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层钥匙》 第201章 妹妹 拿出一瓶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就往高梁子身上泼。一瓶两瓶……水流在烈焰中显得如此无力。只激起更大的蒸汽和“滋滋”声。 她又冲去抓沙土,用手拼命捧起地上的干土往火苗上盖。眼泪模糊了视线,混着烟灰,脸上又脏又烫。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翻滚声渐渐减弱了。惨叫变成了嗬嗬的漏气声。火焰终于慢慢变小。但不是被扑灭。而是已经燃烧殆尽了。 只剩下一具卷缩的,烧焦的躯体。空气中弥漫着的蛋白质烧焦的恶臭和头发衣服碳化的刺鼻气味。 曹浅瘫坐在沾满灰尘的草地。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双手粘满泥灰和烧伤的水泡。脸上眼泪纵横。她不敢在看那具烧焦的尸体。只好僵硬的挪开视线。 发生了什么?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高梁子。高梁子到底是不是有问题。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到底为什么。没有答案没有对比没有真相。只有一具烧焦的尸体。和一个巨大的迷团。一个满是迷雾的人。 夜风吹过。带来灰烬和死亡的气息。 张言旭不顾一切的冲进森林深处。耳边是凌厉的风声和被风吹的浑身发凉的躯体。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肺部火辣辣的疼。喉咙干渴的不行。脑子里却还清晰的展现着那颗人头。 就在他快要力竭的时候。他靠在一棵大树附近喘息。却隐约看见了树林深处微暗的黄光。 那光点在树后稀稀疏疏。就像梦境中的光斑。 紧接着,他听到了声音。不是树林的窸窣,而是模糊的人声。交谈中甚至隐约有笑容传来。空气中也弥漫开一股烟火和食物的香味。 张言旭的心猛然一跳。一股兴奋涌上头顶。是那个很大的营地?是那对新来的高梁子和高粱稻说过的大营地?难道他误打误撞反而跑对地方了。 得救了。他兴奋的在脑海中回想。立马跑过森林穿过那片光斑。 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片林中空地。比他刚才逃离的那个小营地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空地中央。至少散落了十几顶各式各样的帐篷。大小不一。有的甚至还挂着小小的LED灯串。发出昏黄的暖光。帐篷之间。或坐或站着不少人影。他们互相交流。取食。食物的香味从手上的盘子上传来。一切都笼罩在一片祥和中。 张言旭激动的冲进那片区域的中心。正要开始大喊。距离他最近的一顶蓝色帐篷只有十几米远。甚至可以看清帐篷布料纹理。 然而人声嘈杂声。食物的香味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刀猛然割开的口子。突兀的陷入一片死寂。 那些暖黄色的露营灯在半空中不断燃烧着变为了惨淡的蓝绿色。在蓝绿色的火光燃气的那一秒。张言旭看见,近在咫尺的蓝色帐篷在光线下融化。眨眼间十几顶帐篷连同周围的人影全都消失了。 一片片高低起伏,杂草丛生的荒芜土地。以及土地上一个个隆起的黑色土堆。大大小小新旧不一。有些上面还残留着半腐烂的花圈和碎裂的砖石墓碑。混合着泥土深处尸体的腐烂气味,混合着未燃尽或已燃尽的陈旧纸钱香烛。吹来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 那些或站或坐的人影。此刻看来似乎也只是墓碑昏暗的鬼火下扭曲的投影。 张言旭的血液几乎凝固。喉咙在脖颈内发出咯咯的怪响。他僵在原地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跑。 