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美女如此多娇,我全都要》 第288章 赵桓不是李世民 正月初七,云州。 前院议事厅已改作临时帅帐,巨大的北疆舆图占据整面东墙,上面用朱砂标注着联军残部动向。 厅内四个铜炭盆烧得通红,驱散着塞外严寒,却也掩不住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肃杀。 王程坐在上首紫檀木太师椅上,未披甲胄,只一身玄色常服,外罩墨色狐裘。 下首左右分坐张叔夜、王禀、岳飞、张成、赵虎,以及云州、应州几位守将。 众人面前条案上,摆着几碟未动的点心:芝麻酥、桂花糕、枣泥馅饼,还有新沏的武夷岩茶,茶香袅袅。 这是新年后的第一次军议。 “野狐岭上残敌,粮草至多再撑半月。” 岳飞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野狐岭位置。 “克烈部桑坤死后,其部众分作三股,一股约八千余人仍困守主峰,由桑坤副将巴特尔统领;另两股各三四千人,分别向西北、东北方向突围,皆被末将派兵截回。” 他顿了顿,补充道:“塔塔儿部铁木真兀格重伤,其子也速该接掌部众,昨日派使者下山,言语间有投降之意,但要求保留部族建制、归还战马……末将未予答复。” 王程点头:“困兽犹斗。再围五日,若还不降,便强攻。” “末将领命。”岳飞抱拳归座。 王禀捋着浓密虬髯,咧嘴笑道:“王爷,照这架势,正月十五前,北疆战事便可了结! 到时候咱们回汴京,陛下少不得又要大加封赏!俺听说宫里新排了《万国来朝》的戏,正好赶上看个热闹!” 这位老将今日特意穿了身新制的铁叶甲,甲片擦得锃亮,在炭火映照下泛着冷光。 他是真心高兴——北疆十年边患,今日终于要在他手中终结。 虽然首功是王程和岳飞的,可他王禀坐镇后方、调度粮草,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张叔夜捋须微笑,眼中却掠过一丝忧虑。 他想得更深:北疆平定,王程功高震主,回京后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但这话此刻不能说,只能举杯道:“王总管说得是,此战若胜,当浮一大白。” 厅内气氛松快了些。 赵虎抓起一块芝麻酥塞进嘴里,含糊道:“爷,等回了汴京,俺想去樊楼吃顿全羊宴!这北地的羊肉虽好,总不如樊楼厨子做得精细!” 张成瞪他一眼:“就知道吃!王爷还没发话呢!” “民以食为天嘛!”赵虎嘿嘿笑着,又去拿桂花糕。 王程唇角微勾,未置可否。目光扫过众人,正要开口—— “报——!” 厅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背嵬军斥候满身风雪闯进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函。 “汴京八百里加急!红翎信使昨夜戌时到云州,因城门已闭,今晨方入城!” 厅内瞬间安静。 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那封密函上。 红翎,八百里加急——这是最高等级的军情急报。 但北疆战事已近尾声,野狐岭残敌已成瓮中之鳖,还有什么需要“八百里加急”? 王程神色不变,伸手接过。 火漆是黑色的——不是兵部常用的朱红,也不是枢密院的靛蓝。 这是内卫司的密函。 他指尖微顿,随即挑开火漆。 纸是上好的澄心堂纸,薄如蝉翼却柔韧异常。 “腊月廿九夜,宫变。皇上赵佶暴崩于延福宫,定王赵桓即皇帝位,改元天启。秦桧晋礼部尚书、同平章事,王子腾复枢密使。 李纲罢官,南安郡王软禁,御史台十七人下狱。荣宁二府抄没,贾政、贾珍等三百余口系天牢。 秦王府无恙,然禁军曾围府,后撤。康王赵构、郓王赵楷皆逃,不知所踪。” 落款是一个极淡的墨点——这是内卫司最高等级的暗号,意为“消息确凿,十万火急”。 厅内落针可闻。 炭火“噼啪”爆开一朵火花。 王禀等了半晌,不见王程说话,忍不住问:“王爷,京里……出什么事了?” 王程缓缓抬眼。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皇上,”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驾崩了。” “什么?!” 王禀霍然起身,身下太师椅被带得向后滑出尺余,椅腿与青砖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他瞪圆眼睛,虬髯因激动而微微颤动:“皇上……驾崩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张叔夜手中茶杯“哐当”掉在案上,褐色的茶汤泼洒出来,濡湿了袖口。 他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王程:“王爷……消息……确切吗?” 这位老臣声音发颤,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他在朝多年,太清楚“皇上暴崩”这四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尤其是,赵佶身体一向康健,半年前还能在延福宫连作三幅画、饮一壶酒而不醉。 岳飞缓缓站起身。 他比王禀、张叔夜更冷静,但那双紧握成拳,暴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没有问,只是看着王程,等下文。 张成、赵虎也站了起来。 两人虽粗豪,却非蠢笨。 红翎急报、宫变、新皇登基……这些词串联在一起,傻子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腊月廿九夜,宫变。” 王程将那页纸放在案上,手指在“暴崩”二字上轻轻一点。 “赵桓即位,改元天启。秦桧、王子腾把持朝政,李纲罢官,南安郡王软禁,御史台清洗。” 每说一句,厅内温度就降一分。 待说到“荣宁二府抄没,三百余口系天牢”,王禀终于忍不住,一拳砸在身旁立柱上! “砰——!” 闷响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赵桓!这个畜生!” 老将双目赤红,声如炸雷:“皇上是他亲爹!亲爹啊!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他胸口剧烈起伏,铁甲叶片碰撞发出“哗啦”声响,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在笼中踱步。 “还有秦桧!王子腾!这两个奸贼!当初就该在幽州把他们砍了!留到今日,果然祸国!” 张叔夜踉跄后退两步,扶住椅背才站稳。 他闭上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 “陛下……陛下啊……” 这位历经三朝的老臣,此刻再难维持体面,哭得浑身颤抖。 他想起了赵佶的好——虽然荒唐,虽然懦弱,但待臣子宽厚,从未妄杀一人。 他想起两个月前金殿上,赵佶将北伐大印交给王程时,眼中那抹复杂的光:有期许,有忌惮,也有深深的疲惫。 如今,那个人……没了。 死在亲生儿子手里。 “王爷!” 张成一步踏出,单膝跪地,抱拳仰头,眼中燃烧着怒火:“赵桓弑父篡位,天理不容!请王爷即刻发兵南下,清君侧,正朝纲!” 赵虎跟着跪下,声音更大:“对!打进汴京去!宰了赵桓那个王八蛋!还有秦桧、王子腾,一个个千刀万剐!” 两人身后,几名云州、应州守将互相对视,也纷纷起身抱拳:“末将等愿随王爷南下,诛杀国贼!” 厅内群情激愤。 唯有岳飞,依旧站着,没有动。 他看向王程。 王程坐在太师椅上,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 他手指依旧搭在那页密函上,目光却望向厅外——那里,晨光渐亮,庭中积雪反射着冷白的光。 “王爷!” 王禀见他不语,急声道,“您还在等什么?!赵桓弑父,人神共愤!咱们此时南下,是替天行道!天下人谁会不服?!” 张叔夜擦干眼泪,也颤声道:“王爷,赵桓得位不正,朝野必有不服者。您若此时振臂一呼,必应者云集!老臣……老臣愿为前驱!” 王程终于收回目光。 他缓缓扫过众人。 王禀的怒发冲冠,张叔夜的老泪纵横,张成赵虎的跃跃欲试,诸将的义愤填膺…… 还有岳飞,那双沉静中压抑着惊涛的眼睛。 “南下?”王程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以何名目?” “清君侧啊!”王禀脱口而出,“赵桓弑父,秦桧、王子腾为虎作伥,这不是明摆着的?!” “证据呢?”王程问。 “这……”王禀一愣,“密函上不是写了?宫变!皇上暴崩!” “密函是内卫司所发,非朝廷明旨。” 王程淡淡道,“赵桓对外宣称,皇上是‘突发恶疾,暴病而亡’。我们手中,可有他弑父的铁证?可有太医验尸文书?可有宫人供词?” 王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张叔夜皱眉道:“王爷,这种事,哪来的铁证?赵桓既敢动手,必然早已扫清首尾。 但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腊月廿九宫变,正月初二就登基改元,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看出来的,都是‘明眼人’。” 王程道,“可天下百姓,大多不是明眼人。他们只知道,皇上死了,新皇登基了,大赦天下,减赋三年——这是仁政。” 他顿了顿,看向张叔夜:“张大人,若你我此时发兵南下,在百姓眼中,是‘清君侧’,还是‘藩镇作乱’?” 张叔夜语塞。 厅内一时寂静。 炭火噼啪声格外清晰。 许久,岳飞才缓缓开口:“王爷所言有理。赵桓敢弑父篡位,必已掌控禁军、清洗朝堂。 此时我们贸然南下,若汴京城内无人响应,便是孤军深入。粮道绵长,补给困难,北疆又有残敌未清……” 他话未说完,王禀已怒道:“岳将军!你怕了?!” 岳飞摇头,眼神清亮:“王总管,末将非是惧怕。只是用兵之道,当谋定而后动。如今北疆战事未了,野狐岭十万残敌虽成困兽,但若知我等南下,必拼死反扑。届时我们腹背受敌,如何应对?” “那就先灭了野狐岭!” 王禀吼道,“五日!不,三日!三日之内,老子亲自带兵攻山,把那群鞑子全宰了!然后大军南下,直扑汴京!” “攻山易,收拾残局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王程终于再次开口,“野狐岭地势险要,强攻必伤亡惨重。且克烈、塔塔儿两部虽败,但草原诸部仍在观望。若我们此时与赵桓开战,便是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手指划过野狐岭,向北,掠过广袤的漠南草原。 “克烈部王汗尚在,此战只折了其子桑坤。塔塔儿部铁木真兀格重伤,但其子也速该野心勃勃。 更北边,乃蛮部、蔑儿乞部,还有刚刚崛起的蒙古乞颜部——这些草原狼,都在等着我们露出破绽。” 他转身,看向众人。 “赵桓坐不稳皇位的。” 这话说得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 王禀一愣:“王爷何以见得?” “赵桓不是李世民。” 王程淡淡道,“李世民弑兄逼父,但本身雄才大略,能压服朝野,开创盛世。 赵桓有什么?在金国受辱半载,心志已崩,行事癫狂。 此番弑父篡位,必是秦桧、王子腾怂恿。这等君臣,外不能御敌,内不能安民,凭什么坐稳江山?”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康王赵构、郓王赵楷皆逃。这两人,一个有皇子名分,一个有朝臣支持,必不会坐视赵桓安稳。” 张叔夜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王爷是说……等他们先乱起来?”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王程走回座位,重新坐下,“赵桓要清洗朝堂,要排除异己,就让他去清洗。等他把忠臣良将杀得差不多了,把勋贵宗室得罪光了,我们再动手——那时,便是天下归心。” “可是王爷!” 张成急道,“那贾府……贾家三百多口还在天牢里!还有秦王府,虽暂时无恙,可赵桓那疯子万一……” “贾家不会全死。” 王程打断他,“赵桓要立威,要震慑朝野,杀几个领头的足够。至于秦王府——” 他眼中寒光一闪。 “他不敢动。” 简单的四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赵虎挠头:“王爷,俺不明白……赵桓连亲爹都敢杀,为啥不敢动秦王府?” “因为他怕。” 岳飞忽然开口,声音低沉,“王爷在北疆手握重兵,野狐岭一战大败十五万联军,声威正盛。赵桓刚登基,根基未稳,此时若动秦王府,便是逼王爷造反。他没这个胆子。” 张成恍然大悟:“所以他才又是围府又是封赏——围府是试探,封赏是安抚!” “正是。” 王程点头,“秦桧此人,最擅揣摩上意、权衡利弊。他必会劝赵桓,暂不动秦王府,以免激怒本王。” 厅内众人神色稍缓。 但王禀依旧不甘:“王爷,就算如此,咱们就这么干等着?贾家那些人……还有李纲大人、南安郡王他们……” “等,不是什么都不做。”王程看向岳飞,“鹏举,野狐岭之战,五日之内必须结束。降者不杀,顽抗者全歼。” “末将领命!”岳飞抱拳。 “王禀。” “末将在!” “你坐镇云州,整顿兵马,清点粮草。从今日起,北疆各军进入战备,但对外只称‘防备草原诸部反扑’。” “是!” “张成、赵虎。” “属下在!” “你们各率五百背嵬军,以剿匪为名,向南推进。太原、真定、河间——这三府之地,要给本王牢牢盯住。凡有异动,即刻来报。” “得令!” 一道道命令下达。 厅内气氛从激愤转为肃杀。 众人虽仍有不甘,却不得不承认——王爷的考量,更深远,更周全。 喜欢红楼美女如此多娇,我全都要请大家收藏:()红楼美女如此多娇,我全都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9章 赵楷求援 正月初九,子夜。 云州北郊五十里,黄河古渡口。 寒风如刀,卷着冰碴子抽打在脸上。 赵楷趴在马背上,双手死死攥着缰绳,指节冻得发白。 他身后的四名侍卫只剩两人——另外两个,一个在过黄河冰面时踩破薄冰落水,一个在遭遇金国游骑时断后战死。 “殿下……前面……就是云州地界了……” 侍卫王猛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他左肩中了一箭,箭杆虽已折断,但伤口还在渗血,将半边衣甲染成暗红色。 赵楷抬起沉重的眼皮。 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座城池的轮廓,城头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黑暗中唯一的希望。 云州。 王程的云州。 “快……进城……”赵楷咬牙,用尽最后力气踢了踢马腹。 战马发出一声疲惫的嘶鸣,挣扎着向前奔去。 三人三骑,在雪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蹄印。 每跑一步,赵楷都觉得自己要散架了——他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只在马背上啃了几口冻硬的干粮。 但他不能停。 身后,是弑父篡位的赵桓,是清洗朝堂的秦桧、王子腾,是被血洗的汴京城。 身前,是唯一的希望——王程。 --- 辰时初,云州北门。 守城士兵刚换完岗,正搓着手呵气。 天气太冷,连呼出的气都在空中瞬间凝成白雾。 “什么人?!” 了望塔上的哨兵忽然厉声喝道。 城下,三骑缓缓靠近。 马背上的人摇摇欲坠,为首者穿着破旧的羊皮袄,脸上满是泥污,但那双眼睛在晨光中亮得吓人。 “我乃……郓王赵楷……” 赵楷用尽最后力气喊道,“求见……秦王殿下……” 话未说完,眼前一黑,整个人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殿下!”王猛惊呼,想下马去扶,自己也眼前发黑,一头栽倒。 守城将领是个三十多岁的校尉,姓陈,闻言脸色一变:“郓王?快!开城门!禀报王爷!” ———— 巳时三刻,节度使府。 赵楷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暖炕上。身上盖着厚实的棉被,炕烧得暖暖的,驱散了连日奔逃的寒意。 他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棉布中衣。 伤口已被处理过,敷了药,包扎得妥妥帖帖。 “殿下醒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帘子掀起,王程走了进来。 他今日只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腰间束着简单的玉带,头发用一根乌木簪固定,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王……王爷……”赵楷喉头一哽,眼圈瞬间红了。 几天的亡命奔逃,上千里路的担惊受怕,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他想起汴京城的血与火,想起父皇冰冷的尸体,想起赵桓那双疯狂的眼睛…… “殿下且慢。”王程抬手制止他,“先喝碗热粥,暖暖身子。” 身后丫鬟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还有两碟小菜——腌萝卜、炒鸡蛋,简单却实在。 赵楷也确实饿了,顾不得礼仪,端起碗大口喝起来。 热粥下肚,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他这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一碗粥喝完,赵楷放下碗,深吸一口气,看向王程。 “王爷,汴京……出大事了。” 王程点点头:“本王已知晓。” “您知道了?”赵楷一愣。 “腊月廿九宫变,赵桓弑父篡位,改元天启。”王程语气平淡,“秦桧、王子腾把持朝政,清洗朝堂。李纲罢官,南安郡王软禁,贾府抄没……” 他每说一句,赵楷的脸色就白一分。 原来……王程早就知道了。 “那……那王爷为何……”赵楷声音发颤,“为何不发兵南下,清君侧,正朝纲?!” 王程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殿下,”他缓缓道,“此乃天家之事,非臣子所能置喙。” “天家之事?!” 赵楷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赵桓弑父!弑君!这是人伦大罪!天理不容!王爷身为大宋臣子,手握重兵,岂能坐视不理?!” 他越说越激动,眼中泪水滚滚而下: “父皇……父皇待王爷不薄啊!赐婚帝姬,加封太师,委以北疆重任!如今父皇惨死,奸贼当道,王爷……王爷难道要袖手旁观吗?!” 王程沉默。 他走到窗前,望着庭中积雪。 许久,才缓缓开口:“殿下,赵桓如今已是皇帝。他手中有玉玺,有禅位诏书——无论那诏书是怎么来的,但名义上,他是名正言顺的继位之君。” “名正言顺?!” 赵楷惨笑,“弑父得来的皇位,也叫名正言顺?王爷,您信吗?天下人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 王程转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重要的是,他现在坐在那个位置上。本王若此时发兵南下,便是藩镇作乱,是谋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可他是弑父篡位!” “证据呢?”王程问,“殿下手中,可有赵桓弑父的铁证?可有太医验尸文书?可有宫人供词?” 赵楷语塞。 他逃得匆忙,哪来得及收集证据? “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猜测。” 王程缓缓道,“赵桓对外宣称,皇上是‘突发恶疾,暴病而亡’。朝廷有明旨,天下有公告。本王若仅凭猜测便起兵,便是乱臣贼子。” “王爷!” 赵楷急得跪倒在地,“赵桓是什么人,您难道不清楚吗?他在金国受辱半载,心志已崩,行事癫狂! 此番弑父,必是秦桧、王子腾怂恿!这等君臣把持朝政,大宋江山危矣!” 他磕头,额头触地:“求王爷看在父皇面上,看在天下苍生面上,出兵南下,诛杀国贼!” 王程扶起他,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殿下,”他声音低沉,“本王是北疆节度使,职责是守土御敌。朝中之事……非本王职责所在。” 赵楷眼中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他踉跄后退,跌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原来……连王程也不敢动赵桓。 原来……这弑父之仇,真的报不了了吗? “不过,”王程忽然话锋一转,“本王虽不能动,但……”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赵楷:“下面的将领若有何想法,本王……不便干涉。” 赵楷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王爷的意思是……” “本王什么都没说。” 王程转身,走向门口,“殿下好生休息。云州虽不比汴京繁华,但至少安全。” 帘子落下,脚步声渐远。 赵楷呆呆坐在椅子上,许久,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王程不能动……但下面的将领可以! 午后,赵楷换上一身王程让人送来的锦袍。 他决定,逐一拜访云州城中的将领。 第一个,是张叔夜。 这位老臣的住处就在节度使府旁,一处简单的小院。赵楷到时,张叔夜正在书房里写字。 “张大人。”赵楷躬身行礼。 张叔夜放下笔,抬眼看他,眼中满是复杂:“殿下……受苦了。” “比起父皇,楷这点苦算什么。”赵楷眼圈又红了,“张大人,汴京之事,您可知晓?” 张叔夜沉默良久,才缓缓点头:“今晨王爷已告知老臣。” “那张大人以为如何?” 赵楷急切道,“赵桓弑父篡位,天理不容!我等身为臣子,岂能坐视?” 张叔夜叹了口气:“殿下,老臣明白您的心情。但此事……急不得。” “如何急不得?!” 赵楷激动道,“如今赵桓刚登基,根基未稳,正是起兵的好时机!若等他坐稳了位置,清洗完朝堂,到时候再想动他,就难了!” “殿下说得有理。” 张叔夜点头,“但起兵之事,非同小可。粮草、兵马、名分、后援……缺一不可。如今北疆战事未了,粮草不济。此时南下,胜算几何?” 赵楷语塞。 张叔夜继续道:“况且,王爷的态度……殿下也看到了。王爷不点头,这云州城中,谁敢轻动?” “可王爷说了,下面的将领若有想法,他不干涉!” 张叔夜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怜悯:“殿下,王爷说不干涉,不代表支持。若事成,固然好;若事败……谁来担责?” 赵楷心中一沉。 他明白了。 张叔夜不愿冒险。 这位老臣历经三朝,最懂明哲保身。 没有王程的明确支持,他不会轻易表态。 “张大人……”赵楷还想再劝。 张叔夜摆摆手:“殿下,老臣年事已高,只求安稳度日。这等大事……殿下还是找别人吧。” --- 第二个,是王禀。 这位老将的住处就热闹多了——院中摆着兵器架,墙上挂着弓箭,连廊下都挂着风干的肉条,充满行伍气息。 王禀正在院子里练刀,一把厚背砍刀舞得虎虎生风。 见赵楷来,他收了刀,擦了把汗。 “郓王殿下?找俺有事?” 赵楷将汴京之事又说了一遍。 王禀听完,瞪大眼睛,虬髯都竖了起来:“赵桓那厮真敢弑父?!他娘的!畜生不如!” 赵楷心中一喜:“王将军也如此认为?那……” “但王爷不发话,俺不能动。”王禀打断他,语气干脆。 “为何?!”赵楷急道,“王将军手握重兵,若肯相助……” “殿下,”王禀正色道,“俺王禀是个粗人,但懂一个道理——吃谁的饭,听谁的话。 俺是秦王的兵,秦王让俺打谁,俺就打谁;秦王不让动,俺就老实待着。”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再说了,殿下,您找俺,能给俺什么?事成了,您是皇帝,俺还是个将军;事败了,俺脑袋搬家。这买卖,不划算。” 赵楷脸色一白。 王禀拍拍他的肩:“殿下,俺劝您一句——安安生生在云州待着。等王爷哪天想动了,自然就动了。您现在急,没用。” --- 从王禀处出来,赵楷的心凉了半截。 张叔夜明哲保身,王禀唯王程马首是瞻……云州城中,还有谁能帮他? 岳飞。 赵楷脑中闪过这个名字。 对,岳飞! 这位年轻的将军,有胆识,有魄力,最重要的是——他不是王程的旧部,是后来投效的。 也许……他会不一样? 喜欢红楼美女如此多娇,我全都要请大家收藏:()红楼美女如此多娇,我全都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0章 岳飞南下 岳飞的住处很简朴,就在军营旁的一处小院。 赵楷到时,岳飞正在看兵书。见赵楷来,他放下书,起身行礼。 “岳将军不必多礼。” 赵楷连忙扶住他,“楷今日来,是有要事相商。” 他将事情又说了一遍——这一次,他说得更详细,更动情。 说到赵佶被逼服毒时,他声音哽咽; 说到赵桓在垂拱殿上的癫狂时,他眼中满是恨意; 岳飞静静听着,神色不变,但眼中却掠过一丝又一丝的波澜。 “岳将军,”赵楷说完,深深一揖,“楷知此事凶险,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将军身为大宋将领,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弑父之贼坐稳江山,看着奸佞当道、忠臣蒙冤吗?” 岳飞沉默。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殿下,末将……需要考虑。” “考虑多久?”赵楷急切问。 “明日此时,给殿下答复。” --- 从岳飞处出来,赵楷的心悬在半空。 岳飞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答应。 这一夜,赵楷辗转难眠。 他想起父皇慈祥的笑容,想起赵桓那双疯狂的眼睛,想起汴京城中的血与火…… 若岳飞也不答应,他该怎么办? 难道真要在这云州城,苟且偷生一辈子? --- 同一夜,岳飞也没有睡。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北疆舆图,但目光却落在南方——汴京的方向。 赵楷的话,在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弑父篡位,天理不容。 他岳飞读圣贤书,知忠义,明是非。 这样的君王,他该效忠吗? 可是……王程的态度很明确: 不干涉,不支持。 若他答应赵楷,便是违背了王程的意志。 王程对他有知遇之恩,破格提拔,委以重任…… 忠君,还是报恩? 岳飞陷入两难。 --- 子时,岳飞忽然起身,走出小院。 他决定,去见王程。 节度使府书房,灯火还亮着。 王程正在看一份军报,见岳飞来,似乎并不意外。 “鹏举,有事?” 岳飞单膝跪地:“王爷,郓王殿下找过末将。” “嗯。”王程放下军报,“他让你出兵?” “是。”岳飞抬头,看着王程,“末将……不知该如何决断,特来请示王爷。” 王程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岳飞没有擅自决定,而是来请示——这说明,他心中有分寸。 “鹏举,”王程缓缓道,“你是大宋的将军,不是本王的私兵。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岳飞一愣:“王爷的意思是……” “本王的意思是,”王程站起身,走到窗前,“你若觉得该出兵,便出兵;若觉得不该,便不出。不必顾忌本王。”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有一点——若出兵,便以你个人名义,与北疆无关。粮草、军械,本王可以借你,但要还。兵力,只能带你自己麾下的,不能动北疆其他部队。” 岳飞浑身一震。 王程这是……默许了? “王爷……”他声音发颤。 “鹏举,”王程转身,目光深邃地看着他,“你还年轻,有热血,有抱负。有些事,想做便去做。但记住——无论成败,自己承担。” 岳飞眼眶一热,重重磕头:“末将……明白了!” 次日,辰时。 岳飞来到赵楷住处。 “殿下,”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末将愿随殿下南下,清君侧,正朝纲!” 赵楷先是一愣,随即狂喜:“岳将军……你……你答应了?!” “是!” 岳飞抬头,眼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弑父之贼,天理不容!末将愿为先锋,诛杀国贼!” “好!好!”赵楷扶起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有岳将军相助,大事可成!” 两人当即商议细节。 岳飞麾下有一万背嵬军——这是他在北疆半年,一手训练出来的精锐。 虽然比不上王程的亲兵,但也是百战之师。 “一万兵马,不够。” 赵楷沉吟道,“赵桓掌控禁军,至少有三万。我们还需招募。” “殿下可发布檄文,以郓王之名,召集天下忠义之士。” 岳飞道,“末将在北疆有些声望,或可助殿下招募兵马。” “好!” 赵楷重重点头,“钱粮方面……楷虽逃得匆忙,但身上还有些王府印信。北方各州县,或有忠于父皇的官员,可以求助。” 两人商议至午时,定下初步计划: 一、岳飞率一万背嵬军为基干,赵楷发布檄文招募新兵。 二、以“诛弑父之贼,扶社稷之正”为名,起兵南下。 三、先取太原,再下真定,最后直扑汴京。 --- 正月初十,岳飞在云州城外誓师。 校场上,一万背嵬军肃立如林。玄甲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岳飞站在点将台上,手持长枪,声音洪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将士们!汴京有变,弑父之贼赵桓篡位,奸佞当道,忠臣蒙冤!我等身为大宋儿郎,岂能坐视?!” “今日,我岳飞在此起誓——必率尔等南下,诛杀国贼,清君侧,正朝纲!” “愿随将军南下,诛杀国贼!” 一万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九霄。 赵楷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豪情。 有了这支兵马,有了岳飞这员虎将……赵桓,你的末日到了! --- 誓师完毕,大军开拔。 岳飞率一万背嵬军先行,赵楷留在云州,负责招募新兵、筹措粮草。 檄文很快传遍北方各州县: “郓王赵楷,泣血告天下:逆贼赵桓,弑父篡位,人神共愤!今楷承天意,顺民心,起兵讨逆。凡我大宋忠义之士,当共举义旗,诛杀国贼,扶社稷之正!” 檄文所到之处,响应者云集。 有不满赵桓清洗朝堂的官员,有受过赵佶恩惠的士绅,有敬仰岳飞威名的百姓…… 短短半月,赵楷便在云州、应州、代州等地,招募到三万余新兵。 虽然多是未经训练的百姓,但人数上,已相当可观。 岳飞又派人联络北地豪强、绿林好汉。 这些人在地方上颇有势力,有的出钱,有的出粮,有的直接带着部曲来投。 到正月廿五,赵楷麾下已集结五万大军。 虽然良莠不齐,但声势浩大。 