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折百年》 前言 小时候的记忆里有一把香香的扇子,是木头做的,上面有比木头颜色稍微深一点的棕色花纹(后来才知道这是“烫花”工艺)——花纹是柳叶和一对燕子。 因为那时候去苏州、杭州游玩刚好买了一些各式各样的扇子回来,可它们大多都是“苏州园林”(那个时候的年纪太小,甚至分不清哪个是苏州的景点,哪个是杭州的景点)、“西湖”、“松柏”等题材,那个时候就觉得这把有燕子在上面的扇子最清雅,也是最讨人喜欢的。 直到这一次去,我才知道:那把扇子是母亲在上个世纪80年代的时候,去苏州采风画画的时候花2.5元买的。 那个时候的两块五和现在可是大相径庭。 以至于母亲一直认真的保存着扇子,根本舍不得拿出来把玩。直到这把扇子被小时候的我阴差阳错的找出来,当成了自己那次旅游买到的扇子,又在没有多久之后,就被那个时候做事没有准儿的我,弄坏了上面拉花的部分…… 小时候分不清珍惜、愧疚、喜欢、怀念这些复杂的情绪,于是留在记忆里的就只剩下:我记得有一把扇子,打开来有淡淡的香味儿,很香很香,很好闻。再找到它几乎成了一种执念。 此后几次,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到了苏州,却一直以为那把香香的扇子是杭州买来的。 直到高中(2018年)开始系统性的了解非遗的时候,终于在一趟又是苏州和杭州两地的旅程中,遇到了王星记的“檀香扇”,遇到了2022年创作,2023年完本的网络文学作品《一梭千载》的核心题材‘杭罗织造技艺’,也终于找到了当年那把其实属于我母亲的扇子来自哪里。 是苏州,是苏州如意檀香扇。 此后曾尝试将檀香扇与漆器髹饰技艺相结合,2023年创作了网络文学作品《木香漆色五韵中华》,最终却因为在不断深入研究和对漆器髹饰技艺的学习过程,意识到‘檀香扇’与‘漆器’的融合从实际上增加了成本,更难让这两项非遗融入广大人民群众的视野。因此该作品创作至18万字时停更至今。 可是想起那一天在苏州如意檀香扇工厂中看到七十多岁老奶奶认真用鱼线将每一片檀香扇串联到一起、想起随着拉花锯轻轻飞起的木屑、想起那些很有年代感的机器、想起那个能够把木粉吸走再利用的抽风机——我还是想写一写苏州如意檀香扇。 “中国奢侈品,才是真正买不起的!”、“老百姓都买不起,这些东西还有什么用?”想起短视频平台的那些吸引人眼球的视频和一些看了让人能够理解却又十分心痛的评论,我想写檀香扇,却不知道应该从怎样一个切入点才能够真正意义上展现它的“价值”,让“非遗”这个词不成为旁人口中用来要高价的“噱头”。 于是,趁着今年寒假,我又一次去了苏州如意檀香扇厂。从厂里朱老板、营销苗阿姨手中要到了苏州如意檀香扇厂80年代的厂志,和那里各个年龄段的工人们(陈爷爷、潘叔叔等)聊了聊属于他们自己的故事。 结合旧书网上收集到的“新华社记者手稿”、“中英双语产品海报”等一系列资料,我终于把原本属于“非遗”的课题转换到“人民美好生活”上。 购买者从民国时上海滩的精致,到攒钱能够买一把的改革开放,再到如今飞入寻常百姓家的“其实也买得起”。 生产者从纯手工,到为了加快生产出口创汇自己研究机械、不断的扩大产品种类。从为了挣钱多,为了一系列福利的入职,到如今80多岁,真的把“檀香扇”变成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 而宣传方式、经营模式也随着时代有了千丝万缕的变化……原本是潜移默化的,日益美好的生活,只有真的从一件看似远离人民的“奢侈手工艺品”作为切入点的时候,我们才惊讶的发现,每个人的生活都在不经意间慢慢变好,而我们也早就接受了、习惯了这样“更美好的生活”。 这些,无一不是时代变迁下人民日益美好的生活写照。 于是,女主同我一样,从一个消费者的角度看这个行业与这个行业相关的人们的生活。生产、销售(传播)、购买,三个环节,民国、建国、改革开放,三个重要时间节点,手工、工厂化、AI时代,三个世界工业、科技革命的时代变迁——变中的不变,才是一门技艺的根和魂。 时代在变,人在变,世界局势也在变,随着香传百年,漫进苏州园林,在变中寻找不变的中华文明的根和魂。 但愿,芳思盈衣带,百岁传香来。 第001章 观前道音三千丈 凭落桂花一支香 桂香总先于桂树为人所知觉。以至于初来乍到的汪明月寻了许久,才终于看见一棵枝繁叶茂的四季桂挺立在面前。 “不是这个味儿。” “不用管它什么……” 汪明月轻轻这一抚,桂花借着风窸窸窣窣的落在肩头,一道几乎同时响起的声音也随之飘了过来。 “只是檀香的味道么?”汪明月口中喃喃。 记忆里的香气甜甜的,馥郁却不厚腻,自然而然的就流到人心里面去了……以至于从看见那把扇子到现在,那种从未闻到过的芳香一直萦绕在记忆里。 那些酒店里、人家中,甚至是寺庙道观周围溢出来的檀香,也似乎与之截然不同。 “就说在这观前街附近……” “观前街。”汪明月下意识的纠正那道声音读错的字——叫‘观前街’,是因为那边有个将近两千年历史的道观。 汪明月来时早就在网上查得分明。 或许是因为汪明月的声音太小,错开身看见隔树几个身影时,后者并没有回应汪明月的纠正。 “前方二百米左转……” “前方五百米调头,继续行驶三百米后右转。” 抖了抖粘在肩上的桂花,汪明月并没有驻足太久,手机导航的声音催促着她去寻此行原本的目的地。 “刚那是什么味?什么花的香,这一路上也没看到啊?” 适才那个男声再次响起,满口的问题,却甚至不肯抬起头来看一看,作为SZ市市花的桂花树,分明就开在与他头顶差不多高的位置上…… 又也许单纯是因为嫩黄的色彩,远不如它芳香那样具有攻击力。 “赵哥,咱们粉丝破二十万了!” 一声欢呼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和安妥,让周围的气氛瞬间焦灼起来,激动、紧张,骄傲,震得满树的桂花一动不敢动,即便是风来了,也不曾摇晃下半朵馨香。 “就说跟哥出来干肯定没问题吧?当年这个推广的程序还是哥参与制作的呢!” “算了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这不还是被人家‘主动离职’给裁下来了么?” “35是咱们做IT的一个坎儿,要怪就怪现在研究生太多了,我们当年这些大学生都不够看的了!” 三个人的小团队,摄影、后期、主播都齐全了。当下的短视频行业,二十万粉丝显然还不怎么够看——只是三个人“成功”的背后,也已经藏着许多咽不下去的苦涩。 也难怪桂花的鲜甜也浸染不了这样的一小撮人。 “好了,赶紧走吧!”被叫了一句赵哥的老赵,赵勇发了话,身边两个人也跟着一起动了起来。 “哎我说老赵,你这是什么破导航,为什么还要到那边绕一圈?”李伟刚才就听着那导航不对劲,怎么比原本的直线距离远了那么多? 凑近了一看,李伟当时就笑了:“我说老赵,你这天天开车开习惯了?咱们走着你还用的驾车导航,白走多少冤枉路?” 面前的二位都是行业里的前辈,一旁的年轻人没往里掺合。赵勇哂笑了一下,有些慌乱的把导航修改好,三个人匆匆忙忙的又往目的地赶。 “快快快,先抓拍一下。”赵勇的目光越过厂门,瞥见里面白墙黛瓦下的女孩子,瞬间就来了感觉,“要是再下点雨就好了,江南烟雨,温婉美人……怎么发怎么火。” 几乎大部分人,哪怕是到过江南,心中那个放不下的景,依旧会是朦胧而诗意的样子。 “这能行么?咱们还没有问过让不让咱们做宣传……”三个人当中年纪最小的陈博文有些犹豫,试探着开口,“如果人家厂子不答应咱们拍了这些不也是白费了?” “你放心,你赵哥和我来之前都查过了,网上还没有博主拍过这一家,算是个小众的非遗,他们为了宣传,肯定答应的。” “他们巴不得让咱们好好给宣传宣传呢!” “大哥啊,我们是来拍视频的。” “你们找谁?”门卫伯伯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三个人,上下打量着他们的穿着,尝试确认来人的身份和目的,“你们是记者么?” 赵勇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看门的门卫认不出自己如今的职业。转念一想,也可能是年纪大了,平时不怎么接触自媒体这个行业——可是这大哥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页面分明是短视频平台…… “算是吧。” “哎,大哥我给你解释一下。”李伟比比划划的想要说明白自己一行人是为了给这个厂子的非遗做宣传,指了指外面挂着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又指了指拿着灯具和拍摄设备的陈博文,“大哥,我们是来拍视频做推广的。” “伯伯您看,这个账号就是我们的。” 两个人忙着解释的功夫,陈博文已经在手机里把运营着的账号翻了出来,昵称的位置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裸辞宣传100项非遗”。 这下门卫伯伯看明白了,连带着看向三个青年人的目光都带上了赞许:“你们早说是这样,那我带你们找我们领导去!” “还是年轻人手快。” “哎哎哎,我们就是这个意思……” “看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我们尽力给你们提供帮助。”门卫伯伯没有理会两人的碎碎念,只是打准了主意去找领导把事情汇报明白,好给三个青年人行方便。 “到不用那么麻烦,我们拍一拍发个视频就好了。”赵勇不想弄得那么麻烦,上上下下沟通一番实在是浪费时间。 账号还没有完全起来,靠着当年的积蓄做运营,小团队不知道还能维系多久——一百项非遗,光是路费就能耗空了他! “你们年轻人能够有这样的想法真的很好啊,别说是一百项了,你们就算是能够把一项宣传好就已经是非常难能可贵的事情了……”伯伯的话里,是难掩的兴奋,“好啊,好啊,真的是件挺好的事情!” “你们踏踏实实做,会好的。” 跟在后面的三个人只剩下不住的点头应是。 “我们做了大半辈子了,也没真正做出什么大成绩来,现在你们年轻人这些我们更是弄不明白……” 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门卫伯伯向侧面让了半步:“这就是我们领导办公室了,有什么需要你们尽管和领导们说。” 第002章 人闲桂凋桥畔葬 风寒桃萌枝头伤 窗外翠意正浓,昨天原本舟车劳顿,汪明月还急着去确认那把扇子的渊源,今晨春光落到屋子里的时候,汪明月忽然就想歇一歇了。 【周周:我说我的姐哎,你是我亲姐行了吧,你说你也是,又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你说你何苦为了这个事儿,连自己的毕业证都不去考虑了?】 【周周:我知道你当时看到课表的时候就不满意这个AI的课,可你现在也已经大二了,你就算是打算退学不读了,你怎么就觉得你换个学校学这个专业,就可以不接触AI了?】 【一轮明月照窗前:周舟,AI在我眼里确实是个原则上的问题,我也并不是持AI悲观论,可我就是不能接受AI……】 【一轮明月照窗前:周舟,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我,我这不是趁着实践周出来转转么】 【一轮明月照窗前:说不定我看到什么突然就想通了呢】 看着手机屏上端一闪一闪出现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汪明月知道自己这个好闺蜜是有千言万语,却又因为知道自己的性子,犹豫着措辞。 【周周:[动画表情]】 果然,在汪明月已经打开短视频平台刷了三两个附近的视频,惦记着‘足不出户,而知天下’之后,看见了来自周舟的一个“抱抱”。 这下汪明月可以踏踏实实的继续刷视频了。 “传说传承了百年,如今却根本无人问津。” “妙龄少女眸怀惆怅,是穿越而来,还是来这里寻找什么?” 汪明月的目光刚才锁定在屏幕上,觉得屏幕中的画面十分眼熟。 在因为习惯性熬夜,还没有完全回过神的脑子识别出背景,正是昨日刚去过的檀香扇厂之前,就已经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什么眸怀惆怅,看不出我那是眼睛不好使眯着眼睛看么?”汪明月嘟囔着,手已经翻开了评论区。 或许是因为小团队视频定位的缘故,评论区有些人的言论显得有那么些许不堪入耳——算不上开黄腔,可都是一些网络上常见的不良用语,或者可以叫“恶俗梗”。 【天涯共此时:这样评论人家一个女孩子合适么?】 【瞅什么瞅就说你呢:回复@天涯共此时:哎,不过是开个玩笑么,有什么的?又不是说的你】 【瞅什么瞅就说你呢:回复@天涯共此时:你别告诉我你从来没开过这种玩笑,装什么装啊,你以为你帮着姑娘说话,姑娘就会喜欢你啊?】 网络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明白善言善语,哪怕是说正常话,对于部分人来说,都是件难事儿…… 汪明月看得有些怒火中烧。 原以为这种事不会发生到自己身上,尽管那些“发声”的网络活动自己也有参与,汪明月却从没想到这种事竟然如此广泛。 “不是,难道我连个肖像权都没有么?” “他们这个算是盈利行为了吧?” 为了一件自己不认可的事,汪明月能做出不要学分,也要坚持自己想法的决断,性格里的刚直可见一斑。此时面对网络上的不当言论,汪明月更是选择用法律捍卫自己的权力。 【一轮明月照窗前:博主您好,这个视频里面出现的女生是我本人,因为评论区的不当言论对我个人造成了影响,希望您能够尊重我个人的肖像权,在看到这条评论之后,删除视频里与我相关的部分,谢谢】 汪明月打了一长串的文字发出去,末了儿又觉得少了些什么,皱了皱眉,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一番。 【一轮明月照窗前:我现在已经对相关页面进行截图,并保留了有关的证据,如果您方不对侵权行为做出有效的改正,我保留诉诸法律的权力】 对方并没有很快回应汪明月的消息,或许单纯是因为太多的评论,早早的盖过了汪明月发送的内容。 终于,在五条回复、三个点赞里出现了第三个不怀好意的评论时,汪明月忍不住了——关注了博主的账号,在评论区@出来,然后再进行了取关。 【一轮明月照窗前:@裸辞宣传一百项非遗,您好,虽然我觉得您们的宣传方式很有意义,我个人也是专程来了解苏州檀香扇的制作技艺的,但您这条视频在未经我允许的前提下使用了我的肖像,已经对我个人生活造成了不良影响,我希望您能够早些做出回应】 不知道是汪明月这条消息@了博主,还是三个人的小团队一条条评论看下去,终于看到了汪明月的诉求,回复和点赞没再增长,倒是私信看到了一条昵称名为“赵Sir”的人专程发过来的留言。 【赵Sir:我们这也是为了宣传文化,不算是商用……评论区你也知道,短视频怎么说话的都有,实在不行我们在文案里面@你一下,让你也涨涨粉。我看你是影视专业的,还没有毕业吧?到时候先火起来,对你也有好处。】 【春水映桃花,相见是大妈:博主愿意把你拍进去,你自己也被宣传了,得便宜还卖乖?】 【春水映桃花,相见是大妈:这种好事我们想要还没有呢,你也不知道珍惜,这不是又当又立么?就显示你清高了?】 汪明月看着这条私信回复,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寒而栗,甚至引发了生理性的恶心。 顺着窗望出去,原本挺立着的花因为建筑形成的人为狭管效应,受到猛地变急促的风影响,忽然间的就七零八落。 原本还在枝头没有完全张开的花骨朵儿都有随着风砸在窗上、地上的,汪明月目光落上去的同时,只觉得自己和这新花没什么区别,好好的春光,被一场毫无来由的风波卷进去,于是变得七零八落。 就像是汪明月现在的思绪一样,烦上加乱,好容易被檀香扇的香气抚平下来的情绪,又一次被挑了起来。 【一轮明月照窗前:如果您方不能在24小时之内给予我一个确切合理的答复的话,我就要通过法律的手段维护我正当的权益了。】 汪明月又加了一句“最后通牒”,放下手机的心“嗵嗵”的加速跳起来,被评论区打乱了节奏的她,相信法律一定能保卫她该有的权利。 第003章 宝塔照见百年景 柳燕衔来三春情 “这不是天涯么?好久没见了。”伯伯头上已经添了白发,眼看着也到了要退休的年纪,“这是大学毕业了?” 安天涯上大学这几年一直在外地,如今毕业论文开题通过了,趁着不用天天去学校报道的日子,干脆回来家里转一转:“还没有,最近在准备毕业论文,时间上还算宽裕,就回来家里这边陪陪我爸妈。” “挺好,挺好的。” 伯伯这个年纪的人不善言辞,但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在心里和自己家孩子几乎没有什么两样,话里没有半点的虚情假意:“这将来大学毕业了,有什么打算?” “我现在是考研了。”就像是赵勇那群人说的,现在大学生根本不够看,哪怕你是什么C9联盟之类的高校毕业,也还有无数清北本科,C9研究生的学长学姐能够压在上面一头,安天涯显然也不敢停下深造。 “你们年轻人现在不容易啊……”伯伯感叹了一句,继续忙着自己手边的工作。 当然,安天涯也没有继续待在这里添乱,拿好手机和充电宝,人就奔着厂房外走了。 不远处的北寺塔一直陪着檀香扇厂,静静的任由岁月流淌过每一片砖瓦。 安天涯小时候的寒暑假,有无数个中午是和父母一起在塔和厂之间散步的——到如今,安天涯对北寺塔的记忆依旧是挥之不去的。 只是长大的安天涯一个人就能够走上很远,还没有到吃午饭的时候,就顺着小巷绕到大路上,又沿着大路,遥遥望着北寺塔,走向往来游客络绎不绝的观前街。 “这个商业街网上可是特别的火,来了苏州,要去七里山塘,也必须得来这观前街。” 旁若无人的对话传进安天涯的耳朵里,沉默而缓慢的行走着的安天涯似乎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据说苏州话里还有些关于北寺塔的说法,叫什么……” “商量北寺塔!” “说实话,我到不明白这句话到底是褒义还是贬义?” 安天涯就这样被来旅游的人流簇拥着向前走着。直到因为手机微微发烫,不得已从兜里面取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却看到了一堆不堪入目的评论。 因为流量推广方向的缘故,回应安天涯的评论大多不是那么好听。意识到大多数针对的都是自己之后,安天涯也干脆放下不管——用这些人自己的话来讲,无非是“无能狂怒”,自己继续回应下去没有什么益处。 “这种人啊,就是吃饱了、喝足了,闲的没事干。”安天涯刚才和伯伯阿姨们提起网上很多评论对老手艺看法的时候,有位阿姨是这么说的,“这要是放到过去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哪里有空去说这些?” “你不用搭理他们就是了,越是搭理他们,他们越是没完没了,觉得有意思!” 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里,一股淡淡的香气从北寺塔中缓缓的扩散出来,带着一些苦气,又带着一些甜,闻起来和生活是很像的——有苦有甜。 和檀香扇厂里的香甜并不一样。 安天涯静下来,闻到的气味就不再只是庙里面飘出来的香火气。 不远处的一株桃花树,原本是没有什么太多的香气的,但目光所及处的粉红,似乎本来就应该是酸酸甜甜的,连带着让鼻子都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真好。” 学生党也有自己停不下来的匆忙,很难有额外的片刻停下来,专门为一处春光驻足。 安天涯甚至忽然有些感谢那些胡言乱语的评论,让自己放下手机的刹那,闻到了真正意义上的春天。 “青溪尽是辛夷树,不及东风桃李花。” “春风上巳天,桃瓣轻如翦。” 苏州昆山是昆曲的故乡,能在这里遇见些昆曲的爱好者并不足为奇。 安天涯把目光投过去,看到的是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来游学的学生,想必那个哼唱着昆曲《桃花扇》的学生,一定是最期待这趟旅行的。 春光很美,什么毕业论文,什么未来工作,安天涯忽然觉得都不是什么困难了。 就像是父亲遇到母亲,母亲留在苏州,许许多多的巧合留给了这些在努力做事的人。 可是习惯了看一看手机的当代年轻人总有千千万万个离不开手机的理由,哪怕只是看看时间。 这一看,安天涯就看到了个“来自附近”的人刚才发了一条视频。 “这把扇子是我母亲曾经在苏州买来的,我这一次是个人借着实践周可以自由安排的时间专程来找的。” 说话的姑娘并没有在视频中露脸,可安天涯一猜就知道是被那个二十万粉丝博主拍到视频里的姑娘。 从“历史浏览”中找回了习惯性在自己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内容,就已经下意识划过去的视频,里面赫然是一个拉花处有损坏的扇子。 “这张照片是我之前拍下来的,我对上面的柳叶和燕子至今记忆犹新。” “刚开始普及网购的时候,我就偷偷用母亲的账号搜索过,但一直没有找到这把扇子的同款。” “这一次我来苏州,一半是为了我的作业思考,还有一半就是为了找这把扇子的故乡,看看能不能有机会修复它,或者买一把一模一样的。” “我想我是找到了。” 视频的发布时间很早,应该是汪明月刚才离开檀香扇厂就草草的分享出去——迫不及待的分享这份“挥之不去的缘分”。 “哎……”这样诚恳的视频能够打动安天涯,却完全没有打动那些顺着博主账号扒过来的粉丝们。 【春水映桃花,相见是大妈:呃,就这还说博主呢?热度这不就蹭上了?】 【年少共沾衣:虽然但是,我才发现这么多人骂人家小姑娘的时候都不看看哪个视频先发的么?这个故事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我觉得比那种很夸张的介绍有意思多了,真的见了那么多花样起号的,这个视频才是如沐春风好吧?】 【年少共沾衣:讲真,我现在还挺好奇是什么味道能够这么久忘不掉,这个我倒怀疑有些不正常】 【一轮明月照窗前:回复@年少共沾衣:是这样的,我自己记忆里那个味道真的很是美好,这次我去看过,觉得很好,但似乎又没有记忆里那么“不可替代”,我觉得有两种可能,一个是当初我没有见过各式各样的扇子,也没有闻到过那么多不同的香】 【一轮明月照窗前:回复@少年共沾衣:还有一个就是人总容易把自己的记忆不断深化,可能在一次次的回忆当中,我把曾经的味道和上面的画神化了,才觉得那个味道“无可替代”】 汪明月的回应很诚恳,诚恳到安天涯忘记自己看这条评论的回复时间是为了看看这个姑娘现在的情绪如何。 第004章 落日半藏山色在 琐事更上眉头来 夕阳日暮,中午的时候,安天涯随便在路边买了些奶茶充饥,也就没有回到厂子里去找父母一起吃饭。 那个不得不路过的北寺塔,每一个角度都能调起记忆里不同的故事——也许是临近毕业,安天涯对未来的迷茫,让这些记忆里的美好,都变成了今非昔比。 眼前的桃树、粉红被映上了残阳的血色。 再远一些的翠绿枝头,同样被殷红的云挂上了一层薄纱似的红,强烈的色彩反差,顺着人的目光闹到人心里,没来由的有些悲凉的色彩。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小团队的视频上了当地短视频的“热搜榜”、“社会榜”,这下有敏锐的律师察觉到里面存在的肖像权问题,纷纷回复汪明月的那条评论,发了五六条短视频。 互联网很多人就是这样的,哪里有热度,就往哪里跑,安天涯能明白。 可是这件事绝对不会随着律师的参与就轻易解决…… 果然,在众人的声讨下,小团队很快发了一个澄清视频。 “我们在事情发生之后,积极的和这位女士做了道歉,也已经沟通过,我们这边拿到了这个视频的授权,也希望那些蹭我们视频热度的律师不要再添油加醋。” 那个姑娘轻易的就授权了么?是因为事情闹大了,不想影响自己的正常生活? 安天涯不用想都知道这条“澄清视频”底下会有多少人是在攻击汪明月的。 无非是什么“想蹭热度直说,摆那么清高”、“人家也是宣传文化,还要出来显示自己的存在”……互联网的戾气很重,污浊混乱中,想要保留下一分清香很难,很难! 只是安天涯也没有立场去批评汪明月的选择,哪怕直觉告诉他,那个性格刚直的姑娘不会这样轻易妥协。 “赵哥,咱们这么发真的行吗?” 安天涯猜的没错。就在他刚才离开不久的北寺塔前,青翠的树,撒下大片阴影,陈博文含混着开口:“毕竟……咱们不是还没联系上对面。” “那不然你打算怎么办?我们都已经私信那边了,上热搜榜那个视频上千万播放了,我看那个女生也是个搞艺术的,他们搞艺术的现在最需要的不就是流量?” 陈博文的支吾不是没道理的。“自愿离职”之后,赵勇急于求成,再加上现在陈博文的工资都是赵勇开的,后者的耐心并不多。 “可是赵哥,要是人家姑娘到时候再发个视频,说根本没答应……这可怎么办?”陈博文还是觉得不放心。 虽然赵哥一口咬定了对方会答应,但是到现在被拍进去的姑娘也没删掉之前的评论。陈博文有些担心,担心事情闹大了,三个人就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你现在想起来和我说这个了?当初我拍的时候你不在旁边?当时不拦着,现在倒是马后炮了!” “老赵,别和年轻人置气。”李伟适时的拦了一把。 其实谁都知道,这个团队缺了陈博文不行——年轻人网速快,很多策划光靠着赵勇和李伟做不成。 “小陈啊,你也别生气,你赵哥他……也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团队好。”李伟两边都当好人,在中间打着哈哈,当和事佬。 “你说咱们这个账号做起来不容易,现在出了这档子事,谁都不愿意看见,不是么?” 三两句把小年轻的火气和焦躁全都压了下来,李伟这张嘴,也还是有本事的:“再说,你看这评论区底下,不少人还是向着咱们的。” 陈博文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可账号对于自己来讲才是切身利益,这个时候他可没有什么大慈大悲的心,去顾及那个姑娘怎么办。 “行了,你也不用和他说那么多,不愿意就算了,也不缺他一个。” 李伟和赵勇这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陈博文思绪里的一团乱麻扯散了,想要纠结,却找不到个头。 陈博文干脆就盯着手机,想要等到视频里姑娘的回应,好把自己心头的这块大石头落到地上。 “不用一直盯着手机了!明天该拍摄还得拍摄,咱们现在这个视频爆了,明天找他们去做宣传,说不定他们老板都得出来迎接!” “哦,好。”自打那条所谓的澄清视频发出去,陈博文的心跳一直异常频繁,放下手机就像是失了魂。 不看短视频平台了,干脆开始翻找照片,白墙墨瓦,折扇路标……手机相册里几乎都是和这扇子厂相关的内容,陈博文想要关上手机,却又期待着视频里姑娘的回复。 哪怕是生死的审判,也总好过头顶上一直悬着一把剑,摇摇欲坠。 红日欲坠向西山,抬头孤月未成轮。汪明月睡了又醒,刚打开手机就看见了短视频平台的私信轰炸和推荐到自己面前的“澄清视频”。 “澄清?澄清什么?”睡眼半睁,整个人还没回过神,汪明月有些听不进去视频说了什么。 “什么我答应了……” 【广式双马尾今夜到你家:这就是你想要的呗?关注了又怎么样?你的审美狗都不喜欢,就这还拍电影呢?快别毕业出来害人了!】 一条私信跳到眼前,这下原本没看明白的“澄清视频”不用再看,汪明月也该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一轮明月照窗前:首先,你们后台给我私信的我根本没答应,其次,你们冒充我的名义又来发这个澄清视频,对我造成的影响已经远超过原视频的侵权行为了,如果拒不删除,我真的要采取法律手段了。】 汪明月性子刚,却也不想惹事。长辈们总说:很多事情你占理也要避锋芒,不然在别人眼里,永远是有个污点的。 哪怕这个污点不是你的,哪怕你才是那个受委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欺人太甚!”汪明月没有急着去找那些主动扑上来的律师们,而是一头扎进两个视频的评论区保存证据。 越看,汪明月越气。 一开始是为了自己,后来就是为了艺术,为了同样遭殃了的这门手艺。 “为了挣钱不择手段,也不想想对别人的影响……就算是道歉,也不可能给这种拿别人当噱头美化自己的博主授权!” 一边说,一边打好了朋友圈——网上闹得再欢,汪明月总得先给关心自己的人报个平安。 第005章 几度重逢似初见 一折开合如从前 【周周:宝宝,虽然知道安慰不到你,但是有什么事你一定一定要和我说】 好闺蜜周舟的话让汪明月带着亢奋的心平静了下来。 自己来是来找寻那把扇子的,不是和网上这些人浪费时间的。收集好资料,其他的等回京解决。 只是……闹出这样一出,自己再去打扰扇厂的阿姨伯伯们,还会被欢迎么? 从行李箱里翻出裹了一层又一层的保鲜袋,即便是细看,恐怕很多人也看不到当中竟还藏着一把扇子。 卷好到塑料袋被小心的抖开,汪明月的一只手始终握着里面长方条的纸盒。 纸盒上面有块不知道是玻璃还是塑料的小面板,里面一把扇子静静的躺着,时光留给它的痕迹,或许只有那片在拉花处断掉的一页扇骨。 “哎……” 雨燕青柳,分明土黄色的扇子上没有用画笔勾上浓墨重彩,可风、雨、燕、柳,就在一起生动着。 “也不知道能不能修好。”去扇子厂的时候,汪明月看过门市部那些花样繁多,雕刻精细的扇子。 以父母现在的工资和自己平时写剧本参加个征稿能拿到的奖金,足够自己去买一把纹样更为心仪的扇子。 目光重新落到眼前的扇子上——这是属于母亲的一份记忆。 下定了决心要去修好这把扇子,汪明月没有过多顾及的起身,打好网约车,直奔了檀香扇厂。 “你是那天那个姑娘吧?”汪明月刚才下车,走到门卫室面前的同时,门卫伯伯就已经点出了前者的身份。 这一句话,让汪明月的心惶惶起来,猛跳着想要逃避就要听到的噩耗。 “怎么又来了?这手里是……” 原来只是关切的话语。汪明月可算松了一口气,等甫一张口,心又悬了起来。 “这是之前的……” “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来,有什么话进来再说。” 汪明月说了一半的话被打断,门卫伯伯把人迎进来的同时,看向了汪明月手中的小盒子。 “这个可是不少年了。” “我妈妈那个时候来苏州买的。”没想到门卫老伯伯能认出自己手里这把扇子的年份来,汪明月有些喜不自胜,对着门卫伯伯说起了自己知道的一切。 “其实你手里这把扇子看起来倒像是当年的香木扇,不是很值钱,其实没什么必要修的。” 汪明月还在和门卫伯伯说话,安天涯刚好从楼里面走出来,在对着厂房的饮水机上取水。 “哎,你是……”接好了水,安天涯凑了过来。 眼前姑娘的长相安天涯记得清楚,只是没想到网上的事情还在持续发酵,她竟还有心情再来扇子厂。 “伯伯,她这是来?” “想问她手里的扇子还能不能修。” “那伯伯我带她进去吧,您先休息。”知晓了汪明月的来意,安天涯朝着前者点点头,把人接到了厂子里,“你跟着我走就好,我知道带你找谁合适。” 厂房里没有想象的嘈杂,反倒是一堆军绿色,染上尘埃的物件吸引了汪明月的注意。 厚重敦实,静静的陈述着属于自己的年代感。 架子上多是些看着就很有分量的铁块,汪明月的目光扫过去,发现上面的纹样与折扇上颇为相似。 “这是类似于……”汪明月想到小时候姥爷那一辈人用一个像是圆台结合圆柱体的东西抵在需要打孔的地方,拿个锤子顶在后面一敲——好久没有见姥爷用这东西了,汪明月一时想不起来这物件的名字。 “冲床?” “这个是上个世纪伯伯阿姨们甚至是爷爷奶奶们自己研制出来的,到现在也还能用。” 安天涯小时候也对这些机器有过极大的兴趣。要不是父母提醒,小时候的问东问西,就早回被摸来摸去所替代。 “哦,原来如此。”汪明月还很好奇它的工作模式,一般用在什么类型的扇子上。 如果是这种老物件的话,应该很有故事可以写。 就在汪明月还琢磨着:有没有什么是不能问出口的机密?安天涯已经带着人在一个小隔间前停下来。 这时候汪明月才注意到,工作的车间看起来并不大,每个流程似乎都只有三两个人在做。 光穿过屋里飞扬起来的木屑,形成了丁达尔效应,带着芳香的烟尘在空中盘旋许久也不曾落地。 “伯伯。” 隔间里站着的赫然是那位白发添上头的伯伯,见安天涯带了人来,正一脸笑意地看着两个人。 “伯伯,刚才这个姑娘在门口,有些事情要问咱们,我就把人带进来了。”安天涯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兴许是伯伯误会了什么,趁着后者开口之前,急切的解释着。 “哦,好,好。”眼中划过一瞬间的失落,安天涯没猜错,伯伯果然误会了二人的关系。 人嘛,一上了年纪就想着孩子辈儿的终身大事,安天涯只好躲着——自己吃饱喝足还是问题,哪里能够承担得起一个家庭的责任? “这姑娘有些眼熟,是不是来过?” “伯伯,我是那个……如果您们不愿意就算了……” 汪明月支支吾吾,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讲明自己的身份。 原本纯粹的购买者身份,早就随着自己完成作业的心,添上了一个“文艺创作”的名头。 又有了这几天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事……这份不纯粹让汪明月有些彷徨。 “哦,你是那个为了妈妈的扇子找到这里的姑娘吧。” 汪明月千想万想,没有想到伯伯对自己身份的定义竟然是“为妈妈的扇子找到这里的姑娘”。 合理,却惹人错愕难当。 真挚,更让人自惭形秽。 “呃,嗯……是,但是其实……” “你管网上那些说法干什么呢?”伯伯一句话道出了汪明月的心思,顺带着连安天涯都被白了一眼,“你们年轻人现在就是瞎担心。” “行,你给我看看你那扇子。” 带着视窗的纸盒,一直被汪明月攥在手里,伯伯提起才后知后觉的双手捧出来:“就是有个地方折了。” 把纸盒放到桌子上,伯伯掂着比起门市展品有些袖珍的扇子,叹了口气…… 第006章 上巳春水落香扇 清明好雨未敢言 “这个扇子我们现在库存还有,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同样烫花的了,有机会给你去翻翻。” 和门卫伯伯的态度差不多,老伯伯首先想到的建议也不是修:“你要是不急,可以把这个扇子先放我这里,我给你想想怎么办更合适。” “好,那我……” 汪明月的话还没说完,伯伯已经把手机里的二维码拿了出来,递到汪明月面前:“你加我个微信,有什么我随时和你沟通,但我岁数大了,有时候不太会玩这个,你也可以把天涯的微信加一下。” “哦,哦哦……好的好的。” 直到此时,汪明月还没有真正回过神来——原以为惹上了麻烦事,伯伯阿姨们不会欢迎自己,却不想被他们的热情强行带出了原本的愁绪。 “行,天涯,你带着她转转,我看这外面下雨了也不好打车,我也去想想办法,看看这个扇子怎么给她处理一下好。” 雨不知从何时开始静静的打在看上去有些年头的窗上,雾蒙蒙的,望不清外面的景致。 “好。”安天涯也想带着汪明月转转,无端下起的雨就刚刚好成了他的借口,即便是伯伯不说,安天涯自己也要开口的。 原因无它,汪明月视频里的故事很真挚,让安天涯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其实我要不还是不打扰了……” “我看到你在那个视频底下的留言了,你做的没错。”安天涯堵住了汪明月的退缩,“说实话,看到那个账号发的所谓澄清视频的时候,我还有点失落。” “不过幸好,你没有原谅他们。” 印象里的江苏,应当是绵长的,悠远的,就像是那个词“吴侬软语”一样,每个字都带着温柔。 汪明月没想到,这样的温柔背后,竟还藏着这么多热烈的情绪,毫不动摇的支持和认可,让汪明月心里流淌着的那一段馨香再次流动起来。 汪明月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和那股门市里萦绕着的香气很像,热情,大胆,半分也不掩饰最真诚的自己。 “嗯,我以为很多人会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也和他们吵了。”安天涯回想起了刚才看到汪明月时,自己一边接着水,一边侧目看着门口发生了什么,后者的畏缩从何而来,“你的想法没有错,是他们在侵权。” “你是在这边工作么?”汪明月的目光投进不远处的隔间里,透明的小屋子,摆着几块宽大的木料。 安天涯并没有被汪明月忽然转换的话题说愣,只是顺着说了下去:“我今年大学毕业,开学读研究生了。” “我爸妈在这里工作。” “我……以后可能不太想干吧,也说不定。” 安天涯的专业是新媒体运营,选这个专业的时候,都说是行业黄金期,很容易就业。 可等到大学毕业了,该去找个就业单位的时候,行业却开始趋近于饱和——安天涯的学校也不是中传等几所在新媒体运营上起步早的大学,找工作也就更不容易。 “说起来,他们的文案都像是AI生成的,但很会找卖点,而且也已经有了固定的粉丝群体,你这段时间最好把后台私信关掉。” “比如‘裸辞’这个词,他们就找的很好,虽然他们不是我刷到的第一个用这种词来包装自己的,但依旧有效。” 汪明月点了点头,目光被埋着头,穿着线的一位阿姨所吸引。 “阿姨。”蚊子一样的声音叫了人,汪明月不敢有言语上的打搅,却又怕自己的目光和未曾屏住的呼吸都会影响到眼前人的工作。 又一次看出汪明月的自我矛盾,安天涯笑着介绍开了:“这是刘阿姨,她这个是用这个鱼线把这两片扇骨穿在一起。” “刘阿姨好,打扰您了。”重新打过招呼,汪明月的提着的一口气才松了下来。 两个人就站在刘阿姨身边看着,透明的鱼线在刘阿姨手中很有节奏的穿过拉花的空隙。 “这应该要考虑到力量的平衡吧?”汪明月想到了网上那些说羽毛球拍拉力大的,一根线断了,可能拍子都会爆掉。 “要固定住,还要每一骨之间距离相等,也要开合不卡顿,你看你之前那个扇子,它开合是不是都很流畅。” 汪明月点了点头。 鱼线穿梭在扇骨之间,时光也随着刘阿姨的手往复穿梭。 汪明月不敢想象刘阿姨在这个工位坐了多少年,才有了现在这样娴熟的技艺。 透明鱼线带给扇子是未来时光里的安妥,也是过去岁月的沉淀。汪明月就这样盯了很久,安天涯也站在一侧,三个人的时间一起随着鱼线串起了这一把扇子。 “这个是红檀的,不是檀香。” “有很大区别么?” “虽然都有各自的香气,工艺也都是拉花,烫花为核心,但我们说的檀香扇一般指的是印度老山檀的檀香扇。” 安天涯说过的,以后不一定会在扇子厂工作,甚至去外地上了四年大学。 可这里的一草一木,每一个人,每一个工具,还能如数家珍。 “我父亲是画稿子的,我母亲是做营销的,那时候小,老来找伯伯阿姨们玩,也就都了解一些。” 两人聊起来了,也就不方便继续待在小隔间里打扰刘阿姨,一前一后跨出不到五厘米的小门槛,安天涯讲开了。 “有人来拍宣传片的时候,总爱对着刘阿姨拍。” “还有伯伯阿姨们自制的拉花小锯,也是有官方来拍视频的时候最喜欢拍的内容……精细的内容总是吸引人。” “其实从选料,开料那一步就很重要,缺一不可,但很多人都不会关注这方面。” “发到网上去,我估计也是褒贬不一。”于是,哪怕安天涯自己的专业是新媒体运营方向,也一直没敢动手给檀香扇厂拍拍视频。 “我带你去那边园子转转吧,下着雨,我们绕到门市那边去。” 