口的。正好,用他们祭旗,也让北境的将士百姓看看,跟着我沈言,跟着靖远侯,才有活路,才有将来!” 他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手指点在南军北上的路线上: “韩遂的先锋已经过了潼川…十日内抵燕子岭。侯爷,咱们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赵擎川眼中也露出狠色: “准备好了。保准给韩大将军一个‘惊喜’。” “很好。” 沈言的手指从燕子岭缓缓移到北境主城,再到更北的边关。 “打疼了南军,才能让太后知道,北境不是她想捏就捏的软柿子。也才能让北境那些还在观望的人,彻底死心,跟着我们一条道走到黑。” 他顿了顿,又道: “小冯公公说的那个张公公,还有皇后…在宫里的其他势力,想办法查。惊蛰的手,也该往京城伸一伸了。不过要小心,那女人经营多年,宫里宫外,树大根深。” “明白,老臣会安排最得力的人手。” 沈言最后看了一眼地上小冯公公的尸体,眼中无悲无喜。 “拖出去,埋了。对外就说,突发急病,死了。” “是。” 亲兵进来,默默地将尸体拖走,擦干净地上的血迹。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沈言心中最后一丝对京城的温情和犹豫,随着小冯公公的供词,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冰冷的恨意,和燃烧的野心。 血债,必须血偿。 从北境,到京城。 这条路,注定要用更多的鲜血铺就。 “侯爷,” 沈言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告诉将士们,也告诉北境的百姓。我们不是在造反,我们是在自救,也是在…讨债。讨一笔,迟到了太久太久的血债。” 赵擎川肃然抱拳: “是!” 喜欢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请大家收藏:()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2章 清澜再访 三天后的都督府。 前院空地上,一口口硕大的木箱打开,在阳光下折射出金属或矿石特有的、或黝黑、或赤红、或青灰的色泽。 东海谢氏商行大掌柜谢明,正向沈言介绍。 “沈都督请看,这是上等的赤铁矿,出铁率极高,杂质极少;这是锡石,还有这铜矿,成色都是一等一;哦,还有这个,您上次提过的硝石、硫磺,量虽不如前几样,但也绝对够用,品质上乘,都是从南方深山里好不容易弄出来的…” 谢明如数家珍,脸上的笑容不断。 沈言背着手,一箱箱看过去,面色沉静,心里却翻起波澜。 这些矿石,尤其是硝石硫磺,正是他如今最紧缺的! 火器营的进展受限于原料,李狗儿那边已经催了几次。 有了这批货,鹰扬营的火铳列装速度能快上一倍不止! 这谢明,或者说他背后的东黎皇室,这份“礼”可真是送到心坎上了。 “谢大掌柜果然有门路。” 沈言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太多喜怒。 “如此成色,如此数量,想必费了不少周折。本督代北境将士,先行谢过。” “不敢当,不敢当!” 谢明连连摆手,笑容不变。 “沈都督雄才大略,坐镇北境,保一方平安,我等行商之人,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互通有无罢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此次前来,除了这些矿石,主要还是想与都督再做些生意。鄙商行对都督治下所产的烧春酒、琉璃器、上等纸张、雪花糖,还有…咳咳,那些精巧的军械,比如诸葛连弩、护身软甲,需求量甚大。价格方面,好商量。若能有一些…火器,那更是求之不得。” 他说到火器时,声音压低了些,眼神里闪过一丝热切。 沈言心里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 “谢大掌柜要的这些东西,除了军械,其他都好说。只是这军械,尤其是连弩甲胄,乃至火器,乃军国利器,不知贵商行要如此之多,作何用途?据本督所知,东海商路虽然偶有盗匪,但也不至于需要如此武装吧?” 谢明脸上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打了个哈哈: “都督明鉴。实不相瞒,如今海路不太平,不仅是近海小贼,远洋之上,也有那等不开眼的蛮夷巨寇,甚是凶悍。鄙商行有几条远洋商路,利润丰厚,风险也大,不多备些硬家伙,心里不踏实啊。再者,鄙商行也与几个海外岛国有些…往来,他们也好此道,愿意出高价。” 