思维下达指令。他猛的转身。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亡命狂奔。 “噗” 他脚下一软。像是踩进了泥潭。低头一看。原本坚硬的土地突然变成了松软潮湿颜色深黑的腐殖土。 他用力想拔出脚。但泥土似乎有吸力。死死裹住小腿。更可怕的是。他旁边一个半塌的旧坟包里,哗啦一声。表面的浮土和碎石滑落。一只苍白浮肿,沾满泥污的手猛的抓住他的另一只脚腕。 “啊啊。救命救命。” 他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脸跌进冰凉湿滑的腐土里。那只手抓住他,一点点滑向那个黑色的大口坟坑。他能感觉到身下的泥土在蠕动。仿佛下面埋葬的东西正在苏醒。正在迫不及待的拉他下去作伴。 他的手胡乱抓住地面的腐土。指甲崩裂。腐烂的气味越来越浓。呼吸变得困难。每一口都会呼入不少泥渍。 他的下半身已经被拖进坟坑边缘。冰凉的土屑蔌蔌落下。眼前几乎被黑暗和绝望掩盖。 就在他整个人即将彻底滑入坟坑。另一只手突然抓住他泥土外挥舞的右臂。 “抓紧啊”一个声音响起。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和坟地里的鬼手拖拽力形成了对抗。 张言旭忍不住惊喜交加。他赶紧抓住救命稻草。接着对面的拉扯和自己的力量拼命向上挣扎。 “噗嗤” 张言旭浑身一松。滚到在地面。他瘫坐在地。剧烈咳嗽。不停地吐出嘴里的黑土。惊魂未定的看向救他的人。 高粱稻。 今天白天加入的男人。 他的脸色疲倦而警惕“先离开这。”他拉起张言旭,架着他的手。两个人快速离开坟场。直到远离够远。才停在了一颗大树后。 张言旭还忙着平复呼吸和心跳。 “你们其他人呢?怎么回事?”高粱稻马上问出压抑已久的询问“昨天晚上我妹妹起夜。害怕,让我陪她去林子里那个简易厕所。结果就那么一会功夫。” 他的脸上露出真实的疑惑“帐篷里的人全都不见了。但帐篷还在。火堆还在。那些装备食物也没有动过的样子。”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其他人呢?” “我不知道。昨天晚上……”张言旭几乎卡壳“那你妹妹呢?你妹妹去那了?” “我让她先回去了。太晚了。我不能带着她一个女孩子到处乱跑。”高粱稻眉头紧锁“她应该没事。我和她的说了。先待在帐篷里锁好门,发生什么事都别出来。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 喜欢18层钥匙请大家收藏:()18层钥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2章 坑 高粱稻的眼神往前一扫“之后再回来找人就发现了你。” 张言旭“……我想我知道的也不比你多多少。我守夜那天……”张言旭解释了那天的前因后果。 高粱稻没等他继续说完“先别管这个。这里不能久留。我妹妹还一个人在营地等着。我们得赶紧回去汇合。不管发生什么。聚在一起总比落单安全。” 杨长年在帐篷里睡的极其不安稳。那并非沉睡。而是意识悬浮在莫中黏稠的黑暗中的浅眠。他隐约记得自己下定决心要熬夜。却不知何时被无法抗拒的力量拖入了昏沉。 半梦半醒间。他似乎听到了外面窸窸窣窣的声响。不像风声。 他挣扎着,眼皮沉重的掀开一条缝。帐篷内一片漆黑。外面的……篝火光晕透进来,微微晃动。 还有……别的光,一种更摇摆,更橘黄的光。 他迷迷糊糊地拉开睡袋拉链脑袋昏沉地探出帐篷夜风一吹稍微清晰了些。 营地中央。篝火已弱。只剩下暗红色的余烬。但就在火堆旁,另有一小簇新鲜的火焰在跳动。 一个人影背对着他。蹲在那里,正将手中一叠叠暗黄色的,印着模糊铜钱图案的粗糙纸张,缓缓投入那簇小火中。 是……袁文。杨长年混沌的脑子转动缓慢。哦。对。和陈源空一起来的。那对第一天加入的小情侣。她在这里……好像没什么问题。守夜的是谁?怎么没看见人。曹浅?去解手还是回去拿东西了? 他没多想。含糊的站起身脚步虚浮的走过去“袁文。