汪明月没想到厂房连着的院子别有洞天,假山青竹,画窗外是早开败了的腊梅。 一缕若隐若现的香气飘飘然跟着两个人一路向前,侧头去寻,就只看见黛瓦檐上,雨滴滴答答串成一串。 清香,不知是芳草处来,还是厂房里的木屑沾惹了一身,如今随着走在游廊里的人弥漫开,又被雨点醒。 第007章 园林曾是谁家院 而今燕来底下眠 雨过天晴的光渗透了云层,用顺着花窗投射到长廊,照着两人的影子,拖在身后。 “雨停了,我们走吧。” “哎,小心路。”一个小小的台阶,汪明月一不注意就踏了下去,安天涯下意识伸手去扶。 “没事没事。” 脚崴了。汪明月有些尴尬,忍着痛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前走。 “我去问伯伯阿姨们有没有药。”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买一点好了。”摆着手拒绝了安天涯的好意,汪明月性子直,也更不愿意麻烦别人。 移步换景,这一崴脚,稍缓过神来,汪明月一回头,便看见一园花色:“这个园子好漂亮。” “现在有修缮过,这里种了几十种各式的花……你现在站的这个大屋子,之前一段时间一直用做工厂车间。” “这么美好的环境里工作,难怪做出来的扇子也那么美好。” 网络上都说学校学的知识总会在未来的人生里形成闭环。 之前汪明月虽然勉强赞同,但在心里总是存着质疑——自己没有亲身经历过所谓的“闭环”。 刚刚从汪明月口中说出去的话,此刻贯穿了汪明月的思绪,让她想起地理课上高档住宅区和高新创新区,都有个共同需要的的区位条件。 环境优美。 一个好的环境真的很养人,窗外的繁花已经扫去汪明月半数烦愁。 “那网上的事你们打算怎么办?会不会对你们造成什么负面影响。”还有一道大门,门外就是车水马龙的城市。 哪怕城区里的房子被限了高,大多还保持着古色古香,可门里门外,宁静与喧嚣,赫然是两个世界。 “这个事也不属于我能管的,至于打算,估计也就是冷处理吧。” 安天涯看得出汪明月一直以来的内耗,早就知道后者会有这样一问。 “该做的都还得做,也不能因为网上那些事,连日常工作都放下来,就和他们在网上争。” “可是……” 现在早就不是那个网络刚刚兴起的时代,网络社会和现实社会是分不开的。 汪明月欲言又止。眼前的人专业就是新媒体运营,怎么会不如自己懂呢? “你也知道,老一辈人他们不想掺合那些是是非非,当年厂子效益好,分了房子,有地方住,如今也不那么在乎挣多少钱。” “想要的,就是陪了自己几十年的手艺,能好好做下去。” 一道门槛,隔开了两个世界。 门槛之外是生活,门槛之内是浑然一体的另一个环境。 “尚志堂吴宅。”汪明月的余光划过一侧立着的汉白玉石牌,上面刻着五个描金大字。 “是,后来划给扇场作为厂房了。” 听着安天涯的解释,汪明月点了点头。 踏出院门槛,汪明月侧过头,看着安天涯开口:“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一句‘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可能是因为我那把扇子上的燕子?”忽然蹦到脑子里的想法,汪明月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何刚才就这样脱口而出,说给了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 安天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门市离着正门并不远,两个人顺着街边走过去,地上浅浅的积水被踩出清脆的声响。 “哗……”来往的汽车交汇,甩起一串水珠。 “啪嗒!”树叶上积攒的水,滴到人面颊上。 汪明月伸手抹去了脸上的水,小心翼翼的从没有积水的人行道绕过,又看到了那间熟悉的门市。 “你是打车回去,还是?” “我就在这里打车吧。” 之前那把扇子有了交代,可这几天网上闹出的事还没个结果,汪明月不觉得此时自己能有心情欣赏那些艺术和时光所凝练的精华。 “行,这边比厂子那里的小巷好打车。” “嗯,我之前也是打到巷子门口,里面司机就不愿意不进去了……” 等车来的功夫,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那你想过怎么办吗?” “其实我想发个视频,想和他们说说如今这些东西不是他们口中什么高高在上的奢侈品。”自己的事情有律师去解决,汪明月只需要等他们的一封道歉涵。 可评论区那些被带跑偏的言论……汪明月仿佛看到了别人口中对“文艺片”的偏见。 又要愁没有精心制作的作品,又要嫌刻意的高雅脱离群众。 实际上,说出这些话的人大多甚至从来不肯多花一点点时间,去了解一下这些事物真实的一面。 “嗯?” “可是现在后台那么多骂我的,又怕被人说是蹭热度起号,或者根本和他们那个账号之间就是剧本。” “嗯。”安天涯敢说,真正新媒体运营专业出身的,未必有几个真的做出了几百万上千万粉丝的账号。 所以,汪明月的想法,安天涯也没有什么立场去劝。 “不着急,会有办法的。” “嗯。” “我的车来了。”终于还是网约车的到来,解决了两个人之间愈发尴尬的气氛,汪明月打了个招呼走上了车。 留下来的安天涯和玻璃橱窗里面站着的阿姨对视上了。 推开门,香气挥散开来,刚才升起的愁思硬生生被压了下来。 “那是……” “刚认识不久的朋友。” “哦,我看你们聊了半天也不进来,原本想叫你们。”阿姨的语气和之前那位伯伯一样,藏着几分微不可查的失落,“那个姑娘我记得我好像见过,前两天来过门市。” 阿姨年纪虽然不小了,但精通的却不少。 记人记得快,甚至还会一口流利的外语——作为上个世纪檀香扇厂门市的营销员,阿姨接待过不少外宾。 大方得体,站在那里,传达的就是改革开放以后中国的面貌。 “嗯,她妈妈当年就在咱们这里买过扇子。” “那也是有缘分,怎么不算女承母业呢?”阿姨开了个玩笑,顺带提起了对安天涯未来的想法,“咱们厂子以后也要多发展线上,我记得你那个专业刚好对口,不打算回来工作么?” 阿姨这句话把安天涯问愣了。 如果是曾经,安天涯的答案九成是想要去做些别的。 可是这一次,可是汪明月刚才的话……安天涯忽然觉得,和父母在一个单位工作,也未尝不是一件乐事。 第008章 一段苦情愁思漫 一片香风衣带沾 一个没闹多大的社会事件,一般只需要三五天就能降下热度去。 三个人做起个小账号确实不容易,见汪明月态度决绝,到底舍不得这次事件带来的流量,干脆把两个视频隐藏,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等着这风头彻底过去,再重新到了扇子厂取材。 “我这里还有些没剪进去的素材,我们也不算是白来一趟啊……”李伟翻了翻自己的手机,零零碎碎找到些视频,“你们看看这些能不能用上?” 视频里是位八十多岁的奶奶,坐在椅子上用细小的拉花锯一点一点照着画好的印记拉动,飞扬的木屑就在眼前,甚至摄像机都已经快贴上小锯,奶奶依旧在做着自己的事。 当然,视频中的主角并不是这位奶奶,而是她上下翻动着的双手。 “年轻人没有人愿意接下去,这不就是最能吸引人的话题?” “哪怕他们自己根本不看,也会进来说一句……”李伟观察着赵勇的表情,想看看后者有什么想法,“反正这种又贵,知道的人又少的非遗,最容易引起一部分人的攻击。” 赵勇没说话,陈博文欲言又止。 “小陈,你怎么觉得?”李伟有了想法,就得拉个和自己站在一个战线的。 “我觉得,我们要不还是……”陈博文一则想避避风头,二则那些后台的评论,他也并非没看。 有的人说出来的话很中肯。 也有人很犀利的批评了账号的视频风格。 “还是什么,我都投了多少钱了?”陈博文这一退缩,赵勇的劲儿倒是上来了,“就听你李哥的,总不能空跑一趟!” “好。” 赵哥从家里继承了一套房,现在需要担心的就只有老婆、孩子怎么生活。 至于李哥,那时候想着要在BJ工作,买了套紧靠着BJ的房,到现在房贷还没还完,人在BJ没工作了,房价已经跌的比买的时候还低了! 陈博文突然觉得当初自己不打算买房的决定实在明智,至少现在还有个机会做选择。 “行,就把这段剪进去。”赵勇下了定论。 三个人凑在一起,给这几个零散的视频开始准备视频的文案。 “是什么原因让小小的扇子厂,返聘退休的老人?” “年轻人都不做啊,只有我们这些老人还做的来了。” “这辈子就学会这么个手艺,不做这个还能做什么?总得靠着它生活啊。” 几句话显然没有任何一句是扇厂里的伯伯、阿姨、爷爷、奶奶说过的,可是三个人编出来显然能够吸引网友的眼球。 视频里,缓缓扬起的木屑照例与顺窗子洒下来的阳光,述说着时间与人的故事。 配音一起,刻意调整了速度的视频哑然失色。翻起的木屑变得浮躁,过久停留的光线,让一切像是被强行按到一个画框里。 “现在发会不会有人骂咱们?”赵勇忽的提起这么一句,好像刚才笃定了不能空手而归的,不是他一样,“那姑娘的评论发出来之后,现在又被一些营销号剪辑过,这个素材要不我们隔段时间再发?” “都听赵哥的。” 陈博文这次学聪明了。 总之发钱的是赵勇,管他说了什么“左脑反驳右脑”,“大脑反驳小脑”的言论,发不发全听他一句话,自己还少点责任。 再往前走,靠近商业街的地方,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三个人的对话也不再这么肆无忌惮。 【周周:宝宝,我觉得他们这些人也太肆无忌惮了,平白无故影响了你的名誉,连个道歉都没有吗?】 【周周:我家刚好认识一些做律师的朋友,需不需要我帮你问问?】 看着好闺蜜发来的消息,汪明月心头不断涌起暖意。 【一轮明月照窗前:好了,周舟,你不要担心,我自己可以解决的!】 【一轮明月照窗前:真正让我愁的,还是我这个期末作业……有了他们这个AI出来的文案,让我对“AI”在文艺行业的使用更有偏见了】 【一轮明月照窗前:说句你不信的话,我现在听到这个词都有些应激了……】 一连串的话发过去,汪明月也没指望从好闺蜜那儿得到什么有效的答案,无非是舒缓一下心情。 【一轮明月照窗前:我要再到扇子厂去转转】 【一轮明月照窗前:不知道是因为那里的香气 【一轮明月照窗前:还是因为那里的人】 【一轮明月照窗前:至少能让我静下来思考思考】 【周周:宝宝,我相信你】 看着好闺蜜刚才发来的消息,手机两边的姑娘,都绽开了笑容。 【周周:只是宝宝……时间不等人,你不要纠结太久】 【天涯共此时:你好啊,那个扇子伯伯他们找了找,暂时没有找到一模一样的,因为这款确实是停产了很多年了,两千年之后香木扇就不做了】 好闺蜜周舟的提醒还没有消化完,安天涯发过来的消息,更是让汪明月深深泄了口气。 看似汪明月的心事比起三人组的生计来讲,都算不得什么烦恼。 可AI同样是时代大势所趋。不愿接受它的汪明月,就算是有再美好的想法,在专精的艺术技巧,会不会也像这把香木扇一样,被时光的浪淘掩埋在过去。 只停留在人与人的记忆里? 【天涯共此时:不过你不用太担心,我们再想想办法……你能拿出这么久之前的东西,其实伯伯阿姨们也想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天涯共此时:今天我还想着和我爸妈说说呢,我妈那会儿做销售的,或许还对你母亲有些印象,也说不定】 汪明月打打删删,终于决定什么额外的也不说。 【一轮明月照窗前:谢谢,实在是给大家添麻烦了,如果以后你们去BJ,找我,我和妈妈请你们吃饭!】 窗外又是一轮明月,照着树影斑驳,投了满桌的时候,汪明月才感到屋里的昏暗。 慌慌张张站起身来,拉上窗帘,开了灯,枯坐在电脑前,看着自己和母亲报喜不报忧的聊天对话框,甚至不敢把这几天的经历一一说明…… 第009章 隔岸芳菲开灿烂 东风处处消波澜 芍药歇了,牡丹争春,东风撩拨起满园的芬芳——樱花垂落,撒了牡丹满身。 院子里依旧鲜艳。 安天涯一个人坐在已经布置好的屋子里,身侧桌子上放着的手机亮着屏幕,上面是短视频软件的页面。 劝别人容易,放到自己身上就成了难事。 关键安天涯也没想到,会有人有闲心扒出自己的身份。 “天涯,怎么不跟你爸妈吃饭去?”陈伯伯知道安天涯这孩子心思重,更是喜欢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来。 早起见人来了,半天寻不见,果然还和小时候一样……躲到了院子里来。 “陈伯伯没吃饭吗?”安天涯并没有回应陈伯伯的关切,反而把话题挑回到了后者身上,“您快去吃饭吧,我还不饿。” “我吃好了。” 陈伯伯的话摆明了就是要好好谈谈安天涯自己的问题,容不得安天涯在这里顾左右而言他。 “对了,那姑娘的扇子我还没找到一样的,改天看看你几个阿姨们有没有想法。” “好,麻烦您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顺着安天涯的目光望过去,一园春色确实惹人流连,可陈伯伯知道,安天雅来这里可不是看春的。 是躲愁的。 “倒是你,今天一直魂不守舍的,有什么事说给伯伯阿姨们听,我们自然会帮你想办法。” “伯伯,我自己可以解决。”在安天涯看来,互联网上这些事能有多奇葩,老一辈人们根本不知道。 有时候就是为了发泄自己情绪的,平白无故的攻击。 想想老一辈人们年轻的时候,家里能有个座机都已经是万里挑一。哪里像是现在,人手一部手机都已经算是少了…… 那时候通讯不方便,可每个字都是百般斟酌。 现在评论只需要敲个字,做好事,做坏事,似乎都没什么成本。 “是做那个视频的人也攻击你了?”看这样子,陈伯伯说什么也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若是从安天涯这里得不到答案,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没有,陈伯伯你放心吧!” 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孩子,陈伯伯想要从细节里盯出答案来:“当真没有?” “真没有。”没有,当然是没有。攻击安天涯的并不是发视频的三个人,而是那些一边高喊着“不亲民”,又一边不满于“国家不重视”的网友。 宣传和销售的参与者里找不到他们,可评论区里一直没少了他们的身影。 好话坏话,都说了个全! 陈伯伯还有工作要做,最后打亮了安天涯一眼,确定后者能够照顾好自己,又叮咛了几句才算作罢。 陈伯伯离开后,安天涯打量着屋子里的陈设。 这是为过两天专程来游学的学生布置的,所有容易出危险的棱棱角角都被注意到了。 烫花用的工具,用来装饰的插花瓶,宽大的刻灰漆器地屏——古朴而清雅的屋子里,只有一个满怀愁思的人格格不入。 安天涯逃也是的穿过走廊,看见冬天里落雪也更有一番风色的屋檐。终于,抬起头望见厂门正对面冒出头的北寺塔。 未闻钟声,客已先至。汪明月的身影闯了进来。看见安天涯,毫不犹豫的攀谈上,将后者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怎么猜到的?”回过神来第一句,安天涯觉得生活中有太多的巧合,“虽然名字里有个天涯,但是我用的只是一句诗。” “我觉得你们说话方式很像,而且那个IP也在江苏。” 安天涯的话已经变相的承认了事实,得到答案的汪明月利落爽快的朝着前者笑了笑:“谢谢你当时为我说话。” “你今天专程来谢我的吗?” 只是直到此时,安天涯还没回过味儿来:“我们不是有微信么?其实你……” “其实是想来和你聊聊,顺带把心里的疑惑问一问。”汪明月耸了耸肩,并没有为了加深安天涯的感动而顺着后者的意说下去,“那天感觉你懂的很多……” “我不知道,你对于……如果有人说用AI给你们做个画稿,你怎么想?” 汪明月的话题转换的太快,安天涯几乎跟不上前者的思路。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方便回答的话,其实,你也可以和我聊一聊你和檀香扇的故事。”汪明月却以为自己问的冒昧,安天涯有什么不好答的,言语都跟着凌乱起来。 “我父亲就是做画稿的,我也略懂些绘画,一直就当做兴趣。” 风裹挟来一缕不知是从扇厂,还是从报恩寺飘来的香,徐徐的,缓缓的…… 安天涯没有多解释,也是一样缓缓的顺着汪明月的问题说开。 “檀香扇的画稿是用国画的,人物啊,花卉啊,建筑啊,都是按照国画的绘画方式创作的,同时也要参考到不同木料,预先设计好烫花、拉花,以及是否需要染色。” “比如我们的苏州园林系列,再比如我们的西湖十景……都是通过不断打磨,里面藏着的是每个人对艺术的自我理解。” “我想AI是能拼凑出来的,但融不到一起去。” 安天涯其实也从未想过,自己说起这些每天见着,曾经都有些厌烦的事情,竟然也能这样头头是道。 说完之后,迎来的是前所未有的畅快和满足。 “你也看到了伯伯阿姨们,爷爷奶奶们,一代一代人,每天在一起吃饭、聊天,甚至比我们大一些的孩子们都是同一所小学里长大的。” “这种默契,我想是AI复制不了的。” 安天涯并没有问汪明月为什么问起AI来,和小团队的据理力争,坚持的自我,似乎已经成为了二人心照不宣的信任。 有人没来由地向陌生人发泄自己的怨愤。 也就自然会有人,没来由地因为几句话,相信陌生人的真诚与纯粹。 隔岸的桃花、梨花开得纷纷然,一簇一簇的,依旧是明艳而美好,哪怕没什么香气,也无人驻足。 却依旧毫无顾忌的绽放,并不在乎是否有人欣赏…… “是啊,艺术和AI怎么可能放到一起?” “这些情感,AI不会懂!” “嗯。”花瓣搭到了汪明月肩上,无声的表达着自己的认可。安天涯的支持,却一直是有声的。 第010章 烫汪明月安天涯 不求藉此久传家 “我爸今天在,其实我可以带你直接问问他的想法。” 汪明月犹豫了片刻,拒绝了安天涯的提议:“还是不打扰了,改天我再去扇子厂转转,也该回去上课了。” “好。”相识这段时间,安天涯也看得明白,汪明月是个不爱麻烦人的性子。 有些事,一到了需要麻烦别人的时候,汪明月便自己先退缩起来。 “也好,反正我们有微信,聊什么都方便。” 二人挥手作别,安天涯目送汪明月走到对向的路边,打好车离开之后,站在原地愣了会儿神。 两侧的街道上并没有不远处商业街的热闹,猛的从喧嚣回到寂静,人总是需要缓一缓的。 “走吧,听你陈伯伯说你今天情绪不好?”安天涯的沉默一直持续到父亲张口询问起中午的事,“路上和我说说,这是怎么了?” 桌面上摊着一张设计稿,海阔天空,明月当头。一帆远上,给了人无尽遐想的空间。 “这是谁定制的吗?” “对,定制那边给了个想法……还不知道他们对这张图满不满意。” 父亲收拾好画具,站起身来催促着儿子往外走。 “好了,这都是我工作上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别在这里站着了,该回家回家。” “哦,好。”见到汪明月前的浑浑噩噩,又重返心头,安天涯也明知网络推流必然会导致各种争端。 可真放到自己身上,就成了:道理都懂,但想不明白。 “是因为那短视频的事情?我刷到了,厂里领导也刷到了。” 推着儿子走到了厂门口,安父主动挑明了自己猜到的原因:“这种事情大家都理解,你别太放在心上也就好了。” “我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不能因为他们觉得我们沽名钓誉,就浪费时间同他们解释个没完。” 道理都是这么个道理,谁都说得明白,可安天涯自问做不到像伯伯阿姨和父亲母亲这样,任由外界如何喧嚣,依旧能够沉下心来做自己的事。 几声鸟鸣长送暮色,安天涯默不作声的同父亲一道走着,谁也没有再提短视频惹出来的事。 钥匙插进锁孔,门随着安父转动钥匙应声打开,安母正在换家里的衣服,显然也是刚到家不久。 “这段时间在家,感觉你也没什么打算?”安母在做饭,回过头来看向儿子,“你年纪也不小了,到时候读研又要出去,这几天给你安排几个相亲,和人家姑娘聊聊去。” “有一个是你王姨家的孩子,小时候你们还在一起上学呢,不知道你还有印象不?” “妈……”回来之前舍友还在说家里催婚,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了自己身上,安天涯无奈的叹气,“我知道你们都想让我娶个当地姑娘,可是你们当年……” “好了好了,孩子有自己的想法。”安父趁着是机会出来打马虎眼,就好像相亲这件事儿不是夫妻两个背着儿子商量好的一样。 有了这么个插曲,安天涯就更不想说话。 直到饭快吃完,安天涯放下筷子的同时,毫无预告的开了口:“爸,妈,我在想将来要不要继续回来做。” “回来做什么?”靠着近些的安母率先发出了自己的质疑,“你肯定要找个家附近的班上啊。” “苏州这边又不缺工作……” 做父母的年纪越大,就越希望孩子能陪在自己身边。安父安母也是同样——这也亏得安天涯是个儿子,这要是个姑娘,说什么也舍不得让她外嫁。 “天涯,你的意思是要来厂里?”片刻的沉默过后,安父像是突然明白过来,试探着开口。 安天涯被父亲的语气整的一愣,半是期许,半是讶异,里面更藏着一丝并不太情愿的情绪。 “是。” “你当初不是不愿意和你爸踏踏实实学学画,考个美术方面的学校,将来接你爸班吗?” “别光顾着考虑我们两个怎么想,就像你爸刚才说的,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我现在也是想通了,当年你外公、外婆也拦着我,我和你爸这么些年,过得不也很好?” 安父安母催着孩子结婚,那是希望在自己壮年的时候,看着孩子能够成个家——退休了帮着带带孩子,感受子孙绕膝的快乐。 至于其他的,现在变化那么快,做父母的也并不觉得自己能给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我是真心的,这次的事情让我想明白了很多。” “虽然说你们现在年轻人换工作快,但你看我和你妈在这厂子一干就是一辈子……” 安父不希望儿子做出的决定背后是一时的义愤,也不希望儿子因一时的义愤,就要来搅和进多少人做了一辈子的工作里来。 “不然你对自己不负责任,对这项工作也不负责任。” 老一辈的看法终究和年轻人不一样。老一辈求安妥,年轻人更多的想着“哪里条件更好”。 一个工作做上十年、二十年终归也会有了感情。无论是爱、是恨、又或许是无可奈何,偏偏想不到“离开”。 年轻人不一样。 “你现在有自己的专业,咱们家也不指着一代代的就做这些了……虽说从你爷爷奶奶那一辈人就在厂子里工作,但你也可以有自己的规划。” “时代在变,伯伯阿姨们不主动出击的性格,是会吃亏的。”扇子不愁销售,大家也不愁没工作,可谁不想维护自己身边的事呢?安天涯也是一样。 “你们年轻人自己的想法很多,今天想做做这个,明天想做做那个,这扇子不一样。” “现在厂里待遇也没有当年那么好,不是爸妈不信你……但要是有个条件更好的工作,这边做了一半的事,你肯定会放下。” 安父说的没错,当年的扇子厂是多少人挤破了头也要进来的地方。待遇比去做教师,更高,更稳定。 那个年代出口创汇,厂子的效益不是一般高。 现在海外市场趋于饱和,国内的订单虽然不少,可多少人没有时间慢下来等,等一把檀香扇从几吨重的木料,变成薄薄的一片。 “这也是大势所趋,大家都希望自己先生活好嘛,也不能用一句情怀、责任、传承,就把人牢牢的道德绑架住。” 第011章 隔岸柳桃花粉面 摈旧事改换新颜 “嗯?这是?”眼熟的不能再眼熟的文案,配上AI背景图,刚打开短视频平台,汪明月的目光就被屏幕定住。 小团队更名改姓,在原有名字后面加了个括号,括号里面写了几个大字“AI赋能版”。 这才又把两个隐藏掉的视频用AI演绎——大数据又把内容推到了汪明月眼前。 烦什么来什么,汪明月原本平静下去的思绪又被挑了起来。 “这个AI就一定要用么?” “难道这样就有版权了么?用一下AI,别人的内容碎片就成你自己的了?” 刚开始还是吐槽,说着说着,汪明月把自己给气笑了。 【周周:宝子宝子,突然想起来一个事情,你之前那个获奖短片,你用原来的剧本做一下AI,不就能交作业了么?】 看着周舟发过来的消息,汪明月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有一件事,汪明月一直没同周舟说过。 周舟口中这个获奖了的短片,已经被人AI之后,放进了自己的毕业设计里……甚至拿到了省优秀毕业生的荣誉。 【一轮明月照窗前:周周,AI那个课的作业我再想办法,至于那个短片,我确实不想碰它】 【周周:哦,好】 隔着屏幕,周舟都能感受到汪明月的情绪不对。可汪明月不说,周舟也就不主动去问。 问来,恐怕又是伤心事。 翻了翻安静的班级群,周舟一泄气靠向身后的椅子,同样有些颓唐。 实践周的作业一笔没动,关于AI的思路,不光是汪明月愁,周舟也是一样——自己的剧本不希望被别人AI,那画师的构图,配音演员的配音,也是一样…… 看着朋友圈处出现的红色圆点,周舟有预料会是汪明月,点了下去,果然看到后者刚才写完的吐槽。 【一轮明月照窗前:[图片][图片][图片]所以,这就是你们说的艺术生会被AI替代吗?且不说质量如何,但凡了解一点,也就知道这有多离谱!】 “可是谁愿意花时间去了解呢?”周舟口中喃喃。随着一声叹息,手底下已经打好了的字,又被一个个删去。 问题不偏偏就出现在:很少有人愿意花时间去了解。 才让那些传承人,购买者,真正认真在传播的人——成为了“极少数”。 窗外明月高悬,偏就照不亮心头的前路。汪明月和周舟想不到该怎么做,才能又对得起自己,又对得起这个科技发展的时代,又对得起心中的艺术。 “你又不是学艺术的,何苦回来跟我们做这些。” “你小时候不是不喜欢,连画画都是我们两个逼着学的。” 安天涯这里与父母之间的沟通同样有着逃不脱的问题。 安父安母不希望儿子做一个“你不情我不愿”的事,安天涯也在自己一瞬间以为的想通了过后,重新思考起未来的打算。 “你自己以为自己想明白了,可是以后呢?”安父说着说着,碎碎念起来,“以后你这股子劲过去了,就像是你自己说的,你的专业就业情况已经在走下坡路。” “你要为自己以后打算。” 看到了上一代的繁荣,自己这一代的平稳,也就望见了预料不到的未来。 父母都希望孩子能好好的,安父也不知道自己这个行业将来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在意自己做了几十年的手艺,也在意儿子未来几十年怎么生活。 “现在是国家扶持非遗,我们靠着厂里的老料也一直能生产出东西,再加上上个世纪的存货……是,就算是还能用几十年。” “就算是现在大家工资都买得起了,能够使用的环境也多起来了……你们现在年轻人不喜欢什么汉服,COS什么的。” 安父安母在尝试跟进年轻人的习惯和爱好,也能理解安天涯要担心什么,在担心什么,满心的想的又是什么。 “你有什么打算,我和你妈也不拦你。” “但你要自己想清楚,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答案只是和视频那一边逞一时之快,那么无论是安父安母,还是厂子里的伯伯阿姨们都不会赞成的。 父母去休息了,安天涯无聊的翻动着手机。 月色阑珊,透着窗子洒进来桂树的倩影,落了安天涯满桌,在笔记本电脑上摇摇晃晃。 “到底是为了什么?” 刚刚安父问过的话,安天涯并未回答。如今静静的坐在桌前,安天涯也同样开始质问起自己来…… 为了什么?能做什么?安天涯甚至给不了自己一个确切的答案。 窗外起风了。 月光被遮在云的阴霾下。 院子里满树的桃花纷纷扬扬的飞了起来,有那么三两片,刚好扑到了纱窗上。 【天涯共此时:突然想起一个事情,我记得你是艺术类专业,其实好多人觉得我们新媒体运营是艺术类学位,虽然我们不是……是文学类,可是我们又能给艺术做什么?给文学做什么?】 一大串文字发出去,安天涯倒想起去思考一下自己是不是太过莽撞了。 趁着对方还没有回消息之前,眼疾手快的撤了回来。 【对方正在输入中…】 对话栏最上方闪烁起的文字,不由得让安天涯一惊。 【天涯共此时:抱歉打扰到你了,我刚刚发错了】 【一轮明月照窗前:我看到了,没关系】 汪明月并没有觉得被冒犯。反倒是安天涯撤回去这一举动让汪明月觉得对方实在是担心的太多了。 【一轮明月照窗前:我理解你的想法,其实很多时候我也是这样想的】 【一轮明月照窗前:尤其是现在AI出现了,很多人说我们艺术生和文科生的作用就没有了】 【一轮明月照窗前:包括我们的就业指导老师,也说我们文科和艺术是最容易失业的(虽然我觉得这种水课老师首先失业!)】 【一轮明月照窗前:我想反驳他,我觉得不一样,不是这样的】 【一轮明月照窗前:可是我还什么都没有做出来,可是或许老一辈人还有资格说这句话】 【一轮明月照窗前:但不是我们,我们甚至连过去的文学作品、艺术作品都没有了解透,回过头来……却要带着所谓的科技去做更新的创新】 【一轮明月照窗前: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创新,什么是守旧】 【一轮明月照窗前:又或者什么是传承,什么是糟改】 第012章 一折婉转园林景 映上今朝银幕屏 “来,小心点,小心点。” “灯光那边,灯光那边,那个线小心一点!” 喧闹声刺破了紧接着厂房的小院。 “这是又有要拍纪录片的摄制组?” “好像说是什么啊,拍个民国的微短剧,这里比较有感觉。” 问话的是安天涯母亲口中的王姨,陈伯伯瞥了一眼,又继续说道:“应该是先来布置,没看见什么演员。” “咱们那年代看的演员,估计是看不到喽!”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还没到上班的点,两个人就已经坐回工作间。 “那天那姑娘那扇子怎么样了?”王姨坐下来第一件事,是和陈伯伯提起了汪明月,“那姑娘也是无妄之灾,我看她那次来,多有礼貌。” “我这正想办法……” 一抬眼,陈伯伯看见被自己端正放在桌上的扇子,朝王姨努了努嘴:“没想到这么多年前的东西,还有人留着。” “我还以为只有咱们这里有了。” 王姨听了挑挑眉:“那之前买不到,刚能买到的时候,没什么人舍得……现在看着是不值钱了,可想起那会的心境,谁还舍得扔?” 听着王姨的解释,陈伯伯点了点头:“也是啊,看那姑娘年纪,父母和我们差不多大。” “那年代的人,谁不念点旧?” “旧时代,没错,两个人物要演出来不同的感觉。一边是伏低做小,一边是要和婆婆正面矛盾。” “什么意思?什么叫他不在?” “什么叫过不来了?” 制片人接到的一通电话打乱了原本兴致勃勃的导演。 “他们那边有暴雨,飞机起不来。” “起不来,起不来,就不能早一点到?”导演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剧本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扔,盯着制片人没好气道,“我本来就说过,这里有我,不需要什么跟组的编剧。” “偏要安插一个你们自己的人来!” “主要……这个是那本新媒体文的作者,您之前是导院线的,我想您突然转方向,或许会有不适应的。” 导演显然是很有资历的,制片是个年轻姑娘,显然不想惹前者生气。 “好好好,那你说他一定要到他现在人不在,怎么办?” “一共没有三五天的拍摄周期,难道要推到暴雨停了,她飞过来吗?” “还是说你有什么想法,我还要给他打一个视频电话?” “这个……”制片人拿两边都没有办法。 那位作者刚在沿海城市跟完一个组,也不是刻意要耗到最后一天再出发。 天有不测风云。暴雨下起来了,这边演员请的也不便宜——短剧找素人演员的时代已经过去。 大公司、大导演的下场,也伴随着短剧成本的提高,以及演员咖位的提高。 曾经请动个网红就是巅峰,如今随便出场的可能就是大牌演员…… 谁也不愿意多耗这几天。 “好了好了,什么也不要说了,你们要是一定要等,我后面还有别的事情,你们另请高明!” 对于导演来讲,这次不过是下场试试水。 成,将来多条挣钱的路。不成,这么多年积累下的荣誉和关系,也不至于到饿死的地步。 “我们主要需要一个年轻视角来看这个……我也知道您平时应该不看这种小说。” 导演冷哼一声,算是认可了制片人的说法,随后坐在了自己的躺椅上望天。 制片人看看手机,又看看周围站着的剧组工作人员,突然觉得自己两头都不是人。 “您别着急,我们会想办法。” 能想出什么办法来?是让天上的雨停了,还是由着导演去做?前者,是天方夜谭;后者,制片人也不太敢赌! “好啊,我等着你们。” 自己坐在这里也得给钱,导演不在乎制片人怎么打算。 总归是几个合作公司自己安排失误,和他一个导演有什么关系?好整以瑕地晒着太阳——至少此时的苏州只有一片园林,不见半点雨滴。 “那您看方不方便改成高铁?这边我们出商务座的钱,给您报销,只要您最快过来。”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显然信号也是一样的断断续续。 只知道匆匆忙忙挂断电话之后,制片人的面色更不好了…… “你们是在找什么编剧么?这两天有个小姑娘过来,刚好专业学的就是影视编导,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们?” 王姨坐的久了,腰背不舒服,起身转一转,刚好过来凑热闹,听了这么一耳朵。 “阿姨,不麻烦你们了。我们这边有联系好的编剧老师。”制片人哪怕到这个时候,依旧很礼貌的回绝了王姨的建议。 “嗯?这个姑娘在这边?”几乎是同时,导演在微信朋友圈里翻到了个眼熟的定位,“这里旁边就是那什么扇子厂吧!” 制片人忙的团团转,一个电话,连着一个微信——当编剧和导演的重要性大于资金的时候,哪边都是祖宗。 “哎,你看看这个。” “我记得这个小姑娘……在我前一阵子做大赛指导的一个短片比赛里拿过奖。” “你不是要年轻人视角么?她正好在这边,我可以帮你问问看。” “其实是这样,这本书本身是个IP,如果说……”看着导演的表情,制片人把后半句生生咽了回去。 以后公司指望做大做强,或者接触长剧、院线,和导演的这次合作至关重要。 “那您让她试试看,可是江苏这边也挺大的,您看她要是过来不方便的话……” 制片人心里的想法,导演和明镜一样,连个眼神都没回给前者,已经把微信发了出去。 【周老师,大赛指导嘉宾:小姑娘,不知道你还记得我不,我这边有个小活儿,编剧临时有点事,看你在附近,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啊?】 【一轮明月照窗前:周老师,我记得您,不知道您在哪里,我刚好实践周出来这边转一转】 面对突然伸出的橄榄枝,汪明月心里也是存着怀疑的——为什么偏偏找上自己?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巧合? 可天底下的事,向来是无巧不成书…… 今天写完期末论文,明天开始稳定更新哦~ 今天写完期末论文,明天开始稳定更新哦~ 《一折百年》今天写完期末论文,明天开始稳定更新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一折百年》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013章 烟雨江南春无尽 雾里芳草鸟殷勤 苏州是极靠谱的江南,毫不吝啬的雨浇在天地之间,打开窗,窗外是蒙蒙的雾气。 汪明月小心的挽起裤脚,伴着晨曦踏出了酒店大门。 几声鸟鸣刺破了雾气,叽叽喳喳的领着汪明月的前路。 “明月,我觉得你还是小心一点,你确定……” “他们在扇子厂那里,我想应该还好吧?” 汪明月也知道好闺蜜周舟的担心来自于什么。近期的社会新闻,让周舟意识到——网上那句话没有错。 每个行业都有专属的骗局。 “他们也没许诺什么高薪之类的,看样子就是缺人手了,刚好看见我在这边。”其实汪明月也觉得巧。 好巧不巧,自己在这里;好巧不巧,居然是之前参赛遇上过的导演。 “好了明月,也是我给你制造压力了。”周舟叹了口气,“你戴好耳机,把我放在书包里,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女孩子间的事无巨细,就像苏州的潮湿一样,能把人整个包裹住,浸透…… “好。” 然而事情远比汪明月想象的简单。无非是搭把手,等到原著作者的飞机能起飞了,工作也就算完成了。 趁着吃午饭的空当,导演放下筷子,出于礼貌和汪明月寒暄了一句:“你当初那个短片,我倒是记忆犹新。” “虽然不像大多数参赛作品那样精致,但是我感受到了你的思考。” 虽然有记忆,但导演这么多工作,怎么可能把汪明月记得那么清楚——不过是趁着喝水的功夫,回看了一下当时的比赛。 “抛开故事性,你的短篇让我很有情感带入,还在大学,继续加油,期待看到你将来的作品。” 话里七分客套,三分诚意,偏偏让汪明月抓住了一个重点:“情感”。 那支短片作为一个温情片,有一部分是汪明月自己的亲身经历。在被抄袭时更多地保留了故事情节……只得其形,不得其神。 “你那支短片后来怎么样了?有考虑拍长一点吗?”吃饱了,喝足了,导演短暂的调整一下。 一园子的春色被高高低低的拍摄设备阻隔,要人看的不真切。导演收回目光,看向汪明月:“我觉得你的方向性很好,如果结合一些时代热点,走一些官方扶持的道路,可以让你更踏实的做自己想做的故事。” 这两句是诚恳的,汪明月同样听得出来。 “那个片子后来被人抄袭了。” “哦?”对于这种屡见不鲜的事情,导演显然也没什么好惊讶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听故事的好奇心。 一滴雨顺着屋檐砸到汪明月的胳膊上,两个人顺着雨滴落下的方向抬起头去看——下雨了! 一旁站着的摄影和灯光显然更先一步比两个人做出动作,冲到就要下起的雨里,抢救回自己的设备。 “下雨了,赶紧把设备往屋里面搬!” “麻烦人家这边的人帮个忙吧!” “快快快,这眼看要下下来了。” 好一阵兵荒马乱之后,雨下下来了,设备也及时被抢回了屋里。 安静的坐下来,听着有节奏的雨敲打着门窗。无论是汪明月还是导演,对于刚才那个“抄袭”的故事,都没了讲下去的心思。 “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汪明月正拿着剧本研究,导演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 “很符合现在新媒体短剧的方向。”汪明月没有做过多的评价——面对这种又土又没逻辑的故事,汪明月也只能说一句“我是土狗我爱看”。 “其实我有时候也会看看,这个节奏和拍院线还是有很大区别。” 制片人不在身边,导演又觉得和汪明月聊得来,便也不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带着些许无奈,尬笑了两声:“虽说是为了赚钱生活不丢脸,但是拍这类东西,行业里的熟人还是容易笑啊。” 来帮忙的不乏厂里的几位年轻人。刚来不久的一位30多岁的切工,原本就是做木匠工作的。 这些年建木质结构房屋的越来越少了,也很少有人专门找人去打家具。 来到厂里,安稳、踏实,算是给父母妻儿一个交代。 木料的香气结在衣服上,牵扯了满园,如今随着风风火火的人们,都聚在这间宽敞的屋子里。 “他们这里是做扇子的?还是做香料的?” “这个大园子倒是不错。” 制片人那边还在沟通着原著作者。好不容易从海滨城市起飞,如今目的地又因为大雨无法落地,飞机在上海那边备降了…… “那可能还得麻烦咱们这边一天。”刚挂了电话,制片人就侧过头来笑着朝汪明月点了点头,“作者那边打算坐高铁过来了。” 汪明月可没有导演的资历,站起身来也笑着回了制片人,再坐下来,回应了导演方才的问题:“他们是以做檀香扇为主,我专程来找也是因为有件旧物。” “嗯,之前倒是在博物馆见过。” 