这话半真半假,沈言一个字都不信。 防盗匪? 两千副连弩,三千套甲胄? 这装备都快够武装一支精锐了。 他派去东黎的“水鬼”早有回报,东海谢氏商行背景深不可测,极可能直通东黎皇室,甚至本身就是皇室的代言人。 他们要这么多军械,绝不会只是为了看家护院或转手倒卖。 见沈言沉默不语,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自己,谢明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额角隐隐见汗。 这位小主,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明明是自己带来了对方急需的矿石,占据了交易的主动权,可被对方这么一看,反而像是自己落了下风。 他偷偷瞄了一眼站在沈言侧后方,正和一个白衣女子手挽着手、低声说笑的谢清澜,心里叹了口气。 自家这位小公主,倒是心大,跟那位苏姑娘倒是投缘。 “咳,” 谢明清了清嗓子,决定不再绕弯子,他收起笑容,正色道: “沈都督,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想必以都督的手段,早已查过鄙商行的底细。既如此,谢某便开门见山了。” 他后退半步,竟是躬身,行了一个正式的皇族礼节,语气也变得恭敬而郑重: “鄙人谢明,奉我国主之命,携公主殿下,拜会北境之主,四皇子殿下。” 沈言眼神骤然一缩,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凛冽。 他虽然早有猜测,但对方如此直接地挑明,还是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苏清月几乎在谢明行礼的同时,脚步微错,手已按在了剑柄上,清冷的目光锁定了谢明和谢清澜。 周围侍立的惊蛰队员,气息也陡然变得危险起来。 谢明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感受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压迫感和杀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连忙道: “殿下息怒!我等绝无恶意!更非殿下之敌!此次前来,是抱有万分的诚意!” 谢清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肃杀气氛吓了一跳,松开了挽着苏清月的手,有些无措地看向沈言,又看看谢明,漂亮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茫然和紧张。 沈言盯着谢明看了足足有十息,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将人刺穿。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冰冷的质感: “哦?诚意?本督派去东黎的人,也是贵国主‘诚意’的一部分?” 谢明心头一凛,知道对方指的是“水鬼”三人组,连忙解释: “殿下明鉴!贵属行事缜密,身手了得,若非我国主有意让殿下知晓,他们绝难探听到那些消息。但请殿下放心,贵属一切安好,我国主以礼相待,绝无加害之意!此番让谢某透露此事,正是为了表明坦诚之心,我东黎,愿与殿下交好,绝无虚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有意让我知晓?” 沈言冷笑一声。 “贵国主倒是好心。那不知,贵国主如此煞费苦心,又送上这份厚礼,究竟想要什么?总不会真是为了互通有无,做点生意吧?” 谢明直起身,脸上重新挂起那种精明的笑容,只是这次,笑容里多了几分郑重: “殿下快人快语。这天下,自然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国主的意思很简单,东黎愿与北境结为盟好,守望相助。这批矿石,便是我国主的见面礼。日后北境所需之特殊矿产、海盐、乃至某些海外之物,我东黎皆可供应,价格从优。” “条件?” 沈言言简意赅。 “条件便是,日后北境所产之新物,无论是那醉人的烧春,透亮的琉璃,雪白的糖霜,还是…能改变战局的新式军械,我东海谢氏商行,希望能拥有优先采买之权,并且,在北境与东黎之间,开辟一条稳定、受保护的商路。当然,价格方面,绝不会让殿下吃亏。” 谢明说完,小心观察着沈言的脸色。 沈言沉吟不语。 这个条件,听起来并不过分,甚至可以说对目前的北境相当有利。 优先采买权,意味着东黎会成为北境商品的大主顾和重要渠道,能带来稳定的巨额收入。 