赵楷站在云州城头,望着城外连绵的营寨,心中充满信心。 五万大军,加上岳飞的一万精锐……足够了! “赵桓,”他对着南方,喃喃自语,“你等着。本王……来了。” 喜欢红楼美女如此多娇,我全都要请大家收藏:()红楼美女如此多娇,我全都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1章 密报传京师 正月廿一,汴京,垂拱殿。 赵桓坐在龙椅上,手中握着一卷新呈的《宣和画谱》校订稿。 这是赵佶生前最后的心血,他“继位”后第一件事就是命人加紧编纂完成,以示孝道。 殿内温暖如春。 窗棂上新糊的明纸透进柔和的晨光,映得殿内一片明亮。 赵桓看似平静,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画谱的锦缎封面。 他在等北边的消息。 自腊月廿九宫变以来,已经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他清洗朝堂、镇压异己、拉拢勋贵,自以为已将汴京经营得铁桶一般。 可北疆那边,王程始终没有动静。 这不像王程的风格。 “陛下。” 殿门被轻轻推开,秦桧躬身走进来。 他今日穿着簇新的紫袍,腰悬金鱼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 “北边有消息了?”赵桓抬眼。 秦桧的脸色有些微妙。 他走到御阶前,双手呈上一份密报:“云州八百里加急。郓王赵楷……在云州起兵了。” “哗啦——” 赵桓手中的画谱掉在地上,锦缎封面滑开,露出里面精美的工笔花鸟图。 他猛地站起身,冕旒玉珠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赵楷?他……他怎么在云州?!” “据探子回报,郓王殿下……是腊月三十逃出汴京的。” 秦桧声音很低,“一路北上,正月九日抵达云州。在云州休整数日后……于正月十日起兵,以‘诛弑父之贼,清君侧’为名,发布了檄文。” 赵桓脸色瞬间铁青。 他一把夺过密报,快速浏览。 纸上是密密麻麻的小楷,详细记录了赵楷在云州的一举一动——如何拜见王程,如何游说诸将,如何与岳飞密谈,如何誓师起兵…… “五万大军?!” 赵桓看到最后,声音陡然拔高,“短短半月,他哪来的五万大军?!” “回陛下,其中一万是岳飞的背嵬军,其余四万……多是北地招募的新兵,还有一些地方豪强、绿林好汉响应。” 秦桧顿了顿,补充道,“檄文传遍北方各州县,应者……不少。” 赵桓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密报上“诛弑父之贼”五个字,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弑父之贼? 赵楷这个废物,也配说这种话?! “好……好一个赵楷……” 赵桓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朕念在兄弟之情,留他性命,他倒好……跑到北疆去造反!” 他猛地将密报摔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殿内伺候的太监宫女全都跪倒在地,大气不敢出。 秦桧也低下头,但眼角余光却瞥向地上的密报——那上面,还有一行他没念的小字:“岳飞起兵,秦王王程……默许。” 他知道赵桓看到了。 果然,赵桓死死盯着那行字,许久,忽然笑了。 一开始是轻笑,然后是大笑,最后是狂笑。 “哈哈哈哈——!王程!好一个王程!” 他笑得前仰后合,冕旒玉珠乱颤,眼泪都笑了出来:“默许……哈哈哈哈……好一个‘默许’!他以为朕是傻子吗? 岳飞是他一手提拔的,背嵬军是他北疆的精锐!没有他的首肯,岳飞敢动一兵一卒?!” 笑声戛然而止。 赵桓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狰狞。 “他这是要把朕往死里逼啊!自己不动手,让赵楷和岳飞来……好!好得很!” 他猛地一脚踢翻御案。 “哐当——!” 沉重的紫檀木御案翻倒在地,笔墨纸砚、奏折书籍散落一地。 一方端砚摔得粉碎,墨汁溅得到处都是,染黑了猩红的地毯。 “陛下息怒!”秦桧连忙跪倒。 “息怒?!” 赵桓双目赤红,指着北方的方向,“王程那个乱臣贼子!朕封他太师,赐他九锡,给他天大的荣耀! 他呢?他默许赵楷造反!默许岳飞起兵!他要做什么?要清君侧?要诛杀朕这个‘弑父之贼’?!” 他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那身明黄衮服随着呼吸不断抖动:“朕是皇帝!是天子!他王程一个臣子,凭什么?!凭什么敢这样对朕?!” 秦桧伏在地上,不敢说话。 他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错。 赵桓在殿内来回踱步,靴子踩在散落的奏折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冕旒玉珠随着他的动作不停晃动,在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许久,他才停下来,背对着秦桧,声音嘶哑:“秦桧,你说……王程为什么自己不动手?” 秦桧缓缓抬起头,斟酌着词句:“陛下,王程……是在等。” “等什么?” “等陛下……失尽人心。” 秦桧低声道,“陛下初登大宝,朝野本就有非议。若此时王程亲自起兵,便是藩镇作乱,必遭天下唾骂。可他让郓王和岳飞来……性质就不同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郓王是皇室血脉,起兵可以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岳飞是年轻将领,有热血,容易被煽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两人起兵,天下人只会说是‘皇室内斗’、‘忠义之士讨逆’,不会牵扯到王程身上。” “好一个置身事外!” 赵桓冷笑,“等赵楷和岳飞把朕逼到绝境,他再出来收拾残局……到时候,他便是扶保社稷的功臣,朕……朕就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暴君!” 他转身,盯着秦桧:“秦桧,你是朕的宰相。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秦桧深吸一口气:“陛下,当务之急是平叛。郓王和岳飞虽号称五万,但多是乌合之众,真正能战的只有那一万背嵬军。 而我大宋禁军精锐,尚有五万在汴京。只要调度得当,平定叛乱……不难。” “不难?” 赵桓盯着他,“你说得轻巧!那一万背嵬军是什么?是王程在北疆一手训练出来的! 野狐岭一战,他们五百人就破了西夏两万铁骑!这样的精锐,你说‘不难’?!” 秦桧额头渗出冷汗,但还是强撑着道:“陛下,背嵬军虽勇,但人数毕竟只有一万。且他们长途跋涉南下,粮草补给必成问题。 而我军坐拥汴京,粮草充足,以逸待劳……只要不轻敌冒进,稳扎稳打,胜算依然在我。” 赵桓沉默了。 他在权衡。 秦桧说得有道理。 赵楷的五万大军,听起来吓人,但实际上真正能打的只有一万。 其余四万新兵,上了战场就是炮灰。 可是…… “王程呢?” 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若王程亲自南下呢?” 秦桧一滞。 殿内死一般寂静。 许久,秦桧才缓缓道:“陛下,王程……暂时不会动。” “何以见得?” “北疆战事未了,草原诸部虎视眈眈。克烈部王汗丧子之仇未报,塔塔儿部铁木真兀格重伤未愈,还有乃蛮部、蔑儿乞部……这些草原狼,都在等王程离开北疆。” 秦桧分析道,“王程若此时南下,北疆必乱。他不会冒这个险。” 赵桓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是啊,他怎么忘了这一层? 王程在北疆,不仅是防范金国,更是镇抚草原诸部。 他若离开,北疆立刻就会变成火药桶。 “所以……”赵桓缓缓道,“王程只能让赵楷和岳飞来。他自己……要坐镇北疆。” “正是。” 秦桧点头,“这是我们的机会。只要在王程腾出手之前,迅速平定叛乱,大局便定了。到时候,王程再想动,便是师出无名。” 赵桓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色。 正月末的汴京,依旧寒冷。 庭中积雪未融,几株老梅在墙角开着惨淡的花。 “秦桧,”他忽然开口,“你说……朕这个皇帝,真的坐不稳吗?” 秦桧心中一凛,连忙道:“陛下何出此言?陛下乃天命所归,正统所在……” “正统?”赵桓惨笑,“弑父得来的皇位,也叫正统?” 他转过身,看着秦桧:“秦桧,你跟朕说实话——天下人,真的服朕吗?” 秦桧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服吗? 怎么可能服。 弑父篡位,这是人伦大罪。 就算朝中官员迫于刀兵不敢说,民间那些读书人、那些百姓,心里会怎么想? 赵桓看着他的表情,明白了。 他惨然一笑:“是啊,不服。可那又如何?朕现在是皇帝,有玉玺,有禁军,有你们这些‘忠臣’……不服的,杀了便是。”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赵楷要造反,岳飞要清君侧……好,朕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皇帝!” 喜欢红楼美女如此多娇,我全都要请大家收藏:()红楼美女如此多娇,我全都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2章 王子腾的豪言 “传王子腾!” 半个时辰后,王子腾匆匆进宫。 他今日穿着一身崭新的绯色武官袍,腰悬佩剑。 这是赵桓特赐的“御前带剑”殊荣。 虽然品级只是从二品,但实际权力比从前当枢密使时还大。 “臣王子腾,参见陛下。”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赵桓已经重新坐回龙椅——御案已被太监们扶起,散落的东西也收拾干净,只是地毯上那片墨渍,一时半会儿擦不掉。 “平身。”赵桓抬了抬手,“北边的事,你知道了吗?” 王子腾站起身,沉声道:“臣已听闻。郓王赵楷在云州起兵,岳飞率一万背嵬军相随,号称五万,已向南进发。” “你怎么看?”赵桓盯着他。 王子腾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岳飞…… 那个一年前还在他麾下当小校的年轻人,如今竟然成了拥兵自重的将领,还敢起兵造反…… “陛下,”他缓缓开口,“郓王起兵,不足为虑。真正麻烦的……是岳飞那一万背嵬军。” “哦?”赵桓挑眉,“你怕了?” “臣不敢。” 王子腾连忙道,“只是背嵬军乃北疆精锐,野狐岭一战已显其锋芒。若正面硬撼,我军纵能胜,伤亡也必惨重。” 赵桓脸色一沉:“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王子腾沉吟片刻,道:“陛下,岳飞虽勇,但年轻气盛,易骄易躁。且他此次南下,师出无名——清君侧?清的是哪门子君侧? 陛下登基,乃是皇上禅位,名正言顺。他岳飞一个武将,有何资格‘清君侧’?”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我军可以‘讨逆’为名,先行布告天下,斥责郓王谋反、岳飞作乱。 如此一来,他们便是叛军,我军便是王师——名分上,我们已占了上风。” 赵桓点头:“接着说。” “其次,岳飞长途奔袭,粮草补给必成问题。” 王子腾走到悬挂的舆图前,手指点在太原位置,“他们从云州南下,第一站必是太原。太原乃北方重镇,城高池深,粮草充足。 只要太原守将能坚守十日,岳飞大军便会被拖在城下。届时我军从汴京出发,以逸待劳,内外夹击……” 他做了个合围的手势:“岳飞必败。” 赵桓眼中闪过赞许之色:“王爱卿不愧是沙场老将。那……太原守将,可靠吗?” 王子腾自信道:“太原知府张孝纯,是臣旧部。太原守将刘平……此人重利,陛下若许以高官厚禄,必能为陛下所用。” “好!” 赵桓一拍御案,“朕就封刘平为太原节度使,加太子太保!张孝纯晋礼部侍郎,仍兼太原知府!让他们死守太原,待朕大军一到,必有重赏!” “陛下圣明。”王子腾躬身。 赵桓看着他,忽然问:“王爱卿,若朕命你为平叛大将军,统帅汴京五万禁军,北上迎战岳飞……你有几成把握?” 王子腾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看着赵桓,眼中闪过激动、忐忑,还有一丝……恐惧。 迎战岳飞? 半年前在幽州,他十万大军对战金军,一败涂地。 如今,岳飞虽然只有一万背嵬军,但那是王程一手训练出来的,战力恐怕不逊于王程的亲兵。 自己……真的有把握吗? “王爱卿?”赵桓的声音冷了下来。 王子腾一咬牙,单膝跪地:“臣……愿为陛下分忧!只要王程不亲自南下,臣有七成把握,平定叛乱,擒杀赵楷、岳飞!” “七成?”赵桓皱眉,“只有七成?” 王子腾额头冒汗:“陛下,兵者,诡道也。战场瞬息万变,臣不敢妄言必胜。但七成把握……已是极高。” 赵桓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缓缓道:“好,朕就信你一次。” 他站起身,走到王子腾面前,亲手将他扶起:“王爱卿,朕现在能依靠的,只有你了。秦桧虽忠,但毕竟是文臣,不懂兵事。朝中那些将领……朕信不过。” 他握着王子腾的手,语气诚恳:“只要你能平定叛乱,朕就封你为异姓王,世袭罔替!你的子孙后代,永享荣华!” 王子腾眼眶一热,重重磕头:“臣……必不负陛下厚望!” ———— 正月廿七,汴京城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一队队禁军骑兵在主要街道奔驰,传令兵的马蹄声从早到晚不曾停歇。 城墙上开始加筑工事,滚木礌石从库房里搬出来,堆在垛口旁。 城南校场,五万禁军开始集结。 王子腾穿着崭新的明光铠,骑着高头大马,在校场上巡视。 他身后跟着十几名将领,都是他这些日子提拔起来的亲信。 “王帅,粮草已从各地调集,足够大军三月之用。”一个参军禀报道。 “兵器甲胄呢?”王子腾问。 “已从武库拨付,但……” 参军犹豫了一下,“但数量不够。五万大军,只有三万套完整甲胄,其余多是皮甲,甚至……无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王子腾脸色一沉:“为何如此?” “这些年北疆战事频繁,军械多调往北边。武库空虚,一时难以补足……” “废物!” 王子腾厉声喝道,“传令工部,三日之内,必须赶制出五万套甲胄!否则,工部尚书提头来见!” “是!” 校场上,士兵们正在操练。 但王子腾看在眼里,心中却越来越沉。 这些禁军,看似盔甲鲜明,队列整齐,但大多久疏战阵。 这些兵平日干的都是巡街守门、护卫宫禁的活,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的,十不足一。 而他们要面对的,是刚从野狐岭血战中下来的背嵬军。 那是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虎狼之师。 “王帅。” 一个年轻将领策马上前,是王子腾的侄子王仁——他如今是禁军都统,掌管一万兵马。 “末将愿为先锋,迎战岳飞!”王仁意气风发,眼中满是跃跃欲试。 王子腾看了他一眼,心中叹息。 这个侄子,勇则勇矣,但太过骄纵。 从未上过战场,却以为打仗是儿戏。 “你?” 王子腾淡淡道,“先把你那一万人练好再说。你看看他们,队列都站不齐,上了战场就是送死。” 王仁脸色一僵,讪讪退下。 王子腾继续巡视。 他看到几个老兵在角落里偷偷喝酒,被军官发现后,嬉皮笑脸地递上碎银子。 军官收了银子,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他看到新兵在练习射箭,十箭有九箭脱靶,剩下的那一箭也软绵绵的,连五十步外的草人都射不穿。 “这就是所谓的禁军……”王子腾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但他不能退。 这是他的机会,唯一翻身的机会。 只要平定叛乱,他就是从龙首功,就是异姓王,就能洗刷半年前幽州战败的耻辱,就能……重新站到王程面前,告诉他:我王子腾,不是废物! “传令!” 王子腾深吸一口气,厉声道,“从今日起,全军加紧操练!凡懈怠者,军棍三十!凡违纪者,斩!” “得令!” 军令传下,校场上响起一片哀嚎。 但王子腾不管。 他必须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把这五万乌合之众,练成一支能打仗的军队。 喜欢红楼美女如此多娇,我全都要请大家收藏:()红楼美女如此多娇,我全都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3章 女眷到达云州 二月初二,龙抬头。 云州城头的积雪已经开始消融,屋檐垂下冰凌,在午后的阳光下滴着水,敲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北疆的春天来得迟,风依旧凛冽,卷着沙尘从城墙外呼啸而过。 城南官道上,一队人马缓缓行来。 约三百人,清一色穿着破旧的灰色号衣——那是大宋军中罪囚营的标识。 队伍歪歪扭扭,步履蹒跚,许多人拄着削尖的木棍当拐杖,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 为首的十名女子格外显眼。 李纨走在最前头,深灰色的号衣已经辨不出原本的颜色。 她的头发用一根粗布条紧紧束在脑后,额前散乱的发丝沾着尘土和汗渍,贴在苍白的面颊上。 嘴唇干裂,渗着血丝,那双曾经温婉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前方的城门,仿佛已经失去了焦点。 但她腰杆依旧挺得笔直——那是二十多天长途跋涉中,唯一没有丢掉的东西。 夏金桂走在她左侧三步远的地方。 她比李纨更狼狈,号衣左肩撕破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脏污的中衣。 但她脸上那股桀骜不驯的神情,却比出发时更加鲜明。 她手里拄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每一步都踏得很重,仿佛要把满腹怨气都踩进泥土里。 宝蟾跟在她身后,低着头,肩膀缩着,像个受惊的兔子。 香菱走在李纨右侧,手里紧紧攥着一柄短刀。 袭人、麝月、秋纹、碧痕、小红、玉钏走在后面。 她们比李纨等人更年轻,但长途跋涉的折磨让她们看起来像枯萎的花。 袭人的脸颊凹陷下去,眼圈乌黑;麝月的左腿一瘸一拐,那是第三天摔伤后留下的; 秋纹和碧痕互相搀扶着,嘴唇冻得发紫; 小红咬着唇,眼神倔强; 玉钏低着头,一声不吭。 队伍后面,是一辆马车。 车帘掀起,露出一张白净无须的脸——正是郭怀德。 他穿着一身簇新的紫袍,外罩黑貂裘,手里捧着暖炉,与车外那些衣衫褴褛的女子形成鲜明对比。 “总算是到了。” 他眯着眼,打量着远处的云州城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一路……可不容易啊。” 旁边骑马跟随的监军太监刘公公谄媚地笑道:“公公辛苦。这些罪囚能活着走到云州,已是托了您的福。” “托咱家的福?” 郭怀德轻笑,“她们该托的是秦王的福。若不是秦王在北疆连战连捷,陛下怎会想到这一出‘历练女兵’的妙计?” 他说着,目光扫过车外那些踉跄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这一路,三百女兵,已经死了三十七个。 病死的,冻死的,累死的…… 他亲眼看着她们倒在雪地里,看着监军士兵把尸体拖到路边,随便挖个浅坑埋了。 但他不在乎。 赵桓要的是“送死”,要的是“恶心王程”。 死多少人,怎么死,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些人得死在北疆,死在战场上,死在王程眼皮底下。 “进城。”郭怀德放下车帘。 --- 云州城门缓缓打开。 守城士兵看着这支奇怪的队伍,面面相觑。 罪囚营他们见过,女囚他们也见过——但三百名女囚,穿着号衣,拿着破铜烂铁,从汴京走到云州……这是头一遭。 “站住!”守城校尉拦在门前,“什么人?” 郭怀德的马车驶到最前头。 一个小太监跳下车,尖声喝道:“司礼监掌印太监郭公公奉旨押解罪囚入营!还不让开!” 校尉一愣,连忙抱拳:“末将不知是郭公公,失礼。但……王爷有令,非北疆军籍者入城,需有王爷手令或兵部文书……” “文书在此。” 郭怀德掀开车帘,递出一卷明黄绢帛。 校尉接过,展开细看——是兵部的调令,盖着枢密院大印,还有赵桓的朱批:“着北疆节度使秦王王程,督训此三百女兵,充入前锋营戴罪立功。” 校尉脸色微变。 前锋营? 这些女人? “郭公公,”他迟疑道,“此事……末将需禀报王爷……” “不必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城内传来。 王程一身玄色常服,外罩墨色大氅,在张成、赵虎的陪同下,缓步走出城门。 他神色平静,目光扫过那三百名狼狈不堪的女子,在李纨、夏金桂等人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郭怀德身上。 “王爷!” 郭怀德连忙下车,躬身行礼,“奴婢郭怀德,奉陛下旨意,押解贾府女眷三百人至云州,充入前锋营,交由王爷督训。” 他说得恭敬,腰弯得很低,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王程接过兵部文书,快速浏览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陛下……真是用心良苦。” 他缓缓道,“北疆战事刚了,便送来三百女兵让本王‘历练’。这是信不过本王的练兵之能,还是……另有用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郭怀德心中一凛,连忙赔笑:“王爷说笑了。陛下常言,秦王用兵如神,尤善调教将才。汴京城中谁人不知,史姨娘云州城下一箭毙敌,威震西夏? 陛下这是仰慕王爷之能,特送这些女子来,请王爷点拨一二,若能再调教出几个‘史湘云’,也是我大宋之福啊!” 他这话说得漂亮,把“送死”说成“历练”,把“恶心”说成“仰慕”。 王程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赵桓这一手,确实阴毒。 接,就得把这些女人送上战场——无论她们是死是活,贾家这笔账都会算在他头上。 贾探春、薛宝钗她们,心里会怎么想? 不接,就是抗旨。 “郭公公一路辛苦。” 王程将文书递还给张成,语气平淡,“既然陛下有旨,本王自当遵从。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那三百名女子:“前锋营乃军中精锐,非骁勇善战者不能入。这些女子长途跋涉,形容憔悴,恐难胜任。不如先安置在城中,调养几日,再行定夺。” 郭怀德眼中闪过一丝得色,但面上依旧恭敬:“王爷考虑周全。只是陛下有言,战事不等人。北疆虽暂平,但金国虎视眈眈,草原诸部蠢蠢欲动。 这些女子既是戴罪之身,理当尽快入营,戴罪立功才是。” 他这是逼着王程立刻把人送进前锋营。 王程深深看了他一眼。 “既如此,”他缓缓道,“张成,带她们去城西营地,先安置下来。明日,本王亲自检阅。” “是!”张成抱拳。 郭怀德笑容满面:“那奴婢就不打扰王爷了。陛下还有口谕,请王爷早日平定北疆,凯旋回京,陛下必当重赏。” 他说完,躬身退后,上了马车。 车轮转动,带着一队禁军护卫,缓缓驶离城门。 王程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三百名女子在张成的带领下,踉跄着走进城门。 她们经过他身边时,李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空洞,绝望,带着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相信的希望。 王程面无表情。 直到所有人都进了城,他才转身,对赵虎低声道:“去后院,告诉王熙凤和史湘云——李纨她们来了。” 喜欢红楼美女如此多娇,我全都要请大家收藏:()红楼美女如此多娇,我全都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4章 感慨万千 节度使府后院,听雪轩。 王熙凤正和史湘云、李玟、李琦围坐在暖炕上做针线。 炕桌上摆着几碟点心:核桃酥、杏仁糕、蜜饯海棠,还有一壶刚沏的茉莉香片。 “凤姐姐,你这牡丹绣得越发好了。” 史湘云凑过来看王熙凤手中的绣绷,上面一朵红牡丹正绣到一半,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王熙凤笑了笑,手上针线不停:“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倒是你,整日想着骑马射箭,这女红怕是生疏了吧?” “我才不稀罕这些呢!” 史湘云撇嘴,“女红绣得再好,能上阵杀敌吗?能保家卫国吗?要我说,女子也该像男子一样,习武从军,建功立业!” 李玟抿嘴笑道:“云妹妹这是心野了。王爷让你上了一次战场,你就收不住心了。” “那次我可是立了功的!” 史湘云挺起胸膛,一脸骄傲,“云州城下一箭射死桑坤,王爷都夸我呢!” 正说笑着,赵虎匆匆走了进来。 “凤姨娘、史姨娘、李姨娘,” 他抱拳行礼,神色凝重,“王爷让属下传话——李纨大奶奶她们,到云州了。” “哐当——” 王熙凤手中的绣针掉在炕桌上。 她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白了:“你……你说什么?纨大嫂子她们……来了云州?” “是。” 赵虎低声道,“今日午后到的,共三百人,都是贾府女眷。陛下下旨,将她们发配北疆,充入前锋营戴罪立功。王爷已命张成安置在城西营地了。” 暖轩里死一般寂静。 史湘云手中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碎瓷片和茶水溅了一地。 “狗皇帝!” 她猛地站起身,眼中燃起熊熊怒火,“赵桓那个畜生!他弑父篡位还不够,还要把贾家女眷送到战场上来送死?!他还有没有人性?!” 李玟、李琦也变了脸色。 她们虽不是贾家亲眷,但在汴京时与贾府常有往来,与夏金桂、袭人等人也算相熟。 想到那些养尊处优的夫人小姐,如今要被送上战场…… “她们……她们现在怎样?”王熙凤声音发颤,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赵虎沉默片刻,才道:“不太好。从汴京走到云州,一个多月,路上死了三十多人。剩下的人……形容憔悴,不成样子。” 王熙凤眼圈瞬间红了。 她想起李纨——那个温婉贤淑、守寡多年的嫂子,想起她独自抚养贾兰的艰辛,想起她在贾府中处处忍让、与世无争的模样…… 这样的人,要上战场? “王爷怎么说?”史湘云急声问。 “王爷让她们先安置下来,明日检阅。” 赵虎道,“但郭怀德那阉货逼得紧,非要王爷尽快将她们编入前锋营。” “前锋营?!” 史湘云声音陡然拔高,“那是送死的地方!她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上去就是炮灰!” 她转身就要往外冲:“我去找王爷!” “云丫头!” 王熙凤叫住她,“你先冷静些。王爷既然让她们安置下来,必是另有打算。我们……我们先去看看纨大嫂子她们。” 她站起身,对赵虎道:“赵统领,能否带我们去城西营地?” 赵虎迟疑:“这……王爷没说……” “王爷也没说不让去。” 王熙凤声音坚定,“纨大嫂子是我的嫂子,袭人她们是宝玉房里的人,于情于理,我都该去看看。王爷若怪罪,我一力承担。” 史湘云也道:“我也去!我倒要看看,那些阉货把她们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李玟、李琦对视一眼,也起身道:“我们姐妹也去。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能送些干净衣裳、吃食。” 赵虎看着四人坚定的神色,叹了口气:“也罢。属下带你们去,但……只能远远看一眼,不能久留。” “好。” --- 城西营地原是云州守军的屯兵处,如今战事暂歇,大部分营房都空着。 最角落的一排土坯房,就是张成安排给李纨等人的住处。 房子低矮破旧,墙壁斑驳,窗纸破烂,寒风从缝隙中灌入,吹得屋里阴冷刺骨。 十个人挤在一间房里——没有床,只有地上铺着的干草。 草是新铺的,但依旧散发着霉味。 李纨坐在角落的干草堆上,抱着膝盖,眼神空洞。 夏金桂靠在对面的墙边,闭着眼,胸口起伏,不知是睡是醒。 袭人、麝月、秋纹、碧痕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小红和玉钏坐在门边,望着门外灰蒙蒙的天。 香菱缩在李纨身边,小声啜泣。 “大奶奶……”她声音哽咽,“我们……我们真要上战场吗?” 李纨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汴京到云州,这一千多里路,像走了一辈子。 路上死了三十七个人。 春燕,那个才十五岁的小丫鬟,发着高烧,哭着喊“娘”,最后没了气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尸体被拖到路边,连个像样的坟都没有。 还有其他人——病死的,冻死的,累死的…… 她们能走到云州,已经是奇迹。 可到了云州,又能怎样? 上战场?她们连刀都拿不稳。 “哭什么哭?” 夏金桂忽然睁开眼睛,声音嘶哑,“到了这儿,哭给谁看?那些当兵的会可怜你?那个秦王会可怜你?” 她冷笑:“他们巴不得我们早点死,省得麻烦。” “姨娘……”宝蟾怯生生地拽她的衣袖。 “别碰我!” 夏金桂甩开她的手,挣扎着站起来,走到门边,看着外面的天色,“要我说,上了战场也好。总比在那鬼牢房里等死强。死在战场上,至少痛快。” 她说得狠,但握着门框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王熙凤、史湘云、李玟、李琦在赵虎的带领下,快步走来。 “纨大嫂子!”王熙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李纨,眼圈瞬间红了。 她冲进屋里,蹲下身,握住李纨冰凉的手:“嫂子……你……你怎么……” 话没说完,声音已经哽咽。 李纨抬起头,看着王熙凤,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凤丫头……”她声音干涩,“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云州,一直在这儿。”王熙凤眼泪掉下来,“嫂子,你们受苦了……” 史湘云也冲了进来,看到屋里众人的模样,眼睛瞪得通红。 “袭人!麝月!秋纹!碧痕!” 她一个个喊过去,声音发颤,“你们……你们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袭人看见史湘云,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云姑娘……云姑娘……” 她扑过来,抱住史湘云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奴婢……奴婢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麝月也哭了,秋纹、碧痕抱在一起,泣不成声。 