说着,导演自嘲的笑了笑:“年轻的时候没钱,哪里敢看这种东西?出来采风学习,想着能吃饱喝足就不错。”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一前一后响起的爽朗笑声,让导演和汪明月之间更合拍了些——有时候忘年交就是这样,起源于一次偶然,又好像是必然的人以类聚。 “看这边忙完了,我还有一两天功夫,在这厂子转转,或许还有点新思路……这些年重视这方面,我刚看来来往往的员工,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强的年龄断层。” “嗯,确实值得转一转。” 汪明月的脑子里,一直萦绕着刚才导演口中的那个词——“情感”。 AI是不会拥有人类情感的,而这方几乎凝固了的厂房和小院里,最不缺的似乎就是“情感”。 现实与科技的割裂感,如果能够拍出来,是汪明月自己心目中“先锋”的概念。 “时间也不能这么等着,看看演员人齐不齐。”同汪明月聊过了天,导演站起身扭了扭有些发酸的腰,“咱们把后面第20场、第34场、第36场,在室内的内容先调到前面来。” 第014章 矮桥畔人家错落 高塔下烟火几多 “北寺塔看着我们厂子长起来的。”这是一句几乎厂里每个人都会说的话。 随着闲逛的导演来到厂房里时,汪明月再一次听见了这句话。 “我们虽然谈不上是搞创作的,但也知道你们搞创作的联想能力都特别强!”陈伯伯笑得爽朗,很显然,眼前的导演在他眼中还是比较投缘的。 就像导演说的那句话:无论是哪个时代,大家都想着要挣钱。只要用正当的手段,不违法,不犯罪,不违背公序良俗,能挣到钱就没有什么好“低人一等”的。 陈伯伯喜欢这样的坦率。 江南朦胧的婉转里一直就藏着一份率真——香的真实,美的真实…… “您们怎么算不上创作啊?”导演指了指桌子上刚做好一部分的拉花扇片,“这么精细的功我们可来不了。” 陈伯伯继续乐呵着,伸出手点了点桌子上半成品的扇子:“术业有专攻嘛,无非做的年头长了些,我们要是想讲个故事,能说明白就差不多了,哪有那么多情感呀,动作呀?我们呒花头咯!” “就连我这普通话也比不得你们!” 作为厂里上一代营销,陈伯伯的普通话算得上很标准。只是明显看得出,和厂里的老员工们搭上话时,又或者闲谈多了,乡音便会不自觉的被勾出来。 “你看刚刚讲的就是我们苏州话……也是顺口了!” 这些年需要陈伯伯直接面向顾客的时候少了,更多的反而是带一带新人,坐下来讲讲旧故事。 导演同样笑着点了点头,没有专门解释什么:“我祖籍也是这边的,离咱们也不远。” 不远,肯定也不是苏州。 “什么普通话不普通话,我从小就在BJ那边出生,对家乡的了解不多,爷爷奶奶还在的时候,跟着他们回家看看……”导演陷入了回忆,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好歹还能听懂老家的话,孩子他们那一代别说说了,听都听不懂了。” “哎……” 话题有些沉重。 普通话很好。可方言背后牵扯的却是无尽的乡愁与乡情。 是融不进的这里,也是淡出去的那里。 “您们这个地方还是不错的,比我们这东奔西跑的踏实多了。” “那哪比得了你们挣的呀?”陈伯伯拉过一把椅子,打开了话匣,“我们这是生活,你们那是理想。” “哈哈哈哈哈……” 导演被陈伯伯的比喻逗笑了。 “什么理想不理想?不都是为了好好活着。” 陈伯伯和周导演的话题,汪明月自觉有些插不进去,站在一旁听着……这属于老一辈们,自己对生活的理解。 很难能可贵的机会,看见两代人之间观念的不同——对于想要潜心创作的人来讲,对于汪明月来讲,可以联想到很多事。 联想到这个时代的变化,联想到这个厂子的变化,联想到那把曾经可望不可即,如今又近在咫尺的檀香扇的变化。 “说起来这扇子不便宜,倒也有道理,您们做一把也花不少功夫……没个十天半拉月下不来吧。” 周导演说话是带着京腔的,自幼长在京城,既有属于京城包容坦荡的气韵,也没少了根骨里藏着的江南诗意。 “那还真差不多。”陈伯伯偏着头琢磨了一下,“导演您这还懂得真多。” “我当年美工出身的,这不是才对工艺美术也有点了解?但论懂得多,其实还不是您说的道理?术业有专攻嘛。” “我这也就是说说,真让我做就不行了!”手机响了一声,周导演拿起来一看,是剧组那边的消息,“得我这手边有点事儿,那我带着这姑娘先过去了,得空儿再和您聊。” 虽说只是帮着打打下手,跟组远比上学累的多,汪明月一天下来整个人只想躺到床上睡觉——可依旧放不下手机。 【周周:我妈看我实践周天天在家闲着,跟我说好歹去找个剧组工作工作】 【周周:天啊!谁来救救我?】 【一轮明月照窗前:咱们做艺术的,不就是那句毕业即失业?】 隔着屏幕都想象得到闺蜜那愁眉苦脸的样子,汪明月拿网上的梗开了个玩笑。 【周周:你都毕业即失业了,那我们岂不是更没工作了?】 【周周:你当你那些奖都是白拿的吗?】 周舟的几句话,勾起了汪明月对于白天陈伯伯和周导演对话的回忆。 几个短片奖都不是徒有虚名,可是这些短片并不能给汪明月带来收益。 现在是属于大学生的艺术创作,将来呢?总得有个能拿来“生活”的事情——获奖的短片,未必符合市场。 一刹那,汪明月似乎懂了老一辈人口中的稳妥,也想起自己决定走艺术这条路时,母亲眼中片刻的犹豫。 【周周:我都在想,暑假要不要去那些艺考班工作?】 【周周:想想当初给艺考班花了多少钱,现在轮到我挣回来了】 【周周:啊啊啊啊,难道说艺术生的归宿就是艺考班么?】 【一轮明月照窗前:不怕,你还可以……送外卖,做团播导演,拍剧组打工vlog】 【一轮明月照窗前:[动画表情]】 【周周:好你个网络冲浪一线选手!拿这些开始揶揄我了,是吧?】 【周周:[动画表情]】 【一轮明月照窗前:没有没有,就是纯开玩笑】 【一轮明月照窗前:[动画表情]】 其实屏幕两边的人都知道,汪明月没有揶揄周舟的意思,而这个所谓的玩笑却饱含心酸。 【周周:人家说艺术生都是家底殷实,有地方啃老……我呢,我怎么办?】 【周周:好饿,早知道不学艺术了!】 【周周:[动画表情]】 【周周:明月,我和你说】 【周周:我有个姐姐,学的是计算机专业】 【周周:什么校级的奖啊,成绩啊,一直名列前茅】 【周周:直到那次,她去实习嘛……人家老板就说,你们这些什么优秀啊,都没用!】 【周周:她才发现课上教的那些软件和方法都太老了,根本不符合现在实际需要的】 静下心来想,哪有什么网上所谓孔乙己脱不下的长衫? 无非是大学里的课程要么都是世纪初的“就业趋势”,要么就是创不出来也要创的新。 【一轮明月照窗前:好饿,早知道不学艺术了!】 【一轮明月照窗前:[动画表情]】 汪明月不知怎么回,抬头望了望天,干脆把周舟刚发过来的消息转发了回去。 后天更新 后天更新 《一折百年》后天更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一折百年》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015章 万万里山河烂漫 一折折香传百年 “其实我目前也面对一个关键的转型期。” 迢迢辗转而来的原作者,并没有想象中的不可一世,相反,张口甚至带着些拘谨。 “编辑总和我说,现在要做文旅短剧,把文旅和新媒体融合到一起……”原作者说着,端起手里的冰咖啡猛灌了一口。 伴随着一个哈欠,原本有些迷糊困倦的眼终于睁开了:“抱歉,一路上过来还没醒过神。” “说实在的,我平时对这些接触的也少,真想着往里面加,想不到加什么。” “而且,很多人其实喜欢看的还是故事,我觉得加进去了,付费节点一过,没人买账……一部数据不好,我们后边合作的主动权都会少很多。” “嗯,理解。” 谁都担心风险,不愿意自己承担,导演当年一步步走来,也不是没有过坎坷。 “所以我这也想让您帮帮忙,听说您是做院线的大导演,也想让您从您的视角上给给帮助,看看怎么把咱们这个片子调整一下。” 能走到这一步,即便是做新媒体内容的,也绝不是外人口中那样“轻而易举”,一字一句都来自对于现实生活中人与人之间的情感的关照…… “我想这苏州园林很有名,可是正经的景点,咱们临时想要去拍摄,也不是很好申请下来。” 问题抛给了导演,导演的目光则是落在了汪明月身上。 “这位就是这段时间一直帮忙的姑娘吧?” 汪明月刚才打了个招呼就站在了一边,这会儿又朝着原作者点了点头。 “我也是第一次实际接触新媒体这种方向的内容,所以可能各方面都想的不全面,有问题您多批评。”汪明月很虚心。 眼前的原作者年纪也不大,三十多岁就已经有如此成就。财富自由,对于年轻人来讲,同样意味着拥有可以追寻理想和远方的自由。 如果此时此刻汪明月完全不需要担心挣钱,那么什么AI、什么创新、什么就业,都不是需要发愁的问题。 “这次是刚好来这边了解这个厂子,遇到了之前参赛的导演老师……有点糟蹋您的作品了。” 汪明月很会有礼貌,无论是原作者还是导演,都喜欢这样的孩子。 “听说你是相关专业的?”原作者很快熟悉了环境,又或许是这会喝了咖啡,整个人清醒了过来,愈发健谈,“现在小孩子都真有本事,年纪轻轻能了解这么多东西,年轻有为。” “我听说您刚上大学就已经有作品大爆……我这算什么。” “我们当年赶上了网文起步的年代,也算是吃了时代的红利,到如今微短剧发展起来了,我们又来和你们年轻人抢饭吃了。” 三个人都很有礼貌,制片人担心的修罗场并没有发生,舒了一口气远远的看着。 “哎,你说起来你来这个厂子,是来了解什么的?”原作者忽然想起来刚才没解决的问题,“刚才打车进来,我看见什么苏州工美之类的……” 这几天感冒,刚好些,前面一章补到2K了,明天更新 这几天感冒,刚好些,前面一章补到2K了,明天更新 《一折百年》这几天感冒,刚好些,前面一章补到2K了,明天更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一折百年》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016章 风雨同乡有异质 明月共说别旧辞 “上海滩出来的女人都是妖精,没见喷香水,倒是从那黄包车里渗出来香气。” “我看你啊,就是想女人了。” “卡!”导演皱眉看着眼前两个怎么都演不出那种味道的大学生一个劲的皱眉。 也不知道剧组图什么?图便宜?那确实是便宜。 可剧组差这么点钱么?无非是想要个“大学生”的噱头做做宣传——谁知道大学生这么有素质? “你这个……哎,你,哎……我……”一连想了几种解释办法,等到周导演张口,实在是觉得有口难言,无能为力。 咬牙切齿看着眼前的大学生半天,平时生气起来的那些脏话一时间也说不出口,半晌憋出来一句:“你能不能别那么文明啊?” “算了算了,先拍下一场,这场你自己好好琢磨。” 周导演觉得自己再对着对方这张诚恳、认真、努力,但就是演不出油腻的脸,迟早得被气的高血压犯了。 制片人说的也有道理啊,把大学生请来,无非是演些一个一句话的路人,一群连台词都没有的群演……演得好那个,不等卡就能笑场了。 接下来是一个女主摇着扇子从黄包车上下来的画面,有三个特写的镜头:一个给到女主的面部的神态,一个给到下车的脚,还有一个给到女主手上。 之后就切成中近景,展现女主整个上半身的动态。 “这个妆你们去调一下,太白了,白的都没有人样了。” 檀香扇的木质本身就偏棕,上面的牡丹花没有彩绘,用的是最传统的烫花技术,沉稳的咖色大气坦然,让原本雍容的牡丹,更添国色。 导演敢说,如果这朵牡丹点上颜色,只会适得其反…… 只是此时,适得其反的就是女演员自带化妆师的“点睛之笔”了。 为了在镜头中突出自家女演员的“手美”,在知道今天的安排里有手部特写的时候,经纪人和化妆师就计划着要给自家演员打上手部高光。 “手控”不光是男生有,女孩子也有,女主的演员原本走的是娇美小花路线,在部分女观众眼里就是“花瓶”,没演技,也没吸睛点。 结合近年来越剧大爆的核心之一,经纪人就给自家演员接了这么个有“女扮男装”片段,层层扒马甲的角色。 为了这段女扮男装,别看拍摄周期才一周,演员还特地去找越剧尹派小生学了半个月,也不能说是没努力。 导演没骂,这次形象大转变是接住了。经纪人还是打算在细节上多下功夫,给化妆师的要求也是——不斩男,但一定要斩女! “导演,我们的想法……” “别你们的想法了,自己过来看看,镜头里面你自己看!”导演觉得自己今天出门肯定是没看黄历的过,一个两个不如意。 “这个扇子我说没说过,是典雅,是大方,你自己看看这个手白的,还打了高光、闪粉……还有什么?我都念不全!” “说好听的是化妆化的不好,说不好听的,白的和那个刚从坟地里爬出来的有区别么?” 面对大学生,导演多少还能联想到自己带过的学生。但是面对经纪人,导演的嘴里就没什么情面可言了。 “谁叫你们自作主张的?啊?” “这符合角色能够瞒住那么多马甲的样子么?你们要是这女主,别说三天了,三集都活不过去!” “既然你们这么能耐,那这个东西你们自己来拍吧,好吧?” 导演按下关机,把手里的对讲机往面前的桌子上一丢,“好了,你们觉得,那就一切按你们觉得,我也不让你们打包走人,我自己打包走人,好了吧?” 导演火气起来了,原作者没见过行业里的情况,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其他人也没资格去张嘴。 汪明月就成了制片人眼里的救命稻草。 “汪老师。” 虽说制片人这两天一直挺有礼貌的,但是这个时候幽幽的靠过来,准没什么好事,汪明月侧过头去,心里已经盘算好自己要有怎样一场恶战了。 这个时候去讲什么自己和周导也不熟,放在谁耳朵里,那都纯纯是个借口。 “我去和周导聊聊看,您这边看看和演员老师的经纪老师怎么沟通一下。” 刚才周导发火之前的一切,汪明月是看在眼里的——说实话,女主就算是带上个蕾丝手套,其实都比现在这浓妆合理。 偏偏演员不想走娇萌路线,手上又有重要的剧情钩子,手套显然是带不得。 厚厚的一层粉底,一层对着太阳反光的闪粉,汪明月得承认自己刚才只顾着心疼扇子了…… 这些美妆都少不了自带的香精,和扇子凑到一起,也不知道演员的经纪人想没想过会对借来的扇子造成什么影响? “周老师,制片老师要我……”看着导演略带警告的眼神,汪明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决定换成自己的说法。 “周老师,我想这个扇子毕竟是从厂子里面借的,如果确实追求肤色上的问题,不如后期制作上多下下功夫。” “嗯?你的意思是?” 自己拉了人来,制片和原作者人还都不错,周导也希望以后能够多开发一条路,这个时候骑虎难下,需要有个合理的方式周旋——而不是偏向。 “周老师,我的意思是,这个扇子本身是檀香木的,是因为木材本身的油脂散发出来的香气。” “我也问过,如果手上有汗,或者抹了擦手油,护肤品,都是最好不要去触碰的……不然表面被盖住,香气就散不出来了,还要打磨掉一小层。” “毕竟我们是和厂里面借了以往的展品,弄坏了的话,也不是赔一个就能赔上厂里面的损失的,您看……” 这句您看,就不只是对着周导了,也是对着女演员的经纪人。 双方当然只会就坡下驴,没有谁会想是小说里那么愚蠢的来一句:那我买下来不就是了? 厂子里当然不会漫天要价,短剧主演一天的工资也足够买下扇子——但是,这种没脑子的话说出来,就是得罪了在场的所有人,彻底把事情闹掰了。 哪怕是演不出油腻的大学生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嗯,汪老师说的有道理,是我们欠思考了。” 女演员主动低头,事情到这里也算是圆满解决。 导演的暴脾气,对于扇子,也算是一桩积德的好事。 第017章 窗外自有山河样 各取一段好芳香 【她,被称作是上海滩的妖精】 【他,是宠她入骨的单传少爷】 【她,在三角恋中徘徊做自己】 【杀青大吉!】 【山河有约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祝《江南恋》暨《百年爱恋:江南少爷的跨世纪独宠》杀青大吉!】 【潇湘云起时阅读网祝《江南恋》暨《百年爱恋:江南少爷的跨世纪独宠》杀青大吉!】 汪明月看着杀青海报上的宣传,想起这个“妖精”又是怎么和檀香扇联系在一起的,直觉但凡有个观众肯去关注一下西街,一定会和自己现在一样忍俊不禁。 “哈哈哈哈,这还是我第一次做这种题材……你别说,还挺有意思的。”导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到易拉宝前面来了,张口带着释然和轻松。 汪明月明白周导的两种情绪绝不只是给今天还有三两场就能拍摄完成的,也是为了自己今后多了条路子,以及遇上一群合作还算顺利的人。 “来吧,继续拍,拍完收工,咱们杀青大吉!” 清晨的湿润堆了满园,太阳点缀在蓝天,最能让人升起对一天的期望。 “导演,这个扇子是昨天那个么,没有昨天那个好闻啊。” 周导朝着摄像机上一看,从颜色上来讲,确实是比昨天的深上不少。 微微一皱眉,周导也没太想好这个事情怎么办——说大不大,后期调光就好,说小不小,如果细看,木质结构不太一样,肯定不是一把。 可这东西原本就是管扇子厂借的,现在去问,有一种兴师问罪之感,不只是不礼貌。 “嗯,这个看起来确实不是昨天那一把。” 烫花是一样的,但这把扇子上的牡丹晕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一轮明月照窗前:您好,想问一下,您们那个扇子它同一款是不是有不同的色差?】 【天涯共此时:色差肯定不同木头都不一样的】 【一轮明月照窗前:嘶,我没说明白,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其实想问的是……就是我们今天的扇子和昨天的颜色差别很大,同样的款式这个有染色,然后闻起来味道也不太一样】 【天涯共此时:嗯?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 【天涯共此时:我记得我爸说厂子里那会儿应该是有用过澳洲的檀木,味道是不一样的,等我过去看一下,我现在就在厂子里】 “周导,那我们去和他们问一下吧,好像昨天那个负责人今天不在,所以估计手底下人弄混了。” 制片人也知道,既然厂子里边答应借了,也就不差这一天半天,谁也没必要把一件两全其美的事儿做一半儿,做成一个两边都不讨好的事情。 “周导,您看一下这个。” 周导对于小姑娘这个时候过来打岔原本是不满的,可想着汪明月也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回头看了一眼后者手里的聊天记录,当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样吧,您要不把这个扇子给我,我去问一下。”把责任和麻烦主动揽在自己身上,汪明月也不是充大个,是笃定了安天涯的性格会妥善处理好这件事。 第018章 清雨垂檐独自望 暖风吹扫众彷徨 送别的雨顺着屋檐淌下来,有了汪明月这一次恰到好处的救场,从演员到原作者、制片人,甚至是摄像都和汪明月加了个联系方式。 年纪差的有些多了,已经谈不上什么竞争与嫉妒,众人看向汪明月的目光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望——如果有机会,每个人都一定会提携汪明月一把。 “我估计和你爸妈年纪差不多大,只是我要孩子晚,我儿子现在还在上初中。”周导把手机拿给汪明月看,上面赫然是周导的儿子。 从校服上看,是BJ海淀一所不错的初中,好好学下去的话,大学去个985不是什么难事。 “这学习学习勉强跟上,我这点本事一点没学到身上,考个作文,四十满分就给我拿个三十一二……” 作文和文学向来是两回事,哪怕是心知肚明,做父母的又怎么会不担心? “改天有空我带着他也来这儿转转,多长长见识,不然天天就是那个游戏和小说儿!” 眼见着已经走到厂门口,安排好送机的车早就停在哪儿等着,周导倒是和汪明月聊上了头,半个身子都坐到车上了,还没忘了跟后者寒暄几句。 “周老师再见。” 挥着手,眼看着车拐出了小巷,周导也终于把头伸回了车窗里,汪明月这才回过头来看向站在厂门里的安天涯:“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事。” 安天涯已经没有了昨日上电梯时的彷徨与无措。 在用澳檀的扇子换回老山檀香扇的时分,闻着两种相仿,却又截然不同的的芳香,安天涯安定了心神。 “那时候我们心里当然都是骄傲的。”安天涯想到王阿姨口中的话,在口中默默念着,“那个时候我们一年卖出去那么多扇子,给国家创造了多少出口收益……” “那时候一直讲着要把重心放到经济建设中来。我们怎么可能不自豪?” “只是现在……” 海外市场趋于饱和,国内的市场“维持”的还算不错,但想要再进一步也是不容易。 一个个小目标的达成很能激起人奋进的心,长时间的停滞就会带来和安天涯一样的心理——疲了,习惯了,于是也没有当年那么强的心气儿了! “你们没想过在国内种一种这种树么?如果一直受到原产地的限制,以后怎么办?” “原料还能用个几十年……” 陈伯伯刚好经过二人,将安天涯说了一半的话接了过去:“国内的环境不适合,当年有尝试过在同纬度地区种植,但是料子的油性比不了原产地,味道、年份也都是问题。” 原料换一个地方便有了万千差异,老祖宗早就在橘和枳的区别中阐明了这一点。 所以檀香扇的产生和发展也是一样,离不开这片天地——难怪老一辈人总会说一句:“我们厂子是北寺塔看着长起来的”。 “你看昨天拿错的澳檀扇子就是很明显的一个例子。”陈伯伯举了个例子,“以后再说以后吧,现在虽然不缺做事的年轻人,可和我们当年终究是不一样了。” 谁都要看一个行业有没有发展的未来,最简单的评价方式就是“工资”。这些年来,厂子里的工资从高于大部分行业,一步步走到现在的平平无奇。 福利也比不得上世纪八九十年代…… “一个地方都产物有一个地方的不同,时间在变,大家的目的和收获当然也在变。” 安天涯知道陈伯伯话里指的是什么。 至于为什么说出这句带着解释,又似乎是在掩饰的话,安天涯自己也说不清。是在向一个喜欢着这门“工艺”的人掩饰,还是向自己的心掩饰? 又或者……是给自己动了选择它的心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至少汪明月只是点点头,认可了安天涯的话:“嗯,经济发展起来了,大家也就从物质上面更多重视到精神生活了嘛。” 雨把天地下的朦胧,还没有进入到梅雨季节,苏州的一草一木就已经吸饱了水。 望过去满园的花被打了个零碎,目光落在一夜展开的叶上,脑海里真的就只剩下“青翠欲滴”。 “如果染上去,反倒不自然了。” 顺着汪明月的目光,安天涯明白了前者话里的意思:“其实有时候我觉得这些扇子上的画就像是剪影,景色落在上面,好像是随着原木一起长起来的。” “说起来,之前的事情你就这样算了么?” 雨静静地侵蚀着两个人的语言和听力,半晌之后,安天涯才开口提起两个人认识的根源:“总觉得这样太便宜他们了。” “互联网没有记忆,可很多时候一些网民很有恶意。” 汪明月闻言抬起眼看了安天涯一眼,意有所指的笑道:“也会有善意的。” 安天涯被汪明月说的一愣,原本在那把澳檀扇上的淡粉染上了脸颊。 “我也是觉得他们说的太过了。” “嗯……” “我看过他们其他视频,引流性很强,但是现在做这些的流量大,有各种扶持。” 并非是汪明月有心退一步,再退一步,只是张口换来的未必是支持。 “人家至少宣传了,你敢辞职做这些么?” “要不说你们这些学生活在象牙塔里,总得让人赚钱吃饭吧……” “我都想象的到能够听到什么样的回复。”汪明月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微信里那个表情包,“扶额苦笑无奈”。 “嗯。” 安天涯学的就是新媒体运营,不会不懂这样的道理——昨晚想了一晚,安天涯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角度上能做怎样的宣传。 “强情绪性”,要的是那些故事能够引起共鸣,也需要一定程度上的“夸大”。 可是面对一个自己从小到大没有离开过的东西,安天涯看到的是苦、是甜,闻到的是汗水、是芳香,听到的是家常事、是念念语,摸到的是凹凸不平、是日复一日…… 是缓慢和不变。偏偏和快节奏的新媒体运营一点也不搭调。 “哗……” 雨捅破了天上薄不可见的云,毫无节制的倾倒下来。 “走,先回去……这么大雨你回去有地方吃饭么?” 安天涯想请汪明月去家里坐坐,坐下来聊一聊年轻人眼里的这些缓缓的,慢慢的,旧旧的东西。 第019章 好雨柔风成盛宴 浅茶淡饭是清欢 “这毯子还是早些年发的。”说起当年厂子最兴盛的时候,安母眼中的晶亮是难以掩饰的激动和自豪,“当年厂子效益好,总能额外发些好东西。” “多了,堆在家里也用不完,这么多年还有新的。” 看似无奈的语气里,藏着明晃晃的欢喜,安母又顺着聊起汪明月那把扇子:“当年我们有很多系列,包括你们如果看到西湖十景这些,也是我们这边做的。” “苏州园林的系列一直卖的很好。” 饭已经吃过了。原本汪明月是很不好意思的,可稀里糊涂跟着安天涯来了,如果再拒绝下去,看着安父、安母的意思,恐怕还要把人带出去请一顿——两下权衡,倒不如早些点头接受。 “茶不是什么好茶,你将就着喝。”安天涯给四个人倒好了水,插了这么一句,“我之前和我妈说,她也没想到居然还会有人一直好好留着那把扇子。” “其实我妈妈就是想起当年买的时候的心情,舍不得……现在她一个月退休的工资完全可以买一把很好的。” 或许是遗传了母亲,汪明月同样是个喜欢收藏、恋旧的人,所以完全能够理解母亲的心思。 平淡日子里的一份精致的芬芳,在记忆一遍遍的打磨下,就像是一粒落在蚌里的珍珠,愈发的光亮。 “老师好啊,待遇越来越好。”安父的关注点显然不一样,“当年如果做教师,我现在也退休了。” “此一时,彼一时,那个时候你可不会这么选。”安母耸了耸肩,也没把汪明月当外人,当着后者的面撅了自家丈夫一句,“那时候教师可不如厂子里的待遇。” “要我说当时就要天涯选个师范类的专业,你说什么不答应。” “现在师范其实也不是那么好就业了。”父母那一辈人大多容易把自己所谓的“遗憾”加诸在子女身上,汪明月叹了口气,“现在师范行业很卷的。” 临近毕业,已经有没有考研的同学开始为了就业发愁,安天涯对于就业的无奈显然比汪明月更甚:“现在什么行业不卷啊?” 安父安母对视一眼,两个年轻人盯着眼前的杯子发呆——谁都知道安天涯这句话说的没错。 一段不长的时间聊下来,汪明月也能看的出来:安母并不拦着安天涯做选择,倒是安父对于厂子将来的经济收益持怀疑态度,指望儿子好好打算打算自己的未来。 “无论什么职业,对这个社会有用才是最重要的嘛。” 就像是汪明月刚才在厂里说过的:之前是经济,现在是文化,每个时代都有一些不得不去完成的任务。 哪里需要就去哪里,是现在年轻人该有的选择,也是一些人不得已的选择。 “就是,姑娘你说的没错。”安母从自家丈夫的表情看出些许不耐烦,当着外人的面懒得计较,却连忙把汪明月的话接了过来,“无论是什么行业,现在对少大学生去送外卖、做环卫,都有人说什么学历贬值……” “要我说,谁能缺了送外卖的人,谁又能缺了环卫,或许像是你们说的什么……卷了点,可现在不也加入了很多科技的,智能的东西,做很多事都方便了。” 安父的对于这些挣钱啊,就业啊的看法并不好,一则是担心自家孩子,二则也是自己的行业好像在走下坡路,作为家庭的一员,担心也是理所应当。 “姑娘你讲什么经济发展,文化发展的,可是你想想,就算是那些人一个个来找我们,觉得拿我们做宣传……可我们也得吃饭。” 吃得饱和吃的好肯定不一样。 文化是文化了,表面是那些来人也是一口一个“老师”、“老师”的叫着,但钱是他们挣的,拍的也是一双这辈子和檀香扇离不开了的手。 制扇人的喜怒哀乐从没有出现在他们的镜头当中,挣来的钱也没有一分落在了厂子里这些上到老板,下到员工的人手里。 “说句实在的,你说他们拍完之后怎么看我们,背后又是怎么说我们的,谁也不知道,不是么?” 安父的想法当然不是空穴来风,汪明月被拍进去的视频就是个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例子。 “孩子,我说这个你应该也能知道吧?前一阵子那几个拍视频的事情我们厂里也没少讨论,这种事谁都没办法。” 安父正是因为爱着这门手艺,爱着这个厂子,忘不掉这些年的回忆,才会愁。 愁的不只是自己这群人的未来,也不只是孩子们将来还会不会好好做,更是将来这个厂子,这门手艺总不能只流落成旁人口中的一句“过去的艺术”。 “如果挣不到那么多钱,现在的年轻人又能坚持多久?”安父叹了口气,目光不再只是停留在汪明月脸上,慢慢地,慢慢地划到了儿子身上,“不是我不相信你们这些年轻人。” “可是又凭什么因为一个“传承”,就活该让真心对待它的年轻人“吃亏”呢?” “裸辞宣传100项非遗”,没人会去主动了解他们到底是怎样的职业状态,甚至没人意识到“自媒体”行业原本就是一种新兴职业…… 没有人会要求他们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有理有据,哪怕出了错也会有人主动站出来为他们解释。 可是多少人对传承人和做手艺的年轻人有近乎苛刻的要求。 “人家至少在做宣传”,似乎没有人考虑过:错误的宣传起到的作用到底是好是坏? “那你就去做别的啊,不就是拿着所谓的非遗沽名钓誉”,好像说出这种话也不需要什么成本,甚至不需要上嘴皮碰一碰下嘴皮,只要大拇指动一动…… “其实我觉得这对于真心在做事的人不公平,我有时候宁可你们这些孩子多想想自己,而不是为了一腔愤慨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 当着外人的面,安父反倒是把自己闷了许久,想要和妻子、儿子说的话说了出来。 汪明月没想到,安天涯和安母同样没想到。 “可原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而这样的好东西留下去,对于大家做的事,就已经是一种公平了。” 第020章 送一曲旧园新客 开一折短曲长歌 雨停了,安父那些话还在绵绵不绝的往两个年轻人心里落。 “你们实践周这么久么?”安天涯把汪明月送回酒店,路上少不得闲聊几句,“有没有实践报告要写?” “原本我打算做个调研报告的,周老师和制片人那边答应给出一个实习证明,我也就不用写报告了……” 汪明月低头绕开了路面上的水,望着不远处的北寺塔叹了口气:“过两天我就要回去了,这边的空气比BJ好啊,还真有点舍不得。” “以后可以经常来玩。”安天涯也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其实到了梅雨季节,你们喜欢江南的雨,我们就怕衣服干不掉。” “那网络梗糊弄我是吧?” 两个年轻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谁都知道:欢笑之下,两个人谁都没有忘记安父刚才那段发自肺腑的话。 汪明月说的当然也没错,可偏偏正应安父那句“青年人的意气”。 此时的热血,不会被细细密密的雨浇凉,那一场场不断的雨呢?一场意料之外的雪呢? 汪明月给不了安天涯一个该有的答复,安天涯也给不了自己。 “这两天我就不过去了,我想去转转苏州园林,之前来的时候年纪小,现在都记不太清楚了。”离着酒店不远,汪明月准备遥同安天涯道别。 “听说还有什么环境式、沉浸式的昆曲演出,看看要是时间凑巧,也挺有意思。” 除了小时候跟着姥姥姥爷在电视里看看戏曲频道,汪明月平时根本不进剧场——没时间,也觉得一字一句实在是太慢。 到了大学学做编导,一部部经典电影摆在眼前,一本本剧本读过去,汪明月倒是在戏曲剧本里看到了“快”,一个半小时能够演出十几集电视剧的跌宕起伏。 “好,那我们有缘再见。” 路边的人行道上人来人往,不时还有几个外卖员飞速闯过人群,有缘再见这个词好像也被这样的穿梭轻易带走。 今天是两个闲人,明天就要各自奔忙,“缘分”与“再见”,怎么听,怎么像是人和人之间能够画出来最大的大饼。 “好啊,我这个学期结束,有机会还会再来的……顺带看看那把扇子。” 汪明月提起来,安天涯一拍脑门:“我怎么连这件事给忘了?我明天去跟陈婆婆和王阿姨他们说,看看……” “我就先不带回去了,反正现在快递也方便。”有时候,一件有意义的物件留下来,才是真正“再见”的借口,汪明月倒是不希望让有关这把扇子的故事这么快落下帷幕。 “也好,不过再过段时间,我可能要回学校参加答辩和毕业典礼。” 两个年轻人离着真正意义上的社会还有距离,学生的身份让汪明月和安天涯的谈话三句离不开一个“校园”。 断断续续的一曲从不远处的园林传出来,汪明月听不出,安天涯倒是主动做起讲解来:“这是《玉簪记》秋江一折。” “《玉簪记》?”汪明月觉得耳熟。 “讲的是个书生潘必正和女冠陈妙常的故事,书生潘必正进京赴试,路上投奔姑母,遇到一位女冠陈妙常两个人在庵中相爱,弹琴作诗,后来书生潘必正被姑母催促进京赶考。” “秋江这一折,就是女冠陈妙常送别书生潘必正。” “你要是看昆曲的话,《玉簪记》是很经典的一个故事了。” 曲笛声暂歇,安天涯讲的故事也告一段落,像是同样的欲说还休——汪明月都兴致倒被挑了起来。 “那后面呢?两个人最后成婚了么?”撇了撇嘴,汪明月的目光跃上声音来处的白墙,“这种故事要么就是个童话一样的甜美结局,要么就是书生回来不再认这个姑娘。” “在一起了,这个故事都结局比童话还完美。” 两个人原本就有婚约在身,只是这姑娘早早失踪,害得一双父母凄惨十数年。一来二去,竟是个姻缘早注定的故事——算不得俗套。 “你居然这么清楚?”汪明月有些惊讶,当初为了艺考硬啃四大名剧的时候,自己读的头晕眼花。 字多,各个都是曲牌,让人恍惚有一种随时在做语文古诗文阅读的“美感”。现在评价一下,汪明月愿意用“辛苦也命苦”来形容那时候的自己。 美则美矣,读多了,好像文字都进不了自己的脑子。 就好像爱好成了职业,一下子就没了心气儿…… “那时候我爸想要设计一套昆曲的,他在电视机上也看,也拉着小小的我去剧场看。” 原来是这里的渊源。 “后来东西是设计出来了,不是很好卖,喜欢昆曲的可能会买,不感兴趣的宁可买个园林,也大多不太想买个人物的……有的人可能也会觉得把“小人”放到了家里,多少别扭吧。” 又要考虑市场圈层,又要考虑民俗习惯,汪明月在这一刹那才感受到这一把小小的檀香扇,想要做好,卖出去,一点也不比影视行业容易。 “但是我爸自己挺喜欢的,他觉得这毕竟是苏州这边的特色,也符合檀香扇的典雅,卖没卖出去的,自己先存了一套。” 安天涯的语气里,一半是掩盖不了的无奈,另一半依旧是汪明月这几天见惯了的自豪。 汪明月不知道安天涯在自豪什么。 自豪父亲买得起?那必然不会是。 自豪父亲真心爱着他的行业?或许这份自豪里总带着些脱不开的苦涩。 “我只为别时容易见时难……” 站在人群中,半倚着半坡廊,小生潘必正的一句唱,悠悠扬扬的落到了汪明月耳朵里。 “别时容易见时难……” 恍惚之间,这一折就要终了,汪明月听的恍惚。 “夕阳古道催行晚,千愁万恨别离间,暮雨朝云两下单。” 母胎单身的汪明月对于爱情的理解很单薄,写的出甜腻的故事,也写得好酸涩的恋情——却写来写去,只是故事。 这一句“两下单”,落在汪明月耳朵里,联系起来的,自然不会是爱情。 第021章 三千情意说不尽 一段光牵有无心 “明月啊,我的亲姐,你是我亲姐!你不会到现在还在苏州吧?” 演出结束,汪明月一打开手机,几十条未读消息都是好闺蜜发来的。 一个电话回拨过去,周舟的声音立刻就在电话另一边响了起来:“你这实践周真的不管啦?” “宝儿,我知道你急,但是你先别急。” “怎么,我倒成了皇上不急……”嘴比脑子快一步,周舟话说了一半,脑子才跟上来,讪讪的闭上了嘴。 汪明月一番解释,终于让周舟放下心来。 “可是,明月,我的月月啊,你想没想过期末?”周舟叹了口气,“我和你说,我今天给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个AI。” “这两天我看了很多相关的视频,大多数就像是你说的,做出来不伦不类,图个乐呵……但是我翻到了一些早两年的视频。” “嗯?” “所以……” “所以?” 听着汪明月这幅什么也不知道的糊涂样儿,周舟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不是,你不看我给你转的视频的么?” 短视频的后台私信到现在还是乱的让人看不下去,汪明月艰难了的从中找到了周舟的消息,把那些掩埋在众多好话、坏话里的分享迅速浏览了一遍。 “你看,这种给恢复老照片的我觉得就很有意义,之前我看到类似的视频都是那些画师去手动恢复,如果不是对人骨骼掌握的很好的,恢复出来并没有那么像。” “而且花费的时间、精力也不是一点半点,如果真的都是以付费的形式进行,恐怕价格也不是谁都能负担的起的。” “你觉得如果我们用AI去恢复一些老照片,让老照片活起来,诉说自己的故事如何?” 周舟说完,两个人想象了一番,不约而同的打了个颤,觉得鸡皮疙瘩马上就要破皮肤而出——这个打算,有意思是有意思,真的想想起来,怎么想怎么都有点儿……通地府! “哎,我反正就是那么个想法,具体怎么办你自己再琢么琢么。” “还有我给你发个链接过去,你看一下,是个AI视频生成的,你要是感兴趣试试看。” “那什么……我先挂了啊……” 或许是刚才这么一下,周舟觉得再说下去自己都瘆得慌,火急火燎的把电话一挂,自己去平复心情了。 汪明月倒也没多想,自己能和周舟成朋友也是有道理的。虽然周舟在很多事上会选择“接受”,却也会用自己的办法默默对不赞成的想法做出反抗。 就像是现在,周舟可以为了毕业选择妥协于“AI创作”,但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支持汪明月走一条自满意的路。 “噗嗤!”刚才把链接加载出来,汪明月看着周舟最新转过来的的视频就直接笑出了声。 “AI电影导演?” “不是,这也太抽象了点儿……” 抬起手,对着酒店里荷花塘中央的亭子拍了一张,汪明月随手把照片往AI里一投。 果不出所料,二十多次AI转化之后,亭子已经变成了个日漫风格严重的美少女——汪明月没忍住,刚含进嘴里的一口茶就要喷出来。 “这真的能够拿来做影视么?” 自己单知道现在影视行业,只要想说,什么都能叫做“艺术”,但是让“AI”掺合进来,难道是想要靠笑死观众来挣票房么? “只是什么啊?妈妈怀里抱着孩子扔了,去救开水壶?” 随便输入了个常见的“心理学小问答”,元素主要就是“母亲”、“在哭闹的婴儿”、“响起来的电话”、“敲门声”、“烧开了的水壶”。 正常母亲肯定最先顾及自己的孩子,谁也不会把孩子一丢,去管紧迫性不强的水壶……可是AI偏偏就选择了水壶! “AI干的这都不是人会干点事儿啊!” 接下来是个最容易塑造剧情的常见伦理梗——“母亲和媳妇掉水里先救哪一个?” 正常的走向无非几种:双方都会游泳的搞笑题材、双方实际上在暗算男主的悬疑题材、双方早都已经成了水鬼的灵异题材、男主徘徊良久的家庭矛盾题材…… 可AI选择了一种最不正常的。 水忽然变成了一个美男子,把两个人托出水面,问男主:你掉的是这个金母亲,还是金媳妇?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的服了!”汪明月觉得自己对AI也是没招了。 蒜鸟,蒜鸟,它都不是正常人了,还不让着它点儿? 笑着笑着,汪明月倒是越发的笑不出来了——这样的AI都会被很多人说成能够替代人类,自己这一代人在他们眼里是有多么不成才? 