而一条稳定商路,对缺乏出海口、物资流通不畅的北境更是意义重大。 对方要的,似乎是技术和商业上的先机,以及一个可靠的盟友。 但真的就这么简单? 东黎国主,那位据说精明强干、野心不小的君主,会仅仅满足于做生意? “就这些?” 沈言问,目光锐利如刀,试图从谢明脸上找出任何一丝破绽。 谢明坦然迎着他的目光,点头道: “就这些。至少目前,我国主的诚意,仅止于此。至于将来…那要看殿下能走到哪一步,我东黎,又能在殿下这条船上,看到多大的风浪与风光了。” 这话就有点意思了,暗示了更深层的投资和投机意味。 沈言的目光又转向谢清澜。 喜欢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请大家收藏:()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3章 神秘身世 这位“公主”倒是心无城府的样子,见他看过来,还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带着点好奇和善意的笑容。 “谢姑娘…倒是与你家主人,不像一路人。” 沈言忽然说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 谢明苦笑: “公主殿下天性烂漫,不喜拘束,此次是…是硬要跟着来见见世面。让殿下见笑了。” 谢清澜闻言,冲谢明皱了皱鼻子,似乎不满他这么说自己,然后又转向沈言: “沈都督,你别听谢明哥哥瞎说。我…我就是听说北境风光壮阔,人物豪杰,想再来看看。嗯…苏姐姐也很好!上次我都没尽兴。” 说着,又亲昵地想去拉苏清月的手。 苏清月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躲开,只是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 沈言看着这看似单纯的公主,心中念头飞转。 话都挑明了,双方底细都有调查。 对方知道自己四皇子身份,看来在北境也有不少暗探。 而自己拍去东黎国的三人,他们也早已知晓。 留下?或是送走? 留下,或许是人质,或许是纽带,也或许是麻烦。 送走,似乎又显得自己过于谨慎,甚至小家子气。 片刻之后,沈言做出了决定。 “谢大掌柜的提议,本督原则上同意。具体细则,可与侯爷详谈。” 他转向靖远侯赵擎川,后者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此刻微微颔首。 “至于谢姑娘,” 沈言看向谢清澜。 “北境苦寒,战事将起,并非游玩之地。不过谢姑娘既是客人,本督自当尽地主之谊。清月。” 苏清月看向他。 “谢姑娘在北境期间,还由你照看。务必保证谢姑娘安全,也带她看看我北境风物。” 沈言淡淡道,既是保护,也是监视。 苏清月默默点头。 谢明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躬身: “多谢殿下厚谊!如此甚好,甚好!” 他明白,这已经是沈言能给出的最大善意和初步信任。 留下公主,既是人质,也是纽带,更是一种姿态。 更何况公主身上还带着那……玉佩。 主人本来想着让小主自己面对接下来的行事,以此锻炼。 如果不行,那就直接相认,由东黎国作为后盾,他也无后顾之忧。 ………… ………… “矿石入库,着李狗儿优先取用。谢大掌柜所需货物清单,交予侯爷,尽快筹备。” 沈言吩咐完,对谢明道: “谢大掌柜远来辛苦,先请歇息。晚些时候,本督设宴,为二位接风。” “不敢,殿下先忙正事。” 谢明识趣地告退,拉着还有些懵懂的谢清澜离开了。 谢清澜临走前,还回头冲沈言和苏清月挥了挥手。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沈言脸上的平静慢慢褪去,眉头微蹙。 “侯爷,你怎么看?” 他问赵擎川。 赵擎川看着沈言掂量那块赤铁矿,又丢回箱子,发出闷响声。 他捻着胡须,没接刚才的话,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 “殿下,东黎国主此人…心思深沉,所图非小。不过…”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沈言,眼神有些复杂。 “殿下尽可信任。他…不会害你。” 沈言正准备吩咐人去盯紧谢明,闻言动作一顿,猛地转头看向赵擎川,眼神锐利如刀: “侯爷何出此言?您…似乎对这位东黎国主,颇为熟悉?” 赵擎川与他对视,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那眼神里的东西,让沈言觉得有些陌生。 “老臣…” 赵擎川移开目光,声音低沉。 “是知道一些。