小红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玉钏低着头,肩膀微微抽动。 香菱缩在李纨身边,小声啜泣。 只有夏金桂,还站在门边,冷眼看着这一切。 “哭够了吗?” 她忽然开口,声音冰冷,“哭完了,该怎样还怎样。上了战场,金人的刀可不会因为你们哭就留情。” 王熙凤抬起头,看着她:“夏姨娘……” “别叫我姨娘。” 夏金桂嗤笑,“我现在是罪囚,是炮灰。王熙凤,你倒是命好,早早就跟了秦王,如今在这云州吃香的喝辣的。 我们呢?我们在汴京大牢里等死的时候,你在哪儿?” 王熙凤脸色一白。 史湘云怒道:“夏金桂!你怎么说话呢?!凤姐姐在云州也是九死一生!她当初在汴京被贾琏那混蛋……” “云丫头!”王熙凤打断她。 史湘云咬牙,狠狠瞪了夏金桂一眼。 李玟、李琦走进来,手里捧着包袱。 “大姐,夏姨娘,各位妹妹,”李玟柔声道,“我们带了干净衣裳,还有些吃食。你们先换洗一下,吃点东西。” 她打开包袱,里面是几套棉布衣裙,虽然朴素,但干净厚实。 还有一食盒点心:肉包子、芝麻饼、酱肉,还冒着热气。 香味弥漫开来,屋里所有人都咽了咽口水。 她们已经很久没吃过像样的东西了。 “大姐,吃吧。” 李琦把食盒推到李纨面前,“先填饱肚子,再说别的。” 李纨看着那些食物,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拿起一个肉包子,咬了一口。 温热的、带着肉香的汁水在口中化开,她忽然想起贾兰——那个她最牵挂的儿子,现在在哪儿?吃得好吗?穿得暖吗? “兰儿……”她喃喃自语,眼泪混着包子,一起咽下。 袭人、麝月她们也围过来,拿起食物,狼吞虎咽。 夏金桂站在门边,看了半晌,最终还是走过来,拿起一个包子,背过身去,大口吃起来。 王熙凤看着她们,心中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这些人在荣国府里,是何等风光? 李纨是珠大奶奶,虽然守寡,但深得贾母喜爱,掌管着府中一部分事务。 夏金桂是薛家奶奶,泼辣跋扈,但吃穿用度从没亏待过。 袭人、麝月是宝玉房里的大丫鬟,吃穿堪比寻常人家的小姐。 香菱虽命苦,但在薛家也没受过冻饿。 如今…… “凤姐姐,”史湘云拉了拉她的衣袖,压低声音,“我们不能让她们上战场。她们上去就是送死。” 王熙凤苦笑:“可这是圣旨……” “圣旨个屁!” 史湘云咬牙,“赵桓那弑父篡位的畜生,他的话也能算圣旨?王爷不会真听他的吧?” 王熙凤沉默。 她了解王程。 那个男人,深不可测。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考量。 可这次……三百条人命,其中还有李纨、袭人这些与贾探春、薛宝钗她们息息相关的人…… 他会怎么做? 喜欢红楼美女如此多娇,我全都要请大家收藏:()红楼美女如此多娇,我全都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5章 想到办法了 从城西营地回节度使府的路上,天色已近黄昏。 寒风卷着沙尘打在脸上,生疼。 王熙凤默默走着,深青色斗篷的兜帽半掩着脸,只露出紧抿的唇线。 她手中攥着一条帕子——那是刚才李纨悄悄塞给她的,帕角绣着一个小小的“兰”字,针脚细密,是李纨的手艺。 “凤丫头,”李纨当时声音压得很低,眼中泪光闪烁,“若……若有机会,托人打听打听兰儿的下落。他跟着他二叔母,在天牢里……也不知怎样了。” 王熙凤接过帕子,只觉得有千斤重。 她能说什么? 说“放心,我一定帮你打听”? 可她如今身在云州,距汴京千里之遥,自身尚且如履薄冰,又如何能打听到天牢里的消息? “嫂子放心,”她最终只能紧紧握住李纨冰凉的手,“兰儿吉人天相,定会平安。” 这话说得苍白,连她自己都不信。 史湘云走在王熙凤身边,一反往日的活泼,沉默得可怕。 李玟、李琦姐妹跟在后面,眼圈都是红的。 “凤姐姐,”李玟轻声开口,“我们……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 王熙凤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沙哑:“能做的不多。送些衣食,照应一二,已是我们能做的极限了。” “可那是前锋营啊!” 李琦急声道,“我虽不懂兵事,但也知道那是打头阵送死的地方!大姐她们那样的身子骨,上去能撑多久?” 王熙凤终于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李玟李琦,又看向史湘云,眼中满是苦涩:“那又如何?这是圣旨。王爷若不遵,便是抗旨。抗旨是什么罪名,你们清楚。” “可赵桓那皇位是弑父得来的!” 史湘云终于爆发,声音尖利,“他的话也能算圣旨?王爷就该……” “就该怎样?” 王熙凤打断她,眼神锐利,“起兵南下?清君侧?云丫头,这话你想说,但说不出口,对吗?因为你知道,王爷不会。” 史湘云张了张嘴,最终颓然低头。 是啊,她知道。 王程若真想动赵桓,早就动了,何必等到现在? “可是……可是……”史湘云声音哽咽,“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她们去死吗?” 四人站在街心,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沙尘,迷了眼睛。 许久,王熙凤才缓缓道:“或许……还有一法。” “什么法子?”三人同时看向她。 王熙凤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玉女心经》。” 这四个字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玉女心经》——那是王程独传的功法,需男女合练,阴阳相济,可强身健体,增益功力。 史湘云、王熙凤、贾探春、薛宝钗、尤三姐……她们都是修习了这门功法,才有了今日的身手。 “可是……”李玟迟疑道,“那功法……不是要……” 她脸一红,说不下去了。 “要褪去衣衫,肌肤相亲。” 王熙凤替她说完了,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云丫头当初修炼时,也是这样。” 史湘云的脸“唰”地红了。 她想起一年前,,王程为她传功的情景。 褪去衣衫的羞耻,真气入体的灼热,还有那种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对!我怎么没想到!” 史湘云眼睛一亮,猛地抓住王熙凤的手臂,“《玉女心经》!若是纨大嫂子她们也能修炼,哪怕只练成一两重,至少能强身健体,上了战场也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李玟李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 “可是……这合适吗?” 李玟小声道,“大姐毕竟是寡妇,袭人她们是未出阁的丫鬟,让她们……和王爷那样……” “都到这份上了,还顾虑这些?” 史湘云急了,“命都要没了,还守那些劳什子规矩做什么?保命要紧!” 王熙凤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个曾经天真烂漫的云丫头,经历了战火洗礼,如今也懂得了取舍。 “云丫头说得对。”王熙凤缓缓点头,“只是此事……需王爷点头。” “我去求他!”史湘云立刻道,“王爷待我好,我若去求,他或许会答应。” 王熙凤沉吟片刻:“光求不行。得让王爷看到……值得。” “什么意思?” “《玉女心经》修炼不易,对修炼者的心性、体质都有要求。若只是寻常女子,修炼效果有限。” 王熙凤道,“但纨大嫂子她们……虽柔弱,却经历过生死磨难,心志比常人坚韧。若王爷肯传功,或许真能成。” 她顿了顿,看向史湘云:“不过,此事不能急。明日你先去探探口风,若王爷有松动之意,我们再从长计议。” “好!”史湘云重重点头。 ————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史湘云便独自去了城西营地。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利落的骑射服——石榴红绣银线梅花的窄袖短袄,墨色长裤塞进牛皮靴里,头发高高束成马尾,用一根红绸带绑着,整个人英气勃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与昨日不同,李纨等人今日的神色稍好了一些。 王熙凤昨夜让赵虎又送了几床厚棉被和一些炭火,屋子里总算有了点暖意。 李玟李琦送来的干净衣裳也换上了,虽然朴素,但至少清爽。 只是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依旧刻在每个人脸上。 “云姑娘来了。”李纨看见史湘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起身相迎。 “纨大嫂子别起来。”史湘云连忙按住她,在干草堆上坐下,目光扫过屋里众人。 袭人、麝月等人围拢过来,眼中带着一丝希冀——昨日史湘云和王熙凤的到来,像一束光,照进了她们黑暗的世界。 “云姑娘,”袭人小声问,“您……您有办法了吗?” 史湘云深吸一口气,看着众人,缓缓开口:“有。但……需要你们自己做选择。” 屋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脸上。 “王爷有一门独传功法,名为《玉女心经》。” 史湘云一字一顿,“修习之后,可强身健体,增益功力,反应、速度、力量皆远超常人。我、凤姐姐、探春姐姐她们,都是修习了这门功法,才有了今日的身手。” 她顿了顿,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李纨眼中闪过一丝惊愕,袭人等人面面相觑,夏金桂则挑了挑眉,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若你们也能修炼,哪怕只练成一两重,上了战场,至少也多一分活命的机会。”史湘云继续说,“但是——” 她咬了咬唇,声音低了下去:“修炼此功,需男女合练,阴阳相济。需……褪去外衣,肌肤相贴,以真气互通经脉。” 话音落,屋里死一般寂静。 李纨的脸色“唰”地白了,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袭人、麝月等人更是羞得满脸通红,低下头不敢看人。 香菱小声啜泣起来:“这……这怎么行……我是有夫君的人,虽然夫君死了,可我……” 她想起薛蟠——那个不成器的丈夫,虽待她不好,可终究是拜过堂的。 夏金桂忽然笑了。 那笑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我当是什么难事,”她站起身,走到史湘云面前,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不就是脱衣服吗?脱就脱!命都要没了,还守着那身皮囊做什么?” 她转身,看向李纨:“纨大嫂子,你是寡妇,守了这么多年节,对得起贾珠了。如今贾家没了,兰儿生死未卜,你还守着那些虚名做什么?活着,比什么都强。” 喜欢红楼美女如此多娇,我全都要请大家收藏:()红楼美女如此多娇,我全都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6章 求王爷答应 李纨浑身一颤,眼泪无声滑落。 夏金桂又看向袭人她们:“你们这些丫鬟,平日里心比天高,想着攀高枝、做姨娘。 如今机会来了——王爷是什么人?是当朝太师,是北疆战神!若能得他传功,就算不做姨娘,至少也能活命。这买卖,不亏。” 她说得直白,甚至粗俗,却像一把刀子,剖开了所有人最后的伪装。 “夏姨娘说得对。”一直沉默的小红忽然开口。 她抬起头,眼中没有羞涩,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奴婢不想死。奴婢还想活着,还想……见见爹娘。” 玉钏也抬起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姐姐死了,金钏死了。我要活着,替她活着。” 袭人看看麝月,又看看秋纹、碧痕。 四人眼中都有挣扎,但最终,都化作了决然。 “云姑娘,”麝月深吸一口气,跪在史湘云面前,“奴婢……愿意。” “我们也愿意。”秋纹、碧痕跟着跪下。 香菱哭得更厉害了,但最终,她也点了点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纨身上。 李纨坐在干草堆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云丫头,”她声音沙哑,“修炼之后……真能活命?” “我不敢保证。”史湘云实话实说,“但至少,机会大很多。” 李纨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好。”她一字一顿,“我练。” 史湘云从营地回来时,已是午时。 她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那是节度使府西侧的一处独立小院,三间正房带两间厢房,虽不大,但布置得精致温馨。 院中种了几株梅树,此时正是花期,红梅傲雪,暗香浮动。 “翠缕!”史湘云一进门就喊道,“准备热水,我要沐浴更衣!” 两个丫鬟连忙应声去准备。 史湘云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脸颊因为寒风而泛红,眼中却燃烧着炽热的光芒。 她解开发带,让长发披散下来,又脱下骑射服,换上平日穿的浅粉色绣折枝海棠的襦裙,外罩月白灰鼠斗篷。 镜中的女子,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娇柔。 “这样……应该可以吧?”她喃喃自语,脸颊微微发烫。 沐浴更衣后,史湘云又去了小厨房。 节度使府的膳房分大厨房和小厨房。 大厨房负责王爷和各位姨娘的日常饮食,小厨房则是各院自己开火,做些点心、宵夜。 史湘云的小厨房里,厨娘张嬷嬷正在准备午膳。 “张嬷嬷,”史湘云走进来,脸上带着甜笑,“今晚我想请王爷来用晚膳,您帮我准备几道拿手菜。” 张嬷嬷一愣:“姨娘要请王爷?那得提前跟大厨房说,有些食材……” “不用大厨房。” 史湘云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塞进张嬷嬷手里,“您去街上买,挑最好的买。王爷喜欢清淡,但也要有硬菜。 我记得您会做一道‘佛跳墙’,需要什么食材,尽管去买。” 张嬷嬷接过银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姨娘放心,老婆子一定给您办得妥妥的。” “还有酒,”史湘云补充道,“要上好的女儿红,温着。” “是。” 安排完晚膳,史湘云又回了房间,从妆奁里取出几样首饰——一支赤金点翠步摇,一对白玉耳坠,一枚羊脂玉镯。 这些都是王程赏的,她平日舍不得戴,今日却全都拿了出来。 “姨娘这是……”翠缕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问。 “今晚王爷要来。”史湘云对着镜子,将步摇簪在发髻上,镜中的女子顿时添了几分华贵,“我得……好好准备。” 翠缕和另一个丫鬟对视一眼,都抿嘴笑了。 她们伺候史湘云久了,知道这位姨娘性子直爽,从不掩饰对王爷的倾慕。 今日这般郑重,必是有求于王爷。 但愿……能成吧。 --- 酉时三刻,天色渐暗。 小院里已点起了灯笼,暖黄色的光晕洒在雪地上,映着红梅,别有一番意境。 正屋里,炭火烧得正旺。 八仙桌上摆满了菜肴:正中的白瓷汤盆里是热气腾腾的佛跳墙,旁边是清蒸鲈鱼、芙蓉鸡片、糟溜鱼片、油焖大虾,还有几碟清爽的时蔬。 