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在火光中自己听起来也很模糊。 袁文似乎也没太听见。依旧专注的将手中的纸钱一张张分开。让它充分燃烧。火光下的半张脸,表情平静到有些木然。 杨长年在她旁边蹲下。也学着她的样子,从旁边那叠未烧的纸钱里拿起几张。触感粗糙,带着一股陈年纸张和劣质油墨的混合气味。 “给谁烧的啊。”他随机问。语气带着些未醒的倦意。将纸钱投进火焰底。 纸张边缘卷曲。变黑。腾起小小的火苗。很快化为轻飘飘的灰烬。被热气卷起。打着旋儿飘向黑暗。 袁文没有回答。杨长年也没在意。只是机械的重复动作。火光温暖。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昏昏欲睡的节奏感。他看着那些不断产生又消散的灰烬。脑子越发空白。 烧了一会。他突然觉得哪里不对。纸钱一般不是都是祭祀先人的吗。在这荒郊野外的露营地里烧?袁文的动作……也不对劲。太规律了。投入火焰的角度。间隔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而且。她烧了那么久。怎么旁边那叠纸钱……好像也没见少?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冲散了些许困倦。杨长年停下动作,慢慢转过头“袁文。你……到底在给谁烧纸?” 她似乎终于听见了。缓缓转过脑袋面向杨长年。篝火的余烬和纸张燃烧的火光照亮了她的脸。 她的嘴巴裂开到耳根。咧着嘴嗬嗬发出怪叫。那不是袁文。是那天那个。营地里的诡异女人。 杨长年魂飞魄散。睡意一下子瞬间消失。他怪叫一声手脚并用的猛然蹿起。头也不回的冲进最近的帐篷里。 刺啦 他胡乱拉开最近的帐篷门帘。甚至没看清是谁。一头撞了进去。然后反手死死拉上拉链。 背靠着帐篷布剧烈喘息。帐篷里一片黑暗。只有外面微弱的灯光透过布料隐约渗入。 呼呼 他突然僵住。一股奇怪的呼吸声和咀嚼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显。他的脖子像生锈的烙铁。一点点转过头,看向声音来的方向。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逐渐分出轮廓。一个人背对着他。坐在睡袋上。是谁?陈源空?他似乎在吃东西。 牙齿撕裂纤维咬碎软骨。黏稠的液体滴落的细微声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郁的生腥味。如锈铁般的血气。 陈源空捧着一大块血淋淋带着白色脂肪纹路的生牛肉。正低着头大口撕咬。咀嚼。鲜红的血水顺着他的嘴角下流。染红了他的下巴和衣领。 那块肉看起来非常的新鲜。甚至还在微微颤动。 “呕——”杨长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酸水直冲喉咙。 这剧烈的反应终于惊动了陈源空。他停止咀嚼。极其缓慢的转过头。沾满鲜血的脸上那双空洞的眼睛对上杨长年的视线。 然后。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被鲜血染红,森然的笑容,牙缝里还镶嵌着暗红色的血丝。 似乎刚要开口。 在此之前。杨长年发出一声尖叫。连滚带爬的撞开还没拉严实的帐篷门帘。 他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一头扎进营地外漆黑的森林。黑暗中的树木如同鬼影般被掠过。 不知道又跑了多久。肺部火辣辣的疼。力气快要耗尽。他扶着一棵粗糙的树干。弯腰喘息。几乎又要吐出来。 “咚……嚓……咚……嚓” 铁锹铲进泥土的声音。还有人低低的交谈。有人? 杨长年燃起一丝希望。他勉强站起身朝着声音来源。脚步一浅一深的挪过去。 穿过一片灌木。他看见一片林间小路上。两个模糊的人影正在围着一个已经挖了半人深的深坑。还在奋力挖掘。 借着微薄的天光。