包括…殿下真正的身世,与东黎的关联,还有…当年的一些旧事。” 沈言心头剧震,向前一步,声音不自觉压低,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侯爷知道?您早就知道?那为何…” “为何不告诉殿下?” 赵擎川接过话头,叹了口气,转过身,重新面对沈言,脸上露出些许无奈和历经沧桑的疲惫。 “因为有些事,知道了未必是好事,尤其是…在你还没有足够力量承受和应对的时候。” “告诉你,除了让你徒增烦恼,心生怨恨,甚至可能打乱布局,暴露痕迹,没有任何好处。” “老臣与…与那位国主约定,让你自行成长,在北境这片土地上,凭你自己的本事,杀出一条路来。” “路,要自己走,刀,要自己握紧了,才算数。” 沈言看着他,胸中气血翻涌,无数疑问冲上喉咙——东黎国主到底是谁? 与自己有何关联? 当年旧事还有什么隐情? 侯爷与他又是什么关系? 那块漆黑的令牌…是不是也与此有关? 但看着赵擎川那双平静的眼睛,沈言到了嘴边的质问,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起之前,自己追问身世和玉佩时,侯爷也是这般讳莫如深,只说“时机未到,时机一到,会有人告诉自己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又是…时机未到?” 沈言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涩。 他感觉自己像被困在一张巨大的网里,身边似乎都是知情者,唯有他自己,在迷雾中摸索,按照别人设定好的,或者至少是默许的路径前行。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沈言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将胸中那口郁气缓缓吐出,眼神重新变得冷冽清明。 “好,我不问。但侯爷,东黎这条线,我可以接着。条件是,北境之事,必须由我主理。合作可以,但若有人想越过我,或者试图暗中操纵北境局势…我手里的刀,认得人,也分得清远近。” 赵擎川眼中掠过一丝如释重负,更多的是欣慰。 沈言没有纠缠于无法立刻得到答案的秘密,而是迅速抓住了问题的核心——主导权。 这份清醒和果断,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殿下放心。” 赵擎川郑重拱手。 “老臣省得,那位…想来也明白这个道理。北境是殿下的北境,这条规矩,谁也不能破。” 沈言点点头,不再纠结于此,将思绪拉回眼前的烽火: “晚宴照旧,规格提高,让谢明和那位公主看看北境的底气。谢明那边,明面礼遇,暗中盯紧,尤其注意他们与外界,特别是与南边的联络。东黎的动向,加派精干人手详查。至于燕子岭…” “李焕已率鹰扬营一、二营急行,后日必抵预设位置。张嵩带惊蛰好手已先行清理。韩遂的先锋若贪功,定叫他有来无回。” 赵擎川接口,语气铿锵。 “告诉将士们,这第一仗,要赢得干净,赢得狠。不仅要打疼南边,也要让…所有看着我们的人,看清楚,掂量清楚。” “是!” 赵擎川领命退下。 盟友?棋手?无论那东黎国主是谁,无论背后有多少盘算,他沈言,都要先成为那个让人无法忽视、更无法轻易拿捏的博弈者。 喜欢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请大家收藏:()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4章 韩遂北上 南下的官道旁,距离北境主城约五十里,一处背风的山坳里,篝火熊熊,映照着连绵的军帐和影影绰绰的旌旗。 五万南军在此扎下营盘,人喧马嘶,炊烟袅袅。 中军大帐内,南军主将韩遂,一个四十多岁、面容沉稳、留着短髯的将领,正对着悬挂的地图凝神细看。 他身披精良的山文甲,但甲胄上并无太多征战痕迹,反而透着一种养尊处优的润泽,与其说是百战宿将,更像是一位坐镇中枢的将门之后。 帐帘被无声挑起,五道身影如鬼魅般闪入,没有带起一丝风,甚至外面的卫兵都毫无所觉。 火光跳动,映出五人各异的身形。 为首一人,身形颀长,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里,脸上覆盖着一张没有任何纹饰、只露出眼部孔洞的暗幽色金属面具,整个人仿佛一团行走的阴影,气息晦涩难明。 他身后左右,站着两人,正是曾在工厂袭击沈言和苏清月的“影蚀”与“血獠”。 此刻,影蚀依旧是那副阴鸷沉默的样子,血獠则抱着膀子,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桀骜与不耐烦,眼神扫过帐内简陋的陈设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另外两人,站在稍后位置。 