汪明月认识的一个设计专业的朋友倒是说过,很多甲方分辨不出来AI,而且本身艺术审美就不够,现在行业里很多人失业都是因为这种个人能力不足的甲方。 “难怪现在很多海报设计的都没有人味儿!”汪明月当时是如此回的。 可是当AI从绘画行业扩散到了文学、影视行业,落到汪明月自己头上的时候,玩笑也就开不出来了——真的有人会被AI莫名其妙的替代掉。 没有人情味儿的AI,理解不了人,成为不了人,却一直被有人情味儿的人,尝试拿来代替人类。 汪明月心中腾起一股极强的无力感,心跳猛地加快,“咚咚咚!” “咚!咚!咚!” 拿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汪明月努力了几次也没让自己平静下来。 怀着忐忑的心情,汪明月打开了自己手机上文档软件里一个装在私密文件夹里,命名还是“新建文件夹”的文件夹,从里面弹出来的一大串命名清晰的文档里找到了一个编辑时间最早的。 复制,粘贴,把前十几场的内容全数粘贴到了周舟发来的网址链接里。 【加载中……】 【加载失败】 【网络不佳,请重新加载……】 这样的弹窗汪明月很熟悉,问题不在网络上,而是自己的手机带不动这么大的程序。 从行李箱里扯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插上电,输入网址,把手机上的文字传输到电脑上…… 汪明月叹了口气,瘫坐在沙发上,像是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 第022章 烙头银光飞花绽 点笔墨色落白衫 光影重叠,汪明月在等待中睡下,安天涯则是站在父亲的案旁默默等待。 蘸墨、落笔,流畅的线条在笔下纸上延伸开。不说赏心悦目,也算得上是“强迫症患者的福音”。 “你们现在拿电脑画我还真不会用,早些年我们也用过电脑,不过是用鼠标……”安父侧过头,看着一旁傻呆呆站着的儿子,“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其实那些软件都有很多便捷的笔刷,不用靠自己手动控制线条。” 安父听着挑了挑眉,目光重新聚焦在自己眼前的宣纸上:“好,那天有时间你教教我,我也试试看。” 阳光顺着窗铺洒进来,照在一旁玻璃柜子里的奖状上。 几十年来如一日,安父的成就也不少——工美的银奖、职业技能的金奖,按自己的话来说,勉强也算是个“手艺人”。 金属的奖状和奖杯,把原本柔和热烈的光折射成了不一样的质地,四散在整间屋子里,带上了些不属于江南的肃杀感。 若不是两个人一起待在这样的屋子里,这种肃杀就必定能给人内心带来言说不出的孤寂。 “你自己出去转转吧……怎么,人家那小姑娘走了,你就有空陪我了?”安父出言打趣,“你在这站着也帮不上忙,去去去,自己四处转转,找你几个伯伯阿姨聊天去。” 安天涯没应声。 莫名的,安天涯想多陪陪父亲。 或许也不是莫名。父亲那天晚上的话是从未说过的心酸,安天涯感叹自己这一代人的同时,也在心疼独自做事都父亲…… 随手搬了把没有靠背的椅子过来,安天涯朝着没抬头的安父摇了摇头:“我就在这陪着您坐一会,好久没像小时候一样看着您画画了。” 父子两个谁都没再说话,不如安天涯静静的注视,安父甚至只是借着用笔尖去蘸墨的档口,斜过眼睛去,用目光瞥了儿子一眼。 明晃晃的太阳很快西垂,橙红把原本的孤寂转成了落寞。眼看着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安父才恋恋不舍的站起身,揉揉手腕,把目光彻底交给儿子:“去帮我把笔洗一下。” 这点小事安天涯还是做的好的。不至于洗不干净,也不至于泡坏了笔杆,安父喝口茶的时间里,安天涯带着洗干净的笔和倒空了的笔洗回到了屋里。 “你看怎么样?”儿子刚才推开门,安父就注意到了,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画,示意儿子给些建议。 “嗯……” 安父年纪大了,要戴着眼镜画画,除了与日俱增的意境,在自己心里:尺寸和细节的处理都不比当年——偏偏很多工艺美术原本就是脱不开“匠气”的,过分的写意很难被广大的消费者群体所接受。 “这戴着眼镜画出来的就是不那么好了……”听得出儿子的欲言又止,安父叹了口气,“老了,老了……” “灯下不观色,这戴着眼镜也真是个问题。” 安天涯其实看不出什么,只是不知道父亲心里想听到的评价是怎样的。 不满意的是安父自己。 其实这么多年的习惯成自然,早就让安父的每一笔都带上了“唯手熟尔”的标签。 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了,总是安父的一块心病。 “爸,人家都说古董是老的值钱,这做手艺,也肯定是越有经验越好。”安天涯感受得到从父亲身上漫散开的那股落寞,笑着想要打岔,“我们这些年轻人,现在又有几个不戴眼镜的?” 哪怕是职高里那些专门学烫花的小年轻,有不少也是戴着眼镜在工作的——手底下不是照样得靠着年复一年练出来的功夫? “我这画不好再换一张纸也就是了,落在扇子上……可是不一样喽!” 安父和儿子不约而同的想到了烫花。 “你又不是不知道,烫花那烙头,是银质的,原本就软,一笔下去更是没改的机会。” 安父这句话原本就没打算等到儿子的答复,回过身来把屋里的灯关上,开始催促着安天涯回家。 窗外的橙红已经被隐显在山头的梦幻的蓝紫色所替代。 天色不早了。 走出厂子,这家是炖肉的味道,那家是蒸米的香气,一路上都没缺了美食的芳香。 安父也和儿子一一讨论着。 “这家的米感觉陈了,问起来不香。” “这家炖肉放了桂皮,你小时候可是不爱吃……” 温馨充斥在大街小巷,仿佛刚才一切的落寞都被安父关在了那间不大的屋子里。 随着上面许多年不曾掉色的,染上红漆的“安刚”两个字,一起被驻守在了那间屋子里。 只要安刚走进去,愁绪自然被唤起。走出来,便埋在心底…… 因为身边走着的是儿子安天涯,家里等着的是妻子宁梅。 “爸。” “嗯?” 安天涯叫了一声安刚,半天又没说话。 “叫我是有什么事要说?” “没有,就是……我也想不到要说什么。”看了父亲一天,安天涯心里有千丝万缕的触动,想说的时候却又整理不成像样的话。 “哦。”安刚没有纠结一定要从儿子这里要来一个答案,肩并肩和儿子站在一起,继续迎着夕阳向前走着。 街两岸的灯光齐刷刷亮起来的瞬间,安刚又开了口:“你走我前面,前面路窄,不要并排走了。” 离家已经不远了,父子两个没再说什么,直到闻见熟悉的饭香,便知道宁梅已经忙活起来。 “快走吧,你妈应该把饭做好了,今天回来的晚了。” “嗯。” 安刚似乎又恢复了那个一天也说不出几句话的安父。那两个晚上的激动好像从没有发生过一样。 “回来了?” “抓紧洗手,赶紧吃饭了。” 宁梅是北方人,家里说话南北混杂,所以到了安天涯这里,已经不会说什么方言,全靠着普通话沟通。 “明天我和你爸休息,咱们去看看你爷爷。”饭吃的差不多,宁梅一边招呼着安刚收拾碗筷,一边和儿子安排起第二天的打算。 “你看给你爷爷奶奶买点水果带过去,和他们说说你考研的事儿,老人家听了也高兴。” 第023章 旧日飞白归梦里 今朝落墨再添词 “你看,总在那里商量北寺塔。” 茶余饭后,一家老老少少在街上消食,安刚和宁梅嘀咕儿子将来的工作,让当奶奶的调侃了一句。 “妈,我们这不是……”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说来说去,除了愁,也没给天涯想什么有用的办法不是么?” 安刚这下没话说了。夫妻两个对视片刻,带着些埋怨的剜了儿子一眼。 “啊,厂里面待遇好,你让天涯将来长大了去厂里工作。”安爷爷年纪大了,前些年轻微脑梗过后,需要人搀扶着走路,偶尔脑子也不是很清楚。 可安爷爷反倒更愿意出来走走,在家里闷的久了,也容易和人发脾气。 “爸,您想法好,那也得看孩子自己愿不愿意。” 回头来看看刚被无辜埋怨过的儿子,安刚心里清楚,有了网上视频发酵这件事的刺激,儿子如今或许是愿意的。 但是安刚自己心里不愿意。 “再说了,爸,一家三代人干一件事,也不是什么祖传的手艺。” 安刚倒是不怕人笑话,也不在乎网上那些说辞。只是一个行业做久了,今夕做比,无聊、心酸、喜乐、感叹,各种的思绪可就多了。 “怎么?瞧不起这行业了?”安奶奶首先不同意安刚的话,“你小时候我和你爸可是靠着这厂里挣的工资把你养大的。” “你自己……” “妈。”宁梅适时唤了一声,止住了安奶奶的话头。 老一辈人就是这样,见不得一点忘恩负义,丁是丁卯是卯,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言语。 “妈,安刚他不是那意思。” 有儿媳妇出言劝慰,安奶奶没再就这两句话和安刚继续较劲,只是对着后者冷哼一声。 “奶奶,我其实有打算回来,但是……我怎么也要等到读完研究生再打算了。” 安天涯是懂事的,宁梅都没来得及使眼色,前者就已经凑到了奶奶身边:“这也是最近网上很多人感兴趣这些非遗的技艺,一来二去闹出来些分歧,我爸这不是担心我将来么。” 这么一说,安奶奶也消气了,安刚更是一幅自己是个大功臣的样子,整个人走起路来都带着得意。 “天涯?”安爷爷这么一会功夫,喃喃的喊了安天涯一声。 安天涯刚要应声,唵爷爷又大声喊了一句:“天涯!” “爷爷,您说。”凑到爷爷身侧,安天涯代替了原属于父亲搀扶着的位置,“我在这里呢,您说就是了。” “天涯,天涯。”安爷爷很喜欢叫孙儿的名字,伸出另一只手来握住安天涯搀扶着自己的手,不住的叹气,“哎,我的天涯啊,好孩子。” 浑浊的眼睛在对焦到孙儿身上的时候,都开始闪烁着光芒。看得出,隔代亲,安爷爷对安天涯的爱是毫不掩饰的。 “天涯,多去厂子里转转,你看那些大机器,你是不是很喜欢?” 这是在心里还把安天涯当成那个看着动画片,想要玩玩具都小孩子呢! “那是爷爷和工友们自己做出来的。”一句话,安爷爷这辈子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年轻的时候,是和新来的员工说。 年长了,就变成旁人问起时的笑而不语。 等老了,就是一遍遍的和身边人重复着。 “是啊爷爷,那些机器现在还能用。”能用归能用,上面的木屑和尘土积了厚厚一层,安天涯知道——他们现在存在的意义更像是一代代人传下来的精神支柱。 “能用,那肯定能用!”提起年轻时候的成就,安爷爷整个人都变得亢奋起来,“就是再用几十年都不会坏!” “你看着吧,比现在很多统一产出来的机器寿命长……” 老一辈人总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互相嫌弃,可在安爷爷真的为之骄傲的事情上,安奶奶从来没有给过半个“你听他说呢”的眼神。 “那时候为了提高产量,我们都拼着一股劲!” “我和你奶奶也是那么认识的……”安爷爷的目光划过老妻,竟也带上了几分羞赧,“妇女能顶半边天!可那时候我可比不了你奶奶。” “能锯能抗,手还巧,那时候车间里比拼,我总比你奶奶差上一点。” 那个时候都忙着建设祖国,谁也不会为了“恋爱”刻意放缓自己工作的速度。 以至于无论是爱恋,还是工作,哪个都能被做的很纯粹,很纯粹。 “后来我和你奶奶取经,一来二去,你奶奶喜欢我踏实肯干,我仰慕你奶奶聪明灵巧,家里面也同意,就去领了证。” 安爷爷头脑不好之后,总爱讲一些过去的故事。 讲来讲去,不是工作,就是和奶奶年轻时候的故事——每次都没什么新意,除非谁揪着一个问题问下去,总能听到一点没听过的小细节。 “爷爷,厂子的效益一直都很好么?”小时候就爱听爷爷讲故事,到了现在,安天涯还是如此。 爷爷年纪大了,谁也不知道都能再陪大家多久……这些过去的故事,也终将随着他们一起被沉进时光。 “那几年绢扇的厂子,宫扇的、折扇的都并进来。” “大家就也都想着多做一些产品出来。”安爷爷一讲故事,脚下的步子就会不自觉的放缓,“几乎每年的产量都在提。” “这些也不用我们来卖。” “有那么几年,各种原因吧……后来也都好起来了。” 五个人缓缓的在街上走着,安爷爷的话说到这里也戛然而止,侧过头来看着安天涯:“后来我和你奶奶还没退休,你爸也到厂里来工作了。” “只是和我们两个工作的不一样,他学了画,上到了大学……” 那个时候,子承父业的很多。铁路上、钢铁行业,有不少都是一家两代人,做同一件事。 “天涯啊,我刚听你说考上研究生了。”一阵暖风吹过来,安爷爷精神了许多,不再糊里糊涂只讲当年的事。 “研究生是比那个大学还要好吧?” “是,爷爷,大学之后是研究生。”安天涯点了点头,心里暗自腹诽:如今的研究生,还不如当年的大学生值钱。 “真好,真好。” “以后你比你爸还要好。” 老人家高兴就好,安天涯不想反驳爷爷的话…… 第024章 青山无为送来客 小园有幸纳川泽 “这是……” 正所谓冤家路窄,汪明月在高铁上剪辑出来的短视频就这么被李伟刷了个正着。 视频里是新雨跳满了酒店内的池塘,好像一切都充满了勃勃生机。 往前赶了两步,撵上了赵勇,李伟在前者眼前晃了晃手机:“老赵,那姑娘不在这边待着了。” “哦。” 赵勇显然是没心思听。这趟出来花销不小,没接到商单不说,转型成AI视频之后,钱钱没赚到,粉丝还掉了两万! 【山光动云风:不是,这个账号我怎么没印象啊?我什么时候关注的?】 【看看人间:回复@山光动云风,我感觉我也不会关注这种账号,我该不是被买来的粉丝吧?】 评论区里的言论看得赵勇一阵头疼。来这一趟,时间搭了,钱钱没挣到,还惹了一身的事! “这个赛道不是容易挣钱么?”赵勇小声嘟囔着。 都说非遗这个赛道风险小,回报大,无非是投入点时间和精力——赵勇有些后悔了。 所幸没有人扒三个人所谓的“裸辞”,好歹还剩下一部分人为他们的一腔孤勇买单。 “赵哥?” “这个月工资晚几天开,都是合伙做事……总得共度难关。” 赵勇也不是个完全没心的,说出这话来,也觉得对不起三个人里唯一一个真真意义上“裸辞”,陪着自己出来创业的小伙子。 “创业难,不可能一帆风顺。”吃惯了领导画的饼,赵勇对于这种事也是信手拈来,拍了拍陈博文的肩,朝着后者笑了笑:“都会好起来的,小陈我相信你,你也相信赵哥吧?” 这时候说什么信不信已经晚了,陈博文没有机会再回到能做选择的时候。 藏在院墙的影子下向前走着,三个人心思各异,少了刚来苏州时的心气。 远处高矮错落的丘陵挡住了西行北上的路,刚回到家的汪明月照例做起了青年人的报喜不报忧。 “妈,你之前那把扇子放到现在比,买的也算贵了。”还没放下行李,汪明月就拆起了家门口的快递,“苏州的酒店里这个荷花酥做的好吃。” “还有好多那个苏帮菜买不回来,只有这个我快递回来了。” 左一个包、右一个包的非但不方便,还得注意别把酥皮的糕点碰了,快递的冷链帮了汪明月大忙。 “哦,那个扇子当年……” 汪明月母亲的话匣子就随着女儿这一句打开了:“那时候我们出去一个月,写生,到苏州啊,甪直啊,现在人多了,也没当年那么好看了……” “那时候一个月的生活费才多少钱,你姥姥姥爷双职工,还就我一个独生女,同学都羡慕我手里零花钱多!” 还是老一套,提起画画,提起这把扇子,母亲就要讲起“当年的故事”。 “那个时候都觉得独生子女,家里面又是双职工的条件好……可我倒是一直想给你生个弟弟妹妹,有个人陪着你。” 汪母从上个世纪说到这个世纪来,说完了自己说女儿,终于又点到身边人:“像是这老人年纪大了,我那朋友家里,一个人照顾两个,还得顾及着小的,太辛苦了!” 汪母这是没看见兄弟姐妹之间争家产的。 “我看你发的照片了,我们当年没见过这么多款式……见了,也买不起。”汪母想到哪里说哪里,“那时候能够画个两块钱买把扇子,在别人眼里已经是太奢侈了!” “我一直舍不得……” 得,又提起来这句了。 汪明月知道母亲不是埋怨自己,可宝贝了大半辈子的东西坏了那么一点点,不怨时光,只是因为意外,放到谁的心里也总结着一块儿。 “妈,我这次去看,他们也许有机会给找个一模一样的。” “哎,现在就是留个念想儿,想着自己也年轻过……”汪母没理解女儿想要弥补的心。 又或许“意外”是女儿造成的,汪母也就把它当成了“念想儿”的一部分,并不在纠结让它恢复一个伪造出来的“原貌”,汪母拉过女儿,坐到沙发上吃了个刚洗好的桃子。 “就像你说的,现在妈退休工资能买到的和当年这个也没法比,真想要留一把,那还不买一把喜欢的?” 汪明月还想说什么,被母亲递过来的桃子给噎了回去。 汪母索性也没再说什么,看着女儿把手里的桃子吃完,抬手抻了两张卫生纸,把茶几上的桃子收拾进了垃圾桶。 “去洗个手。” 水龙头一开一关,水流流到手上的时候,汪明月才感觉到母亲语气里的不对劲,脑子随着旁边飞速旋转的水表指针一起打起转来。 甩甩水,汪明月知道母亲要说的,无非就是短视频那个事儿…… “过来坐。”汪母的语气稀松平常,好像真的只是叫女儿坐过去,“你这出去那么久,也没发什么消息,好不容易回来了,好好和妈聊聊。” “妈,我这次去了,刚好……” 汪明月把拍短剧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当时有多小心翼翼,在母亲面前展现出自己的形象就有多“光明伟岸”。 “妈,我和你说,要不是因为我刚好和他们那个男生……认识,得多不少麻烦,而且这个檀香扇也是我给他们建议的,和民国那种留洋小姐的风格很搭。” “嗯,妈一直相信我女儿。”汪母给足了情绪价值之后,终于把话题挑到了憋了半天的事上来了,“就是妈妈不喜欢你报喜不报忧。” “妈妈那时候也喜欢报喜不报忧,那是因为你姥姥姥爷都忙,没有空管我,所以我觉得说了也没有意义。” “但是妈妈不一样,妈妈经历过的,不希望你再经历,你能明白么?” 母亲真挚的话摆到了面前,汪明月鼻子有些发酸,嘴也像是被粘住了一样,平时有多么能言善辩,现在就有多难开口。 “他们应该好好道个歉的。” “无论是和你,还是和那些好好做事,却因为他们没有引导好粉丝,无端被骂的人们。” 【想乾坤应是朗朗:没想到有刷到他们这个团队了,买没买粉丝不知道,我只能说“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当初直接道歉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和汪母想法一致的评论在赵勇的视频评论区里出现,只是IP地址并不是BJ。 第025章 漫道无穷今古事 笔落应有黑白知 “老赵?”李伟发现赵勇这几天一直心不在焉,趁着陈博文那个小年轻不在,李伟拿胳膊肘顶了顶这位老同事的胳膊。 “怎么了这是?有什么事呢得和我们说……不会那姑娘真给咱们发律师函了吧?” 李伟也有怕的。怕真的被告了,落下个案底,将来孩子考公考编受限制,再被同学笑话。 “没有。”赵勇也奇怪,当初那个姑娘信誓旦旦的说保存证据了,到现在也没追究,看来也只是说说而已。 把脑子里的想法甩出去,李伟叹了口气,表面上是劝慰赵勇,实则也是在安慰自己:“哎,算了算了,别想了,你后面视频浏览量怎么样?” 所幸,视频的浏览量回升了一些。应该是后台根据账号现在的视频内容重新做了定位,推流给了不同人群。 比不了流量最好的时候,李伟和赵勇也算是看见了希望,排排坐在长椅上,不约而同的把手机放到一边。 “这两天我刷到一个本地新闻的视频,好像要做个系列,弄什么文化博主宣传计划……”李伟今天才提起来,也有自己的考虑。 就算是网友不记得,这种与官方的合作也会被查上一查——到时候要是被拒绝了,以后都不用指望能拿这种方式提高关注度了! 赵勇却摆了摆手,显然并不赞同李伟这副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的模样:“这种最是吃力不讨好,他们估计也征集不到什么人。” “你要知道,除非你粉丝体量大,靠着这种建立建立好名声。” “要么就是在当地小有名气,被邀请去带动一下当地自媒体业的发展……不然大多就是吃力不讨好。” 说着,赵勇又一次把手机拿出来,从照片库里翻出几张截图,递给李伟看:“喏,你看看,都是一些个说我们借着这个发财的。” “当初我也觉得能发财!可现在惹了一身的事不说,看着人家赚的钱我也没赚到!说实在的,他们视频里的内容就都是对的么?” “还是说他们的视频又比我们有多大用?让人家卖出去东西了,还是让谁真深入了解了?” 说实在的,赵勇也有点憋屈。 谁家乡还没几项非遗?他看着网上那些视频表面上说一说就能上百万粉丝,心里怎么能不动心? 毕竟他知道:这些粉丝背后都是“钱”! 只是谁知道自己账号刚有些起色,就遇到这么一件难解决的事? “亏的老李你对这AI熟悉,咱们及时想出来这么个法子。”往后怎么办呢?那姑娘真的把律师函发来,自己又该怎么应付? 想了想没还完的房贷,又想了想家中的妻儿,赵勇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勇了…… “老李啊,我也在想。” “你这时候道歉?”李伟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赵勇还没开口,前者拒绝的话就已经说了出来。 “当初道歉也就算了,现在你再发,那不是自讨苦吃?” 一半网友早就忘了这件事。剩下的,一部分点点头,终于等到道歉了!另一部分会开始阴谋论,觉得女生背后不简单,一般人可等不到道歉。 许是还能找到一部分觉得运营团队没得可发了,为了热度炒冷饭……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这种AI视频一时有热度,有讨论,现在评论区里也有不少觉得没有温度的。” AI嘛,在文艺行业应用了半天,大多数受众眼里还是这句:有热度,没温度。 搞抽象搞不过人,做煽情用力太猛——并不适合非遗这个命题。 “那我们不行试试那些数字转化,做一些数字藏品……早些年不是火过一段时间吗?” “我记得陈博文当年专业其实是市场营销来的,我们做一个系列的,搞收集制度。很多人为了收藏,肯定会买账!” 李勇这会儿也不管是馊主意还是好主意了。反正这道歉是最简单的,却也是最麻烦的…… “不行我们就再去和那个檀香扇厂商量商量,上次那个事情也算是过去了,我们这种AI融合的,对于他们来讲也是一种创新,有宣传的噱头。” 赵伟依旧是摇了摇头。 两个人的对话彻底进行不下去,赵伟干脆拿出手机来,看看有什么需要给家里添补的——实在不行,这个账号就不做了。 把剩下的钱带回家去,房贷能还上多少算多少,自己……找找别的工作。 可是一抬头,看见李勇的脸,赵伟又觉得这话说出去丢面子。 当初信誓旦旦带着钱出来,告诉媳妇孩子,自己一定能闯出一片天地来。要是就这么回去,就算是丈母娘和老丈人不说什么,恐怕也得遭周围人的白眼! 购物软件似乎一直支楞着耳朵,听到了赵伟和李勇的对话。主页上出现了一个上世纪的“记者手稿”。 “嗯?” 【孤品,二手,旧货,8成新,198X年,苏州如意檀香扇厂,xx社新闻记者手稿,只此一份】 熟悉的名字出现在眼前,赵勇也顾不得给家里买东西了,点进去想看看自己有没有能用上的切入点。 哪怕是做个比较视频呢?写写今非昔比……刚好是改革开放初期,到现在这四十来年,能唤起不少人的怀旧心理。 “老李,咱们换个账号,做怀旧。” 说的容易,换个账号一步步重新起来,哪有那么容易——多数一个爆款视频,留不下多少粉丝,能实现经济转化的,更是少之又少。 赵勇喊完这么一嗓子之后,还是颓然坐了下来。指着手机上大几百块的“孤品8成新”,和李伟一阵比划。 “你说这个是不是有的做?” 店家的照片里,短短的几页纸,有的地方是半张拼贴上去的,上面的字迹更是前前后后换了三种颜色的墨水。 连纸都不是一种,光面的,糙面的,前面几张是红色格子,后面类似于墨色。 其中还有几张从比例看上去,应该只有两寸大小的照片……这就是当年那位记者的采访稿。 绝对不是一次能做完的。 看着手机上的照片,赵勇和李伟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的目光中都捕捉到了一丝未曾有过的色彩。 明天更新嗷,后面就稳定了 明天更新嗷,后面就稳定了 《一折百年》明天更新嗷,后面就稳定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一折百年》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026章 扇开合静听雨润 镌古今闹市身存 “今天的天气不错。”陈伯伯端着水杯走到门卫,抬起头望着天,“难得的天,不冷不热,还晴空万里……” 天蓝蓝的,阳光毫无保留的落在地上,浇灌出了陈伯伯和保安亭的影子。 “是呢,前几天下雨,温度降下来了。” “眼看着入夏更热。”门卫伯伯放下手机,又补了一句,“那些拍摄的都走的差不多,终于恢复平常了。” 陈伯伯知道老友这是烦了这段时间的“腥风血雨”,两只手捧着保温杯笑道:“偶尔有点活动,也挺有意思的。” “偶尔。” 门卫伯伯耸了耸肩,继续看向自己手机,陈伯伯也识趣的抱着自己的保温杯离开…… 比起厂子里面要的安静,和对这种堪称喧嚣般热闹的不欢迎,门市部倒是求一份热闹。 可人间的事无非就是那样,求而不得。 “黑檀螺钿的那几十把扇子我记得应该是哪家公司专门定制的吧?”宁梅抬眼看见扇子架上镶嵌四叶草螺钿的黑檀扇子,想起自家丈夫上个月画的一张图。 定制的,放上自己公司的商标实属正常。只是宁梅看着丈夫画的那张图上,三分之一都是品牌商标——说实话,宁梅感受不到美感。 “老安也不是傻子,但这种定制的还不是甲方说什么算什么。” 这些年门市部装修过一次,传统的柜台被换掉,改成了更开放式的设计,总之能让路过游客看见的橱窗更明亮了些,屋里的陈设也更有现代感。 “说起来,那批扇子应该做好了。” “要我说我也就干干这销售,他们拉花那功夫我真干不了,毫米的小薄片,几片叠在一起,很少有拉出来的废品……真需要功夫。” “七片。” 几乎是下意识反应一样接了同事一句话,宁梅的目光停留在修葺一新的门市部,想起之前被称为“老国企”风的装修风格——时间过得太快了。 一下就从上个世纪到了这个世纪,从自己要找工作到了孩子这一代操心工作的时候,将近三十年,眨眼之间。 宁梅记得丈夫说过,当年刚到厂子里都不叫什么“老带新”,就是正正经经拜个师父,师父带着做三年,三年之后能出师才单干。 现在倒是有学院培养,可宁梅…… “现在孩子们都是不得以才来学这些。” 往前数几十年,有门技术傍身和“家里唯一一个大学生”都是值得骄傲的事。 “我听说我家邻居孩子去年考大学,上了个民办还是什么,一年学费七八万!” 这是家里面有些积蓄的。 好像不上大学就成了异类。宁梅和同事心里都默默蹦出这么一句来。 话题其实算不上沉重,但是宁梅和同事都没面对过这种困难的选择,理解不了,共情不了,也实属正常。 “说起那扇子,他们应该是直接去厂子那边去取了。”坐在里面的同事想要岔开刚才的话题,又重新说回了扇子身上,“你刚才那么说,我倒是也想看看做出来什么样子。” “晚些问问他们拍一张。” 当然,这张照片宁梅两个人是看不到了,刚想起来要发个微信过去的时候,扇子已经被打包好装箱,送到了快递车上。 开料间空荡荡荡没有人,负责开料的师傅今天请假带着孩子去看病了。 整间屋子都因此安静了下来,八十多岁的老周奶奶依旧坐在自己那个都已经磨光了的凳子上穿着鱼线。 细到几乎看不见的鱼线,因为年纪不得不戴上的老花镜。远远看去,不知道的一定以为这是谁家的奶奶在给孙儿做一件小衣服。 有或者是用十字绣培养自己的晚年兴趣爱好…… 刚处理完这一单定制的扇子,陈伯伯也琢磨不明白这“小爱心”螺钿,加上大大的品牌logo有什么好看的。 反正人家说是“520”活动多物料,陈伯伯感叹半天跟不上年轻人的思路,终于还是作罢,踱步回了厂房,开始观察那些老物件。 回到工位,抓了一把塞在柜子深处,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陈年枸杞”扔到保温杯里。 木屑、灰尘、磨痕,似乎只有这些岁月的痕迹才能提醒陈伯伯自己年纪不小了,该多注意注意身体。 “那天那小姑娘带来的扇子,我们几个想了,不行我们给她修一修。”正在忙着手上工作的周奶奶没抬头,却感受到了从门外掠过的陈伯伯。 八十岁的周奶奶也是陈伯伯的老前辈了,一开口就把陈伯伯定在了原地,刚凑到嘴边的水杯也被慢悠悠的放下:“嗯?” “我们几个没事的时候,给她修修那个扇子……” “那个扇子还能修。” 周奶奶抬起眼皮来看着陈伯伯,“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要那么拼,刚才年轻人说帮你抬箱子,你一定要自己来。” 陈伯伯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左手拿着保温杯,右手实际上已经锤了两三次腰。 正是这点陈伯伯自己都没注意的小细节,被八十多岁的周奶奶一眼看到。 “好,听您的。” “您也是……” 周奶奶带着老花镜,距离近了看不清,距离远了也看不清,每次拿起鱼线和半成品的扇子,都要先对焦一番。 “我也是什么啊,我习惯了……习惯了,你不能习惯。” 周奶奶的习惯是习惯坐在这里,拿着扇子和鱼线,度过一天。 “嗯,听您的。” 感受到陈伯伯的敷衍,周奶奶放下扇子,抬起头白了前者一眼。 “哎……罢了,我自己都这样,和你说什么。” 陈伯伯理解周奶奶的话,也知道对方口中的习惯指的是什么——自己曾经说,退休之后就带着老婆孩子出去玩。 可是现在离着退休越来越近了,陈伯伯却发现自己更懂上一代工作者们的“习惯”是什么了…… “老陈,这边有个客户打电话过来,你来接一下。”王姨的喊声盖过了陈伯伯的思绪。 阳光翻起木屑,新的一天已经过半。 窗外是形形色色的人,屋里是形形色色的人聚在一起,做一件事,慢慢地,慢慢地,成了一种模样。 第027章 满园粉红改青绿 年有余庆绘锦鱼 “妈,这是什么啊?” 人在家闲着久了,就总会生出一些让人厌烦的毛病,尤其是大学生。 宁梅对于儿子的态度,早在后者回来一周后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这还是宁梅忍了再忍的。 “你能不能别翻了?”宁梅赶紧放下了手里的扫帚,不然总觉得下一秒扫帚就要生了灵智,对着儿子安天涯的屁股开启追踪模式。 “有时间翻来翻去,你不如把你自己桌子上好好收拾收拾。” 当然,宁梅的话说晚了。 安天涯从地上捡起那张叠好,夹在书里面的宣纸,在桌面上铺展开来。 “我刚擦完,桌子上还有水!”宁梅在儿子看清宣纸上的画前,抢先一步把宣纸抢到了自己手里 “你看见上面东西了么?”当妈的显然有些紧张。 “我看……” 安天涯的话还没说完,宁梅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趁着自以为儿子没发现,别过头去,把宣纸一点点叠齐。 “妈,该不会是……” 自己老爹不动浪漫,安天涯是知道的,可自己老妈也不会画国画。 当妈的被儿子误会了,也不管什么害臊不害臊了,一个眼刀甩过来:“想什么呢你,我和你爸是初恋!” “哦……” 被刻意拖了长音的话,叫人怎么听怎么别扭,宁梅还没来得及发作,就听见儿子继续打趣自己:“妈,那是不是我爸和你谈恋爱那会儿,手,把,手,教你画的啊?” “嘶,你这孩子,皮痒了是吧?” “一边点,齁碍事的。”用胳膊肘把儿子往旁边一推,宁梅精准的找到了那本已经过时已久的英语音标课程书,重新把宣纸夹了回去,“大人的事,你少管。” “妈,我现在也不小了,我早成年了。” “妈爸眼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宁梅倒是调整的快,继续收拾着东西,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妈,你还没给我完整的讲过你和我爸是怎么……” “我和你爸就是在厂里认识的,那时候大家不讲那么多学历和形式,甚至我们搞对象那会,连电影都没看一场,你爸就把我骗走了。” 又是老一套,安天涯已经不指望从母亲这里听到什么新奇的故事了…… “你是那么容易骗的?”安刚买菜回来,一开门刚好听见宁梅的话,对着儿子给自己打抱不平,也没顾把媳妇的老底揭穿有什么后果。 “喏,你自己看,你老觉得你爸我不懂浪漫,这可是当初我给你妈设计的扇子。”说着,安刚一手提着菜,一手重新把宣纸从书里取出来,递给了安天涯。 “那时候我还特地去找你伯伯阿姨们学了半天……” “是,然后他们实在看不下去你爸浪费木头,说要替他做,这么一折腾被我瞅见了。”宁梅也毫不犹豫的揭穿了安刚。 “所以说不解风情的是你妈,那时候不能装作没看见?” “我装作没看见,你藏的住么?” “你,我……我那时候,你又不是……” 看着父母吵吵笑笑走近厨房,安天涯的目光这才能有机会踏踏实实的落在这张画了画稿的宣纸上。 没有鸳鸯,没有凤凰,甚至没有喜鹊。鳞片分明的金鱼、染色的桃花一片——不土不养,但是看上去暖暖的。 画上细节的不能再细节,像是园林花窗的拉花,里面藏着那一双鲤鱼,外面斜过一支满载的桃花。 对于叔伯阿姨们不算难,但看起来对于父亲来说是件难事——旁边的音标书一样鼓鼓囊囊的,里面藏着的东西已经被安天涯拿在手里。 从上面的铅笔痕迹来看,制作的人肯定是下了功夫的,只是拉花改成了烫花,烫花……还烫糊了一块! 难怪叔伯阿姨们说父亲是在浪费木材,安天涯看着这属于父母那一辈的“浪漫”,想起这些年兴起来给男友织围巾,给女友做簪子的视频vlog合集。 虽然爱意无法比较,可父亲当年一定是诚意满满,只是动手能力和画技实在是比不了。 “呵呵,老安,刚才你不拦,现在……”宁梅端着菜一出厨房就看见手里拿着东西站在书架前的安天涯,“我就说你藏深一点吧,狡兔还三窟呢。” 被儿子看到了黑历史,安父皱着眉头,想抢回来,又生怕弄坏了得不偿失——反正也被看到了,倒不如破罐子破摔。 “我分开了放的,这书柜才多大。” “是,你分开了放的,都放到英语音标书里了,和没分开有什么区别?” “什么英语音标,这上学不教么?” 同样是英语音标,基本油纸一样泛黄却依旧光滑的书页,见证了宁梅那时候做销售为了对外更好交流的付出。 而这一年,却是赵勇和媳妇吵架的导火索。 “学校里别人家孩子都在外面学了,老师一问就一两个不会,随意带过去了,让孩子回家自己补,让家长教!” 赵勇听着媳妇的话,沉默了半晌:“那你等我回去,我应该还记得点。” “你还记得多少,就是高考也用不上啊,我早都忘干净了。” 高考不用,但上小学要考,可班里别人都学会了,老师要根据大部分人的进度来…… “我也记不住什么了。”真让赵勇想,就记得个清辅音、浊辅音,已经算是不错了。 “那就报班,人家都报什么班?” “现在双减,不让机构……” 妻子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总结起来就是:孩子同学有渠道,一节课600,五节课起。 这要是放在两三年前,赵勇肯定连眼睛都不带眨都就给妻子转过去了,自己家孩子嘛,别管什么头胎儿子,二胎女儿,也别停什么女孩子不用学太多。 自己家孩子么,一定要提供最好的条件,别人有的咱们家孩子都得有! 可是现在…… “你弄那个自媒体,我其实一直支持你,但家里的钱还得给两个孩子上学……老赵,你我都不年轻了,当年你挣的多,可我挣得也不少,你心疼我,让我全职带孩子。” “现在我再去应聘,和我当年也比不了了……” 半晌,电话两端的沉默被孩子的哭声打断,赵勇妻子匆忙挂点电话去看孩子,只剩下赵勇一个人,良久没能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第028章 说碰巧因缘早定 守寻常岁月无名 “老赵,你媳妇?”李伟朝着电话挑了挑眉,看见赵勇满眼的苦闷,伸出手来拍了拍后者的肩膀,“怎么了这是?是咱闺女有事?” 十八岁上大学,三十五岁被“优化”,其实两个人大半生都是在BJ度过的,李伟说话早已经少了乡音,多了些BJ味儿。 “哎……” 赵勇一叹气,把电话里媳妇和自己说的都复述了一遍:“你说说,这不根本就是个无底洞么?” 现在是五节课三千的一对一,后面恐怕就不只是一个音标,一个英语,等到初三呢?到了高中准备冲刺高考的时候呢? “赵哥,实在不成你先去找个工作呗,我记得那时候有个小厂,不也给你开了不错的年薪?” “那你们呢?” 那日的记者手稿赵勇没买,可却在那一刹那唤回了赵勇些许理智:“你可以回老家找个小公司,小陈呢?小陈那孩子说什么也是我带出来的。” 账号一天比一天好的时候,赵勇在陈博文面前称得上是毫不掩饰的耀武扬威。 重启成AI赋能版都时候,赵勇依旧可以信誓旦旦——收入转化成绩惨淡,就连自己家都快运转不起来了,赵勇也没有那么大心气了…… “赵哥,我说不行……我们还是道个歉吧。” 好歹能够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我再想想。” 媳妇这一通电话几乎成了压倒赵勇的最后一根稻草。原本还勉强撑着的赵勇,在把手机放到裤兜里的一刹那,彻底歇下气。 “赵哥,时间不等人。”李伟并没有再和赵勇说什么诸如“如果对方真的告了我们,那就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了”、“总共就没有挣多少钱,我们如果再赔出去”之类的话去刺激后者。 李伟只是默默地离着赵勇远了点,给了赵勇一点自己思考的空间。 “那你自己休息休息罢,我和小陈去转转,来苏州这么久还没没见过姑苏城外寒山寺,怎么算是来了这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苏州一趟呢?” 这么多年一起工作的默契还是有的,赵勇明白李伟的意思,点点头示意李伟自己没问题。 “那成,你一个人缓一缓,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李伟还保持着那代人的习惯,临了伸手比了个“六”放在耳边。 李伟离开了,赵勇却根本想不到自己能去哪里。 两个同行的人去看姑苏城,漫天的孤独却席卷了赵勇——在这座城市,记忆最深的人,竟然是随时可能和自己打官司的人。 在这座城市,记忆最深的物件儿,愣是让自己好不容易做起来的账号一蹶不振的檀香扇! 明明原本还打算做一做昆曲、苏绣、国画颜料、道乐、园林、评弹……如今,这些就只剩下想想。 “檀香扇。”抬起头,看见路边一家卖苏工折扇的店里,也摆着檀香扇,价格更是便宜的吓人,赵勇撇嘴感叹着这天底下的“假货”是真的不少,心里却同样苦涩。 自己和檀香扇这桩孽缘,什么时候才能算一站? “叮咚!” “欢迎光临。” 机械的电子音伴随着赵勇的脚步声一同响起,显然也惊动了里面看店的店员。 “你好,有什么感兴趣的么?我给你介绍介绍?”店员看见赵勇一身名牌休闲运动装,当即凑了过来,“檀香扇?这一看你就懂行,这可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带回去一个当礼物,体面的很!” “这扇子二十块?”随便拎起粉色塑料盒里面一把装在塑料袋里的扇子,赵勇放在手里颠了颠,只觉得轻飘飘的。 “是啊,比周围几家都便宜呢!” “这扇子是檀香扇?”当初打算拍檀香扇的时候,赵勇就想过这保护单位卖的,十有八九比别人家贵。 于是乎,各大电商平台翻一个遍,最便宜的居然才三五块——想都不用想,这种也确实不可能是真货,当年文玩圈炒老山檀之类的这些串的时候,那可是贵的没边! “我听说这老山檀木本身就不便宜呢,你们卖这么便宜工钱都不够吧?还租着这么个店面,成本回得来么?” 