一壶女儿红温在热水里,酒香混合着菜香,弥漫在空气中。 史湘云坐在桌边,身上穿着那身浅粉色襦裙,外罩一件银红色织金缠枝莲纹的比甲,发髻上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 “王爷到——”院外传来赵虎的声音。 史湘云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 帘子掀起,王程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外罩墨色狐裘,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固定,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爷。”史湘云福身行礼,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您来了。” 王程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很少见史湘云这般盛装打扮——这丫头平日要么穿骑射服,要么穿简单的家常衣裳,像今日这样精心装扮,倒是头一回。 “嗯。”他点点头,在桌边坐下,“今日怎么想起请我吃饭?” “就是想请嘛。” 史湘云在他身边坐下,亲自为他斟酒,“王爷这些日子忙于军务,都瘦了。云儿……云儿心疼。” 她说这话时,脸颊微红,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娇羞。 王程看着她,唇角微勾:“有心了。” 两人开始用膳。 史湘云不停给王程夹菜,自己却没吃几口。 她一边夹菜,一边说着闲话——云州城里的趣事,军营里的见闻,甚至说起她昨日射箭,一百步外一箭正中靶心。 “王爷,您说云儿是不是进步了?”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王程。 “是进步了。”王程点头,“不过,还能更好。” “那王爷多教教云儿嘛。” 史湘云趁机撒娇,“云儿想跟王爷学枪法,学剑法,学什么都行。” 王程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你想学这么多?” “想啊!” 史湘云重重点头,“云儿想变得更厉害,想……想一直跟在王爷身边,帮王爷打仗。” 这话说得真诚,王程眼中终于有了笑意。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好,明日开始,我教你。” “谢谢王爷!”史湘云开心地笑了,又为他斟满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了,史湘云的脸颊也因为酒意而泛红,眼中水光潋滟,更添几分娇媚。 王程放下筷子,看着她:“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史湘云一愣:“王爷……您说什么?” “你今日这般殷勤,必是有事相求。”王程淡淡道,“直说吧,什么事?” 史湘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咬了咬唇,忽然站起身,走到王程身边,挨着他坐下。 “王爷……”她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怯意,“云儿……云儿确实有事相求。” “说。” “云儿……”史湘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云儿也想要个孩子。” 王程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顿。 他转头,看着史湘云。 烛光下,少女的脸颊绯红,眼中既有羞涩,又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为何忽然提起这个?”他问。 “云儿……云儿羡慕王妃姐姐,羡慕迎春姐姐。” 史湘云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她们都有了王爷的骨肉,云儿……云儿也想要。云儿想为王爷生儿育女,想……想有个牵挂。” 这话半真半假。 她确实羡慕,也确实想要孩子。 但更重要的,是接下来的请求。 王程沉默片刻,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只是这样?” 史湘云被他看得心慌,眼神闪烁了一下。 就这一下,被王程捕捉到了。 “还有呢?”他追问。 史湘云知道瞒不过了。 她一咬牙,跪倒在地,抱住王程的腿:“王爷,云儿……云儿还想求您一件事。求您……救救纨大嫂子她们。” 王程眼神一凝:“李纨?” “是。” 史湘云仰起脸,眼中泪光闪烁,“王爷,纨大嫂子她们太可怜了。从汴京走到云州,路上死了三十多人,剩下的人也是九死一生。如今还要上战场,那分明是送死啊!” 她声音哽咽:“王爷,您不知道,纨大嫂子昨晚偷偷塞给我一条帕子,上面绣着‘兰’字,是她给兰儿绣的。 她求我打听兰儿的下落……可她连自己能不能活都不知道,还惦记着儿子……” 眼泪终于掉下来:“还有袭人,香菱她们……香菱从小被拐卖,连爹娘是谁都不知道,如今又要去送死……王爷,她们都是好人,她们不该死啊!” 王程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所以,你想让我怎么做?” “云儿……云儿想求王爷,传她们《玉女心经》。” 史湘云声音发颤,“哪怕只练成一两重,至少能让她们强身健体,上了战场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她说完,屏住呼吸,紧紧盯着王程。 屋里一时寂静。 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史湘云压抑的抽泣声。 许久,王程才缓缓开口:“《玉女心经》乃独门功法,非亲近之人不传。李纨她们……” “她们是贾府女眷!” 史湘云急声道,“探春姐姐、凤姐姐都是贾家的人,她们若是知道了,定会感激王爷的!而且……而且她们若是练成了,也能为王爷效力啊!”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王爷,云儿知道这要求过分。但……但云儿实在不忍心看着她们去死。求王爷……开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说着,重重磕头。 额头触地,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王程看着她,许久,长长叹了口气。 他伸手,将她扶起。 “起来吧。” 史湘云抬起头,眼中满是希冀:“王爷……您答应了?” 王程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夜色。 寒风中,红梅摇曳,暗香浮动。 许久,他才缓缓转身,看向史湘云。 “明日,带李纨她们来见我。” 史湘云先是一愣,随即狂喜:“王爷……您……您真的答应了?!” “先见见再说。” 王程淡淡道,“《玉女心经》对修炼者心性、体质都有要求。若她不堪造就,传了也是白传。” “纨大嫂子一定行的!” 史湘云连忙道,“她虽柔弱,但心志坚韧,守寡多年,抚养兰儿,从无怨言。这样的人,定能练成!” 王程看着她雀跃的模样,眼中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你啊……”他摇摇头,“为了别人,倒是肯用心。” 史湘云脸一红,扑进他怀里:“王爷,云儿……云儿只是不忍心。” 王程揽住她,手指轻轻抚过她的长发。 “罢了。”他低声道,“既然你开口了,我便应了你。” “谢谢王爷!”史湘云紧紧抱住他,眼泪又掉下来,这次是喜极而泣。 王程低头,看着怀中少女。 烛光下,她脸颊绯红,眼中泪光闪烁,却又带着灿烂的笑意,像雨后的海棠,娇艳欲滴。 他心中一动,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史湘云浑身一颤,随即闭上眼睛,生涩却热烈地回应。 这一夜,小院里的红梅开得格外绚烂。 而远在城西营地的李纨,在辗转反侧中,忽然感到心头一松,仿佛有什么沉重的枷锁,悄然松动。 她不知道,那是命运转折的开始。 只知道,窗外的寒风,似乎不再那么刺骨了。 喜欢红楼美女如此多娇,我全都要请大家收藏:()红楼美女如此多娇,我全都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7章 罪妇愿意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城西营地的土坯房里,李纨正靠着墙浅眠。 她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尽是刀光剑影、尸山血海。 忽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猛地惊醒,心脏砰砰直跳。 “纨大嫂子!纨大嫂子!” 是史湘云的声音,清脆中透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门被推开,晨光随着史湘云的身影一同涌进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杏黄色骑射服改良的裙装,头发高束成马尾,脸上带着红扑扑的光晕,眼睛亮得惊人。 “云丫头,这么早……”李纨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挣扎着坐起身。 屋里其他人也被惊醒了。 袭人、麝月等人揉着眼睛,夏金桂皱着眉头坐起来,宝蟾缩在她身后。 史湘云几步走到李纨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掩不住激动:“纨大嫂子,王爷答应了!” “答应什么?”李纨一时没反应过来。 “当然是《玉女心经》啊!” 史湘云眼中闪着光,“王爷答应传你们功法了!昨夜我去求他,他起初没应,后来……后来我磨了好久,他才松口,说先见见你!” 这话像一道惊雷,在寂静的晨光中炸开。 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袭人瞪大了眼睛,香菱张着小嘴,夏金桂猛地坐直了身子,连一直沉默的玉钏也抬起头来。 “真……真的?”李纨声音发颤,手指下意识攥紧了史湘云的手。 “千真万确!” 史湘云用力点头,“王爷说,今日巳时正,让我带你去节度使府见他。他要先看看你的心性体质,若堪造就,便可传功。” 她顿了顿,环视众人:“王爷还说,不止纨大嫂子,你们若是愿意,都可一试。只是……得一个一个来。” 屋里一片死寂。 晨光从破旧的窗纸缝隙透进来,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投下几道光柱。 光柱里,尘埃缓缓浮动,像每个人心中翻涌的思绪。 “我去。”夏金桂第一个开口。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斩钉截铁:“什么时候?” 史湘云看了她一眼,轻声道:“夏姨娘若愿意,可与纨大嫂子同去。王爷说……先见两个人。” “好。”夏金桂点点头,转身对宝蟾道,“去打盆水来,我要梳洗。” 宝蟾连忙应声出去了。 李纨还坐在干草堆上,手指摩挲着那条绣着“兰”字的帕子。 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内心的波澜。 “纨大嫂子……”袭人小声唤道。 李纨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 “云丫头,”她声音哽咽,“王爷……王爷真这么说?他愿意……愿意救我们?” “愿意。” 史湘云用力点头,握住她的手,“王爷虽看起来冷,但心是善的。他知你们无辜,只是碍于圣旨,不能明着违抗。传你们功法,是唯一的办法。” 李纨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想起这一路走来的艰辛,想起死在途中的三十多个姐妹,想起天牢里等待死亡的恐惧,想起远在汴京生死未卜的贾兰…… “我去。” 她擦干眼泪,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只要能活着,只要能再见兰儿一面……我什么都愿意。” 史湘云眼眶也红了,她紧紧抱住李纨:“嫂子放心,王爷既答应了,定会尽力。你们……都会活下来的。” 门外,宝蟾端着一盆清水进来,水面上飘着几块碎冰——这是她刚从井里打的,冰凉刺骨。 夏金桂挽起袖子,将手伸进水里。 刺骨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哆嗦,但她咬紧牙关,捧起水狠狠拍在脸上。 冰冷的水让她彻底清醒。 她看着水盆中自己憔悴的倒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活下去。 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 巳时正,节度使府。 这是一座三进三出的府邸,原是云州知州的官衙,王程来后改作了节度使府。 府门不算宏伟,却透着一种肃杀之气——门口站岗的亲兵个个眼神锐利,腰佩长刀,甲胄鲜明。 史湘云领着李纨和夏金桂来到府门前。 李纨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深青色棉布衣裙——是昨日李玟送来的,虽朴素,但至少体面。 她的头发仔细梳成了圆髻,用一根木簪固定,脸上洗得干干净净,只是面色依旧苍白,眼下的乌青遮掩不住。 夏金桂则穿着她那身破旧的号衣——她坚持不换,说“既然是罪囚,就该有罪囚的样子”。 但她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也用冷水敷过,看起来精神了些。 “站住。”守门的亲兵拦住她们。 史湘云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王爷召见。” 亲兵接过令牌细看,正是王程亲卫的调令。 他点点头,让开道路:“史姨娘请,两位……请。” 三人走进府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绕过影壁,是前院的演武场。 此时虽是冬日,场上仍有几十名亲兵在操练,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李纨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夏金桂却昂起头,目光扫过那些挥汗如雨的士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穿过演武场,来到正堂。 堂前廊下站着两名亲兵,见史湘云来,躬身行礼:“史姨娘,王爷在书房等候。” “有劳。” 史湘云点点头,领着两人绕过正堂,朝西侧的书房走去。 书房门前,张成肃立等候。 “张统领。”史湘云打招呼。 张成抱拳回礼,目光扫过李纨和夏金桂,眼中闪过一丝怜悯,随即恢复平静:“王爷在里面,三位请。” 他推开房门。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典籍、兵书、舆图。 正中是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案上堆着公文、笔墨。 