一个身形矮壮如铁塔,皮肤黝黑,满脸横肉,抱着一对儿看起来分量不轻的短柄铜锤,正咧着嘴,露出焦黄的牙齿,目光不怀好意地在影蚀和血獠身上扫来扫去。 另一个则是个瘦高个子,面色苍白,眼神飘忽,手指异常细长,正漫不经心地用一把小锉刀磨着自己的指甲,对帐内的一切似乎都漠不关心。 韩遂察觉到动静,立刻转身,见到五人,尤其是为首那暗幽面具人,脸上立刻堆起恭敬的笑容,抱拳道: “几位供奉深夜驾临,有失远迎。快请入座,喝杯热酒驱驱寒气。” 他姿态放得很低,但称呼是“供奉”而非“大人”或“侠士”,既显尊重,也隐隐点明双方并非严格上下级,而是某种合作关系。 暗幽面具人并未坐下,只是微微颔首,金属面具在火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一种奇异的金属摩擦感,不辨男女: “韩将军不必多礼。我等奉命前来,助将军一臂之力。军情如何?” 韩遂不敢怠慢,忙指着地图道: “禀供奉,我军前锋五千,已至燕子岭外三十里,明日午时便可抵达岭下隘口。据探马来报,北境叛军似有异动,在燕子岭一带布置了兵力,但具体人数、部署不详。末将已令前锋小心探查。” “燕子岭…” 暗幽面具人低语一声。 “沈言此人,狡诈多端,不可轻敌。他既敢在边境陈兵,必有倚仗。韩将军的前锋,最好能引出其主力,试探虚实。” 韩遂点头: “供奉所言极是。末将也是此意。只是那沈言手下,似有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听闻威力不小,还需几位供奉多加留意,若有机会,最好能…”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压低声音。 “擒贼先擒王。皇后懿旨,此人及其所造奇技淫巧之物,务必带回,生死不论,但东西必须到手。” “嘿嘿…” 那抱着铜锤的矮壮汉子忽然怪笑一声,声音粗嘎难听。 “韩将军放心,一个靠着点小聪明和北境蛮子撑腰的毛头小子,能翻起什么浪?上次是影蚀和血獠大意,让煮熟的鸭子飞了,还折了鬼手兄弟。这次咱们兄弟五人齐至,任他沈言有三头六臂,也得乖乖把头献上!” 他这话一出,影蚀的脸色顿时阴沉了几分。 血獠更是勃然变色,眼中凶光一闪,嘶声道: “铁屠,你什么意思?上次是那小子诡计多端,又有古怪火器相助!若正面放对,老子早就撕了他!” “正面?” 那被称为铁屠的矮壮汉子嗤笑,掂了掂手里的铜锤。 “血獠,你这脑子是让沈言打坏了吧?咱们是暗刃,讲什么正面?能杀人就是好手段!你们倒好,杀人不成反被杀,丢人现眼!” “你!” 血獠怒极,身上散发出淡淡的血腥气,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够了。” 暗幽面具人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帐内瞬间一静。 铁屠咧了咧嘴,不再说话,但眼神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血獠重重哼了一声,强压下火气。 影蚀依旧沉默,只是周身的气息更冷了几分。 那一直在磨指甲的瘦高个,抬起眼皮,瞥了几人一眼,又漠然垂下,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暗幽面具人看向韩遂,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沈言的人头,和他那些奇巧之物,暗刃既然接了这趟买卖,自会尽力。韩将军只需按计划进军,制造压力,吸引北境军力。至于沈言…” 他微微转头,似乎“看”了影蚀和血獠一眼。 “我们会亲自去取。希望这次,不会再有意外。” 最后那句话,带着一丝冰冷的压力。 影蚀和血獠都感到心头一凛,连忙低头: “是,首领。此次必定手到擒来,一雪前耻!” “韩将军,” 暗幽面具人又转向韩遂。 “我等行事,不喜约束。军营之中,我等自会寻僻静处落脚,将军有事,以此物为号即可。” 他抛给韩遂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哨子,非金非木,触手冰凉。 韩遂连忙接过,小心收好: “供奉自便。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 暗幽面具人不再多言,微微点头,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出了大帐。 