赵勇把这带着试探和挑衅意味的话问出口了,才回过神来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懊恼的想要回到过去一巴掌给自己扇醒,终于还是把一切的原因归结于:这二十块钱一把的“老山檀香扇”里面含着的,已经呛鼻子的化学香料味把自己熏傻了! “害,什么成本不成本的。” “哎,看你是真懂行,我也就和你实说了……”店员左右看看,确定附近没有其他顾客了,这才把目光对准嗯赵勇,“这就是批发来的,前些年我们只买那折扇。” “这些年不是非遗火了么?家长带着孩子旅游,买点东西都慕着这‘非遗’的名头来,一来二去的,搭上边卖的就好。” “你想想,那大几百,大几千的扇子,家长怕孩子玩坏了,就算是买得起,也不如这个好卖,不是么?” “我跟你说,做这个的厂子离着这边就不远……你要是正经想收藏,你可以过去看看,走两条街,拐个弯就到了!” 店家卖东西还是有点底线的,就像赵勇似的,在特殊的条件下自然会被唤醒。 “好,哈哈哈哈,改天过去看看。” “叮咚。” 赵勇有些撑不住脸上的笑容,逃也似的从店里面走了出来。又牵起反应迟钝的感应铃响了一阵。 “欢迎光临!” 站到了大街上,看着来来去去的车流,顶着头顶上的阳光,赵勇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了,只得回过头去看了看刚走出来的这家店。 拿起手机看过时间,微信的三人小群里没有看到任何新消息,赵勇沿着路漫无目的的左右走走。 漫无目的的行走,人就容易原地绕圈。果不其然,赵勇绕了一圈,又重新回到了这家店门口…… “叮咚!” “欢迎光临!” “怎么又回来了?”随着感应铃的响起,这次看店的人主动走了出来。 “没什么,随便转转。” “那边去看了么?打算给老婆送个礼物?” “我就,随便转转。” 看店人的话提醒了赵勇——自己,好像很久没给老婆买过什么像样的礼物了! 第029章 路重启从今无碍 人不休放浪形骸 打开了和老婆的聊天界面,赵勇看见老婆半个多小时之前给自己发过来的聊天记录——是孩子同学家长的,说的都是怎么报班。 【子涵妈妈:欣欣妈,不是我说,这双减都是给别人听的,咱们家长怎么能真减?】 【子涵妈妈:您看我们家子涵,她爸爸本身就是985毕业的,当年是靠着物理竞赛进的大学,理科上面没问题,可是这语文作文什么的,我们还是得请家教】 【子涵妈妈:我记得你家那位是211毕业的吧?弄电脑编程的?那孩子思维上面可以交给爸爸了了,您是什么专业的来的?】 【欣欣妈:会计】 【子涵妈妈:那您们家数学不用太担心,可现在虽然奥赛没那么重要了,这个奥数还是得出去找人补一补,不然孩子将来根本跟不上】 语文作文、语文阅读、英语、奥数,一个美术特长、一个音乐特长、一个中考需要的体育项目,无论是羽球、乒乓还是武术、游泳、跆拳道、健美操,总得一样选一个,再加上所谓的小初衔接——赵勇看完了老婆和这位“子涵妈妈”的对话,粗略算了一下。 按照一门课五节起,特长班争取能够通过BJ这些少年宫呃入学考,能够便宜一点来算,最少也要三千块钱乘以十,再加上三门特长……保底也要四万块,这还是什么都不买,只了解个基础。 赵勇有些头疼:“这些班就非得报不可么?” 再看下去,显然同样的问题自家老婆也不是没有问过这位“子涵妈妈”,单是对方的回应很简单没有诶足够让人感到焦虑。 【子涵妈妈:双减那是政策上面的事,但是据我所知,咱们班里至少一半的家长都是这么来的,没给孩子报班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子涵妈妈:不是我说,这条件对于孩子只是个起跑线,高中五五分流,到时候别人家孩子上大学,总不能咱们家孩子连高中都考不上吧?】 赵勇心里的焦虑也被勾起来了。 打开短视频平台,赵勇想要短暂的放空一下自己,却没想到刷到的第一个视频就是老婆发的,里面是老婆和女儿的合照。 配文是赵勇老婆自己想的,看着那简单却又很有穿透力的文字,赵勇想起刚认识老婆时候,自己写了一封蹩脚的情书,强行搬弄文字。 后来因为文科生就业不吃香,赵勇和老婆一阵商量,自己杨家,等孩子上初中之后稳定下来了,老婆再去重新找工作……谁知道,还没等孩子长大,自己先失业了。 不挣钱不行,根本养活不起孩子……每每看到孩子上学的照片,以及妻子为了孩子和其他家长对出来的笑脸,赵勇才能意识到:自己年纪已经不小了,这个家还需要他去撑起来,做什么都必须要考虑后果。 “你是那个博主?” “什么?”赵勇没想到自己在路边逛个店,还能遇到粉丝。 “你那个视频,当时在本地社会榜火起来了那个,被人家小姑娘给说了一通。” 赵勇闻言尴尬的笑了笑。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自己视频火起来没被记住,被人家小姑娘骂,倒是成了“记忆点”。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你们两个的剧本呢,后来没想到……”店主人叹了口气,“现在年轻人脾气大,较真,要我说你当时直接道个歉也就过去了,便想着投机取巧。” “玩互联网,你能玩的过人家小年轻?” 店主人不说还好,一说,赵勇倒是想起来这件让自己头疼的事来了:“您说现在道歉还来得及么?” 没来由的,赵勇想在店主人这里听见一个肯定的答复。 “你现在道歉还有什么用,热度重新起来肯定有人要骂你。”店主人毫不犹豫的否认了赵勇的想法,“现在就是息事宁人,你私底下获得个谅解,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兴许过不了多久,大家也就忘了这件事了!” “忘不了!”一男一女两道声音同时在门口响起,紧跟着的,依旧是慢了半拍的电子门铃。 “叮咚!” “叮咚,欢迎光临!” “爸,跟你说别卖这个了,你怎么还卖呢?” “这不是游客都喜欢买么。”面对女儿的质问,店主人的声音蔫了下去,“我这就收了,这就收了。” 女声正是来自店主人的女儿,如今刚才大一,就在本地上的大学,下午没课刚好回来看看店里。 “周末还答应的好好的,我就一上午的课,没想到我能回来是吧?” “哎,爸这不是想着……” 店主人忙着把东西收到后面的小仓库里去,没空搭理刚进来的客人,也就更和赵勇继续聊下去了。 后面进来的这位“客人”,正是安天涯。 这趟回来,安天涯看似是漫无目的的遛弯,实际上一直没有忘记观察沿途的这些店铺——有不少都打着“檀香扇”的旗号,做着挂羊头卖狗肉的勾当。 也难怪自己在短视频平台看到有人说檀香扇的味道刺鼻,而且买回去多久就没有香气了。 据父亲说,当年厂子里的香木扇虽然也是“化学香精”,但是经过一番研究,留香效果还是不错的。 但是外面店里都是两三块成本批发来的,这价格是厂里三十年前香木扇的价格——光从成本就不可能有好东西。 况且,厂里的香木扇早就因为“化学香精”而在世纪初被要求停产,现在在市面上想要买到都很难。 抬起头环顾一周,刚才说话的男人已经消失不见,安天涯看见店里最长层摆着一圈檀香扇,不是厂子里设计的款式,但看得出,倒是货真价实的檀香扇……广东那边也有檀香扇,博物馆的展览里,安天涯见过一把象牙结合老山檀的扇子。 对沿街这些店面心里大概有了数,安天涯回过头想要看看刚才那个男人去哪里了,却发现连门口的街道都已经空空荡荡。 “赵哥,你的意思是我们公开道歉?” 惊讶的不只有李伟,陈博文也没想到赵勇一下午竟然能有这么大的转变,莫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更是根本想不明白是谁能够说服后者。 “对。”赵勇的语气很是笃定。 “可是……” “相信我,没问题的。” 谁也不知道,改变赵勇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店主人说的没错,赵勇再怎么也不如年轻人懂短视频平台。既然年轻人都说该道歉,那自己也该为了孩子的未来试一试。 第030章 熟丝绣来旧花样 长涛翻作新回廊 “明月,你看这个视频。”刚一下课,周舟就凑到了汪明月面前来,“这是那个侵权你的博主吧?他整个改成AI了,要不是提到你了,我还没看出来。” “我记得你说已经在找律师整理证据了……怎么这么巧?” 闻言,汪明月给自己已经没电手机插上了充电宝。一开机就看到了抖音上对方发来的私信。 洋洋洒洒一大篇,汪明月也没细看对方的借口,总之核心是: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希望能够冰释前嫌。 “那你怎么打算?”周舟凑在一旁看了全文,抬眼看着自家好闺蜜的反应,“我觉得不闹到法庭上也是件好事,毕竟咱们还小……也总会有人说我们把一件小事闹大。” “合同打码发在评论区,评论区里带节奏最厉害的那几个也得道歉。” 说话的功夫,汪明月已经把图文放在了评论区:“剩下的,就是我有个微短剧的思路!想说给周舟你听。” 初夏的阳光浇了满地,汪明月抬起头看着几缕薄云后的蓝天,忽然觉得一切都变得晴朗了。 如果自己笔下的男女主,也是在这样的情境下相遇,那肯定能记着对方一辈子…… “停,明月,你没觉得你的故事有个问题么?夏天,苏州,大晴天?”周舟毫不犹豫的打断了汪明月的幻想,“你觉得这符合观众概念里的烟雨江南么?” “可是……” 可是微短剧大多拍的就是一个刻板印象,用最普遍的矛盾夸张给观众看。 汪明月想到这,长叹一声:“好,那就用最常见的三生三世,写最纯粹的烟雨江南。” 拍卖会上的一个古老苏绣绣片,唤起了女主前世的记忆,而男主从第一世起,就许诺给女主的定情信物,正是一把檀香扇。 “那很微短剧了。”周舟听了好闺蜜的想法,点了点头,“豪门恩怨是吧?” “民国豪门恩怨,到了现代,男主是做檀香扇的,女主是买檀香扇的,看到那把扇子的时候,两个觉醒前世记忆,大圆满结局。” 周舟听着,把自己摆成个“思索”的表情包,半晌才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同样的话,汪明月在闺蜜这里获得的是无条件的支持,安天涯却从父亲的话里听出了敷衍的意思。 “爸,你们不是也要指定什么行业标准么?为什么又觉得我的行为是多此一举?” “行业标准,首先他这个产品得是行业内的东西,小商品市场,两元店的东西,你怎么去要求人家?”安刚最烦自己画画的时候,旁边一直有人念叨,偏偏自家儿子从小到大都不长记性。 被闹得烦了,安刚干脆放下手里的笔,乜斜着眼,看着不以为意的儿子:“标准是针对檀香扇的,和人家这种木质折扇有什么关系?” “可是统一行业标准,不就是为了给产品和工艺正名么?”安天涯已经陷入了自己的逻辑里,“这些店铺打着的命好都是檀香扇,那岂不是还起不到作用?” 安刚还在忙着在旧设计上修改一些用料,比如把原本的拉花改成螺钿——亮闪闪的,年轻人喜欢。 博物馆里,镶嵌大量螺钿的檀香扇也不少,亮闪闪的,每一代年轻人都喜欢。 “正名是我们自己的事,消费者买什么我们是拦不住的。”安刚琢磨了半天,还是觉得这个小蝴蝶螺钿改的不好,抬起头来看了看儿子,“你看这里这么想?” “如果底下是花,我觉得还合理。” 安刚想象了一下,为儿子的审美感到不值,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太花哨了,太土了……你这审美赶紧重新培养一下。” “不是蝶恋花么?” “那你也得看载体啊……” “哦。” 父子的对话终于以安天涯的落败告终。 “你要知道,这都得结合木料,你看如果这种很白的珍珠贝放到老山檀上面,煞白煞白的,就不好看。” 安刚实在是嫌弃儿子的审美,半天还是忍不住吐槽一句:“就你这还搞宣传呢?搞宣传之前先和你各个叔叔伯伯多取取经再说吧!” “哦,好。”所幸安天涯兴致正高,安刚的冷水也只是浇灭了前者自以为是的气焰,却没有打消安天涯想把这件事坐下去的心。 反正无事可干,安天涯干脆在一旁翻起父亲收藏起来的画稿。 勾线流畅,人物神态逼真,衣袖上的褶子随着身形变化,画面中的人物似乎真有交谈之意。 这边《百花赠剑》,眸中神光流转,长长的剑穗好像被似有似无的风吹起,月光在上,皎洁而真诚。 那边《桃花扇》里,又是“青溪尽是辛夷树,不及东风桃李花”,情爱之上,更多的是家国的眷恋与铿锵。 “爸,这个系列一直卖的不好么?” “嗯。”安刚看都没看就应了声。 儿子站的地方刚好是自己收拾好的那些自己很喜欢,但销量一般的设计稿。 “为什么呢?” 现在不总是讲什么“非遗+”、“文旅融合”,安天涯课上听这些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怎么到了实际的作品上,却不是这么回事了? “哪有什么为什么?现在看昆曲的有多少,昆曲和折扇重合的又有多少?” “但是园林系列不是卖的很好?” “你想过这两者提现工艺的差异么?这里面亭台楼阁的拉花能有多少?更多都是烫花的人物,相对比较单调了。”安刚看着儿子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白痴。 “哦……” 安天涯还是不明白,毕竟每天上课,老师都说这种融合是很好的破圈方案——戏曲舞台上那些演四大名著的戏,不也是个很好的证明? “你别光想什么破圈,两个冷门的内容放在一起……这不就是你们年轻人讲的什么,圈地自萌么?” “哦!” 安刚有时候真的怀疑自己和宁梅生了个傻子,只会“哦”的那种! “那如果我们用不同的香料,结合我们的工艺,做一些普通木料的扇子,把它们做成扩香器一样的感觉呢?”末了,安天涯突然蹦出来个想法。 第031章 百岁无外一帘梦 园外何处又三生 “好了好了,你还是先好好琢磨完你自己的毕业论文,定稿交给你导师了没有?”安刚并不赞成儿子这些想当然的想法。 需要创新固然是没错的,可是儿子连这些产品原本的销售情况都不知道,还在这里东创创、西创创,说的好听是“宏大设想”,说的不好听一点,那就是纸上谈兵……纯属是年轻人自以为前人没有想到的空谈。 “你别忘了,你知道的这些,都还是从我和你妈这里听来的。” 安刚当然知道儿子会不服气,自己年轻呃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时候。稍微有点成就和想法,就觉得自己是带着时代眼光去看问题的,比老一辈人敢想敢做,“你要想想,我们做了这么多年了,你那些所谓的创新,可能早被我们想出来过多少遍,又早就一遍遍否决过了!” “哦,知道了。” 如果知道了就不去做,安天涯就不是安天涯了,也更不是一个青年人会有的脾性了! 安刚也没有强行去拦,毕竟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要撞的南墙,更有每一面被撞到的南墙后等着的另一面墙,或者有极少概率出现的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花窗、回廊,一支藏在花窗后的芳菲,安刚的目光从自己之前呃设计图上移开,默默的转到了儿子已经站到门外的背影上,轻声叹了口气——檀香扇不比那些有着几百上千年历史,光是复原那些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工艺就足够发展上一段时间的传统技艺,也不比那些可以容纳许多人参与进来的民俗活动。 百余年的历史,就好像弹指一挥间,无非是三四代人的故事,很难诞生什么可歌可泣的曾经。 有的不过是一日又一日,在木料间磨过去的时光……重复而枯燥,好像一点也跟不上这个快节奏又渴望情绪价值的时代。 “明月,你这个节奏也未免有点太快了吧?” “舟舟宝儿,你稍微等我一下,我正在发消息,没听见你说了什么。” 比起檀香扇的慢,汪明月做事的速度堪称是雷厉风行,剧本刚才出来,就已经在忙着和承制方确定拍摄周期了。 “明月,你们要是现在定下来,你岂不是要请假去了?”周舟有时候真得是不得不为了自己这个好闺蜜着急,“明月,你想没想过一个问题,AI那个课,你期末作业想不好怎么办,总得给老师个态度,平时分拉一拉,也没准能够混个及格呢?” “你这要是把老师得罪了,你就算是……” “哎,前面有坎。”周舟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和导盲犬恐怕也没有什么两样了,皱着眉拉住了已经迈过去的汪明月,“你回消息能不能坐下来回,总不能连路都不看了吧!” 汪明月没说话,只是在微信上面聊得起劲。 【一轮明月照窗前:对的对的,哇,制片老师您理解的好对,我这里就是想要有一点留白】 【一轮明月照窗前:对对对,这个肯定还是向着精品去的,所以肯定不能把男主第二世设计成军阀这种,虽然我知道现在下沉向很多人还是喜欢看这种所谓的军阀太太,但无论是社会影响还是合理性都不合适】 汪明月联系的正是那天在檀香扇厂遇到的女制片。能够想到和院线导演做微短剧,摆明了是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都不想丢。 【种一颗生菜(制片人钟笙):其实我有一个问题,就是你最后这里想要怎么去体现男女主做了一个数字化的双创?】 【种一颗生菜(制片人钟笙):因为感觉你这里是一笔带过了,单是我们实际拍摄的时候可能难度比较大】 【种一棵生菜(制片人钟笙):我能理解你作为编剧可能和我的视角不同,但是这里我们没有办法拿到那么多的内容,我觉得你还可以再细致的想一想】 【种一棵生菜(制片人钟笙):不过你前面一卡这里我觉得都没什么问题了,具体细节我们可以再讨论】 回应过制片人钟笙的消息,汪明月倒是不知道这个结尾自己应该怎么改了——文艺创作有时候怕极了掺合进另外一个思路,这也是为什么汪明月很抵制AI参与到自己创作中来的一大原因。 买了杯奶茶,支好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汪明月趁着下午第一节没有课,打算把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全都消耗给盯着屏幕打打删删。 “万元户!咱们村居然出了一个万元户!” “哎呦,抱歉明月,抱歉……”猛地打开短剧软件,周舟才发现自己的耳机没有连上,反倒是手快,先一步放大了音量。 别说是正沉浸式进行自己时速负三百文字工作的汪明月了,就是周舟自己都被下了一跳! “没事儿……” 汪明月一双眼死死的盯着电脑屏幕,好像下一秒就要把里面那些文字都吞下去一样,看的周舟有些害怕——自己写不出东西的时候也这么可怕么?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汪明月忽然抓到了一些一闪而过的灵感,猛地坐直了身子,侧过头来幽幽的望着周舟。 “什么?” “我刚才说什么……哦,我说抱歉。” 汪明月摇了摇头,下意识伸出手,对着手机上的音乐进度条往前一划,等到被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又吓了一跳,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儿。忍着没笑出声来,又重新和周舟要起答案:“不,上一句。” “上?上一句?”上一句都是半个多小时之前说的了!周舟猜得到汪明月肯定是抓到了什么灵感的小尾巴,只是让一个大学生想半个小时之前说过的话——爱莫能助,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就那个什么……” “哦!我想起来了,万元户!” “不是你说的,是你手机说的!”亏是汪明月自己想起来了,不然周舟就算是想破了天,也想不到前者想要的答案竟然是短剧里的这句台词儿! “就是这个,那就不写现在的年轻人了,写写万元户的那个年代,年代文也是最近很火的一个题材!” 一阵键盘声响起在奶茶店,周舟看着闺蜜舒展开的眉头,嘬了一口已经没那么凉的奶茶,继续刷起了短剧。 第032章 假山真水多名胜 精雕细琢是人生 “爹,你每天都忙什么啊?” 那些卖的好的园林很多都是多少年前的稿子,安天涯有时候真觉得自己亲爹恐怕会成为整个厂子最先失业的! 现在为了降低成本,用了红檀、黑檀、绿檀一系列虽然名字里沾了个“檀”字,却和老山檀、澳檀千差万别的木头,和当初香木扇一样,用上了机器雕刻。 “设计新的。”安刚抬起头来瞥了儿子一眼,不知道后者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哦。” 图上赫然是几匹高头大马。安天涯想了半天,想起来自己小时候好像听父亲讲过——叫什么“八匹马”。 好像还有幅著名的画,叫什么…… “这是徐悲鸿的《八骏图》么?”安天涯憋了半天,终于在父亲把颜色都已经画上之后张了口。 儿子不回来的时候觉得无聊,儿子回来觉得影响工作,这已经是安刚今天第三次想要把安天涯轰出门去了:“不是。” “那是?” “这个纹也不合适吧?而且这里是要做拉花么?” “明年……” 安刚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要是不尽快把儿子的嘴堵上,是别想专心干事了! 重重的把手里的笔撂在山形的青花瓷笔架上,安刚压下自己的不耐烦,尽力做到像是在和顾客讲解一样娓娓道来:“八匹马呢,是个寓意,八匹不同的马……你自己问浏览器去!” 然而显然安刚对着儿子是不会有什么好话的。 “拉花可以做剪纸纹样的,但是这个只适合做烫花,而且八匹马的颜色要不同,当然也需要进行一个染色。” “这不是明年是马年么,提前设计一些应景的,后面还需要修改……” 安天涯看出父亲的好脾气几乎到了极限,只剩下一个劲的点头。 见儿子终于能识趣的闭嘴,安刚提起笔的心情也好了很多——自由、力量,刚才天涯提了一句什么来的? 左右也不会是什么有用的。 安刚又俯下身,继续根据“八匹马”被赋予的文化含义,思考起拉花的搭配。 菱形的几何形拉花,从视觉上既有刚猛的性质,有棱有角,又不会像极具科技感的三角形那么过分“新潮”。 至于圆形、方形,根本不在安刚的考虑范围之内。 “花纹,花纹……” 是了!儿子刚才提了一句花纹不合适。 安刚放远之后重新审视了一遍自己画好的图稿,上面拉花和烫花的布局形成了对立之势,虽然没有影响留白,但留白的位置却不恰当。 原本应该提亮整幅画面流畅感的拉花,在此时反而成了累赘。 特地挑选的几何形拉花设计因为占比和位置不佳,导致割裂感很强——看来安天涯说的也不全是没用的话。 “那你觉得这个画面应该如何处理?” 占了整个右半部分和左下的八匹马,以及左上角的菱形拉花,一者占了三分之二,一者占了三分之一,从比例上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啊?” “问你你又不说了。”安刚知道自己问的急,儿子恐怕还没反应过来。 只是对于长辈这一代人来讲,总归还是要面子的,能主动低头已经不错。 “如果把八匹马调到画面正中呢,菱形拉花放在上面三分之一,或者三分之二的部分?” “居中不行,居中……” 明天更新 明天更新 《一折百年》明天更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一折百年》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火车上太累,有点赶不及了,明天先更这个再更新净水,必须写! 火车上太累,有点赶不及了,明天先更这个再更新净水,必须写! 《一折百年》火车上太累,有点赶不及了,明天先更这个再更新净水,必须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一折百年》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033章 人家朝暮灯明灭 君子当有竹气节 满城的灯火亮了又暗,晨曦催醒路上来往的人,老城区最快的节奏是属于有课的。 “难怪乾隆下江南,想着把苏州园林建到BJ去!” “要是能把这园子直接搬到我家去,我也高兴……” 游客“肆意妄为”的言语传到安天涯的耳朵里,颇有些可爱——是啊,从小见多了的园林,到如今不还是没有看腻? “我要是有钱了,我天天来南方住。” “南方梅雨你当是那么好过的?”两个游客自顾自的相互辩驳起来,“据说到了那时候,连衣服都晾不干。”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你不知道洗衣机都自带烘干功能了么?” “倒也是……” 二人渐行渐远,一股抵到鼻尖久久不去的味道还在萦绕,安天涯循着味道的来源抬头望去——是假山后一片竹林。 凑近了,才闻见前面被人为挪到了四方院子里的太湖石,正被太阳烤出一股别样的香气。 很显然,正如安刚所料,安天涯还是没有放弃那天和父亲提起来的想法。 干净的阳光落在地上,打出一片片阴影,阳光穿过花窗,映照着被定格在里面的一段风景,时间似乎也随之凝固在被人观测的那一瞬间。 “苏州园林是竹香么?”竹子之外又有什么?安天涯的回忆再同北寺塔挂钩,又重新绕回了檀香。 答案似乎是个死循环。安天涯好像已经看到了父亲口中自己一定会撞的南墙——如果是个在成本和成效上都好的选择,那么为什么前人没有想到呢?他们可比自己更懂檀香扇。 “49年建国之后才出现的对花、拼花,你爸说什么,就一定是对的么?” 小时候和父亲闹脾气,安天涯就会主动去找爷爷,如今还是。 “什么不是一代人一代人做出来的,要是永远不进步了,岂不是整个国家也停在那里了?”安爷爷说的犀利,却刚好是安天涯想要的答案。 只有一个大致的方向,不能确认是否有成功的可能。安天涯要的并不是别人一味的劝他放弃,而是一个“理直气壮”做下去的理由。 “嗯。”安天涯重重的点头,“所以爷爷你也觉得我这个办法可行么?” “可不可行我不知道,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既然已经脱离了原本的檀香,檀香扇本身就只剩下了“制作技艺”,这个时候继续限制香的类型,似乎正是把安天涯思维局限回来的重要原因之一…… “爷爷,你是说这个香要像我妈妈和顾客说的那样,因人而异?” “可是这么因人而异?”多一种香,就多一份困难。成本上升,那么依旧改变不了檀香扇价格和市场范围之间的矛盾,安天涯有些犯难。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你也不要太着急,办法慢慢找,总会有的。” 安天涯自己也总是在急和不急之间徘徊。不急在檀香扇和自己的关系一直不是必然,急在一个年轻人看不得一直伴随自己成长的物件,被人冠以各种莫名其妙的标签。 “爷爷,会有办法的是吧。” “当然会的。”谁都做过年轻人,安爷爷从孙子的目光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知道:这不止来自于眸光的倒映,更是一代代人一脉相承的倔强。 第034章 广涵盖方方面面 细规谋布局篇篇 天高云淡,BJ难得的几天好天气发生在春夏之交。 “其实咱们这边的分段式在短剧里面还是少见一点,宝子咱们尽量向着精品付费向去做。” 刚下早八,制片人钟笙一通电话,彻底把双眼迷离的汪明月唤醒。 “好,我明白。” 八十多集分成了三部分,付费卡点之后又变了故事年代。可如果变成三部曲,内容上又有点撑不住,钟笙的想法是试试看。 “所以宝子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如果咱们付费卡点之后的一段里数据不是很好,后续可能就要迅速结尾。” 汪明月知道这对于钟笙来讲也是一次投资不小的尝试,能够成功最好,成不了,以后找机会在合作就是:“好的,没问题。” “好的,那我们这边尽量赶在这个月把重点项目拍摄报上去,宝子你那边提前安排好时间,看看请假什么的……不行我这边帮你联系一下。” 钟笙和汪明月是一所学校毕业的,作为优秀毕业生的钟笙和学校里不少老师还有联系,如果汪明月辅导员卡请假,还是能说的上话的——现在不就是这样,专业课老师惯的不严,倒是辅导员拦了又拦。 周导演就向汪明月咨询过请假的事,说是自己一个侄女在江苏的学校,正常假期还需要家长打电话……说不明白现在怎么大学生出个校门还这么麻烦? “没问题,我们导员这边请假我自己可以解决。” 所幸汪明月遇到了个开明的辅导员,说明情况,走学校正常程序就能请下假来。 电话没打完,手机里又进了一个电话,看见上面的备注,汪明月不由自主的开始心慌起来——律师带来的消息会是好是坏呢? “其实现在辅导员也不容易,如果出了问题又有人去闹学校。” “你这边是不是还有事啊宝子?” “嗯,有个律师的电话,就是之前的一件事,我在走维权程序。”汪明月也不瞒着,终归是自己占理的事,成与不成也没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行,那你先忙,祝你维权成功。” 谁都知道维权实在是不容易,无论是版权还是名誉权,大多数时候投进去的精力都远超过维权得到的效果。 也就是小孩子脾气倔,或者是有自己的一条法务团队才敢这么去打官司,钟笙心里感叹了一句,没再打扰汪明月。 “嗯嗯,我明白我明白。” 一旁的周舟挑了挑眉,示意汪明月把情况和自己说说。 “现在走流程,该有的道歉肯定要有,还好没到线下开盒,不然几个主谋肯定要送进去。”汪明月大致和周舟形容了一下,转过头继续和律师沟通。 “这边联系过去,他们的意思是现在愿意道歉了。” 不是这些人愿意道歉了,而是再不道歉就影响到他们自己了!汪明月给过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机会,到如今,已经没有调解这一条路可选。 “其实这种事还是希望能调解最好,这样也节约人力资源。” “可一次次都这么轻描淡写的话,他们永远不会长记性。” 这次是自己,有家庭、有朋友、有社会人士的支持。如果换了别人,一句造谣,一句抹黑,或许就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做代价。 汪明月并不觉得只有伤害达到生死的程度,才值得计较——假如作恶的成本远低于做一个正常人,那将会有无数的事情“浪费人力和法律资源”。 明天更新,上一章补到2K了~多多支持净水 明天更新,上一章补到2K了~多多支持净水 《一折百年》明天更新,上一章补到2K了~多多支持净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一折百年》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还得缓一天,手这两天写字多,有点打不动字 还得缓一天,手这两天写字多,有点打不动字,净水今天会更新,记得看~ 《一折百年》还得缓一天,手这两天写字多,有点打不动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一折百年》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035章 多思量四海有贺 几筹谋雨贯山河 入了夏,北京城的雨也不可控制的勤奋了起来。 汪明月刚才和校门的刷脸机器一番搏斗,弄得看门大叔看不下去,遥控开了门,被树根翘起的灰色方砖人行道就被点上了重色。 “哪里来的空调水?” “下雨了!” 雨勤了,雷电还不勤,趁着雨还不算大,可打好的车还要等上个十分八分,汪明月躲到了一旁的国槐下。 车来了。 “您好,欢迎……尾号说一下。” 是个女司机师傅,蛮客气的。汪明月想趁着坐车睡一会,只是没走出去十米就遇上了红绿灯。 “不行就回老家读吧,这边的开销太大了!” “那不行嘞,那边教育资源肯定不比BJ的……” 已经敏锐的关注到汪明月昏昏欲睡的模样,司机师傅交代了一句,没再回应:“我开车呢,有什么回去再说。” “上初中么?” “嗯,才小学。这不是孩子他爸也忙,没时间送着上下学。”司机师傅显然没想到汪明月会主动搭话,“孩子开销大,我这上下班接一单顺风车。” 难怪,车是好车,车里也弄得干净清新,汪明月刚上来就注意到了,对这趟行程添了不少好感。 “这不是我和他爸积分落户差不多了,我们本来想着孩子初中我们有了北京户口,孩子也不用回老家了……” “也是。” 不论教育资源,父母在BJ,孩子回老家,终究不方便——多少孩子青少年时期的心理问题就是来自于缺少陪伴。 绿灯亮了,司机师傅专注开车没再讲话,只剩下一声长叹,让汪明月后半程都没能睡着。 “嗯?有什么事?”刚才下车,安天涯的一个电话,让还沉浸在中年人不容易中的汪明月回过神来——雨滴有些冷,渗进发丝的时候,才让后者想起司机师傅特地提醒了一句:雨不小,你别着凉。 困境里的陌生人还怀着一颗对人的好心,汪明月三两步跑到楼下的走廊里,打开了和安天涯的对话框。 “哦,你是说这问卷儿是么?” “成成成,我一会儿给你填一下,着急么?不着急的话我先歇会儿,刚放学,好不容易周末了!” 电话那边断断续续传过来一阵熟悉的口音。 “你朋友也是BJ的?” “苏州这边来玩认识的。”安天涯没有说的太详细。 “苏州这边倒是有不少北京人过来。” 偶尔传来的导航声证明安天涯也正在出租车上,而司机师傅应该恰好是个在苏州的北京人。 “倒不是很着急,你有时间再写就好。” 有司机师傅搭话,安天涯也没寒暄,等那边一阵“嗯嗯,好,成”的通话语言习惯走完了流程,双方也就挂断了电话。 “檀香扇?哎?来苏州这么久,还不知道有这么个场子……之前小时候儿还买过呢,得空儿我也去瞧瞧。” 安天涯没想到司机师傅居然还知道有檀香扇这么个东西:“现在假货多,您买不买都可以来我们这边转转。” “我知道,什么好东西都少不了有假货,我小时候就见过假的!” “您多大?”安天涯一瞬间来了兴致。 谁能想得到,凑巧打了一辆车,司机师傅非但知道檀香扇,给到自己的消息又和自己想要了解的方向不谋而合? “我八零的。”司机师傅笑笑,娴熟的转过弯,看着前面平坦的大路,把车开的稳当极了,“别说你们这个时候有假的,我十来岁的时候儿吧,九十年代那会儿……那就已经是假货遍地横行喽!” 安天涯忽然明白了父亲为什么觉得自己很多想法都是无稽之谈。 这么多年来,许多事好解决的话早就解决了——经济损失、社会影响、综合得失……这些年大家不是不想给檀香扇争口气。 “你说能怎么办,十几块的家长还能给小孩儿买,几百块的,哪儿舍得给小孩儿拿在手里随便乱玩儿?” 司机师傅的话说的中肯,安天涯刚想顺着前者的思路深刻思考下去,健谈的司机师傅就继续表达起了自己的观点:“都说出来玩儿本身就是花钱,可是说白了太贵的东西谁都知道好,但谁也分辨不出真假,家长最怕的也还是花几百买个本身只值十几块的。” “放到景区里,多少人当成溢价,放到路边儿,很多人又不会走进去专门看。” “我们那个年代,不少人都听说过这东西。”眼见着拐进小巷,安天涯就要下车,司机师傅的语速都跟着变快,“可我这不也是头一次知道,正经的在哪儿?” 第036章 信手把香捻一炷 谈说言事寻前途 【一轮明月照窗前:哇,你送我的这个是你们门市卖的那个香么?】 【天涯共此时:我爸妈平时不用,这还是给女孩子更好点,不然都浪费了,我想来想去就想起你来了】 【天涯共此时:毕竟你一直也感兴趣不是……而且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一管香三十来块钱,并不贵,但是礼轻情意重,汪明月刚才打开纸质香管,一股熟悉而厚重的甜香就扑面而来。 【一轮明月照窗前:众所周知,既然是不情之请,那么……】 【一轮明月照窗前:看在你给了我管香的份上,我还是答应你吧,但是我也不知道能帮上你什么】 诚恳,开朗,直接,安天涯觉得和汪明月沟通起来很舒服。就像是风微寒,暖烘烘的太阳照在身上。 翻箱倒柜拿出家里的香插,汪明月郑重其事的从香管中取出一根土棕色的线香,插在香插上。 刚才坐下,安天涯的电话紧跟着打了过来。 “可以啊,那当然没问题。” 因为一位出租车司机,安天涯的想法就顺理成章的扩大到了更广阔的范围来——比如BJ。 汪明月和司机师傅都知道檀香扇,又都是BJ的,安天涯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一条没思考过的方向。 “但是你为什么能想到要让我这边来问呢?”汪明月有点儿不明白,母亲的扇子是恰巧到了苏州才买到的,又是什么让安天涯想到了从BJ入手呢? 安天涯毫无隐藏的将自己那一场巧遇说给了汪明月听…… “我知道了,AI真正替代不了的,是人类的奇遇。” “嗯?”都是搞艺术的,安天涯不明白,自己的思维怎么就没有汪明月那么跳跃呢? “这样的巧合AI都不敢写,但是是人间会发生的,你不觉得这才是人类艺术的浪漫么?” 汪明月的话很有力量,从电话这端传到电话那端的时候,就深深的刻进了安天涯的心里——是啊,AI和人的区别,就是这种意料之外又合乎情理的故事,只会在人身上发生。 “你先忙,有什么我能帮上的你随时和我说……啊不,我先去忙了,有个我不得不写的东西,我现在要去记录下来。” 电话挂断之后一段时间,汪明月写得正到兴头上,有什么也随着戛然而止。 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来,汪明月看到已经燃尽了的檀香和铺陈在桌子上的香灰,抽出一张卫生纸收拾干净了香灰,重新插上一支,汪明月倒没有再写了。 键盘上的删除键几乎要被按出火星,汪明月认真的盯着屏幕,半晌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关上电脑,沏上一杯茶。 眼看着飘渺的檀香香烟堕入水中,汪明月眸子一亮,匆匆捧起那杯被檀香“临幸”过的茶,含入口中。 一过就走的香是不可能留下痕迹的,汪明月却依旧从寻常的茶里品出了不寻常的味道。 把杯子叼在嘴里,汪明月手指翻飞,没有半分停歇的打下一行行字,电脑屏幕上的文档飞快的被染下属于檀香的印记。 明天更新,落枕了 明天更新,落枕了 《一折百年》明天更新,落枕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一折百年》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037章 月半圆缺逢一曲 常叙今古纳五湖 “爷爷,《牡丹亭》?” “怎么?看不起《牡丹亭》?”安爷爷把手里的票重重放在孙儿手中,佯嗔道,“那去吧,我卖给票贩子,送出去,都不给你看!” “老爷子,这票你有多余的要卖么?价格……” “不用不用,没有多余的。” 嘴里说的大方,可等票贩子聚过来的时候,老爷子倒是比谁都拒绝的快,一个劲的摆手,拉着孙子就往剧院里跑——生怕被黄牛撵上之后就能把自己的票给抢走了似的! “你不懂啊?这都是常演常新的!”检过票,趁着还没开场的功夫儿,安老爷子和孙子讲起道理来,“所以我们看戏啊,也是常看常新。” 安老爷子提起看昆曲,听评弹,说出来的话总是一套一套的,但凡有人念叨上两句,安老爷子的话也就紧跟着来了。 “除了去厂里转转,我也就这么一点爱好了。” “岁数大了,赶不上你们年轻人……” 当然,安天涯小时候跟爷爷隔代亲,说什么老爷子都乐意听。长大了,却早就因为从小的熏陶,在心里给这些“老物件儿”、“老东西”,留了一份空间。 原本又是该是余韵悠长的一夜,可今晚的戏似乎有些不同平常。 《牡丹亭》的全本太长,一般要分成上下两本,甚至分到三天才能演完,安老爷子看见期待已久的名角儿也顾不上多想,直到戏了开场,才反应过来——这戏有点新。 说是《牡丹亭》也不是《牡丹亭》,戏曲行业这些年兴起了一种“小剧场”的表演形式,一场戏下来九十多分钟,占地和篇幅都短小不少……似乎更容易被人接受了。 “这就完了?” 谢幕的时候,安老爷子一脸懵的看了看手上的票根,又瞅了瞅一旁憋笑的安天涯,才回过味儿来。 “我说怎么好久不见他们两个搭了,这次的票还挺好买。”