他勉强认出是孙婶和她老公。他们在挖什么?埋东西?还是找东西? “喂。你们在干嘛。” 孙婶和孙叔停下挖掘,直起身,是他们没错了。他们的脸和白天一样,只是粘上了一点泥土。但笑容和和善的表情和白天一样。 杨长年的心稍安。 “哎呀。是你啊。”孙婶打了声招呼“吓我们一跳,怎么这么晚了还跑出来玩?快回去睡觉。” “我……”杨长年一时语塞。顿了顿反问道“那你们呢。挖坑做什么?” “哦,这个啊。”孙婶的语气里透着些轻松“我们觉得营地附近缺个临时处理垃圾的土坑。” 喜欢18层钥匙请大家收藏:()18层钥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3章 追 “有些厨余垃圾不好随便扔。挖个深点的埋了比较环保。” 听起来很合理。杨长年紧绷的神经放松一丝。至少目前看上去都很正常。 孙叔总算停下一直在挖的铁铲。和孙婶点点头“差不多了” 孙婶看了看有底下有三四米高的土坑点点头,他们一起转过头,热情依旧洋溢。表情依旧灿烂甚至有一种闲聊般轻快的语气“正好,大小也合适,装你应该……刚刚好。” 话音刚落下。杨长年的浑身鲜血却瞬间冻结。装你……刚刚好?他们……在挖坑装我的……坟坑? 不……杨长年嘶吼一声。转身用尽力气,疯狂的朝着与所有人相反的。未知的,黑暗森林深处。没命的奔跑。 天刚蒙蒙亮。江自守揉了揉眼一下子从睡袋中扎起身。耳边却是绝对的寂静。没有的同伴的鼾声和活动的窸窣声。没有清晨鸟雀的喧闹就连一直持续不断的风声都好像停止了。帐篷内光线黑暗看不清时辰。他摸索着拉开睡袋拉链。伸出的手却碰到另一个蓝黑色的睡袋。 为什么会有两个睡袋。他疑惑着,难道都是我的吗。我上半夜睡这个。下半夜睡那个?别太离谱……拉完拉链。江自守钻出帐篷。 晨雾像灰白色的纱幔。低低的笼罩着营地。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冷白色的灰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草木气。 “黄成莽,曹浅!杨长年!”江自守挨个喊着自己的同伴的名字。声音在营地中显得单薄无力。他走到每个帐篷前拉开帘子。全部空空如也。 有的睡袋铺开有的凌乱不已。个人物品大多还在。唯独人不见了。就好像所有人都约好了。在夜里悄无声息的集体蒸发。 江自守心里开始发毛。他扩大搜索范围,在营地周围的森林里转了一圈又一圈。除了打着露水的草地和沉默的树什么也没发现。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脚印。什么都没有。 “搞什么鬼。”他吐槽着。任由不安像藤蔓一样缠紧心脏。就在他不知所措时。营地边缘的雾气中。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和金属工具拖过地面的摩擦声。 两个人人影从雾气中走出。逐渐清晰。 是孙婶和孙叔。孙叔扛着一把粘着新鲜泥土的工兵铲。孙婶提着一把短柄工兵铲。铲尖都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划痕。他们的鞋面和腿脚附近都沾满了泥点。看起来像干了什么力气活。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 “哟”孙叔看上去心情不错。这昨天以来都很少开口一直都是孙婶在说。他把铁锹放好,声音洪亮“睡的还好不?” 江自守愣了会点点头“还,还好。” “孙叔。孙婶。你们有看见其他人吗?黄成莽。曹浅。杨长年一早上全不见了。” 孙婶也把铲子放在帐篷边,拍了拍手上的土。笑容和蔼“知道啊。他们啊。都有事先过去了。” “过去。大早上能去哪里。”江自守追问。 “就是那边啊。”孙叔含糊的指了个方向。是森林深处。“不急。等会就带你过去汇合。” “为什么要等会。现在不能去吗。他们到底去干嘛了?”江自守的疑惑更深。 孙婶和孙叔却是笑笑。孙婶走过来像是长辈一样轻轻拍了拍江自守的肩“傻孩子。急什么。