其余四人,包括一脸不忿的血獠和阴沉的影蚀,也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融入帐外的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韩遂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和不易察觉的厌恶。 他摸了摸怀里的黑哨,又看了看地图上燕子岭的位置,低声道: “暗刃…一群见不得光的魑魅魍魉。太后也真是…罢了,能除掉沈言那个心腹大患,拿到那些奇物,借借这些杀胚的刀,也无不可。” 喜欢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请大家收藏:()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5章 暗刃五人 他走出大帐,望着北方沉沉的夜色。 寒风呼啸,卷起营地的尘土。 五万大军,加上暗刃那五个神秘莫测的杀手,这次,定要一举踏平北境,拿下沈言! 太后许下的高官厚禄,还有那可能改变天下格局的“奇物”…都在向他招手。 远处,燕子岭的方向,山影如巨兽匍匐,沉默地等待着。 同一片夜空下,北境主城,都督府。 沈言刚刚结束与谢明、谢清澜那场表面觥筹交错的晚宴,回到书房。 苏清月跟在他身后。 “清月,” 沈言揉了揉眉心,晚宴上他喝得不多。 “谢明那边,还有那个谢清澜,盯紧点。东黎这条线,虽然能用,但还需要防着。” “是。” 苏清月点头,清冷的目光在沈言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燕子岭那边,李焕和张嵩已准备就绪。惊蛰的探子回报,南军先锋五千,距燕子岭不足三十里,领兵的是韩遂麾下副将马奎,性急贪功。韩遂本部四万五千,在其后五十里下寨。” “马奎…” 沈言走到沙盘前,看着燕子岭的模型。 “贪功就好。怕的就是他太稳。告诉李焕,放开一个口子,让马奎进来,然后…关门打狗。尽量全歼,一个都别放跑。我要用这五千人,给韩遂,也给南边朝廷,一个响亮的耳光!” “是。” 苏清月应下,顿了顿,又道。 “还有一事。派往南军大营方向的夜不收回报,韩遂军中,似乎混入了几个…奇怪的人。行踪诡秘,不像军中之人。韩遂对他们,颇为恭敬。” “奇怪的人?” 沈言目光一凝。 “什么样的?” “打扮寻常,但气息阴冷,韩遂的中军大帐,他们可随意出入,卫兵视而不见。夜不收不敢靠得太近,只远远看到似乎有五个人,其中两个…身形有些眼熟。” “眼熟?” “很像是影蚀和血獠。” 苏清月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他们没死,还找了帮手回来。这次,是五个。” “暗刃…还真是阴魂不散。” 沈言冷笑,眼中杀意凛然。 “韩遂请他们来,是为了杀我,还是为了我‘发明’的那些东西?或者,两者皆有?”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凛冽的寒风灌入,吹散心中的一丝燥意。 “五个…看来上次让他们吃了亏,这次是下血本了。也好,新仇旧恨,一起算。告诉张嵩和李焕,燕子岭之战,不仅要对付南军,更要提防暗刃的杀手。他们擅长隐匿刺杀,目标很可能是我,也可能是指挥官。让惊蛰的人,还有军中好手,都打起精神。另外…” 沈言转身,看着苏清月: “清月,你带一队惊蛰好手,专门负责找出并清除这些老鼠。他们敢来,就让他们永远留在北境,给他们的同伴做个榜样!” “明白。” 苏清月按剑而立,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工厂那夜的凶险,她从未忘记。 “韩遂…暗刃…”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腰间的刀柄上摩挲。 “都来吧。这北境的风雪,正好埋骨。” ……… 夜色如墨,北境都督府笼罩在一片寂静中,只有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风声。 但在这寂静之下,暗流汹涌。 距离都督府数里外,一处废弃的民宅地窖内,五道黑影围着一盏如豆的油灯。 火光跳跃,映照着暗幽面具那冰冷光滑的表面,也映出影蚀阴鸷的脸和血獠眼中压不住的烦躁。 “首领,” 铁屠,那个矮壮如铁塔的汉子,打破了沉默,铜锤随意地放在脚边。 “咱们什么时候动手?韩遂那边可等着看热闹呢。早点宰了那小子,拿了东西,早点回去交差,这北境鸟不拉屎的地方,真不想待。” 磨指甲的瘦高个,代号“魅蛛”,头也不抬,依旧慢条斯理地修着指甲,仿佛那是一件艺术品,声音尖细飘忽: “急什么?总得等那小都督睡熟了才好下手。铁屠,你这性子,怪不得只配干粗活。” “你!” 铁屠瞪眼。 “都闭嘴。” 暗幽面具人首领开口,他目光缓缓扫过影蚀和血獠,最后落在铁屠和魅蛛身上。 “上次失手,折了鬼手,已让组织蒙羞,主上很不悦。此次任务,不容有失。沈言的人头,还有他那些奇技淫巧的图纸、实物,必须拿到。韩遂的五万大军是明棋,吸引北境注意。我们,才是决定胜负的暗子。”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压在影蚀和血獠身上: “尤其是你们二人。主上给了你们将功折罪的机会,若再失败…” 他没有说下去,但地窖内的空气骤然凝固,连一直漫不经心的魅蛛,磨指甲的动作都微微一顿。 影蚀低下头,阴影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只从紧握的拳头能看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血獠则梗着脖子,眼中凶光闪烁,咬牙道: “首领放心!上次是着了道,这次定叫那沈言小儿死无全尸!” 暗幽面具人首领不置可否,只是冷冷道: “沈言身边必有高手护卫,且其人手中有那种可连发的古怪火器,威力不俗,尔等不可再轻敌。” “子时三刻动手,我与铁屠、魅蛛潜入主卧,势必一击必杀。” “影蚀,血獠,你二人在外围警戒,清除护卫,拦截援兵。” “若我等得手,以哨声为号,立刻撤离。若…” 他声音更冷。 “若事有不谐,你二人须拼死拖住追兵,掩护我等携带物品离开。明白吗?” 这安排,显然是让影蚀和血獠承担最危险、几乎必死的断后任务。 血獠脸上肌肉抽搐,影蚀则默默点了点头。 “记住,” 暗幽面具人最后的声音森寒刺骨。 “此次若再失败,尔等也不必回来见主上了,自我裁决,还能留个全尸。否则,组织的规矩,你们清楚。” 铁屠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魅蛛终于收起了小锉刀,苍白的手指轻轻搓了搓,几不可见的细丝在指间一闪而逝。 喜欢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请大家收藏:()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6章 暗刃再袭 子时将近,都督府内大部分灯火已熄。 沈言居住的独立庭院外,两名披甲持戟的侍卫如雕塑般挺立,警惕地注视着黑暗。 忽然,一阵轻微的、带着香气的夜风拂过。 两名侍卫眼神恍惚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只是那警惕似乎松懈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就在这时,一个窈窕的身影从月亮门洞那边转了出来,脚步轻盈,带着些许好奇张望,正是辗转难眠、出来闲逛的谢清澜。 她一身鹅黄色衣裙,在昏暗的灯笼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站住!何人?” 侍卫立刻警觉,长戟交叉,挡住了去路。 虽认得是白天来的贵客,但职责所在,不敢怠慢。 “啊!” 谢清澜被吓了一跳,抚着胸口,看清是守卫,松了口气,带着歉意小声道: “两位军爷,是我,东海商行的谢清澜。我…我睡不着,出来走走,不知怎么走到这儿了…这是沈都督的住处吗?” “正是都督寝院。谢姑娘,都督已然安歇,此处无召不得入内,还请姑娘回转。” 侍卫语气客气,但态度坚决。 谢清澜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 “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就走,打扰了…” 她说着,便欲转身离开。 就在此时—— “砰!哗啦——!” 沈言寝院内,突然传来重物坠地和窗户破裂的巨响! 紧接着是几声短促而激烈的金铁交鸣之声! 两名侍卫脸色大变,再也顾不上谢清澜,厉喝一声: “有刺客!保护都督!” 转身就要往院里冲。 谢清澜也惊呆了,下意识地捂住嘴,看着瞬间乱起来的庭院,一时不知所措。 寝殿内,电光石火之间,生死已历一瞬! 沈言本就睡眠极浅,在房顶瓦片传来第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异响时,他便警醒过来。 没有立刻动作,他在黑暗中无声地摸向枕边,冰凉的转轮手枪入手,同时另一只手迅速扣上藏在袖中的袖箭机括。 他没有选择夺门而出或躲到床下,而是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悄无声息地滑到床侧一个厚重的紫檀木衣柜与墙壁形成的夹角阴影里,屏住呼吸。 