东侧靠窗处设了一张暖炕,炕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毡,炕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 王程正坐在暖炕上,手里拿着一卷书。 他今日只穿着一身简单的玄色常服,未佩刀剑,头发用一根乌木簪随意束着,看起来不像威震北疆的秦王,倒像个闲适的文人。 但那股无形中的威严,依旧让李纨和夏金桂呼吸一窒。 “王爷。”史湘云福身行礼。 李纨和夏金桂连忙跟着跪下:“罪妇李纨/夏金桂,参见秦王殿下。” 王程放下书,目光扫过两人。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审视,没有怜悯。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李纨更加紧张,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起来吧。”王程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看座。” 张成搬来两个绣墩,放在炕前。 李纨和夏金桂谢恩后,小心翼翼地在绣墩上坐下,只敢坐三分之一,腰背挺得笔直。 史湘云走到王程身边,轻声道:“王爷,人带来了。” 王程点点头,目光落在李纨身上:“李纨?” “是。”李纨连忙应声。 “贾珠遗孀,贾兰之母?” “……是。”李纨声音哽咽,提到儿子,眼圈又红了。 王程沉默片刻,缓缓道:“从汴京到云州,走了多久?” “二十七天。”李纨低声道,“正月初八出发,正月初五到的。” “路上死了多少人?” 李纨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三十……三十七个。” “都是怎么死的?” “病死的……冻死的……累死的……” 李纨眼泪掉下来,“有个叫春燕的小丫头,才十五岁,发着高烧,哭着喊娘……最后……最后没了气息。” 她说不下去了,掩面低泣。 王程看着她:“夏金桂?” “罪妇在。”夏金桂抬起头,直视王程。 “薛蟠之妻?” “是。” 夏金桂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不过那死鬼已经死在北疆了,我现在是寡妇。” 她说得直白,甚至粗俗,王程却没什么反应。 “路上可曾受伤?” “小伤,不碍事。”夏金桂淡淡道,“比起死在路上的那些,我已经很幸运了。” 书房里一时安静。 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李纨压抑的抽泣声。 许久,王程才再次开口:“史湘云与我说了《玉女心经》之事。你们可知,修炼此功,需如何?” 李纨脸色一白,低下头不敢说话。 夏金桂却笑了:“知道。脱衣服,肌肤相亲,真气互通——云姑娘都说过了。” 她说得如此直白,连史湘云都脸红了。 王程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不惧?” “惧?” 夏金桂嗤笑,“王爷,罪妇从汴京大牢里出来时,就已经死过一回了。路上又看着三十七个人死在眼前,其中还有我认识的丫鬟。现在您问我惧不惧?”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比起死,比起被金人的刀砍成两截,比起被战马踏成肉泥……脱衣服算什么?羞耻算什么?” 这话说得平静,却字字带血。 李纨抬起头,看着夏金桂,眼中满是震惊。 她从未想过,这个平日里泼辣跋扈、斤斤计较的夏金桂,竟能说出这样的话。 王程沉默了。 他端起炕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道:“《玉女心经》分九重,每重修炼,需七日。练成前三重,可强身健体,增益力气;练成中三重,可耳聪目明,反应迅捷;练成后三重,可内力自生,不弱于寻常男子。”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两人:“你们若能练成前三重,上了战场,活命的机会可增六成。” “六成……”李纨喃喃自语。 六成,听起来不多。 但对她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希望。 “王爷,”夏金桂忽然开口,“罪妇斗胆问一句——您为何愿意传我们功法?” 王程看着她,许久,才缓缓道:“因为史湘云求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话简单,却让史湘云眼圈一红。 夏金桂却笑了:“原来如此。那罪妇再问一句——传功之后,我们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道理,罪妇懂。” 李纨浑身一颤,也看向王程。 是啊,代价是什么? 王程看着夏金桂,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欣赏。 “聪明。”他淡淡道,“代价有二。其一,功法乃我独传,不得外泄,违者死。其二,练成之后,需为我效力三年。三年后,去留随意。” “效力?”李纨茫然,“我们……我们能做什么?” “你们现在是罪囚,充入前锋营。” 王程缓缓道,“但若练成《玉女心经》,便不再是寻常女子。我可将你们编入‘女营’,由史湘云统领,执行特殊任务——刺探、传递消息、救治伤员,甚至……刺杀。” 他说得平静,李纨却听得心惊肉跳。 刺探?刺杀? 这些词,离她太遥远了。 夏金桂却眼睛一亮:“女营?像云姑娘那样的?” “是。” 王程点头,“史湘云如今是我麾下宣威将军,统领三百女兵。你们若愿意,可入她麾下。” 夏金桂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单膝跪地:“罪妇夏金桂,愿意!求王爷传功!” 她跪得干脆,声音响亮。 李纨看着她,心中天人交战。 效力三年……刺探刺杀……这些她从未想过。 但想起贾兰,想起那条绣着“兰”字的帕子……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也站起身,缓缓跪下:“罪妇李纨……也愿意。求王爷……开恩。” 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 王程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既如此,便从今日开始。” 他看向夏金桂:“你先来。” 喜欢红楼美女如此多娇,我全都要请大家收藏:()红楼美女如此多娇,我全都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8章 强化夏金桂 书房西侧有一间密室,是王程平日练功之所。 史湘云领着夏金桂来到密室门前,低声道:“夏姨娘,进去吧。王爷在里面等你。” 夏金桂点点头,推门而入。 密室不大,约莫三丈见方。 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毡,墙上挂着几幅经络图,墙角设了一个小小的铜炭盆,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王程盘膝坐在毡上,见她进来,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夏金桂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脱衣。”王程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夏金桂浑身一僵。 虽然早有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刻,她还是感到一阵难言的羞耻。 她咬着唇,手指缓缓移到衣襟处。 粗布的号衣系带有些打结,她解了好几次才解开。 外衣褪下,露出里面同样破旧的中衣。 中衣的布料很薄,洗得发白,隐约能看见底下身体的轮廓。 夏金桂脸颊发热,手下意识地抱住了双臂。 “继续。”王程的声音依旧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一咬牙,将中衣也褪了下来。 最后一件贴身的亵衣,她犹豫了。 这是她最后的遮羞布。 “修炼需肌肤相贴,真气方能畅通无阻。” 王程淡淡道,“若不愿,现在还可退出。” 夏金桂猛地睁开眼。 退出? 开什么玩笑!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她狠狠一扯,亵衣滑落。 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身体,她打了个寒颤,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死死咬着唇,强迫自己不低头,不缩肩,就那么直挺挺地坐着,任由王程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王程看着她。 烛光下,女子的身体并不完美——皮肤因为长途跋涉而粗糙,手臂、小腿上有冻疮留下的痕迹,腰侧还有一道浅浅的鞭痕,是路上被监军抽的。 但她坐得笔直,眼中那股破釜沉舟的狠劲,让这张并不出众的脸,有了一种别样的光彩。 “很好。” “平心静气,盘膝坐稳。” 王程的声音传来,沉稳似古井,“修炼之道,首在克服心障。若觉羞窘,便闭目凝神,只观想真气流转。” 夏金桂依言闭眼。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掌贴上了她的后背。 夏金桂浑身一颤。 “静心。” 王程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意随气走,真气过夹脊,上玉枕,至百会。” 随着他的声音,一股温和却浑厚的气息,顺着手掌涌入她体内。 夏金桂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下一秒,王程的另一只手掌贴上了她的前胸。 掌心温热,紧贴着她心脏的位置。 夏金桂浑身剧颤,险些惊呼出声。 “静心。”王程的声音依旧沉稳,“真气需前后贯通,方能循环往复。”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果然,当王程前后两掌的真气在她体内交汇时,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从丹田升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那种感觉,仿佛整个人浸泡在温泉中,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每一寸肌肤都在呼吸。 舒适得让她几乎呻吟出声。 “第二重,玉女含情。” 王程的声音继续引导。 他的手掌开始在她身上缓缓移动,所过之处,留下温热的气息,引导着真气在更复杂的经脉中运行。 夏金桂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不仅仅是真气运行的缘故。 更是因为王程手掌的触碰。 他的手掌宽厚、温热,带着薄茧,摩擦着她的肌肤,带来一种奇异的、令人战栗的触感。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 薛蟠活着时,虽然待她不好,但夫妻之事并不少。 可这种在修炼中产生的、介于痛苦与愉悦之间的触碰,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 汗水从她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她的身体开始发热,脸颊潮红,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第三重,玉女承欢。” 王程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暗哑。 他的手掌不再仅仅是引导真气,而是开始在她身上几处特定的穴位揉按、推拿。 每一次按压,都带来一股更强的热流,冲击着她的经脉,也冲击着她的心神。 夏金桂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那声音娇媚入骨,连她自己听了都吓了一跳。 可王程的动作并未停止。 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脊背缓缓下滑,最后停在腰际,用力一按! “啊……” 夏金桂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一股强烈的热流从腰际炸开,瞬间冲遍全身! 她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整个人仿佛飘了起来,所有的疲惫、恐惧、伤痛,都在这一刻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的力量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与此同时,王程在心中默念:“系统,使用强化点数,强化目标夏金桂。” “叮!检测到可强化目标夏金桂。当前可用强化点数:7500点。请选择强化方向:力量、体质、速度、耐力、悟性……” “力量、体质、速度,各分配50点。” “叮!强化完成。夏金桂当前属性:力量55点(普通人平均10点),体质53点,速度52点。消耗强化点数150点。宿主可从夏金桂身上每日获取强化点数:15点。” 随着系统的提示音,一股更强烈的热流在夏金桂体内炸开! 她感到自己的骨骼在轻微作响,肌肉在微微颤动,血液流动的速度陡然加快! 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四肢百骸涌出! 王程收回手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向夏金桂。 她依旧闭着眼,可脸色红润,气息平稳,周身隐约有淡淡的白气萦绕,那是内力初成的标志。 《玉女心经》前三重,成了。 而且经过系统强化,她的身体素质已经远超常人。 夏金桂缓缓睁开眼。 那双曾经泼辣跋扈的眼睛,此刻还残留着一丝迷离的水光,可更多的,是一种脱胎换骨般的清明与灵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肌肤依旧粗糙,可她能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流动的、温暖的气息。 那是她从未拥有过的力量。 “王爷……” 她看向王程,眼中充满了惊奇与喜悦,“我……我感觉到了!” 王程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朱红色的丹药。 “这丹药你服下,可巩固内力,强化体魄。” 夏金桂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热流,涌入丹田。 紧接着,她感到一股强烈的暖意从丹田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当暖意渐渐消退时,夏金桂只觉得浑身轻盈,耳聪目明,连密室外的风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试着握了握拳。 力量。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比之前大了数倍不止! “试试这个。”王程将一柄短刀递给她。 夏金桂接过刀,入手颇沉,可她现在拿着,却觉得轻若无物。 