看了一场不尽兴的,安老爷子整个人都是懊恼的,“哎,老喽,连个票都买:不清楚了……这当中就多了个点,这谁看的明白区别?” 安天涯也是这个时候才注意到票上面分明写着《牡丹亭·梦》。 “哈哈哈哈哈,爷爷……” 被安老爷子带着嗔怪的眼神瞥了一眼,安天涯这才收起自己实在嚣张的笑,解释起来:“爷爷,这就是我现在为什么不怎么看戏,这些小剧场很多是为了让年轻人更好接受才创作的。” “那多少精华都被删了。”老爷子看的时候还觉得懵呢——这都什么跟什么? 再聊下去,安天涯怀疑肯定有人要听不下去爷爷的话了,连忙拍了几张谢幕,带着自家老爷子出了剧场。 “怎么,你们年轻人喜欢这些?”安老爷子期待了两三个月的戏草草谢幕,现在看见个人就想说两句。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吧。”走出剧院的人越来越多了,安天涯颇为生硬的答了一句。 “你也是这样的想法?” 安老爷子今天似乎就偏得得要个准确的答案,不依不饶的对着安天涯追问起来:“要我说这就是糟蹋演员。” “我不这么想。” 其实安天涯不太赞成爷爷。只要有一部分年轻人愿意看,他相信:这样的昆曲,总会慢慢融入那些肯停下来看一看的年轻人骨血。 “哎……好演员年纪越来越大了,总去演这些,不是糟蹋人?” 如果让年轻人来演,愿意看的人就更少了。安天涯知道这背后的答案,学新媒体营销的他,专业课里面就有两三门是关于传播学的。 课本上的知识,自己的理解,生活中的现实,总会有避不开的矛盾。明知道这样的办法从传播和营销的角度上看,都是最佳选择……可是听过爷爷的话,安天涯也在为了演员们的演绎生命感到可惜。 也不是没见过一些演员隐晦的说过,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去排新戏。 也不是没见过一些评论家,认为演员们应该先把传统戏传承好。 可这份“新”和“旧”,似乎站在每一个人的视角上都有一个更好的取舍——想要用一个相同的标准来规定给演员、观众、评论家,似乎是完全不可能的! 强制要求每年的演出比例似乎也不可能,旁观者想看“创新”,老观众希望看“质量”……安天涯侧过头看了看正在赌气的爷爷,打开手机翻找起最近的演出。 “这个也是小剧场……” “预计九十分钟,那又是删减了。” 《游园》《惊梦》,这是出名的片段,但老观众往往会有自己理解,比如安爷爷就喜欢看《幽媾》,而安天涯自己,干脆是更喜欢《狮吼记》这种颇有趣味的戏。 硬要给文艺作品一个商业化的标准,除了可以靠赠票和“补贴”提高的上座率之外,评论家、演员、观众,又该听谁的呢? 那些打着昆曲名义的“戏曲妆造”,动辄上千一套的照片,有多少失去了戏曲原本的美,最后挨骂的却是本就受了伤害的昆曲? 安天涯明白,这是昆曲的难,也同样是檀香扇的难,又或者说是每一个想要在所谓的商品化、市场化中坚守自己的文艺产品的难…… “怎么,后面那场戏你看见没有,据说网上提前就开始卖了,你帮我看看。”安爷爷生气的劲儿过去了,又想起来要孙子帮着看看后面的票了。 “还有那个在茶楼里的评弹,听说在网上可以选位置,你也帮我看看。” 安天涯还在找,没片刻就被一直贴在自己身边,几乎要钻到手机里去的老爷子弄的没办法。 “爷爷,我在找呢。” 安老爷子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你干脆教教我,后面我再买的时候也不用麻烦你了么。” 票买好了,以电子的模式,静静地躺在小程序的票夹里,安天涯又在爷爷不耐烦的眼神里一遍遍的提醒过该怎么在演出前找出票,再找到取票机,把票打印出来。 “那这个电子的不行吗?” “不行,要取出来的。” “哦。” 安老爷子没有收藏票根的习惯,半晌还是不明白何苦绕这么个弯来卖票:“那这不是多了个麻烦,还要早一点到了取出来?” 方便买。安天涯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方便的是年轻人,多少老人家还是要到剧场去买,而大多剧场补贴给老人的优惠票,更是标明要线下购票。 “没事,下次我陪您来看就好了。” “真的?” “真的,这我还能骗您不成?” 安老爷子开心了。 第038章 木做飞花字织锦 鸟雀逐雨入长林 “AI是时代的大趋势,很多行业肯定在未来都要被AI替代,所以这节课你们一定要好好听!不然到时候被AI替代了,再着急也来不及了。” 课才刚开始没有五分钟,汪明月就已经无聊到拿着手机翻来覆去的等着消息——不想听这些危言耸听。 “有些同学,别看手机是会玩的,但是你要她用AI做创作,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听了也不知道怎么办。汪明月心里嘟囔了一句,把手机关上放在了一边。 课上讲的都是些三两分钟就能说明白的理论知识,以及一些完全站在AI发展角度上的言论,最后给出的答案大多对于当代大学生来讲都是“悲观的”。 因而汪明月实在是不想听,也不想照着做。 “明月……”一旁坐着的周舟用胳膊肘捅了捅汪明月,显然是对自己这好闺蜜的性格了解的不能再了解了,“别较劲。” “我没事。” 汪明月一不是和老师作对,二不是上课不好好听课的孩子,说白了就是不喜欢听这套人不如“机器”的论调。 老师的话当然针对的不只是汪明月一个人,毕竟班里面拿着手机打游戏的都不在少数。 提醒了一遍,稀稀拉拉有几个学生像是汪明月一样,出于对老师的尊重,把手机熄屏放到了一边去,还有的干脆注意力就没有放在老师身上,全然没有听清老师说了什么…… “你们要知道,现在AI是大趋势,不能说你们现在觉得用不上AI,觉得它输出的东西不行,你们就不愿意听。” “愿意,AI写个作业挺好的。” 不知道是谁在座位上和老师对着这么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已经足够让不大的教室里边儿传出一阵哄笑。 老师干脆什么也不说了,直接打开PPT,露出上面的期末汇报要求,一个小组汇报,一个个人成果。 “你们自己记下来,自己分组,把名单给我。” “小组汇报占期末成绩的百分之三十,个人的成果占百分之七十,我再给你们强调一下最后个人作品的格式要求……” 必须用AI,汪明月听得心烦。东拼西凑来的“艺术”还能叫“艺术”么?分明就是不把别人的劳动成果当一回事儿! “啾啾啾啾!” 一只鸟扑啦啦从树头纷杂的树枝中窜出,穿过窗子,将身影平铺在屋内的桌上。几个瞬间就消失在人的视野里,不受控的自在…… 细碎成粉的木屑随着不大的线锯升起又沉下,翻滚又翻腾,整间屋子早就被沁出了味道。 “喝点水吧,忙了一中午了。” “不用。” “嗤嗤嗤。” 线锯的锯条细得看不清上面的锯齿,细细密密的咬上切割好整体形状的木料,发出有节奏的颤动。 “嗤嗤嗤。” 木屑的飞舞里,光凝聚出当下时刻的形状,光线缓缓地推移,张奶奶放下手里的鱼线,站起身来看着老同事稳稳握着线锯的手里换上了烫花用的烙铁。 一上,一下。 一起,一落。 一浮,一沉。 一呼,一吸。 “快五点了。”张奶奶缓缓开口,已经看出老同事手里捧着的,款式正是汪明月那个“没必要再修”的扇子。 “忙完这一点,你先走吧。” “明天又不是不过来。” “明天再做明天的事。” 张奶奶没有走,坐在同事身边,重新拿起鱼线,拿起一把还没开始穿线的扇子。 老山檀、澳檀、红檀、绿檀、沉香……独没有汪明月拿来那把扇子的材质。 当年的香木扇,有用机器烫花的,也有手工做的,只是自打这个世纪就没再出产。 张奶奶挨着老同事,看着那把熟悉又陌生的扇子——夕阳的铺陈下,新生的华发藏到了染好的黑发里,两个老人家的目光柔和而有力,把早准备好的花纹烙在扇子上。 谁都知道这比买卖不值得。甚至到最后无论是厂里,还是几个耗时费力的老人家,能象征性的和汪明月要上二十就不错。 可张奶奶和几个老同事,就是想维护好汪明月母女两个这份难得的记忆。 “那小姑娘专门找过来,也是难得,” “是啊,难得。”张奶奶一边应声,心却像是这随风漫散开的木香一样,缓缓的推开了联想的思绪。 难得的到底是什么?自己这群人守护的,又只是汪明月母女两个的记忆么? 其实是自己的,是属于他们这代人难忘的回忆。 “难得啊,如果不是这个小i姑娘,都快忘了还有那么一段过去。”忘是不可能忘的,只是那段在当年看起来可歌可泣,又了不得的过往,放在现在似乎也显得稀松平常——于是张奶奶这群人,便很少会主动提起来。 想起那个时候赶工,造出新花样,拓展新产品……那时候的“新”都早已经成了如今的“旧”。 他们一群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也都已经两鬓斑白,从刚来场子里的新人,到如今看着厂子里来了一代又一代的新人。 提起记忆,风就不再掩藏两个人藏进深处的白发,丝丝缕缕的飘出来,被落日最后一点金光照映成了根根金丝。 便从“旧”成了岁月和时光的勋章。 “你这头发要重新染染了,白头发都明显了!” 年纪大了,可老人家还赶时髦,一定要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不服老! “不染了,上次我就说这次再长出白头发就不染了。” “与其看着刚染好就长出白头发来心烦,还不如根本就不染……我想了,现在岁数也不小了,该接受自己老了这个事实。” 张奶奶已经有大半年时间没染头发了,剪发也从专门出去变成自己随便剪上两剪子,看着没什么大问题也就是了。 唯一没有变的,就是每天早上起来比来上班的员工还早的到了厂里,坐在那坐了几十年,厂里还专门为他们留着的工位——其实就i是一把被坐包浆了的木椅子——坐在上面做,做了几十年如一日的工作。 “现在还能干点什么。” “等到真的做不了了,那才是真的老了……” 第039章 人逢闲时多清静 月在圆处有公平 【天涯共此时:明月,你拿把扇子,几位爷爷奶奶在给你修】 【一轮明月照窗前:嗯?】 【一轮明月照窗前:爷爷奶奶们真的能把它修好啊?前两天我和我妈还在说……】 【天涯共此时:能修的,只是很多人觉得修起来不值得】 能有时间和想法去修的,要么是有钱有闲,要么就是情怀深厚,占任何一者,这扇子都是没必要修的。 【一轮明月照窗前:是,我妈妈也在说我的想法太理想化了】 【一轮明月照窗前:而且……】 【天涯共此时:其实我觉得爷爷奶奶们挺高兴的,昨天我见他们聊了好几个小时,都挺高兴的】 “挺高兴的么?”汪明月在嘴里反复咀嚼这个被安天涯强调了两遍的词,“高兴?因为什么高兴……” 母亲珍惜的其实早就不是那两块钱和一把完整的扇子,而是年轻时候的自己,做着自己热爱的事,见到一个让自己惊喜的物。 那些爷爷奶奶呢?是不是同样的道理? 【天涯共此时:所以你也不要想太多,有时间经常来玩】 【天涯共此时:看到时候我是给你把东西寄过去,还是你自己过来取都可以的】 笑容不自觉的挂上面庞,汪明月打字的手刚才放在手机屏幕的键盘上,就被一个电话打断。 “律师这个时候给我打什么电话?” “您好,汪女士么?” 少不得又是什么拿钱了结之类的笑话,汪明月无奈张口:“是我。” “是这样的……” “嗯,嗯嗯!” “好的,当然可以了。” 律师带来的是好消息,所有被截图下来的侵权消息都联系到了本人——哪怕是提早发现不对,已经注销账号跑路的。 “所以意思就是,七天道歉,严重者行政拘留,附带民事赔偿对么?”汪明月在找律师之前,就已经查了不少相关资料。 不了了之的案子居多,但只要坚持下去,证据确凿,得到的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是的,那您看给法院这边要提供一个银行卡账户,也是之前你和我们签合同的这个么?” “钱能不能替我捐了?”沉思片刻,就在律师以为汪明月在查找信息的时候,汪明月忽然缓缓开口来了这样一句。 “捐?” 这种要求律师不是没听过,但出于对一个还在上大学的客户负责任,还是出言提醒:“汪女士,其实这个钱就是您应得的,毕竟对方对您的生活造成了影响,而且……您毕竟还在上大学,需要钱的地方也不少。” “而且如果您有心捐的话,只能说我们尝试帮您另外联系,肯定是不能让法院直接去捐掉的。” “哦,好的好的,对对对,这个后面我自己想办法吧。” 喜悦让汪明月急于把这个标准答案带给更多人——维权就是这样,很多时候成本远超过得到的多得多。 “其实汪女士,这个钱我们还是劝您自己留着。” 律师费五万,民事赔偿加在一起三万多,律师都替汪明月心疼钱——一开始就劝过汪明月,这场官司大概率是得不偿失,毕竟如今律师费是不支持主张败诉方承担的。 第040章 为了却今夕旧事 翻一页古籍新词 窗外的初春早就被满树的翠色所取代,BJ干燥的空气,已经逐渐展现出和这个城市一样的热情似火。 汪明月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几乎是下意识的打开了熟悉的自媒体平台,有意的点开陌生人的消息,看到了在那里躺了很久的一段对话。 “什么时候又把名字改回来了?” 三个大男人组成的账号上还保留着那条“道歉”,其余的视频又一次被删了个干净,汪明月看过去时,账号名里加上不久的“AI赋能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随着消失视频一起不见。 “这是打算重新做了么?”敢作敢当,哪怕是迟来的道歉,其实汪明月对这个账号背后团队还是升起了一丝好印象的。 人又不是无所不能的,谁还不会在u成长的道路上犯错? 是真的走不下去了也好,诚心悔过也罢,这个团队能够在所有视频都删空了之后还留着这样一个“道歉视频”,汪明月甚至有预感,自己和对方的这份纠缠不会轻易的到此结束。 【一轮明月照窗前:[图片]】 看着汪明月发过来的照片,安天涯甚至还没有等到对方开口,就已经猜到了以前者的性格能想到的话。 【天涯共此时:明月,我劝你还是不要太把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当成好人】 【天涯共此时:我知道你想说对方还留着这一条是有心悔改,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另外一种营销手段?】 正所谓好人做了一百件好事,但凡有一件事出了问题,少不了千夫所指,而坏人千百件坏事里做了一件好事,还是会有人站出来为他说话一样,“诚恳的道歉”很多时候也是“拉好感”的有效方式。 【一轮明月照窗前:是这样么?我还以为他们真的认识到自己错误了,还想着学校的AI课或许可以从他们这里吸取一些建议】 【天涯共此时:我也并不是说他们就一定是不对的,一定就没有改变,只是人想要改变并不容易,并不是什么所谓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天涯共此时:互联网上真真假假,每个人都藏在屏幕之后……我们这些从事这个行业的,其实看不惯也得看,就怕有一天自己也不得不成为这样的人】 安天涯说的是真的。 新媒体营销,有时候越学下去,好不容易想到了一个奇妙的点子,觉得自己可以为期末作业交上一份完美的答卷……那么一定就离着自己的道德评价水准很远了! 冷静下来,汪明月也明白安天涯说的没错,网络社会太复杂,谁也不知道屏幕那一边的人到底为了什么,服务于谁,又在做着什么。 “赵哥,我觉得还是算了吧,这么一个事情你也不必又有什么执念啊,这个事分明已经过去了,我们重新开始你还要留着这个道歉信就算了……” 面对李伟的不理解,赵勇只是摇了摇头,把目光投向了一旁抱着摄像机站着,没有参与到话题当中来的陈博文身上。 “什么意思,赵哥?你的意思是小陈给你说的想法?” “赵哥,你要知道小陈年纪还不大,他不如你我经验。” 李伟一直在强调自己的观点,看样子是说什么也不肯相信一个二十七八岁,没到三十的小年轻能有什么有价值的主意。 相反的,赵勇什么话也没有说,不知道是在等陈博文主动开口,还是等着李伟自己说不下去了,主动闭嘴。 “李哥,这个事……” 李伟并没有理会陈博文的示好,不耐烦的神情被在场所有人看在眼里。终于还是把赵勇逼得开了口:“我们也从年轻人走过来的。” “想想那个时候的想法,如果选择了任意一个做下去,我们现在也不至于成为被裁员的那一个,或许早就走成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那个时候如果坚持自己的想法继续读书呢? 如果真的和导师把项目做下去了呢? 又或者根本就在大学的时候,选了一个自己真正热爱的呢? 一次次听了“年长者”的意见,选择了“有就业”的专业,选择了“能挣钱铺贴家用”的职业,到头来……却成了变化中的牺牲品。 “所以这一次,我想做一点不变的东西。”赵勇语意坚定,看着手中事发之前的视频,“那个姑娘说的其实让我也很有感触。” “或许他们所坚持的那些不变的东西,才是我们值得去说一说的。” 守正不是守旧,变的是形式,不变的是那份心,那份已经刻在记忆里的手艺。 看看赵勇,又看看陈博文,再想想自己银行卡里刚才到账的工资,李伟终于重重的点了点头。 “你要知道,我家里面还有房贷,还有要上学的女儿,我比在座大家的压力都大。” 言外之意,我既然选择了要做,那么一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而不是一时脑热,拍脑门的决定。 赵勇讨厌那些一拍脑门就决定的甲方,在自己同样做过几次之后,更意识到了背后的危害。 “那你这个账号……” “继续用。” 工资是赵勇开的,李伟也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合伙人也只是说说,实际上赵勇就是自己的老板,对方怎么打算,并不在自己能够掌控的范围。 只是既然赵勇有心做“不变的”,他又不想再去“变”个工作,那么有些话,李伟觉得还是要说在前面:“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个视频带来的负面影响?” “又或者会有人觉得你这个视频就是在引流,实际上根本不是为了道歉?” 这个,赵勇和陈博文还真的没有想过。 甚至两个人还在想,如果账号重新做起来,是不是也可以要那个姑娘过来合作一期视频——主题就是她那把扇子,那把断了鱼线,也断了一片的扇子。 “没有。” “那你们现在应该想想了。” 李伟把手机对向赵勇,屏幕上正是新增的两条评论。 【真的是路人:好奇一下这个账号是发生过什么么?为什么几十万粉,只有一个道歉信啊?有谁能讲讲是怎么回事么?看底下旁来没看懂啊】 【做人要有底线:[图片]呃,我只能说大家擦亮眼睛哈,这个账号就算是删了其他的,有些事发生了也不能当没有。好久没注意了,我之前还是粉丝,今天想起来翻翻,没想到视频都删了】 这一次,轮到小团队来承受来自网络的舆论了。 第041章 暂谢长风送我起 一排新燕寄谁思 “明天你回BJ了?” “嗯,学校那边还有……”这一趟回来,安天涯对父母做了一辈子的工作有了新的理解。 或许是距离产生了美,于是有了期待,又或许是从小到大的记忆里一直没有离开过,安天涯说不清。 “你那个想法怎么样了?” “什么想法?”安天涯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话问的一愣。 “我哪知道你都想了什么?”安刚放下手里的杯子,看向正懵懵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就你和我说的那些,你有什么打算?” 孩子长大了,安刚看到了曾经自己也有过的敢想敢做,也看到了属于这个时代,他们的迷茫。 留下来,向前走,到底该不该自己这群做家长的来选择? 空气中别扭的气息扑面而来,宁梅在厨房里敲着铲子,把上面黏着的菜甩到锅里的同时,也打断了安刚:“你别听你爸又和你说这些。” “他就是想太多,你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上学,有什么打算,研究生上完再说!” 安天涯也知道母亲是在为自己减轻压力——临时打算是不可能的,可自己想了几个月的事也不是想想就能做成的。 一条视频,炸出多少人记忆深处那一片香风,却也炸出一条条质疑。 “想做就做。”宁梅把炒好的菜盛道盘子里,端到了桌子上,目光落在两父子之间,“爸妈支持你的打算。” 安天涯点点头,夹起母亲特地给自己放到碗里的肉,在宁梅的目光里,和着一大口饭咽了下去。 “怎么样,妈妈做的好吃吧?” “我也尝尝。” 身后有人支持,好像什么选择都可以有,哪怕那个选择最后是“半路放弃”,也会有父母都关照接踵而至。 “你觉得我会支持么?” “不支持我打算这么做了。”自家闺蜜凑近了,周舟不想让汪明月听见这些争吵,还以为自己担心,说着就要挂断电话。 “你这孩子是什么意思?我让你读书不是让你想干嘛干嘛的……你自己心里没数么?你不努力保研,去考研?” 周舟想说:考研其实也没有意义,倒不如早一点全职投入到行业生产里,靠作品证明自己的实力。 “就你自己那个英语,你也不想想,你如果考研能不能考上?保研不就是和你本校的同学比一比?就你那个朋友……叫什么汪什么的,我看她也就……” “爸,你凭什么这样说明月?”眼泪瞬间填满了眼眶,眼前的路变的模糊,周舟也没有估计自己是不是会摔倒——被树根翘起的路面坑坑洼洼,路边停着的共享单车,更是把原本宽敞的路堵成了羊肠小道。 “你为了一个同学,和你爸我急是吧?至于么?我就是和你说,天天在人家后面像是个小跟班一样,人家对你又怎么样了?”因为女儿的违逆,周父这个时候已经近乎是口不择言。 “所以呢?我们是好朋友,有事情会想着对方。” 汪明月也劝过自己去努力争取保研名额,却不是自己父亲这一套伤人的说辞,而是鼓励自己在大三大四可以腾出更多时间创作作品——父亲真在乎自己,也该顾及顾及自己的情绪。 就像是无数对父母和孩子那样,周父自以为是过来人,可周舟却早有了自己对未来的一套规划。 “晚上安慰她情绪,就是你说的她对你好?” 周舟觉得父亲真的是只会挑别人的毛病:“我情绪不好的时候,只会在你这里听一句,这有什么可不高兴的。” “我养着你呢,学费是我给你交的!” “所以我说我早去工作挣钱,您又不高兴了。” 周舟当然知道自己在偷换概念,只是既然父亲强词夺理,无论自己说什么,对方想的也是自己认为对的,那倒不如早些结束这段不愉快的对话。 “我缺你那点钱么?” 不缺!但是总会用“我养着你呢”、“你学费不是我交的么”一系列话来刺激自己,逼着自己在自己规划的人生道路上向父亲低头。 周舟当然不可能把这些话对着电话那一头说出来,就像是对方永远也不会承认对女儿高考的建议出了错,永远不会为了那个时候拒绝周舟对想法说出那句藏在心里的“对不起”。 如果不是周舟自己早有打算,夺走了艺术这一条路,凭借周舟自己的英语水平,不可能考到这样一所顶尖的艺术大学来。 “你这孩子,又不说话是吧?”电话那头的周父长叹一口气,语气重新变回了一开始的强硬,“反正这个保研你要去努力,没得商量。” 反正自己也不打算读研,正好不用汇报考研的进度,周舟到此时反而接受了父亲的话。 “你更别打算不考研,你以为将来补那么一个在职研究生光彩么?” “拿终归不是正经的研究生……” “哦。”周舟彻底放弃挣扎了,再说下去今天的午饭都别想吃好了——好闺蜜还在身边等着自己。 “哦,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我说别的您听么?我不还是白说?”想着赶紧结束对话,不要再争吵,可是党父亲的话从电话另一端传过来时,周舟还是忍不住顶了回去。 “好了,我知道了,考研也好,保研也好,还有一年呢。” 周舟不想再听下去,干脆挂断了电话。 “周舟……”汪明月凑近了,知道能让好闺蜜发这么大脾气的,也就是周叔叔了,“你还好吧?” “没事。” 而后,就是一顿饭谁也没吃好,周父在生闷气。周舟则是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的想法,父亲的话,一字不落的全说给了汪明月听。 从食堂出来时,雨燕低飞,在昏昏沉沉的天光之下,像极了被烙在扇子上的烫花。 “和你那把扇子好像。”周舟终于有心情说一点不一样的。 “是啊,安天涯说过几天就可以给我寄过来了。” “所以你也支持我的想法?” “现在短剧之类的,其实你可以和我这样,一边弄一边上学。”汪明月抿了抿嘴,知道周舟想要的其实是哥肯定的答复,“但是考研确实是太辛苦了,我也在犹豫。” 长辈的要求早从“唯一一个大学生”,到“怎么也得有个大学学历”。于是交给汪明月这一代人考虑的,早变成大学之后,到底是学历重要,还是能力重要。 “切走且看,先做自己想做的事好了。”时代的变化太快,昨天的答案,在明天就不好用了。 所以长辈们的“经验”,也是一样。 第042章 未近秋风多惊异 辞远春光少恋依 温风、懒月、闲人,一段凄美壮丽的爱情故事。 从剧院走出来,故事的余韵还在耳边回响——这场戏汪明月看了两个剧种,第四个版本。 还记得最初的时候,汪明月实在以为戏剧编剧的同学手里,看到了二创的《桃花扇》,当时的她惊异于一个彷徨无措的歌女,是如何以主要角色的身份出现在戏曲舞台上的。 后来才发现,原本的故事首是家国事,才是儿女情。是汪明月的同学对这个故事会错了意。 从不解到最爱,其实汪明月做的,只是真的走进剧场去看。 “如果当初刷到视频的人,去问问他们的长辈,又或者去搜一搜,去看一看……博物馆里边也不是没有。” 汪明月特地收了一张票给心情不好的周舟,把人带在身边,她能更放心些。 “有的时候,人就是不愿意跳出自己站的位置往出看。”周舟知道汪明月在说什么,也难免想到自己和父亲。 暖风吹得人一阵犯困,原本的愁绪被风揉开了,周舟已经释然:“对于很多人来讲,能够跳出来看,是件一辈子可能都做不到的事。” “你说,会不会有时候我们也有很多事只站在了自己的角度上看?”沉默了片刻,汪明月忽然抬起头看向闺蜜,“比如我们的创作,比如我们对待事物的看法,毕业也好,工作也好……又或者是AI。” “人不跳出来,也为就是错的。” “是啊,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可又说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深夜都话题总是渐渐的变成对记忆里那些哲理的阐述,当生活中具象的事物被讲的越来越抽象,两个姑娘依旧在聊着。 “去买点饮料?” “十一点了,还有哪家店开着?” 汪明月晃了晃手机,把上面找好的店铺递给周舟看:“喏,这个就在附近,一点儿二公里,出发吧!” “我早该知道。”周舟撇了撇嘴,“你说喝的啊,那你请。” “我请就我请。” 暖风把人吹出薄汗,一切又在香甜沁了满口的时候变了样子。 夜带走了白天里的不愉快,也带来了两个姑娘对未来人生的思考。 放下啃得变形的吸管,汪明月的目光从一旁的广告牌上移回周舟身上:“周舟,你说AI的这个结课作业,我能不能找一找网上擅长这方面的做个合作?” “你要能找到,老师恐怕觉得更好吧,毕竟还有影响力。”周舟含着吸管,说出来的话有些含糊不清。 松开含着都吸管,周舟拿起一旁的餐巾纸擦了擦嘴:“怎么,想通了?想要个毕业证了?” 汪明月没回话,重新低回头去猛灌了几口奶茶,终于摇了摇头。 闷声吐出来一句:“没想通。” 睡得晚,起的自然也晚,一觉睡到下午一点多还觉得自己像是没睡一样的汪明月,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拿手机。 哪怕是早八准点起床,也能有三五条需要回复的消息,汪明月已经把起床就回消息当成了常态…… 只是今天,一片刺目的红色,让汪明月整个人有些不知所措。 手机里躺着制片人钟笙给自己打得十几个电话,微信上更是几十条消息。汪明月原本迷离的目光被迫逐渐变得聚焦。 一会儿会更新一章哈,明天上架多多支持 一会儿会更新一章哈,明天上架多多支持 《一折百年》一会儿会更新一章哈,明天上架多多支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一折百年》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043章 一段清风谁来讲 春秋难忘沁人香 “昆剧江山柠。” 在自媒体平台刷到江山柠的时候,汪明月感叹了一句:“手机爹总能不孚所望的像是长了耳朵!” 一张排练时顺着窗户洒下来的阳光,配上一张笔记本电脑前的灯光,唯美诗意,但很明显,江山柠的作品点赞量也不算多。 江山柠算得上是昆剧95后新秀,编剧并非是她的本行。 可作为年 这时候,王安终于也被传了出来,他二话不说,身上风雷法则闪烁,直接向外面跑去。 出现之后,浑身湿漉漉的好不难受,楚江秋赶紧找出毛巾擦拭干净,然后找了身干净衣服换上。 “令牌?额,我们第一次来乌苏城。”王安看了一下周围其他人,发现他们手里都拿着一块金属的牌子,顿时有些尴尬。 城下的联军旗阵里,各势力高层们在响彻大地的银色诗篇中惶惶不安,但他们不知道这是为什么……那些从银色海岸叛逃过去的内奸中,也有一大批人不明就里,只有少数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开始瑟瑟发抖。 唐森被灵力包裹,手持菜仙刀,一顿狂砍,直接破胃而出,将老青狮的腹部破开一个大洞,狮血如泉涌一般流向大地。 怒火攻心的斯内普抄起魔杖就要跟张鹤扬拼命,两分钟后斯内普教授的另一条腿也伤了,而且这个伤的比较重。 一听这个,太子朱和城不由得泄气了,忍不住眼巴巴地看向楚江秋。 他的最终目的就是要让敌军转身、让敌军逃跑――只要他们一动,阵型优势就完全消失,重甲反而会成为他们的累赘。 就在三人心中暗骂之时,赫见后方一人缓步踏上,传来让穆瑜变色的一语。 虽然算算时间,在现代并没有过去很长时间,但是楚江秋忍不住开始担心了。 在虚空的另一边,蔚蓝佣兵团的团长带着三个神王部下再次观战。 “他们有移动轨迹,注意看黑烟的动向!”我分析出夜啼移动时的弱点。 雨过天晴后的阳光特别的明媚,照在人的脸上暖洋洋的,树枝上挂着昨夜的雨珠,被风一吹,从树叶边缘静静滑落,在空中划过美丽的弧线,圆润的雨珠在空中变化了形态,折射出刺眼的光亮。 前面已经只是一把单纯的细剑了,早已没有了月光,那里只剩下一个武士。但琉璃剑上的水波却没有随之消失,反而在一声声的节奏中动荡的更加厉害,春风化雨间,亦是有了漂泊意。 微一顿,眼睛直直盯住了下面百丈外的一根骸骨,叶拙赫然感觉到了那里有一点生机涌动。 老金一上去就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攀岩绳,扣在铁链上,拿出铁撬就准备开棺。 所以,当钟谨的血肉之躯遇上了这样的兵器的时候,这个钟谨,自然也就不是常胜将军了。 夜,早早的吃了晚饭,杨剑便回到自己的房间修炼,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叔叔伯伯?差远了,算起来,我应该是你的祖宗。”沙哑声音缓缓道。 越向前走沼泽就越阴暗,雾气更加浓郁,整个沼泽出奇的寂静,连风声都没有。 大哭了一场,然后又睡了一觉之后。我仿佛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总是要向前看的。我准备把家里好好的收拾一番,然后在好好的想一想我接下来的打算。 当看到林臻兮春光满面的时候,林埕之不知道内心是何种滋味,自己是有多么盼望她走出来,可当她说她已经看开的时候他反而感觉有些不安了,特别是她笑着说出她要成亲的消息。 第044章 香篆慢描沉故梦 园外翻来旧春风 无意做旧的铜盖上,已经染满泛着橙光的浅棕色。顺着窗子打进来的阳光把香炉上的点螺映照在白墙2上…… 从塑料盒里盛出松松散散的香粉,倒在打香篆的模具上,轻轻揭起来,一朵祥云落在了抹平的香灰上。 “啪!”打火机稳定的升起火苗,汪明月这才把火凑到了祥云的尾部——经验让汪明月不会对着刚打好的香篆摁 他们虽然都是官府的人,可却也是人,面对危险,也会恐惧和害怕。可是此时他们全都毅然决然的跟了上去,纵使他们都已经知道,这一去,也许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声音,胡匪扭头一看是苏铭图他们回来了,拉尔斯被他搀在了肩膀上,这次行动拉尔斯的战斗力算是他们成功归来最大的保障和功臣,如果没有他胡匪几人可能也会成功,但不会这么的容易。 “很意外吗?其实以雷哥现在的身份即便是最好最奢华的别墅也住的起,不过雷哥并不是高调的人。如果不是因为住普通的公寓不太方便,他连这个别墅都不愿意住。”魏奎好像猜到了展流云心里在想什么,笑着解释了一句。 “清点我们家的下人?她是要做什么?!”齐月仙有些生气地拍了拍桌子。 说实话,只要一位有威信的农民造反军首领到河南登高一呼,吴世恭相信他立刻可以拉起几十万难民大军来。 转过几个房间,来到一处静室,那刘公公上前轻轻地敲了几下门。 欧妈妈抱着穿戴一新的杜恒霜一起过来,给杜先诚和方妩娘行礼。 吴世恭索性和亲兵们都下了马,步行着与路边的百姓打着招呼。时不时碰上几位认识的人,吴世恭还停下脚步与他们闲聊几句。 “不是,那是胃痛吗?”展流云沒看出來白鸥脸色的羞涩,只是皱着眉头追问。 就这样,凤阳失去了最后抵抗的机会。没过多久,城外的农民造反军就涌入城内。号称中都的凤阳,就这样落入农民军手中。城中余下三千多的守城明军根本来不及还手,就全部被歼了。 但在萧沉眼里就是太子开心得不知所措,只留给他一个傲娇的身影。 三宗剑修只觉得经脉顿然受阻,磅礴的仙元之力立马就无法运行了,浑身僵直,狂劈的动作猛然停顿,好像成了一个泥塑木雕,摆了一个炫酷的威武造型,一动不动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好像等着挨宰一般。 沈薇晨多想跟他离开,但看见李成的眼神,以及想到他背景,很清楚如果跟陈阳走了,会有怎样的下场。 王娅宁瞬间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原来被耍了,难怪他如此淡定,无动于衷,敢情是故意耍自己的。 大力猿没有丝毫畏惧,大嘴一裂,冷然斥道,然后浑身再次鼓胀起来,气息暴增,对着几人就狂冲而去。 “行吧,让公主和驸马爷明天过来。”无奈的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他面无表情的说道。既然人家要主动上门,那他也没有拒绝的必要。 现在的姐姐已经是一位待嫁的新娘了,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姐姐身体恢复健康了。 见纸扇挡住了摄魂术,袁旭也是稍稍一愣,这纸扇看来是件了不得的武器,上次自己就是被之攻击得遍体鳞伤。 他感觉自己呼入的空气都是咪咪甜的,其实他不知道,那些空气也不是普通空气。他吸入的气体,正在一点一滴地改变着他的身体。 今天一折在填一段词,明天更新 今天一折在填一段词,明天更新 《一折百年》今天一折在填一段词,明天更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一折百年》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045章 三生赋予妙文字 双双并垂杨柳枝 “慢说是这姑苏城,便是……”回首与谈的女子,撞上相向而来的小生,再回头,目光中便是这一陌生男子的模样。 片刻后,抬手半遮半掩,就这样偷窥一眼,笑意全在眼眉。 【步步娇】 蓦推窗无端春光短, 烟雨遮观前。 梳懒髻,扫慵倦。 将远乡音,舟车辗转,暖桂酒醉难眠。 肖遥觉得,还是这样的笑容看着舒服,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等回去之后,将自己心里的想法简单和火鸟魔君一说,对方却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千夜身影原本明灭不定,但云中云海突然挡在前方,他却不好一闪了之。以千夜眼力,自然看得出云中云海接不下这一剑,必须三人合力,方有希望。所以千夜脱离了闪烁状态,持剑在手,准备硬抗骆冰峰绝杀之剑。 而花凰独战呼延博,表面上二人有些僵持不下,但是侯公子却马上想到了对方的下场。果然还不等侯公子提醒,花凰突然羽毛变得极长,而且变得巨大无比,直接将呼延博罩在其中。 当陆大有将一位双手持镔铁怀杖的人刺翻在地之后。只剩下那位带头老者还在挥舞着长剑苦苦支撑。这时大阵已经停止了运转,之余下梁发那一组天罡北斗阵的人与这名带头老者较量。 阴尸邪祖眼神冰冷,话末衣袖一拂,一股滔天死气立时朝着万古帝的掌力翻涌了去。 千夜毕竟有人族血脉,这一血脉在让他修炼速度十倍于永夜强者的同时,也大幅缩短了他的寿命。哪怕是现在,千夜也不敢说自己能有千年生命,若是悲观一点,恐怕四五百年都有些疑问。这与夜瞳的万载生命相差实在太远。 所不同处,唯重骑更近,而其冲破箭幕之威武状,更加清晰入目而已,箭幕之疲软无能状,更触目心惊而已。 幽兰妖狼神念对着魔猿和赤红蜥蜴龙波及而去,两大混元生命自然明白此时此刻绝对不能让幽兰妖狼身死,否则以修行者同级近乎无敌的手段来讲,今天这一战,栽掉的可能就是自己二人了。 地图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山脉,形状十分有特点。一眼就可以认出来。打开地图,和这遗迹地图上标注的地方完全一样的位置,叶峰十分的熟悉,就算是薛虎也同样的熟悉。坤元山脉,逍遥宫入口。 原本她刚被他抓住手腕的时候吓了一跳,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抓她手腕,结果一转头,或者说被他身上的那种清冷的气息和强大的信息素的熟悉,她就知道,是他了。 夏薇洛的目光又落在了唐未晚的身上,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她与北骁哥的感情,似乎比她更深厚。 而实践考核方面,麦格教授要求她们完成脊椎动物的变形,也就是将一只老鼠变成一个鼻烟盒——盒子越精美,分数就越高;而盒子上如果还残留着老鼠的身体部分,就要扣分。 韩天南赶忙上前,做了一套检查,白菲就像木偶一样,被抬手抬胳膊,看眼窝张嘴用异能,祁宁也没有闲着,照白菲的要求,去问了下苏拓他们队的诉求。 莯茶百般无聊赖,把手机掏出来打算给卜哥发个短信就看见卜胜已经发了消息过来。 墨离城看到安锦颜这样子,脑袋里面又一次浮现柳如烟对他说的话。 明天更新 明天更新 《一折百年》明天更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一折百年》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046章 花窗漏来影清冷 林鸟飞抵月遭逢 她就那么大胆的,摸黑爬上了他的床,然后竟然很没出息的遁了。 慕容雪仗着一身的巧妙机关,最初倒是让对方悴不及防,节节败退。却始终不能将其击败。 风光不知道苏蔷薇在想什么,她只是接触到苏蔷薇不善的视线,立马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苏蔷薇也是个不服输的,见到风光瞪她,索性她也把眼睛睁得更大,也不服输的要瞪回去。 芊芊心里一阵刺痛,语气淡而无力地说:“随你怎么说我都无所谓,你走吧!”她的话终于将他的心伤透了,一脸幽怨地望了她良久,才痛心离去,芊芊也很难受,他不明白她没关系,但她不想看到他受伤害的样子。 