几乎就在他藏好的下一秒,三道黑影如鬼魅般从不同方向的窗户撞入,落地无声,动作迅捷得只剩下三道模糊的残影。 他们目标明确,看也不看,手中精巧的弩机同时对准床榻位置,扣动机括! “嗤嗤嗤!” 三支泛着幽蓝光泽的短小毒箭,撕裂黑暗,钉入锦被之中,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得手了? 三人心中刚闪过一丝松懈,为首那个戴暗幽面具的首领已然觉得不对——手感不对,声音也不对! 他低喝一声:“小心!” 话音未落,他猛地掀开锦被——里面赫然是卷起来的另一床厚被! “中计了!” 就在三人心神被空床所慑的刹那,墙角阴影中,火光骤亮! “砰!砰!砰!” 沈言毫不犹豫,对准最近的三道黑影,连开三枪! 如此近的距离,转轮手枪的轰鸣在室内格外震耳,弹丸撕裂空气! “呃啊!” 最左侧那个稍显矮壮的身影(铁屠)胸前爆开一团血花,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手中的铜锤“当啷”坠地,整个人向后踉跄两步,轰然倒下,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暗幽面具首领和那瘦高身影(魅蛛)反应极快,在枪响的瞬间已凭借超人一等的直觉和身法向两侧急闪! 子弹擦着他们的衣角飞过,打在墙壁和柱子上,木屑纷飞! 沈言眼神冰冷,手腕稳如磐石,枪口微移,又是“砰!砰!”两枪,分别射向两人闪避的方位! 魅蛛身法诡异,如同没有骨头般一扭,竟以毫厘之差躲过了射向胸腹的子弹,但左腿猛地一颤,一朵血花绽放——他还是被擦中了! 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身形一滞。 而暗幽面具首领武功显然更高,在间不容发之际,竟用手中一把窄刃匕首凌空一格,“铛”一声脆响,子弹打在匕首上溅起一溜火星,偏飞开去! 但他也被这股大力震得手臂发麻,心中骇然:这暗器好生霸道! 就在沈言打空弹仓,子弹需要重新填装的空档——这换弹的间隙哪怕再短,对于顶尖高手也足以致命! 魅蛛忍着腿伤,手腕一抖,数道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细丝无声无息地射向沈言持枪的手腕和脖颈! 同时,暗幽面具首领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匕首带着森寒的杀意,直刺沈言咽喉! 两人配合默契,一远一近,封死了沈言所有退路! 沈言早有准备,在开枪后便已弃枪,反手拔出一直藏在枕下的精钢长剑! 面对袭来的诡异丝线和夺命匕首,他一个标准的战术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丝线缠绕和匕首直刺,长剑顺势上撩,格开首领紧随而至的变招横削! “铛!” 火星四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言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连退两步才卸去力道。 这面具首领的内力,远超寻常高手! 魅蛛见状,手指连弹,更多更细的丝线如同活物般从各个刁钻角度缠向沈言四肢,限制他的行动。 暗幽面具首领则刀光如雪,招招狠辣,直取要害。 他内力深厚,招式奇诡,速度更是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沈言虽凭借远超时代的格斗意识和悍勇,以及精妙的剑招勉力支撑,但面对两个内力精深、配合默契的杀手围攻,立刻左支右绌。 他的招式更注重效率和杀敌,而对方不仅招式精妙,更有内力加持,力量、速度、持久力都远胜于他。 若非仗着手中长剑是李狗儿用新法锻造的精品,怕是早已被斩断。 “嗤啦!” 一个不慎,沈言后背被魅蛛弹出的丝线边缘扫中,衣衫破裂,皮开肉绽,火辣辣的疼。 紧接着,暗幽面具首领的匕首如同毒蛇吐信,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他肋下! 沈言勉强拧身避过要害,匕首划破腰间衣物,带起一溜血珠。 他闷哼一声,额头已见冷汗。 这样下去,撑不过十招! “有刺客!保护都督!” “快!在寝殿!” 就在这时,院外终于传来侍卫惊怒的吼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亡的寂静。 喜欢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请大家收藏:()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