她走到墙边,对着墙壁轻轻一划。 “嗤——” 刀锋过处,墙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虽然不深,可这是砖墙啊! 若是以前,她连划破树皮都费劲! 夏金桂惊喜地转头看向王程:“王爷!我……我能做到!” 王程眼中也露出一丝笑意。 他走到她身边,伸手按在她肩膀上,闭目感应片刻。 “体质强化了约五倍,力量强化了五倍半,速度……大约五倍。不错,第一次修炼,能有此成效,说明你天赋不差。” 夏金桂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她放下刀,转身,忽然跪倒在地,对着王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谢王爷再造之恩!金桂……金桂定当誓死效忠,绝不负王爷今日之恩!”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中泪光闪烁。 这一路走来,她见惯了世态炎凉,受尽了屈辱折磨。 如今王程不仅给了她活命的机会,还给了她力量,给了她尊严。 这份恩情,她记下了。 王程扶起她:“既已修炼,从今往后,你便是我麾下之人。三日内,好生巩固内力。三日后,我会让史湘云教你基础武艺。” “是!”夏金桂用力点头。 王程从一旁取出一套干净的女子衣物——是史湘云提前准备的,递给她:“穿上吧。出去后,莫要声张。” 夏金桂接过衣物,迅速穿好。 那是一套深蓝色的棉布衣裙,虽不华丽,但干净厚实,比她那身破旧的号衣不知好了多少倍。 她整理好衣襟,又捋了捋头发,对着墙上的铜镜照了照。 镜中的女子,脸色红润,眼神明亮,整个人焕然一新。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王程再次躬身:“王爷,金桂告退。” 王程点点头。 夏金桂走出密室,史湘云正在门外等候。 看到夏金桂出来,史湘云眼睛一亮:“夏姨娘,你……你好像不一样了!” 确实不一样了。 不仅脸色好了,连走路的身姿都挺拔了许多,眼神中多了几分锐利,少了之前的颓丧。 夏金桂笑了笑,没有多说,只道:“云姑娘,我们回去吧。” 回到城西营地时,已是午后。 李纨正坐在干草堆上发呆,见夏金桂回来,连忙起身迎上:“夏姨娘,你……你怎么样?” 屋里其他人也围了过来。 袭人、麝月、秋纹、碧痕、小红、玉钏、香菱……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夏金桂身上,眼中满是好奇和期待。 夏金桂看着她们,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练成了。” “练成了?”李纨一愣,“《玉女心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前三重。”夏金桂点头,“王爷说,练成前三重,可强身健体,增益力气。上了战场,活命的机会可增三成。” 屋里一片哗然。 “真的?”袭人激动地抓住夏金桂的手,“夏姨娘,你……你真的感觉不一样了?” 夏金桂笑了笑,走到墙边,那里堆着几个装水的木桶——每个都有一尺高,装满水少说也有三四十斤。 她单手握住桶柄,轻轻一提。 木桶离地而起,稳稳当当。 屋里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这木桶,平时她们两个人抬都费劲,夏金桂居然单手就提起来了?! 夏金桂提着木桶走了几步,脸不红气不喘,随手又将木桶放下。 “这……这怎么可能?”麝月喃喃道。 “这就是《玉女心经》的功效。”夏金桂转过身,看着众人,“王爷说,我们若能练成,便不再是寻常女子。他可把我们编入‘女营’,由云姑娘统领,执行特殊任务——不用上前线当炮灰。”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不用上前线?”李纨声音发颤,“真的?” “真的。”夏金桂点头,“但代价是,要为王爷效力三年。三年后,去留随意。” 效力三年…… 李纨沉默了。 袭人等人面面相觑,眼中都有挣扎。 “我愿意!”小红第一个开口。 她抬起头,眼神坚定:“只要能活着,只要能不上前线当炮灰,效力三年算什么?十年我都愿意!” 玉钏也点头:“我也愿意。” 袭人咬了咬唇,看向麝月、秋纹、碧痕。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齐齐点头:“我们……也愿意。” 香菱小声啜泣:“我……我也愿意……我不想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纨身上。 李纨坐在干草堆上,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那条帕子。 许久,她才缓缓抬头,眼中满是泪水:“我……我也愿意。” 为了兰儿。 为了能再见儿子一面。 她什么都愿意。 夏金桂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走到李纨身边,蹲下身,握住她的手:“纨大嫂子,明日就该你了。王爷……是个信人。他既答应了,定会尽力。” 李纨用力点头,眼泪掉下来。 窗外,天色渐暗。 但营地里的每个人心中,都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光。 活下去。 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 而节度使府书房中,王程站在窗前,望着城西营地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夏金桂的强化很成功。 那么李纨呢?袭人呢?其他人呢? 若这贾府那些女人都能练成《玉女心经》,都能获得强化…… 那将是一支怎样的力量? 赵桓送她们来送死,却不知,这是在给他王程……送兵。 “赵桓啊赵桓,”王程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份‘大礼’,本王……收下了。” 喜欢红楼美女如此多娇,我全都要请大家收藏:()红楼美女如此多娇,我全都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9章 阴险的郭怀德 二月初五,卯时初刻,天刚蒙蒙亮。 城西营地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土坯房的屋顶凝着霜,像撒了一层盐。 昨夜的炭火早已熄灭,屋里寒气逼人,李纨裹紧身上那床薄被,在干草堆上蜷缩着,睡得很浅。 她梦见自己站在云州城头,下面是黑压压的金兵。 箭矢如蝗,她拼命想躲,腿却像灌了铅。 一支箭射中她的肩膀,她低头看去,伤口处却没有血,只有兰儿绣的那方帕子飘出来,在风中打着旋儿…… “起来!都起来!” 粗暴的喝骂声将她从噩梦中拽出。 李纨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铁甲碰撞声,混着太监尖细的嗓音——是郭怀德。 屋里所有人都惊醒了。 袭人吓得坐起身,脸色煞白。 麝月紧紧抓住秋纹的手,两人瑟瑟发抖。 香菱缩到李纨身边,像只受惊的小鹿。 连向来泼辣的夏金桂也皱了皱眉,迅速从干草堆上爬起,整了整身上那套深蓝色棉布衣裙——这是昨日王程给的,她已经换上了。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粗暴地推开,冷风灌进来,吹得屋里的灰尘打着旋儿。 郭怀德站在门口,身后跟着监军太监刘公公和十余名禁军士兵。 他今日换了身崭新的紫红色蟒纹曳撒,外罩黑绒斗篷,手里捧着暖炉,面白无须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各位,睡得可好啊?” 他踱步走进屋里,细长的眼睛扫过众人,目光在夏金桂和李纨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李纨连忙起身,拉着香菱跪下行礼:“罪妇等参见郭公公。” 袭人、麝月等人也慌忙跪下。 夏金桂站着没动,只微微欠身:“郭公公早。” 郭怀德挑了挑眉,没计较她的失礼,反而上下打量她几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不过一夜工夫,这夏金桂的气色竟好了许多。 昨日还面黄肌瘦、眼神颓丧,今日却脸颊有了血色,眼神也亮了些。 虽说不上容光焕发,但那股死气沉沉的绝望感,确实淡了不少。 “看来云州的水土养人啊,”郭怀德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尖细,“这才一晚,夏姨娘的气色就好多了。” 夏金桂淡淡道:“托王爷的福,昨日给了干净衣裳,又让史姑娘送了吃食,总算能喘口气。” “哦?只是喘口气?” 郭怀德眯起眼,“咱家看夏姨娘何止是喘口气,简直是脱胎换骨了。这腰杆挺得笔直,说话中气也足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您不是来充军的,是来享福的呢。”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屋里所有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李纨心头一紧,下意识低下头。 夏金桂却笑了:“郭公公说笑了。罪妇等人是戴罪之身,哪敢享福?不过是想着既然到了北疆,就该尽快适应,早日为朝廷效力罢了。” “说得好!” 郭怀德抚掌,脸上笑容却更冷,“既然夏姨娘有这份心,那咱家也就不客气了。” 他转身对刘公公道:“刘公公,把人带上来。” “是。” 刘公公尖声应道,朝门外一挥手。 很快,十名衣衫褴褛、五花大绑的汉子被押了进来。 他们个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身上穿着破烂的皮袄,头发脏乱打结,脸上、手上都有伤疤——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只是此刻被绳索捆着,又饿了几日,显得有些萎靡。 但那双双眼睛里透出的凶光,还是让屋里的女人们吓得往后缩。 “这……这是……”袭人声音发颤。 郭怀德笑眯眯地说:“这是咱家特意为各位准备的‘陪练’。十个西夏俘虏,都是战场上抓的,手上少说也有三五条人命。 陛下有旨,让各位戴罪立功,那自然得真刀真枪地练。从今日起,他们就陪各位‘切磋切磋’。” “切磋?” 李纨脸色惨白,“郭公公,我们……我们手无缚鸡之力,怎么跟这些老兵打?” “是啊郭公公,”麝月也哭着求道,“奴婢们连刀都拿不稳,这……这不是送死吗?” 香菱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死死抓住李纨的衣袖。 只有夏金桂,静静看着那十个俘虏,眼神平静得可怕。 郭怀德看着众人惊恐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快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吓破这些女人的胆,让她们在恐惧中崩溃。 至于死几个人? 无所谓,反正都是要送上战场的炮灰。 “战场上,敌人可不会管你是男是女,是强是弱。” 郭怀德慢悠悠地说,“金人的刀砍下来,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轻半分。现在不练,等上了战场,死得更快。”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各位放心,咱家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今日只是‘切磋’,用木刀,不伤性命。只要你们能撑过一炷香时间,就算过关。” 一炷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纨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俘虏,再看看自己这边这些弱不禁风的女人,心中一片冰凉。 别说一炷香,恐怕一个照面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郭公公!且慢!” 史湘云冲了进来,她今日穿着一身火红色骑射服,头发高束,额角还带着汗珠,显然是刚练完武赶过来的。 她挡在李纨等人面前,怒视郭怀德:“郭公公,纨大嫂子她们前日才到云州,舟车劳顿,身子还没养好,怎么能让她们跟这些俘虏打?这不是要她们的命吗?!” 郭怀德看见史湘云,脸上的倨傲收敛了几分,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原来是史姨娘。史姨娘说得有理,只是……陛下有旨,让这些罪囚‘戴罪立功’。咱家也是奉旨办事,不敢怠慢啊。” 他对史湘云还算客气——毕竟这丫头是王程的女人,又在云州城下一箭射死桑坤,立了军功,被封了一品诰命。 面子还是要给的。 “奉旨办事?” 史湘云冷笑,“陛下是让她们戴罪立功,可没让她们送死!郭公公若真想‘练兵’,也该循序渐进,哪有第一天就让弱女子跟老兵打的道理?” “弱女子?” 郭怀德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讥诮,“史姨娘,您这话可就不对了。您自己不就是女子?不也在云州城下立了大功? 可见女子未必就弱。说不定这贾府的女眷里,也能再出几个‘史湘云’呢?” 他这话说得漂亮,实则将史湘云架在火上——你史湘云能行,凭什么她们不行? 史湘云气得脸色涨红,还要再说,却被夏金桂拦住了。 “云姑娘,不必说了。” 夏金桂走上前,与史湘云并肩而立。 她今日穿着那身深蓝色衣裙,头发整齐地梳成圆髻,脸上没有脂粉,却自有一股沉静的气度。 她看向郭怀德,声音平静:“郭公公说得对,战场上敌人不会因为我们是女人就留情。既然要练,那便练。” “夏姨娘!”史湘云急道。 夏金桂对她摇摇头,又看向郭怀德:“不过,郭公公方才说用木刀,一炷香时间——这话可算数?” 郭怀德一愣,没想到夏金桂会这么干脆。 他眯起眼打量她,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女人……哪来的底气? “自然算数。”郭怀德道,“咱家说话,向来一言九鼎。” “好。” 夏金桂点头,转身看向李纨等人,“姐妹们,都听见了。一炷香时间,用木刀,不伤性命。咱们……试试。” 李纨看着她平静的眼神,忽然想起昨日她单手提起水桶的样子。 难道……《玉女心经》真的这么厉害? “金桂……”李纨声音发颤,“我们……真的行吗?” “不行也得行。” 夏金桂淡淡道,“难道你们想一辈子被人当牲口一样牵来牵去?想上战场当炮灰?”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袭人咬紧嘴唇,猛地抬起头:“夏姨娘说得对!横竖都是死,拼了!” “对!拼了!”小红也站起来,眼中燃起一股狠劲。 麝月、秋纹、碧痕对视一眼,也咬牙站起。 香菱看看李纨,又看看夏金桂,最终也怯生生地站了起来。 李纨看着这些曾经娇弱的丫鬟,如今眼中都有了决绝的光芒,心中一热,也缓缓站起身:“好……我们……试试。” 郭怀德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冷笑。 垂死挣扎罢了。 “既如此,那就请吧。”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喜欢红楼美女如此多娇,我全都要请大家收藏:()红楼美女如此多娇,我全都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