不一会儿一阵阵脚步声传来,且显然这脚步声的人数还不少,这让她的心一下子便忍不住提到了嗓子眼,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门口方向看。 好吧,她好像真的不需要理会他人说什么了,因为她已经有一个万能的老公在她身前帮她把所有的困难都打走了,剩下的,全是点点的温暖和幸福。 萧然向来感恩,见她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也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 要知道,萧然作为一个才华高绝的人才出现的时候,就在大陆上掀起了不少风雨,若是天英族此刻还存在,换做谁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势必再次掀起血雨腥风的战争。 今天的天气很好,叶晓媚决定给家里打扫打扫,于是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整理了一遍。 “他是你害死的”卿鸿的冷眸撇过禁锢在她手中的人,好似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幽冥般寒冽的话语,响彻在众人的耳中。 “犹豫什么!想死在这儿吗?”耳机内传来队长卡兰再次催促,他的声音听起坚定而强硬,没有丝毫的颤抖或者畏惧,令江岚不禁又鼓起了勇气。 阿凉怒吼道,不过已经晚了,即便是在愤怒,汤也已经喝到了肚子里面,不过这种汤不是致命的汤,也不是毒汤。而是一种迷幻汤,最可怕的,就是让人产生幻觉。 虽然距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而且有妖兽的阻止,但是叶梵天却不想暴漏自己的身份,若是他猜测的没有错误的话,那来人应该是循着这陶恨而来的常玉年等人。 众人噤若寒蝉的避开五皇子的阴狠的眸子,这些人中也只有廉王和司徒彦敢于正视他的目光,不做退让。 身后人明显顿了一下,她的手臂从他身上慢慢松开了,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呆呆地看着他,他正要出言解释,她却忽然掉转头,替他取了外套过来。 奥丁之矛伸展,掌控着这般神器的奥丁,仿佛是化身成为了天地间的主宰,那恐怖的神力挥动,重重的和妖龙大帝撞击在了一起。 而她却也知道,那林映月此时比少奶奶好受不到哪里去,显见也是受了强迫。 龙皇子驾驭皇龙,猛然的围绕过去,将自己的手下保护起来,但是心中对于天圣子和叶梵天也仇恨了起来。 这一带变成废墟,整个万象城都差点被这一刀劈成两半,以英雄楼为一条直线的建筑全被粉碎,被一条长达百丈的深沟隔开,整个万象城的英雄楼的这一线被一刀夷为平地,一刀之威强悍如斯,令人膛目结舌。 说着,已来到第一口灵泉附近。南无乡想了许久,最后取出个瓷瓶来,收了些泉水就奔下一处去了。 渊太祚柔声嘱咐了一句,便出了妹妹房间,悄声替她把房门关好。 乌恩奇见此情景,心知不妙。陆姝兰看见了玉衡王,更是胆战心惊。在场的诸人除了乌恩奇以外,并没有谁清楚她的身份,但玉衡王卓力格图除外。 这一下,夜澜听风相当于被公开处刑了,更可怕的是,角落中的猫爪饭也看见了他,顿时投来了一种眼神——惊骇,不敢置信与略带鄙夷的目光。 王全看出李二心情不好,当下赶忙答应了一声,往太极殿外跑去。 “那是自然,此生我非李静不娶。”林羽熙直面李墨尘的目光,回道。 “结绳?”伊乐一愣,抬起左手,发现手腕上确实缠绕着一条鲜艳的橙色结绳。结绳?他……有买过这种东西吗? 果然是不该来的吗?为什么我要答应呢?不来的话,一切就会和以前一样。不来的话,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不来的话,就什么也不会失去。 这一点还真的不是那么好操作的,实在是眼前的这些食材还真的让人很是忧愁了。 薛仁贵便又拿了起来这把枪,托在手中,略略卷得一卷,豁喇一声,响折为两段。 然而,这里却并没有化神期以上修士闯入过的痕迹,这着实让人费解。 而随着这股浓烈血腥气息的出现,他的气势,猛然间暴涨一截,实力也随之暴涨。 阴九王心情愉悦,越看林枫越顺眼,杀了实在可惜,收服到麾下,胜过千军万马,或许不用主宰大人出马,自己就能踏平灵界。 明天听《南游大传》 请个假,抱歉抱歉。 《净水迎帆》里面讲的“临水夫人”信俗,《南游大传》讲的就是“临水夫人”的故事。 《一折百年》明天听《南游大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一折百年》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047章 今朝巧思非昔比 年月相复怎不及 下一瞬,徐凡双眸紧闭,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师傅神太虚的灵魂分身召唤了出来便晕了过去。 岳怜霜早告诉沈青云了,岳城就是现在大楚的第一高手,如果要赢,只需要将岳城调回来,便至少能有八成的把握。 是她习惯性带在身上的那枚旧安卡,如今滚下山崖,正好护在她腰的部分,她没事,安卡却彻彻底底碎了。 子婴已是知晓,这是阿育王的障眼法,西域的财宝全都留在了城内,就算派兵去追,压根什么也追不到。 从第一次海战担心伤及无辜,到现在冷血地炸毁两艘军舰,杀伤大量的船员,伊恩的心态不知不觉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他们深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何白海这是开始向混沌生灵转化了。 “你要动用搜魂术?!”听到这话,黎铁奇都惊了,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此刻,残魂戒之中荒古大帝和雷帝两人缓缓的睁开了紧闭的双眸,嘴角同时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其他奴隶也收起欣喜的表情,一脸紧张的看着他。不知道是在担心受牵连还是也有所期待。 就在这时,一股十分奇妙的气息从不远处猛地传来,将徐凡杨凌二人笼罩。 我看向师傅,师傅冲我做了一个安心的手势,她是在帮我摆脱这尴尬的状况。 “特么这倒是真的假的,是不是在做梦?”周明看着四周,疑惑的问道。 不然,贝黑摩斯也不会等到他在集市内摆摊摆了这么久,才终于发现不对劲。 “水灵防御术!”南野秀一立即召唤一道护身的水流,想要浇灭衣服的火,可是水流还没有洒落到衣服的位置就被蒸干了。 几千人,都用眼盯着末日逍遥,不曾想这2货要美姬抱自己下桌。 “这里是哪里,带我离开这里!”嘉古洛突然五指成抓状,对着杨黛若的脖子捉去。 “是!”猎豹把面具摘下,露出一副普通的脸,但脸上却有很多绿色的刺青。 上午刚刚结束,而下午的金融市场现在出强烈波动,以红山集团为首,其中还夹杂着几个寇国上市企业,都受到这一波冲击波。 后来她发现,武道的修炼不应该是只有埋头钻研,武道似乎与世界万物,天地灵气有着生生不息的关系。 “你最好给我一个很合理的解释!”曹鹏冷冷的说道,不过,疯狂的气息,一点没有消退的迹象。 “没有武器,没有通讯讯号。”将赵洪秋扣起来的一名大汉点了点头。 白瞿等所有人都是人精,活了有几百年,可都是明明白白地听清楚王猛话中的意思,面色微变,想着如何破这个局势。 齐玄策暗笑,看来猎魔人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至少国界分明,瘦老头放权给自己,言下之意还不是打杀不论,毕竟自己的风格一向是“递牙者,掰之”。 现在帕慕克被夏洛奇的七彩霞光神元境能量给硬生生的提了一级。 这前后的转变,艳红也已经听出来了。听到这个转变,艳红心中自然也会高兴。 自己之所以会将这高力士给抬了出来,就是为了扯一扯这虎皮,给自己壮壮胆子,或者是说,让对方知道自己所知道的东西要远远的超过了对方的想象。 就连强大如邓青,自己只不过是略微的跟这个三味居的一个分堂的堂主说了,都有权利一言定其生死,如此情形,自己的恩师不可能不会猜测不到。即便是这样仍旧留下了,这四个大字,足以说明这其中定然是别有深意。 一条天堑,横隔两人面前,陆信沉默无声,他不知道该如何与萧寒儿解释,更不知道该如何诉说自己的来历,只是他完全能从萧寒儿的眼中,看到他死寂般的绝望之意。 虚空摇动,波澜滋生,只见陆信几人骤然显化中央广场当中,也让喧哗吵闹之音戛然而止,整座流火城在这一刻,彻底陷入沉寂当中。 只是比那次更加强烈,他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要吐出火焰,他的脸也红的可怕,就像一盏灯笼。 杜宁当然也是第一回吃人类的肯德鸡套餐了,虽然心里还想吃,但见骁哥哥和杜展、莫凡三人都没有再去取,也不好意思跟师侄们争吃,便慢慢吸着冰镇可口可乐。 众人抬头一看,顿时无数的惊叫声,夹着颤抖声,响彻在了这片天地当中。 四人在酒店里吃了晚饭,然后并没有去逛香港的夜景,反正时间还很多,今天好好的休息一下,明天的拍卖会可是最重要的。 我浑身一个颤抖,这幽氏也太狠了,真是笑里藏刀,这下什么也不敢说了,闭上眼睛开始心法筑基。 我告诉大家,现在就是我用一种类似的方式,让村长也和我一样中蛊了,不过我这边的比较温柔一些,而且不会折磨人,说完还有意看了一下周婆婆那边,她们也算是沉得住气了,这个时候还没完全发飙。 不过皇后应该从来没得到过专宠,所以才会说的如此轻松,也挺可怜的。 今天看送船,明天更新,上一章补到4K了,今天争取更马头 今天看送船,明天更新,上一章补到4K了,付费应该是2K的字数,今天争取更马头 《一折百年》今天看送船,明天更新,上一章补到4K了,今天争取更马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一折百年》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刚到家,写了1K了,明天上午要体测,早点睡了,明天再更新 那么战天大陆好不容易复苏的气运,都会受损,会影响整个战天大陆的未来。 “哈哈……你们的事情你自行处理,关老子何事?”李世民看着开朗了许多的李承乾,心怀大畅。 “不错,你的实力又增强了不少”达摩走上前拍了拍叶龙的肩膀讲道。 气氛好尴尬,观音菩萨的脸通红通红,红到了脖子根,嘴巴张了张。 在金圣哲右拳毫无保留的暴击之下,怪龙王的左腿向后滑动了几十厘米,整个身体受到牵连,稍稍向一边转动、倾斜。 他已经把主要对手放在地极境,认为玄极境已经没有武者会是他的对手了。 他非常的惬意,非常的猥琐,扛着一把黑不溜秋的榔头,正在左右观望,准备再焉不出溜的给姜云来一闷棍。 不过,上天是公平的,虽然给了你超越同阶的能力,但是却加重了你晋级的难度。 而且,这可是个体力和技术活,缺一不可,虽说春花嫂子这身体柔性不错,但没有前期练习动作要领,怕是动不上几下就得因为技术不到位而掉地上受伤。 就算是让现在的主题故事完结,我们也得回到那个我们不能自由自在的空间里去,等待下一个新的主题出现。也就是说未来,还不知道有多少个危险等着我,那请问,我回去干吗? 顾立臣的心情是凝重的,作为神师他最大的依仗就是命术,可是现在力神居然不怕精神冲击跟命咒,这就让他有种自己的双臂都被砍掉了一样,如果正面交手,他居然没有了绝对的把握。 她说要举行婚礼,今天就要开始准备,那整个千炎山,从上到下,全都开始筹备婚礼了。 只不过这胳膊肘往外拐就不一定了,李子兰一开始确实是对林予的脸很有好感,但紧接着她的直觉告诉她与这人处好关系是十分有必要的,所以她就遵从自己的内心,好好的林予相处。 雨秋平愣了片刻后,忽然意识到井伊直虎似乎说了什么惊人的消息。 若是颜向暖意志不够坚定,被这幻象迷惑,以颜向暖的强大破坏力,她能分分钟把整栋楼都给拆了。 “那你知道这机场人多,其实那些东西也很多吗?”颜向暖意有所指的开口。 “废话,这不就是我们班的那个大帅逼吗?你怎么突然又提起他了?”陈舒欣随口这么一吐槽,突然眼睛瞪大了一圈,然后看向她。 虽然这个孩子一直都不是什么学霸的人物,可冲着她当年敢帮自己去找顾尹殊这事,班主任觉得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孩子。 想到自己成为造物宗师,萧羽忽然间明白,自己为何不能打造出七品剑圣来,其实真正的原因还是他的造物师级别过于低了,之所以能够打造出六品剑圣完全就是材料跟命术的强悍。 “你的二儿子不也在主公身边当人质吗?”羽柴秀吉故意避重就轻地搪塞道。 邵绾兮一愣。和裴雨澈对视了一眼后。伸手将车后座的背包拿了过來。拿出了手机。却见來电显示上。闪烁着三字。。方建西。 这一刻盼巧俏脸上涌上淡淡地殷红,那一双美眸漂亮的让人难以呼吸。 仙儿又是苦涩的一笑,就算他已经忘记了过去,他还是不喜欢自己的触碰。 三颗照明弹眩亮夜空,一个连的野战兵力不一会儿就出现在了刚才发生打斗的地方。等他们到来以来就看到了满地的子弹壳和一些树上残留下来的弹孔。 一个侍卫上前,木柜被从上面抽了去,淡淡的幽香顿时溢满了观景台上。 “不是她,是我。”一道清冷男声入耳。越北淮从二楼飞身至木南橘的身边,然后将恍神的木南橘拉入自己的怀中。 “告诉李将军,务必给朕将所有入城的墨家军全部抓住!”墨景黎沉声道。 八路军原计划用炸药包实施爆破,炸毁德平城日伪据点的炮楼、碉堡,结果炸药包也省下了。天明后,日伪军炮楼、碉堡的砖头、木料,都被德平老百姓拆下来运回去使用了。 房间里的温度渐渐升高,接吻变成了做运动,空气中,满满的都是旖旎的味道。 管统见典韦都打上门来了,哪里敢示弱,挥舞着手中长枪,直接迎了过去。 “够了,我说几位,你们不觉得你们已经打扰到别人了么。”啪嗒一声,冷沉的声音响起。 “赵海洋?”周莹莹愣了一下,捕捉到赵海洋眼中强烈的占有欲,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下,她很不喜欢这样赤裸裸的爱欲目光。 路飞扬缓缓说道,想到自己的那个挂名徒弟,心中忽然很是想念,但是再一次见到的话,估计就是自己的实力完全的超越了这个世界以后吧。 “你敢?”洛清清眼珠子瞪得大大的,那意思是说,你要是敢咬,我就跟你没完。 紧接着其一连打出数道禁止,顿时其身体四周便出现了一个禁止法阵。 王彪的样子,看起来非常的疲惫,这是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多的原因。 龙九冷哼一声,冲向司马峰。“幼稚!”司马峰见到龙九这个物理系的能力者竟然想着自己冲了过来,冷笑一声,一道旋转地旋风吹向龙九。 恐怖的土系能量,现在正对光华主神展开着压迫。他那破碎的神体,在强大的压迫之下,根本就坚持不住,间接破碎了。 第048章 手中方寸摹倩影 扇上巧笔描秀形 不过我既然已经说出口,那么就不会在缠上去了,直接走向了岸边,依依给我加上了心灵之火,并且丢了以及诅咒的技能。 我潇洒的摆了摆头发,咱这吃饭的速度,是通过时间磨练出来的。 可现在懂了,却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只是身体一颤,他却依旧不紧不慢道,别跟我说这次你还是梦游。 ‘丝丝’无数的蛇头如线条一样穿梭在大地上,九头巨蟒蛇头张开了血盆大口冲着清光发出无数的咆哮,这些声波还带着无数的血丝,这些血丝是巨蟒巫毒,白油油的一片全部冲向了清光。 一辆爆胎的汽车不仅仅不会成为动力,相反,他倒是一种累赘。钟厚坐在车里,有些傻眼了。不过一想,也是难怪,毕竟自己刚才用这车做了很多高难度的动作,车胎不堪忍受自杀身亡完全可以理解。 看着秦婉怡那担心秦舒媛的样子,陈华欣一声厉喝,并且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汤碗,制止秦婉怡那剧烈的起身动作。 说完,便弯下腰捡起地下那枚钻戒拿在衣袖上擦了几下,对着电筒来回检查,钻戒在冷光灯下来更加璀璨夺目,我刚想要冲过去让他把戒指还给我。 卜绣珠红着脸,看着钟厚,双手不自觉的搅在一起。想着老道的话,那种慌‘乱’简直无以复加。 圣玛利亚疗养院这个名字对于秦泰来说并不陌生,但是自己却很少来这里。 玩家们欢庆!都知道帮贡的效果了,在帮会里,裁缝铁匠有时候打出来的装备会非常极品,那就只能用帮贡购买!其他地方来的玩家是无法买的。 璀璨的夕阳染黄了月白色的窗纱,那缕碎金的光线挥洒,映上陶灼华清湛的眼波。她的眸色潋滟清远,瞧着宁静而又深邃。 慕容语嫣可不管这莫多,此刻的她一边哭着一边把自己的法力疯狂的向着魏生的身体里面输送着,而魏生的脸色已在一点一点的变成了丝丝的血红色。 这道声音清晰的回荡在无尽的黑暗中,所有人,哪怕是妖兽族的大佬头清晰可闻。 贺川并没有回应白云飞,因为他发现,这个白云飞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有着闲心情来说这些没有用的东西,这让贺川十分的恼火,本身就已经是很忙的事情了,结果到头来却是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对待自己。 而在一号那里了东方月和对手的比率,已经将近1∶50了,几乎所有的学员,对于东方月都十分的不看好。 “为什么?”三个字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哪有这么和人打电话聊天的——也无可奈何,只能暗骂自己愚蠢。 认真的回忆起来,楚晨从剑芒宗到今日,跨入武道一途,连一年都没有到呀,一年之内,从肉身一重境成长到眼下的地步,简直是贯古铄今了。 “怎么样,知道我的厉害了吧?”点开手机顶端的新消息提醒,第一条就是孙姐的耀武扬威。 她并没有见过这个车子,当然也不认为这种豪车会和自己有关系,下意识得往后倒退了两步,她刚准备转身,车门却在这个时候被人推开,有人弯腰从里面出来。 “叶宇,你……”清零此时转过身来,看着叶宇此时的模样,脸色大变,哭着喊道,可是刚刚喊出两个字,叶宇便是打断她的话。 几年过去,这种情况重现,不过这次遭遇这一切的是当年的始作俑者傅亦彦;如果这些只是巧合,未免也太过巧合。 我走到洗手间门口,忽然生出想进去看看的冲动,脸上立马开始发烫,心跳也有些乱。我不是好色,就是想看看他瘦了多少。我现在怀着孩子,也没想过要跟他亲热,我就看一眼。 搞得我心里那叫一个纠结,我又不是什么妖怪,也不是什么母老虎,我能吃了她还是怎样?她为什么要这样害羞不敢直视我? 直到景洪楼的席面全都散去,夜离殇才得了空与艾巧巧说起若怀西的事。 如此不是办法,我必须得下狠手。古羲的这串手串并非只单一那颗珠子里有细线作为武器,当连珠拨动时那根细线会如割据般地旋转。我有用苹果来试验过,眨眼之间那只苹果被搅成碎屑,其威力是让我目瞪口呆的。 包媛媛回来那天请我去高档餐厅吃饭,我下了班按照地址赶了过去。 凌夜枫看着未散的迷雾,他不敢确定这些对话在迷雾中的王雨瑶是否有听到,听到之后的结果又是怎样。 他实在是太苍老了,老到了,仿佛就要死亡一般,身上,已经完全没有了半点法则波动,如同一具行将就木尸体。 肖辰和路德均是心中一震。自学会寂灭斩以来,肖辰还是第一次剑出无功。 男人清冽的气息无意间滑过她耳畔,带给人的却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据董阵痴估算,从通过空间裂缝的能量波动到计算出传送轨道,大约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而布传送阵则需要二个时辰。 原来,她们真的是通过一个暗传送阵过来的。不过,目前为止那个暗传送阵很不稳定,想要通过的话,必须要有很强大的能力才行。所以,短时间内,倒是不用担心有恶鬼从那跑出去。 但这些佣兵、海盗团中,却真的有一支大团队放弃了曾经杀人掠货的买卖,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阿耆尼的话音才刚刚落下,直升机上的军人突然就扣下了扳机,一发子弹击在了阿耆尼的脚边,差点就击中她的脚尖。 “难道,我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将阴阳之气给融合了,形成了源气?”洛思涵惊喜的同时,心中也不禁疑惑不已!这也太过莫名其妙了。 明天更新,今天到家太晚了,抱歉 明天更新,今天到家太晚了,抱歉 《一折百年》明天更新,今天到家太晚了,抱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一折百年》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049章 窗外一篇山园景 塔藏几处香烟名 “安刚,我记得天涯是不是要做新媒体运营?” 陈伯伯照旧抱着自己那个玻璃杯,凑到安刚面前一放,顺带把自己也放在了后者面前的椅子上,“咱们厂里有意招这方面的人呢,要是天涯不读研,倒是挺合适。” “我不想让他干这个,他那个性格你也知道,小时候就是想起来什么,三分钟热度。”安刚也放下手里正设计的 吉娃娃见卢卡点了点头,瞪着眼睛吞了下口水,半天才消化好这条信息。 后面是侠义门的人到了这里,他们迟疑了一下,不过那个首领模样的方脸青年回头看了一眼紧随其后的血魔门的人,遂依然的带领侠义门的人越过了那个吓人的石碑。 陈乔山静静地在燕南园待了一个下午,哪也没去,他就坐在一幢荒芜的老宅子边上,默默地想了许久。 “乌姆里奇,你这是以权谋私!你会给整个魔法部带来灾难!”魔法部部长面红耳赤的冲着乌姆里奇吼道。 在这样的情况下,已经垄断了资源的DTPH不会让别人再轻易获取这样的机会了。等到和袁森汇合以后,让他去研究如何用这个研究所来获益好了。 本来热的要死,现在又冻的要死,一热一冷只在一瞬间就转变了,完全不给你任何的准备。 陈乔山有一种紧迫感,国内是一个急剧膨胀的新兴市场,未来对网络的需求会越来越大。 陈乔山现在感觉很受伤,本来伤口已经处理差不多了,胡医生正进行最后的包扎呢,猛然听到谢蕾的话吃了一惊,原本是准备固定医用胶带的,结果手一抖直接按到刚贴上纱布的伤口上,那力道,疼得他都想开口骂娘了。 “竟然是这样!”在场之人听这一说,都是双眼发亮,不少人更是目光之中有贪婪之色。 “怪不得,这里的暗曜能素充沛,再加上魔怨本身蕴含的巨大能量,这道魔息封禁可以说坚不可摧,而且无限再生。”安亚说道。 整个画面极为诡异阴森,仿佛是某种邪恶的祭祀仪式,让姜陵都不由瞬间心脏一紧,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把不把我当成妹夫,如果你当我是妹夫,那就帮我抢人!”陆羽沉声看着莫武。 庄园上的园主和童仆浑身上下的血液被吸食一空,正是这些血兵。 光芒一闪而逝,世界又恢复了清明。张月揉了揉眼睛,看向前方,才发现门外并不是医院的走廊,而是他平生难见的美景。 将内力输入到段寒欣的体内之后,秦俊熙也是不怎么确定段寒欣是否能够运用她之前学过的媚术。 这个正值青春的少年被淘汰出局了,这个双目几乎失明的年轻人失去了亲手赢下比赛为自己疗伤的资格。 外界,那个张大嘴准备吞下张月的饕餮轰然倒下,浑身鳞片都失去了颜色,变成黯淡的灰色。 于是爱丽斯便将刚才的话大致说了一遍给陆羽听,陆羽的眉头紧锁,重重地锤了一旁的大树。 此时被夺舍的男子,或者说这就是真正吴勇的样子,亦或者说是进化成僵的吴勇真实面貌。 直到屋里的灯灭了,楚枂才把瓦片归位,缓缓站起身,脸色隐晦不明,似是在想什么。 我的表情很难堪,这家伙明明就知道我不会喝酒,竟然还说出这番话来,他肯定是故意的。 “老二,你敢踹我皮股,你死定了。”老三炸毛了,摩拳擦掌往上冲,要跟他打架。 前面一章补到4K了,明天更新新的 前面一章补到4K了,明天更新新的 《一折百年》前面一章补到4K了,明天更新新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一折百年》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050章 为避喧嚣入深巷 寻见一抹真芳香 做短视频的团队当然不只有赵勇一家,凑巧闯进小巷的人,也从来不只有拿“巧遇”当作噱头的。 暑意把绕着苏州逛了一天半的游客搅得昏昏沉沉,误打误撞看见巷口的扇形雕塑,一股没来由的风吹进了心里。 “这是有点中暑了,我们苏州的绿豆汤你有……” “别提那个了!”撞进来的游客打断了宁梅的话,面露 尽管让人来这件事情被卢卡斯给否决了,但能喝到免费的酒也是不错的选择,所以这些人都开始点自己要喝的酒的名字,而卢卡斯则让自己的手下去给他们拿来。 在那灵魂空间里,战气所化的惊天戟,戟芒闪现吞吐不息,看情形他给齐昊天增加了五倍的攻击力。 不不不,你脚底下的这艘船,还有你这几年搞出来的这些叫做劳什子导力的东西,早就已经让这个世界的画风越来越奇怪了。赛琳娜想。 尽管卢卡斯的这句话让人有些怀疑,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他的那名手下也只能这么听,就算心中有很大的疑惑卢卡斯能不能真的按照他所说的去做这时也只能硬着头皮听他的话了。 想做到这一点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对所使用的灵药效用有非常透彻的了解,才能在定境中如实地推演出各种丹方,二是要有充足的寿元。未突破九境修为修士是难以完成的,因为寿元消耗不起。 即便在绝对力量方面不占优势,拳手们也相信,以自己在生死擂台上打出来的经验,绝对可以收拾的了对方。就像那个经理人做的那样。 佛光越来越盛,天空中也出现了雷劫。看趋势、是九九五行归一劫。 大批的天庭战舰围着承载兜率宫的陆地,更多的战舰还在赶来,将整个兜率宫的周围挤得水泄不通,却没哪一位天将有出手的打算。 假如成功渡过天刑,这将是形神所受到的彻底洗炼,凡间的肉身炉鼎不会保留,至于仙家不灭神魂,融入了这一世留给人间的所有感受,那也是极大地增长了见知,几乎已可通透所有的世事人心。 “此外,我需要一百个孩子。兽人、牛头人、半人马以及平原巨魔,年纪要等同人类标准五岁以上,十岁以下,最好足够聪明伶俐。更重要的,必须得是各大氏族的贵胄子弟。”陆希又补充道。 “老子不陪你玩了!”梼杌看着越发强盛的金光,眼神闪烁,嘴里嘟囔一声,夹着尾巴跑了回去。 寒夜虽然很想跟这冯毅好好打一场,可惜他也清楚以他现在的实力确实不是对手。 云娘先是一愣,随即泪如泉涌,再次跪倒磕头,哽咽着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此时,他躲在暗处,已经注意到狙击手的位置,可是一阵马达响起,一辆越野车穿了出来。看来是狙击手一击未中,开车就要逃走。 这还不算完,我尼玛只感觉喉咙传来一股腥味,一股鲜血涌了上来。 她的手拿烧饼的,油腻腻的就是几个五爪印落在那雪白的衣衫上。 看到这一幕的珀尔修斯彻底无语,同样无语的还有伊丽莎白和斯忒诺。 一身黑袍的男人放荡不羁的斜斜倚在矮桌前斟酒,见她二人进来,照旧寻常,自顾自喝了杯中酒,而后空了的酒樽被他随手一扔。 魏也带着李超急速冲来,李超乃是彻彻底底的凡人,不要说深入海底,就算是在水中超过三分钟都要死翘翘了,但是这次李超纵然是死,也要来看上一眼。 明天更新,今天把马头赶完本 明天更新,今天把马头赶完本 《一折百年》明天更新,今天把马头赶完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一折百年》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还没到酒店,只能明天更新了,抱歉 还没到酒店,只能明天更新了,抱歉 《一折百年》还没到酒店,只能明天更新了,抱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一折百年》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051章 桃花艳过千里路 如今重归百年途 “BJ那边的昆曲剧团要来?”安刚一大清早就听说了这一周的安排,除了一个非遗市集之外,还有个剧团要来采风。 “对啊,这周有的忙了,那个非遗市集还要有人现场制作。” 老陈口里的现场制作其实半点影响不到安刚,这种要可视性强的内容基本上都是去展示“三花工艺”。 因而安刚只是挑了挑眉,并没有 “听起来就很恐怖,我们还是离远一点吧,等会我去给下面的兄弟打声招呼。”听到王侯两个字,胖子的脖子一缩,显得有些滑稽。 它摇了摇尾巴,乖巧地转回了身,便看到了李瑶奔过来的身影,一双虎眼都弯了弯。 那双泛着亮光的黑眸差点没闪到李瑶的眼,她抿了抿唇,心中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 少年轻狂,他们对这位少主的胆识已然认可,只是,轻狂虽是好事,可是,也太目无人了些。 但是楚老上首都开会去了,等明白傍晚才能回来,所以林初也就只好耐着性子等一天。 晶莹剔透的翡翠娃娃被贺云雁拿在手上,映衬着她雪白的肌肤,十分惹人眼球。 随着太极图腾的消失,一颗火红色的珠子在半空中散发出耀眼的光芒,紧跟着,周围的温度也在急速上升,如同火炉一般。 周浩声音不大,甚至于因为过于嘈杂,许多人都没听清周浩说的话,可话一说完,场中所有人都不由安静下来,一个个直愣愣的看着周浩。 他实在难以想象,一个地行实力的强者降临之后,会变成什么样?是否能够超越圣约的那个圣灵? 合生篇为炼体心法,锻体之路长而痛苦,但却追溯本源,肉体是天地给予最大的恩赐与礼物,也是人之本源。 可看着眼前朋友的朋友人生因为神秘莫测的精神攻击倒下,柳意心中还是很难过。不仅是因为朋友,也是因为和这来生族战斗的人类联盟。 周围的弟子顿时精神一震,对秦阳他们是不愿再下手了,毕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等下真将他打死了。 白依还在思索是怎么弄得,人就被白零不由分说地拉到了卡车旁,用酒精棉擦拭着破了皮的青淤处。 从深度沉睡状态中清醒过来的叶风,意识一回到身上,马上就感受到自己的左肩有些沉重,之后是一阵酸硬的麻痹感。 “十分之一?保护费?你们以为自己是谁!”杨冲冷眼隔着无色的能量墙壁看着对方,心中的火气越来越大了。 虽是心胆俱寒,但泰山五寇毕竟生性嚣悍,还欲为困兽之斗。“若要我等归降,先胜过我等再说!”言罢,五人连同身边七八员副将一拥而上,齐战刘宇,意图倚多为胜。 雷阳几人送了口气,想当初他们从天鼎宗道江城也不过一个下午,可是从天鼎宗道凶灵城却花了整整两天。 江紫城在空中犹如一团急速闪耀的光芒,流星般的速度,往来奔突,招招致命,一心想找出鬼王罩门,好救出它肚中的诡蝶等诸人,脱离此处死地。 不过这脸部的变化在林羽看来很正常,可是徐钦却被吓傻了,还以为林羽要爆发把他杀了。 “在看什么?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嬴政满眼笑意。秦清急忙伸手擦嘴,却发现自己被戏弄了,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福晋,这句话该为夫的说,我是男人。”十七阿哥从身后搂住我,映着营外的火光,我低头看着我们两相拥的投影——那么美丽,就像一场永远不会行的美梦。 第052章 多庆贺名登高榜 寡言语身居明堂 苗长老说完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还没等他继续往下报,高台下,顿时就响起了一片喧哗声。 前世的雅典奥运会,中国的球员们已经做的很不错,努力率队拿到了第八名的成绩,孙卓绝不能只是拿到第七就算成功了,他有更高的追求。 从业务角度上而言,秦滕雪抢先开口,就已失去了谈判的主动权。 最终两把刀架在了脖子上,他拿着长剑向前挥砍的动作也是戛然而止。 所以在到达十八层之前,除了路川用食魂剑灭了十几个拦路的丧尸以外,其他人的技能都没用上。 陈大发浑身一颤,瞪了儿子一眼,赶紧应了一声,丢了木棍屁颠屁颠跑了出去。 林致倒是现在才知道,不过她没心思去管这些事,只是随口敷衍了几句,便开始埋头于工作。 前头突然传来一声凄厉之极的惨叫,惊得谢芸和赵皓脸色大变,四周的赵伝等人更是拔出兵器,护卫在两人四周。 今天有四场比赛,除了湖人与火箭之外,西部这边的马刺轻松战胜了灰熊,也拿到了第一场胜利,东部的步行者大胜了凯尔特人,很有要拿东部冠军的气势,尼克斯则被篮网击败了。 “齐星河,现在可不是卖相好看就行,实在不行就别丢人了!”一人大声的嘲讽。 叶寒急忙帮助他们不要这么客气。顺便问一下,我去看矢仓时应该说些什么? 就好像某方势力得到了某些名将大臣的加盟后,作为主君理所当然的要分给新加入的人一部分权柄了,否则又有谁会效命吝啬的主君? “这,我是孙莉的父亲。”孙父扯着嘴角说道,“是我没有好好的教导孙莉,让她做下了错事,昨天我将孙莉带回家之后就好好的教训了一顿,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没有用,但还是对不起。”孙父说的十分的有诚意。 大牛来找她,她又何尝不想和他一起走,可是想到自己已经被玷污了,她配不上大牛,最后她还是放弃了。 童夏知道自己勾起了杜心茹不开心的往事,连忙拉住了她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抱歉的看着杜心茹。 只是孙父他们怎么会听,不过后面还是将各自的孩子给领回去了。 “二哥,还没有好吗?”赛宾斯和龙漪杳走了进来,他们是在外面等了许久了,可还没有等到人,所以才来看看。 “不要以为我们仅仅因为聊天就彼此很了解。”唐蓝蓝冷冷说道。 “这就是魔力?”菈菈好奇地把得到的能量转换成魔力,在手手凝聚了一个元素球,好奇地打量着。 皇帝默了默,点了点头,温安公主哆哆嗦嗦的爬了起来,朝着叶仙乐走去。 ……他这话我怎么听着有些别扭,那个语气似乎有点威胁的味道。 “老祖说笑了,你我之间不存在谁拉拢谁的事情了。这锻神丹对老祖应该有些帮助的,请老祖收下吧。”袁福通笑着说道。说完将溶婴壮神丹的玉瓶收起,却将锻神丹这种适用于元神大成修士的丹药递给了血苍穹老祖。 在这上万的修士中唯独没有通知我西王母遗宝即将出世消息的天雷子联想到当初他的电话突然中断难道他遭遇了不测。 “最近还好吧?”一直没说话的宋郎中在出门时,对她们低声问道。 金飞瑶愣住了,虽然食神说得很有道理,但是她总有一种上了食神的当,这家伙根本就是想摆脱自己,所以随便说了说。看来食谱真的是谁也不肯外露的事,就这么不想被传出去,让其它的修士学了过去。 买主是一个精瘦地中年人,太平公主冲他一招手,大步上来。太平公主接过画,和司马承祯握住中间,李四训父子一人握一角,吴道子跟在后面,五人把画递到中年人手里。 秦逸手腕翻动,轻抛着排球,缓步走到投球位置,盯着石头围着的沙坑,曲张着双腿做起跳状,好像是在判断、瞄准。 玫瑰花架、郁金香园、兰花池,三种花卉形成模块,分布在花园的不同方位,互相映衬,层次分明,而且因为灵泉水的改造,在这个节气里依然绽放,尽管有绵绵秋雨的捶打,却越发显得娇艳。 “这么说,那个模拟训练我也没办法进行了?”叶凡挺失望地道。对于自己气息如何他并不关心,毕竟知道和不知道也没什么区别,他真正想的就是参加这传说中的专业训练,来提高自己的实战技巧。 卫螭跟人家身后,看看路,似乎是御花园。话说,这时节的花园有啥好逛的,不过,主人不是他,由不得他做主。 而此时在定襄,一个突厥贵族的家里,几名唐人却是在商议着某件事情。 在特约嘉宾的雅间里,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仍在延续。两位魔王和一位公主商量了许久,最终他们还是决定立刻就把乌恩奇的信交给魔皇过目,请他定夺。 高坂桐乃看见哥哥手中的梅露露,顿时大惊失色,扑上来就往伊乐的手抓去。 乌恩奇推开冒险者工会的大门走了进来,冒险者工会里顿时鸦雀无声,静得怕人。近乎所有的魔族冒险者都把充溢着满满恶意的眼光盯在这名舟人少年的身上。 后面章节名和章纲都写好了,明天更新 后面章节名和章纲都写好了,明天更新 《一折百年》后面章节名和章纲都写好了,明天更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一折百年》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053章 月季花开满园秀 片语只言把谁囚 攀了满花枝的校园围墙,总能让心情已经复杂到极点的人,找到一丝一点最纯粹的“喜乐”。 这一枝花甜中带苦,那一枝花散着蜜桃样的芳香,再有一枝味道淡得凑近了好像才有股似有似无的生菜味,却明艳得美不胜收。 汪明月还是没忘了刚才周舟接过的那一通电话。 【一轮明月照窗前:钟笙老师,有个事想要问 毕竟每个做老师、做校长的都希望自己的学生毕业后可以考进大学。 无夜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他不需要什么安慰,也没有期望什么父子相认。 日向无夜和玖辛奈对视一眼,继续打牌,进入夫妻混合双打状态。 那么多明星联合发律师函,他从来没遇到过,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他本来大可找皇帝下个旨,然后顺着旨意到吉日迎娶流砂,但他觉得这种婚嫁是没有灵魂的,他想给流砂一个完美的婚礼。 “可以说没有他,孩子们就没有今天,更不要说上兴光大道的舞台了。 樊雾笙心里其实并不是被大火吓着,也不是被烧得一点不剩的木材吓着,而是害怕萧氏下次会做出更出格的事情,这次放火,那下次还不得杀人了。 “你是韦柳堂?朕听说,你在宁德仅仅几个月的时间就把宁德百姓的生活改善了?”,皇上问道。 流砂冒似看懂了慕司眼神中的杀气,缩缩脑袋尽量尽量降低存在感。 不是说宇智波止水是宇智波镜的后代吗?从族外接回来算是怎么个情况? 林洛知道,这肯定涉及到了榕部落的一些秘密,芥未经允许不能随便透漏。 毕竟,各个精英团队的神器合成方法全都是对外保密的,所以,除了众所周知的那几种最容易合成的神器之外,对于其他神器的合成方法,只是带客赚钱的矮脚虎也是并不知道的。 以紫毛的能力去对付一个普通人,实在是没有什么难度,也几乎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看着满脸不解的烈,林洛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通俗的去跟他解释。 侵略式的往前逼近了几步,距离乌蘅姌越来越近,笑眯眯的说道:“你很想知道我是谁吗? 同阶的精神系超凡者或许打不过同阶的其他超凡者,但是他们的能力却是有着让其他超凡者不得不敬重的理由。 两个清冷的字从叶青羽的口中吐出,似乎化作了丝丝的规则之力落在了山岳里面。 炼气期修士在修仙界,是最底层的存在,甚至都不算是真正的修仙者。 显然是没有想到,巨鼋酋长此次前来的目的,竟然是为了边荒狩猎。 他到了公园那里,刚好是下班的时间,眼下只有几个水电工人在里面做最后的水电安装工作。 即便是修者散功了,要想再修炼回原来的境界,最少也需要一两年的时间。 金鱼喜欢他,虽然他不知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他是绝对不会喜欢金鱼的。 因为她从上个世界回来的时候,将那个世界的特产可是带了不少,比如一些魔兽肉一些灵米还有带回来的各种丹药。 欢欢走后我心情差得不行,想到今天所受的不白之冤就感觉火冒三丈。 “你果然还是担心哥哥的对吗!”见弟弟终于安慰自己,哥哥终于不再炸毛。 萧嬑宁参加完了萧宸宇和温素轻的婚礼,再去修仙界的时候,就发现药师楼的山门终于建好了。 第054章 转檐朝朝谁惊现 骤雨夜夜怎安眠 窗外的雨穿过挂满了衣服的阳台,吵醒了心中有事,刚才合上眼的周舟。撩开床帘,看着旁边空空的床铺,整个人发起了呆。 汪明月回家去了。 “你不是觉得你也行么,那就去挣钱啊,这个月生活费你自己解决不就好了?”父亲今天早晨的话又一次在耳边炸响,比窗外的雷声更惊人。 周舟拿起手机,打了又删,终 像在刚刚噩梦级副本中,他硬吃怪物技能扣的一万多血虽然很多。 沿路物资搜集的差不多,此行可谓是收获颇丰,接下来等着接收幸存者就可以了。 于是,达成共识的夫妻二人,一同从院内,谨慎地步入自己的居所,他们的神色充满好奇,旨在探寻声音的来源并悄然开启倾听状态。 他撑起身子,却好似用力过猛,导致前倾,跪趴在地上,好在双手撑住了。 在一片荒芜之地,一座奢华医院废弃大楼矗立在那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大概是一年前,那个家伙盯上了波之国,他凭借财力和暴力,肆意妄为,瞬间就垄断了岛上的海上交通和运输。 正疑惑时,刘桂兰倒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贵宾厅走到了大厅来了。 陈忘生稍微有点意外,不是对于孔荣的身份吃惊,是对方似乎做好两手准备来的。 一种特殊力量逐渐浮出水面,他身上的红肿疙瘩,似乎就来源于此。 但玉璇玑和她会不会摔下悬崖,根本不是宋凌俢能控制的,就算宋凌俢的计划里有把玉璇玑击下悬崖这一条,以玉璇玑的武功,他也不敢保证能成功。 王奇虽然这么说。可他沒打算在这里跟唐婉动手。毕竟这里是叶敬诚的家。林晓晓还在屋里。他希望唐婉可以收敛一点。 这些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有个难点,那就是在时间上必须要卡的准。 跟白薛迦对视着,她真的有种白薛迦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感觉。白薛迦的表情并不是突然的变化,而是渐渐的,一点点的变化,可是这些组合起来,却让青山七海感觉了强烈的冲击力。 “死亡深林?难道是那个传说中有怪物的地方?”宋国将军也停了下来,皱眉问道。 吃饱喝足,南户唯摸着滚圆的肚子,打了个饱嗝,然后猛地捂着嘴巴,不好意思地看着白薛迦。 众人眼光顿时眼巴巴的望着他,连赵无狄身侧大椅上的另外一人,本是微阖着眼眸,此时听到东方春泽的话,顿时睁开眼睛,本来还闪烁的光彩全都消失不见,眼眸淡然望着他。 原来还想着这个赵玉也许跟自己还有点关系,现在看来,还真的是想多了! 那几名男生均是带着邪笑,目光炽热的盯着凯瑟琳,将她围了起来。 一时间,许多医生对林奕的看法都是带着几分嘲讽和轻视,觉得他未免也太过狂妄了些。 无言的摇了摇头,姬长风抬头看着一半金光闪耀一半漆黑无比的夜空,面色变得有些颓然起来,是不是自己日后也要经历这些呢?这样的苦楚,姬长风清楚的知道,以自己的脾性,便是豁出性命也是不愿意去面对的。 “我老太婆苟延残喘这么多年,寿龄有限,早就该灯枯油尽了,不会害她。”毒殿殿主巫纱说道。 这让陈凡更无语,不过最后看着薛长风,还是缓缓点点头应了下来。 神农鼎内,陈凡感觉到已然逃出蘑菇云范围,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残破的飞舟上,眼中很是满意。 第055章 小园幽时烟雨漫 人声沸处世情喧 那恐惧传染过来,凰轻挽的眼前,立即就浮现出一片伏尸千万的修罗场! “皇后娘娘,在您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绿衣坐在凰轻挽身旁,开口问道。 吕雉的心里终于不再那么绝望,虽然还有郁结,但应该会顺着历史走,成为西汉开国君王刘邦的糟糠妻,未来也会成为权倾天下的吕后。 刚刚放松了心情的副镇长点上了一颗烟,让老婆把手枪碰到了粪池子里了。心说即使是警犬来了没有证据也是枉然。 幽黑月轮与金焰光轮在撞击的刹那,便是化作两股凌厉的光芒冲击,疯狂的肆虐开来,整片天地的灵气,仿佛都是在此时彻底的暴动。 殷柒认出了东方灼,或许是说,因为昨天的一锭金子,所以殷柒对东方灼的印象是特别的深。 见到焚世撵人,焚天佑冷冷的留下一句话,便哼哼唧唧的走了出去,留下了无奈叹息的老一辈。 但幸好,根据描述,自己其实已经修炼到了元神期,因为自己的灵魂早就和气剑融合,而且还融入了真剑之中。这剑的名字就叫做天痕。 同样身为魂符师的他,第一时间便是分辨出了这些黄符属于哪些符箓,于是当即想也不想的全力催动暗黑明王体,并运转暗黑真经,在周身张开一道足以将全身笼罩的灵气光膜。 但没有人真真正正了解韩少东,只有韩云鹤才了解自己的儿子绝对不是如此。相反,他的城府很深,在外面的时候,他就是一个废物的存在,但在家里,却是无比的精明。 至少,里面的东西很多都还不如杨帆自己玄天戒中的好东西多。然后便是很多在地上的大箱子,杨帆都挨个打开看了,里面大多都是一些中上等级的金属,但也都只是相对比较常见的那种。 杨帆看着手中的两条玉蛇也是一脸郁闷,没别的,这两条玉蛇刚刚蜕皮成功,本来应该更加活泼、兴奋的,但在它们却偏偏一个比一个的蔫头蔫脑。 半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已经是腊月了,再要十几天的时间就要过年了。 ‘阴兵借道’是萧铁制作的,如果说有谁能够在这种情况下找到活下来的办法,非萧铁莫属。 更关键的是,李大胡子明明被骂了,这位平时根本吃不得一点儿亏的主儿,居然没有还口? 他们越是强调西凤楼不好惹,叶欢便越是不服,想要把悬在头顶这柄利剑摘下来,用石头砸成稀巴烂。 对方的火力突然急促起来,叶欢看着这一幕,知道对方已经被逼到绝境,所以选择狗急跳墙了。 看完了所有资料后,陈凌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很久都没有说一句话。 “你真的进去了?”圣殿之主以及诸多化神修士都对此十分关切。 两人都是刚刚来到难民营不久,刚刚接触工作,然而就在她们赶到的时候,偶然机会下,却是得到了绞首者的信息。 身在数十里外的风凡右手微动,五行玄蒙旗从五行玄蒙戒中飞了出来,随着阵旗的摆动,五行玄蒙阵简易法阵在极短的时间布设而成。 他手下的警探听了卓然的话之后,便马上把叶冰吟他们给押了起來,时飞燕他们还有些不解,便想要争辩,可他们看到叶冰吟的眼神之后,便都停了下來。 这时,一道流光仙鹤从窗户外面飞了进来,没入了其中一个弟子的手心里。 一个z字熟练地踏出,唐程几乎在德伦还没反应过来时就直接绕到了德伦身后,德伦一愣,似乎从来没见过这种步伐,居然一个折线就绕到了自己背后。 虽然花柔不知道叶冰吟将要做些什么,但她却相信叶冰吟,因为在那列火车上,她已经见识过叶冰吟的厉害了。 青云闭目沉神,缓缓控制着代表水元力的‘虚幻之花’和代表火元力的‘虚幻之花’慢慢从气璇内散逸出了元力细丝。同时庞大的神极境灵魂力量瞬间澎湃而出,向着两种元力细丝包裹而去。 “幽离,别以为你囚禁了我我就会屈服,你以为你的阴阳眼给我种下了诅咒我就会诚服你吗?”,赵冰怡冷冷的说道,心里却是有着无尽的苦恼,或者说是悲观。 忘痕点点头,由逍遥拉着回到石床上躺下,逍遥给她盖好,看了她一眼直到她闭上眼他才退了出來。 “你……”花柔遇到叶冰吟这种人,真的是有点发不出威了,如果是别人,她早把他们骂的不行了,可在叶冰吟面前,她骂不出口。 裴天成看着洛枫那一瞬,眼中精光一点,有些讶异于洛枫的装扮,而且,他也看到了洛枫开来的车,一辆瑞玲皮卡,国产的,而且看上去有些脱漆了。 还没有用神识看清楚那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二十人组成的方阵齐刷刷的喝到:“疾!”陆衡感受到庞大的真元力从他们的头顶上面凝聚,全都联系在了环绕在自己身边的花瓣上。 而他们在骑兵作战上的优势和天赋,自然是极为优越的,这一点,哪怕是汉室,哪怕是汉室北部边疆的守卫部队,也是有所不及的。 这罗子尘说的声音较大,周边不少人听闻古越的名字后纷纷惊讶,大地之体,九阳星辰残局,拒绝唐塔主,每一件事都可谓是轰动王城。 屋内凌乱不堪,帝安世子昏昏沉沉的躺在地上,而床上却有一位美娇娘,正惶恐的拉着被子捂着自己并没有暴露出来的身体,惊恐的看着来人。 于伟得到信息指令以后暗中带着十几名保安,按照信息的指示方向行进,虽说现在他们还没有什么职位,但是于伟相信自己多年修炼的“马屁工”应该能够派上用场,何况自己还这样卖力的讨好对方。 第056章 一曲唱得香风至 三生催把暑意迟 【95后编导领衔,00后主演的新编小剧场昆剧《檀香记》今日将在古戏楼上映】 【古楼新戏,95后青年编导江山柠领衔,新编小剧场昆剧《檀香记》静候观者】 “山柠,灯光和走台要不要再过一遍?” “山柠姐,那边有记者要约采访。” “山柠……” “山柠姐!” 一上午江山柠应 却见,这位年过五十的老汉,一脸惊恐万分,双手颤抖的从车架上滚了下来。 可回头想想林家做的那些事情,人家江帆没有把整个林家的人全部给杀了,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 那则新闻舒漾也看过,就是因为新闻上将事情扩大的太严重了,所以她才会这么担心。 所以,先前徐颖儿说,要让神农宗赐下功法给他的时候,林天河并不期待,就算拿到了功法,他也不打算去修炼。 从这个洞内分明能看到隔壁房间的一切!难道隔壁的人发现不了? 他的探子带回的消息是:周芙辰不愿留在熠王府,逃跑过一回。而熠王对周芙辰倒还是不错,好吃好喝伺候着,不过周芙辰不领情,二人虽同在府中,却几日不曾见面。 项飞赶忙向陈严提出抗议,要求陈严往自己的阵营里,分派一些经验老到的人过来。 齐环犹豫着还是闭嘴了,柏嫣也不再说话两人一齐往前走。他是心有大义的人,她做不到以德报怨,适当的自私并不是坏事。 只见山顶的绿色身影竟然选择跳下山坡,身体在土坡上不断的翻滚,期间撞了不少次树干。 送走了尔旭,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四周好似一下子空荡了下来。 而你之所以这么轻易地得到了这枚火种,就是因为有噬天圣魂帮忙压制火种的威力,不然你以为是你面子大,火种才不烧你吗? 男孩的父母很感谢他们,就用丰厚的晚餐来款待他们,也就有了卡恩看到的那一幕。安妮还说道,男孩一家是炉户,他们不但不怕她的能力,反而还很喜欢她。他们多次提出留下她,但都被她拒绝了。 内瑟斯重新裹上罩袍,躬身穿过低矮的大门和走廊,随着几人来到了驻地里。 就在众人都以为下一刻刘冥就要血溅当场的时候,刘冥终于动了。 让东方龙昆失望的是,第二天还是在这个地方,罗利依旧没有来,这让东方龙昆有种被打脸的感觉。 家族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元丹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元雨飞的修为了。 刚刚最数他嘲笑的最浓,仿佛看到了罗利的死期。现在,正在寻找着地方准备离开。不过,却没有发现罗利已经慢慢向他靠近。 就算要帮艾瑞莉娅的忙,肯定也是先搞清楚因果,再让人转告更好。 但没走出十米远,脚下的沙子就开始滑坡,下方的沙子不足以承受住下坠的冲力,积重难返带着他们一直往斜坡下方滚去。 说完,卫佘仲挺直了脊背并甩了一下肩上的长发,大义凛然地进了项门台。 但最担心的还是曲清然的身体,如果继续带着石护符,未必是件好事。 老家伙将碗放回去,又坐回到了元西晴的炕边上,安慰着妹妹元西晴。 叶倾淮正在喝水,一口全喷了出来,幸好他敏捷,喷在了旁边地下。 “怎么不能?现在是她在明处,我们在暗处。”非晚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含着不符合年龄的冷冽,深邃地望向那扇紧闭的舱门。 第057章 一折遍纳山河象 七情俱全海内扬 【种一棵生菜(制片人钟笙):宝子,这次来是和你说一下短剧出海的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啊?】 时间过去了两天,汪明月依旧联系不上周舟,更是没见人来上课,甚至动了去报警的念头儿。 “怎么还不是周舟……”哪怕消息是钟笙发来的,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个不错的消息,汪明月还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 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在凌雨菲了,所以她一直在这里等她回来,也希望她带回来的会是一个好消息。 这话,沈云溪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更没有因苏怜蓉的指责而生出几分歉意来。可这苏怜蓉也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我答应你就是了。”凤玄羽这话回答的很坎坷,算算日子,明天就是慕容给他的十天期限日了。 “看够了没有?”凌天驰冷冷的一句话,硬是让蓝天赐的目光收了回来。 就在大家争论不休的时候,夏侯杰忽然把手一挥,大帐里瞬间安静下来。 九幽魔龙鼎变化的神圣真龙鼎,忽的出现。李云跳入了大鼎之中。 莫筱苒躲在刑场左侧的山峰半山腰,腰间系着一条麻绳,绳索紧紧勒住身体,她活动了几下,并不影响,目测从这儿跳下去,至少有九米,莫筱苒再一次庆幸自己还好沒有恐高症,深深吸了口气,凝眸注意着下方的动静。 洛水仙宗的弟子,也拿着法器、灵器、宝器,在和魔灵大军做着顽强抵抗。 身后十万百姓,验证看着,县令求雨。而后一步步登上了这一处高高柴山。 更加令他们愤怒不已的是,他们帮助过的这两家势力,居然趁着他们陷入苦战的时候,联合了另外一家势力,去攻打王海营的基地。 清了清嗓子:“上次你看到的那个是我的同学,我没有和他约会,他故意整我的。”颜沐沐怕简莫凡不相信,还拿起手做了个发誓的手势。 他们过去看了看。丽莎什么事都没有,就是给对方的低素质气着了。 此时,良木一平正匆匆赶来向松上义光复命。而金井吉良早已随侍一旁。“主公,幸不辱命。”良木一平显得有些激动的说道。 欧洲也是好评如‘潮’,抛开欧洲人喜欢艺术不谈,正能量片子是目前急缺的,特别是经历过比两次世界大战还惨重的病毒战争。这部号称获得王室帮助,很贴近真实故事的片子,自然受欢迎。 奈奈夫人有些意外的娇叫了一声,不过也并非言语反而顺势倚在了松上义光的肩上。 “有劳妹妹费心,武儿用过药以后,己然入睡,虽是受了些皮外伤,却并无大碍,想是一觉睡醒便会安然无恙了。”安妃故意轻描淡写的一阵言语,同时却暗中观察着莫氏的神色。 这也是他为什么不向她表白的一个原因,苏晚歌在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好险,差点和她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迪克吃了几口三明治,有点口渴了,也觉得神经绷得太紧,便就接过更安全的矿泉水瓶,检查盖子,发现没有拧开的痕迹,便放心的拧开。给自己灌了几口,三明治残留在口腔里的味道被冲淡。 虽然大野信良在夹野谷中的表现让大野平信很是不满甚至于取消了他直接继任大野家家主之位的权利,但大野信良毕竟是他大野平信的长子又怎么能不对他寄予厚望呢? 第058章 春风吹过享盛夏 旧宅萌出今日芽 风灌进小巷,却吹不进这一方几乎凝固住的小院,寻常时候只能从上面飘下来,撞向四周,发出回响。 只是今天似乎有了些许不一样,这头的风,遇上了另一头七扭八拐转进来的风——这座已经被当作文物古迹的老宅,打开了另一侧的大门,迎接着这个时代的一群幼小的新生。 “别讲太难了,孩子们没兴趣。”老陈看着比 林清栀看了一眼窗外,才十点呢,不知道林建国能不能把沈玫接回来。 黑子现在的眼睛完全就是一匹狼,但是王子告诉黑子学会了笑容,一个有笑容的狼就不是狼了,会被人认为是一只狗,一直没有什么攻击性的狗,真的这么相信可就完了。 红伯爵同时也收起了懒散的表情,眼神之中闪过凝重之色,虽然这股奇怪的力量现在还威胁不了他,但他心中有一种直觉,如果任由米尔斯成长下去,将会成为世界级。 他们的情绪起伏也随着电影开始波动,仿佛被带入了这个真实的世界,一悲一喜,都随着电影中的人物展开。 这场比赛可以说非常独特,除了花汐酱和李语岑之外,还有晨树那天带的四个妹子也在场上。 “不管抽到什么队伍,早晚都是要打败的,你急什么?”陆千寻道。 君瓷承受力反而好点,家里有一只经常谈着谈着钢琴就开始乱嚎的狗,时间长了你会觉得任何魔音都能接受的。 在又录入了一批等待筛选的演员以后,试镜人员一个个进来又出去。 伴郎伴娘的事情也提醒了君瓷,最后姜母还是让君瓷和姜奕自己拿主意。 “一路顺风,我有时间回去看你的。”我这样对由莉说。然后目送由莉上了计程车,然后开车,然后就不见了。 “你说什么?星魂失败了?连云中君也巍巍可及?”嬴政的眉宇间顿时微微皱了起来。 稳稳坐在坐位上的孟凡点燃了一根卷叶草,在他的身后一只巨大的虫子从地下钻出,斯科特、猎鹰和一副钢铁战衣从虫嘴中走出,幻视也从天空飞来,落在了孟凡身边。 幽冥灵猫很是机智的为颜雪分析着,颜雪想要走什么样的路,看自己不假,可同样也需要注重天时地利人和,注意局势的发展。 他们都知道,龙杀是个废物,可却怎么在一夜之间,连续跨越几个境界,达到了凝神级? 他不由的又看了看似乎已经睡着了的钱程,希望他那可精于算计的脑子能给他想出一个三全其美的锦囊妙计来。 江庸当然记得,季承恩与二弟是结拜兄弟,早年二弟想要立下军功,跟随林家去了军中历练,却没想到第一次就遭遇了恶战,二弟受了重伤晕厥,直到双方清理战场,被季承恩所救。 这是一片深埋在地底的地下空间,四周没有任何通路,东西在七公里,南北在五公里左右,顶上距离三百多米。 尽管被鹿晗抱着,但她还是宁死不屈地抓着被子,坚决不肯起床。 NPC杀死的玩家,实力越高,要复活花费的代价也就越高,甚至有的人重新复活,都选择退出了帝尊,都觉得帝尊太坑人。 尼尔把手中的激光剑插回背后的剑鞘内,另一只手也把武器插回到背后武器匣中同时从背后武器匣内抽出两把带有能量传导管的速射枪握在双手中。 葛超去叁洞村走了一遍,用钱问了当地一些居民,确定了王锋的住址。 第059章 非黑白怎谱画卷 无规矩哪得方圆 “爸,你看这个是不是你们最近刚才拿了省工美奖的那个作品?”安刚好不容易得闲看看书,还是本绘画相关的画册,安天涯这时候就像不长眼一样,拿着手机来找了父亲,“我看着是有些像。” 安刚白了儿子一眼,却还是接过了后者手里的手机,定睛一看,皱着眉头撇嘴。 “哦,这不就是我们宣传那张图么。”安刚满不 此时章氏虽然有些积蓄,但是正如玳瑁告诉她的,有些钱,也都捐献出去了。所以现在的章氏和别的老太太没有什么区别。玳瑁的空间当中没有什么东西了,但是现在毕竟是和平时期,还有一些现成的吃穿,也无需担心。 “玳瑁,你干什么?”李东华说着就要过来,玳瑁回头一伸手,然后手上又是几个动作,李东华看清了,心里更是疑惑,但终究还是听话,没有过来。 许悠悠是聪明人,刺激一下,估计就能发现自己还喜欢,就此察觉到自己的心意。 虽然慕枫可能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可以走,却依然留在她的影子里,可他的一生,却全都给了她,这是不争的事实。 不知不觉走到养殖场,程佳佳刚要开口,就听里面的争执声,是她爹和她妈。 朱一品低垂着头,他知道,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他必须这么做,因为他有想要保护的人,这么做,他不后悔。 他已经欠了权墨冼偌大的恩情,也不在乎再多这么一些。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这张让他在玉生馆里出类拔萃的脸,在外面就是惹祸的根源。 由此可见一元重水,不论是拿来炼制法宝、还是炼制丹药,都是极其珍贵的宝物。 还有一个,就是被汪强带来的中年男子,看到倒在地上的汪强,脸上也都是惊恐和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 刘坤颌首拂须,哈哈一笑之后,遁地而走,不多时,来到了法老会的老巢。 “长官,我们是来找亲戚的,赵志强参谋长是你们这儿的不是?他是我们家不出五服的本家兄弟,麻烦您给通报一声吧!”愣怔说这话,悄悄塞到伪军兜里几张钞票。 “原来如此,月灵族世世代代守护的就是这枚雪花玉佩。守住雪花玉佩就是守住了通往赤炼之戟的大门!”叶良牙机灵聪慧稍加点拨,马上就发现了其中的关键。 沈风无奈笑了下,看来自己接下去的日子不会太平,本想仙府一行后,便过点安稳地日子,但如今看来,似乎还要卷入一场宫廷斗争中。 “公子,这嘴巴可真是比蜜糖还要甜上三分呢。”边说着李萍儿的手轻轻点了下男人的唇。 “怎么可能?”看着不过是轻轻抬起一只右手,竟然就那么云淡风轻的将他全力一击阻挡下来的玉帝,董卓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陈局接过茶直接放在了桌子上,他还在想着等会南三下来了,怎么开口说车祸的事情。 林可岚脸色大变,神情一下子窘愧起来,仓惶道:“你怎会知道——”意识到说漏嘴,急忙掩住了口。 沈风与壶酒正处于最后一座山峰内,山峰的溶洞十分空旷,溶洞平平无奇,但之后眼前所见便让二人惊愕不已。 说一切都是道,已经泛指,笼统地概括。如果要具体地说,随便指出一物,都是道。具体列举出某一物,用来解释这一篇,就更容易让人理解。 第060章 何必强求皆同路 日月星辰各殊途 那咻和马程峰对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虽然只是一个眼神,但这眼神中却包含了无数信息。马程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可冲动,对方人太多了,只要稍有动作,咱俩就得被打成血筛子。 “不必追了,来人已走远。”庄铮漠然摆了摆手,将邓友德叫住。 反观杨逍,神色如常,并没有表露出任何反对之意,这确是让谢无忌暗舒了口气。要知道,天地风雷四门一向都是归他统领。 仙尊用手按住自己的命脉,生怕压不住,一下子就血脉全部炸裂而死。 而且更让贝利施震惊的是,他的土元之灵因为稳定性最高,所以才比较容易刻画这种自反应魔导回路,而莱茵菲尔所使用的风元素,在稳定性上是次于水元素和土元素的。 “亲爱的莱茵菲尔,还有梅吉思学院的各位,又见面了。”贝妮佳笑眯眯的朝三人挥手。 秦力不慌不忙,翻看着口袋中仅剩的一支外国香烟,吧嗒一声点燃了。 照片中一名欧洲青年,穿着黑色夹克,脸色到符合纨绔子弟,几乎没有任何血色的苍白,长相倒也英俊,眉宇之间透着一股子傲气,目空一切。 在王院长的亲自安排下,医院对李凤和陆佳佳进行了配型,而且非常成功。由于陆佳佳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急须手术,医院决定,将在最近两天对两人进行手术。 顾长天很清楚,这里是修仙界,凡人想要长命百岁,修士想要长生不死,取名长寿客栈,才能吸引更多顾客。 楚云霄见林帅转身要走,焦急的她一把拽住林帅的胳膊,一脸担忧的说道。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他,或许是因为时代的局限性,又或许是因为什么,但这不妨碍杨毅可以发明出来,毕竟他有一个老发明家莫维斯,杨毅画出了床弩的大概模样,以及使用方法,就把这个命题交给了老莫维斯。 “姓应的,之前本以为你是光明磊落的人,却没想到你也是如此卑鄙无耻的人。”童罗嫚也一起骂了起来。 刀帝手中握着长刀,一股股生命力凝聚于此,大道共鸣,磅礴浩瀚的力量渐渐在长刀中。 李英琼乃是蜀山一脉中的三英二云之一,得传长眉祖师随身灵宝紫郢剑,此剑神威浩然,端是难得一见的后天灵宝。 这是处绝美的地方,可杨毅清楚记得,童话世界里已经是冬天了,不可能有这么大块的绿地,以及枝叶茂盛的森林,还有这春天般的景象,老子这是特妈又到那了?难不成又穿越到别的地方了? 数日后,伏羲将人皇之位传与烈山氏,只见传位仪式结束一瞬间,虚空之中紫气闪耀,无量功德玄黄之气从天而降,如今天皇归位,伏羲自然恢复往日记忆,神情略有苦滋,出神望着东海方向。 李灵一从复印室中出来,手里攥着一叠厚厚的纸,上面写明了V的存在以及和CCG的关系。没错,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迫使V走到前台来,让政府和民众真正意识到一些事情,这样V的存在绝对会受到动摇。 “不用,这里是我们的营地,接下来的几天我们都会在这里驻扎!”易天摇了摇头。 在他的不远处,一枚闪烁着淡紫色光芒的铭符,正缓缓的显现出它光彩照人的模样。 第七个,墨然。这个也算和他有过一吻之缘的……阿姨?按外表来说顶多算是个姐姐,但那种气场实在是像老阿姨,有她在此时他肯定浑身不自在。 这里应该是宿舍,只是没有床,地上放着十几床被褥,看样子是打地铺,但整间房都铺着柔软的草席,有点像日本的榻榻米。 待阿尔法基因舱升到最高位置后,星野真里立刻走上前去,把右手手掌放在了基因舱的指纹扫描仪上,随着解锁完成,基因舱的顶盖缓缓开启。 最关键的是,黑羽吉不知之前在哪里踩过什么,鞋底漆黑肮脏,在钥剑的脸上留下了一个无比清楚的黑色脚印,白马筱立刻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你说什么?”太子妃苏雅手上的青花瓷茶杯摔碎了一地,这怎么可能? 这些殷洛怎么会不懂呢,她上一生虽然短暂,但经历的比谁都多。“老头,你现在温泉里有没有感到什么不一样?”她刚才的猜测应该不错才对,二者结合有意想不到的功效。 待比尔王拔下池卓身上最后一根银针之时,困扰了他三十年的病痛,竟在一夕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面对如此不可思议的巨变,池卓激动的简直无法形容,三秒钟不到就把自己哭成了狗。 此‘獠’似乎已经吃定了池志恒,口中的牛皮刚刚吹完,就急不可耐的拉着他来到了一位只有九十公分高的矮人族男子面前。 就在此时,一声钟鸣,众人却见一道苍老的道者身影,如梦幻虚无之中走出,缓缓浮现在道台之上。 那些高等精灵看似优雅,实则残暴血腥,而且行为自si至极。如果不是他们知道只有这个公主才能带给他们再一次的生机,哪里会为她付出这么多? 还是苏汐的呜呜声提醒了她,她终于放开了,上前去查看他的呼吸,断气了……果然……断气了。 每当他们适应了沈炎萧的反击步骤之后,沈炎萧就会变化一种全新的方法来对付他们,每次都能把四国联盟折腾的欲哭无泪。 “不能了。我破产了。变成了穷光蛋。”叶政前一秒还在微笑,下一秒就开始哭丧着脸,装可怜。 明天更新哈~ 明天更新哈~ 《一折百年》明天更新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一折百年》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路上有点来不及,得明天了,抱歉 路上有点来不及,得明天了,抱歉 《一折百年》路上有点来不及,得明天了,抱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一折百年》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写完剧本来更,抱歉 写完剧本来更,抱歉 《一折百年》写完剧本来更,抱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一折百年》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今天/明天更新 今天/明天更新 《一折百年》今天/明天更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一折百年》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061章 烦摇签筒算卜卦 静听闲雨问落花 汪明月算不上有神论者,却喜欢相信巧合这种“命运的安排”——当然,只是“好”的那一部分。 如果“命运的安排”是注定的别离,又或者苦难之后没有团圆,那么在汪明月心里,一切就变成了“人定胜天”。 周舟依旧是失联状态,学校班主任和辅导员看起来丝毫没有着急,汪明月猜是收到了什么消息,但也明白自己从 得到了主帅的承诺,旗牌官内心非常的兴奋,心说熬了这么多年,终于是熬出头了。 唐利川忽然露出一副奸诈的笑容,那模样十足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奸商嘴脸。 闻言,叶浪尴尬一笑,这才不舍的松开云韵,回味着淡淡的体香味。 看到那个模糊的身影的时候,我又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熟悉,就像是我之前看见过的一样,我能隐约间看出这个模糊身影身穿着是一件白色的连衣裙,一头黑色长发,其他的我便无法看清了。 当然,冯庸不是什么神枪手,也不是武林高手,哪有那么多金手指,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学会开枪,这就够了,平时也跟着警卫锻炼一下身体。 他就是那样一个,善良,懦弱,又古板的男人。,更优质的用户体验。 这种话,说的就好像我对他渴了几百年似的,明明就是他自己先动的手,现在却还怪我想要。 一念至此,叶浪心中蠢蠢欲动,若是有一尊高阶斗圣强者,哪怕他便不至于如此被动了。 睁开酸涩的双眼,还没来得及打量清楚周围的一切,一个巴掌便迅疾的落在了顾挽卿的脸上。 看着叶浪一脸自信的样子,紫霞仙子信了七分,眨了眨美眸,一脸好奇期待的看向叶浪,轻声问道。 “敢劫持我儿子,我说过,一开始就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烈焰一个闪身来到慕永华面前,一手向他天灵盖按去。 满仓还能再吃7000张合约,但接下来每一个交易日都几乎不能跌,一跌、结算之后就要追加保证金。 计凯瞬间就猜到伪造那张表格的人就在那几个反应诡异的人之中,但具体是谁,还要看虎王去调查才行。 谁也想不到仅仅四个月的时光,当初还窝在湘桂山沟沟里的王振宇居然变成了可以决定整个国走向的大人物了,方方面面的势力都在关注着他,毕竟今时今日的王振宇已经差不多控制了很大一块地盘了。 让袁世凯感到有些害怕的不是这投敌的区区几千人而已,而是临阵投敌事端一开,必定会有很多人效仿,所以他必须要拿出更加严密的政策来加强对这些前线军官的控制。 嘴角苦涩的抽了一下,花璇玑在心里淡淡询问自己道,还是不舍得么? 或许人生有这么一次次的奇遇和不平凡的经历,对于以后的生活来说,是一种珍贵无比的回忆呢? 隐身:穿上此斗篷可切换隐身状态,心眼级别以上探查技能,可破除隐身。使用者攻击,被攻击或者使用技能,都会破除隐身。 唐健心中冷笑,这种严密的刺杀行动,除了罗斯福还有谁能够想的出来,利用波利尼西亚土著和由日本人伪装成的华人这两类华夏军队最容易放松警戒的人来刺杀唐健,并且用的是双重保险,短枪加炸药。 可以说,罗斯福是美国现代海军之父,更是美国强权外交的鼻祖,现在如果能够恳请罗斯福出面,带领美国舰队远赴太平洋,那么美国舰队对阵华夏太平洋舰队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期末周,明后天更新,抱歉 期末周,明后天更新,抱歉 《一折百年》期末周,明后天更新,抱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一折百年》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最近一直没闲下来,这两天应该OK了,抱歉 最近一直没闲下来,这两天应该OK了,抱歉 《一折百年》最近一直没闲下来,这两天应该OK了,抱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一折百年》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今天尽量更新,更不了的话,明天早上起来就更它 汪直迈入殿内,万贵妃正侧卧在榻上,用一根麈尾逗弄着懒洋洋的白猫。她头戴紫金翟凤珠冠,只着一袭玫红色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衣,那绣花精致的立领,衬出她保养得当的面容,说不出的妩媚与凌厉。 “那老前辈,您说的用自己的遗体来还原,万一您的遗体在这么多年中被人无意之间破坏了,已成累累白骨,那还能还阳么”又能学到东西,又能消耗时间,这样的事情不做白不做。 不要问她为什么这么不确定,实在是之前到处找不到人的事情吓坏她了,所以才想求个安心。而回答她的,是朱庭辉用大手轻轻揉了下她的发顶。 看到车子倒在地上,川本家族的护卫立马围拢过来,检查以及确保能杀死开车这个家伙。 那时候的一字并肩王,就像一个长辈,温柔谦和,彬彬有礼,除了看到兰儿时候的惊艳,一言一语,没有丝毫的走板,甚至于,比凤王爷还像自己的父亲。 “青城派可是雷法大家,哪里需要我的看法。即使我这外门汉,也知师兄这雷法算是得了生灭真意了,再假以时日,参透雷法生机,就可朝大成境界前进了。”这种点评,修行界没有几个不会的,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 元神高人,真传,内门,外门,这就是道门的秩序。除此之外,佛门魔宗只是对手,凡俗更是不在意。 “宸贵妃说的是,你有这个想法,朕心甚慰。”魏华清笑着说道。 战场上突然之间变得安静异常,杀喊声隐去了,战场上只有受伤者的哀嚎还有失去亲人士兵的哭喊声。 丁九灵和狗仔他们,此刻就要去面对那个强大的恐怖组织成员,哪怕认输占优也是凶多吉少。 那就是这把箫是天下第一箫,这九州大地,这世间所有的箫在这把箫的面前都要失去色彩。 黄泉鬼母迟疑了一下,见秦川和骷髅化身从洞府中出来,终于还是点点头。 尤其是在这位精明的老人面前,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露出破绽了,目前最好的办法似乎就是沉默。 僧人知晓焦挺力大,饮食要有荤腥,于是命人重上酒菜,焦挺喝将起来。 秦川对修建传送阵的流程非常了解,如果不是需要空间定位,他根本不用跑一趟丹香城,修建传送阵的材料须弥戒指中足够用。 叶错微微一笑,心中忍不住感叹,有一个这样的老婆,真的夫复何求? “咯咯,说得也是,你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听到杨伟的话,赵萌走过去把杨伟全身搜了一遍,果然全身只有这几百块钱。 京城百姓的消息很灵通,大家都已知道,少年神医辞官归乡尽孝道,咏茗公主嫁夫随夫。 当这一切做完后,莫忘绕着老殿主顺时针转了三圈,然后又逆时针转了三圈,转完六圈,莫忘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不知道在吟念什么样的咒语。 一瞬间兰子义明白了,杜京并不是章鸣岳、杜畿,他没有那么灵通的消息渠道,也没有那份心思去搜集那些消息,这中间甚至还存在隆公公和鱼公公故意封锁消息的缘故,但无论如何眼前的这个杜京是并不了解兰子义详情的。 “灵魂之刃。”第二魂魄手中出现一柄血色长刀,他举起长刀对着红色镰刀的刀柄猛的一砍,镰刀瞬间被巨大的力道打歪,差点脱离红月的手。 韩秋澪仔细斟酌,倘若换做几年前,中原面对如此阵仗的外寇入侵,还真如一众蛮夷匪寇想的那样,除了古今六绝以外,中原便再无强者与之抗衡。 剑是龙,龙也是剑,仿佛抽干了天地中的五行之气,燃烧着金光神火,拖起一道纵横百里的剑芒,往那如天地大磨盘的混元归一印轰去。 听说?这可是我血家除了惊夜枪之外最宝贵的东西,外人从来都不知道,只有我血家的历代族长才有资格接触到这东西,你是从哪儿听说来的? 硕风听雨说的没错,只要是被囚禁在天牢里的人员,他们犯下了滔天大罪,外面一定还有许多仇家。 大副向船舱走去,大约十分钟后,他回到甲板,将旅客名单交给钱仓一。 他这马虽然比不了天庭的天马,但怎么说也是仙界的仙兽,全力奔跑起来速度堪比大罗金仙境强者,这少年居然能毫不费力的跟上来,可见实力并不一般。 “……”王宣懿讪讪地撇了撇嘴,他就知道他爷爷不会有什么创意的办法。 才问完我又后悔了,赶忙端起茶杯喝茶,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于是只好闭起双眼,眼前一片昏昏的黑暗,握在自己肩膀上的力道就显得格外有力。 没用几天功夫,明路商队里的人都知道他们主子在跟月夫人谈生意,见了晗月全都毕恭毕敬。 下午的时候,慕影辰打来电话,询问梅凤的情况。萧紫甜不温不淡的应着。 樊胜美脸色铁青,今夜,她脸上所有的面子,至此,完全剥光。若说刚才寻找父母的时候她心中只有焦急,此时,愤怒汹涌来袭。但她忍耐,不愿在邻居面前与妈妈对峙。 听诗涵说紫燕国的天更兰,地更广阔,草原辽阔,可以任意骑马驰聘高歌。 夏琪早就说过了,贱人都没有好下场。像我这样的,这辈子还是别做母亲的好,哪个孩子跟了我,还不遭殃? 可她的眸光太过淡然,也太过清澈,他始终窥探不到她内心的真实情绪。 浴缸里的水足够淹没我们的肩膀,况且他的怀抱那么温暖,我一点也不觉得冷。 自从昨日杨宁羽应耶律贤的邀请入了辽营之后,杨家众人皆是提心吊胆。他们担心杨宁羽这一次恐怕是凶多吉少。 顿时阵地上火光四起,一支支汤姆森冲锋枪和狙击步枪喷出了复仇的火花。转眼间,走在前面的日军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在队伍中间的日本步兵第361联队联队长竹节亚夫看到突然出现的不明武装,顿时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