天大的事也不能耽误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上路。”她说着,变戏法似的又掏出那些颜色暗淡,纹理粗糙带着血丝和白色脂肪的土家牛肉。熟练的架起一个小烤架。 江自守看着那些肉。胃里一阵不舒服。虽然昨天也吃了不少。但没有一次让自己觉得那么恶心。况且现在只有他一个。所有人都莫名失踪。他哪里有胃口坐下来吃饭? “孙姨。我真的吃不下。你们吃。我还是先去找他们吧。” “哎”孙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这年轻人怎么搞的。饭还是得吃啊。” 江自守回过头。孙叔不知何时起已经坐到了熄火的篝火边。手里拿着一把刃口雪亮的长条砍刀,正一下一下的缓慢有力地在一块青黑色的磨刀石上打磨着。 “嚓嚓嚓。” 磨刀石与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异常刺耳。每一下都像刮在江自守的神经上。刀刃在晨光中反射着寒光。 孙叔低着头,专注地磨着刀。仿佛在做一件无比重要的工作。孙婶已经开始生火。准备烤肉。对磨刀声充耳不闻。 江自守感受到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一股冰冷的危机感裹住了他。“孙叔……你磨刀干什么。” 孙叔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憨厚的微笑“哦。刀钝了些。磨磨更利索。待会儿……还用” 用。用来干什么。切菜……需要那么大的刀吗……一股可怕的念头不可抑制的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 “我……还是不吃了。我现在去找他们。” “说了。要吃饭。”孙婶的声音从火堆边传来。温和却带着一股黏腻的强制意“好孩子。怎么能不吃饭就到处走呢。” “我不吃。”江自守警惕的看着孙婶和孙叔,声音有些失控“你们把我朋友弄哪去了?这肉到底是干什么的。你们想干什么。” 磨刀声停了。孙叔握着刀缓缓站起身。“孩子。我们这是为了你好。吃饱了才好上路啊。” “上什么路?我不去。我要离开。”江自守转过身就跑。 孙叔的声音陡然冷然。他动作快的不像中年人。瞬间逼近。江自守努力侧过身。肩膀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啊——”江自守惨叫一声。踉跄着捂住左肩。温热的血液迅速浸透了他的半边上衣。孙叔手里的砍刀染上一片血红。 “跑什么。刚磨的刀。你站着别动。很快就好了。痛苦不也少点。” 他拿着刀再次靠近。江自守的恐惧压过疼痛。不顾一切的朝着营地相反的方向跌跌撞撞的狂奔。耳边几乎能听见身后两人追来的风声。 肩膀上的伤口血流不止。手掌根本挡不住溢出的血迹。滴答滴答的往潮湿的泥土上流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 喜欢18层钥匙请大家收藏:()18层钥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4章 高粱子 他不敢回头。只凭感觉自己往树木最茂密地势最崎岖的地方钻,不知道跑了多久。肺部痛的像要炸开。眼前阵阵发黑。他扶着一棵树干喘息,侧耳倾听,身后似乎没有了脚步声。 甩掉了? 他稍微松了口气,艰难的转动脖子,想辨认方向,然而脚下却猛然一空! 啊 他踩踏了一片覆盖着落叶和浮土的松软地面,整个人失重下坠! “噗通” 他重重摔在一个狭窄,潮湿。充满泥土腥气的深坑底部。摔得七荤八素。伤口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 过了好一会。江自守才勉强撑起身抬头望去。坑口离他至少三四米高。边缘参差不齐,是新挖的痕迹。坑壁陡峭,泥土湿润。无处着力。坑底面积不大,仅能容纳他勉强转身。 这是……捕兽坑?还是…… 他猛然想起孙叔孙婶早上回来时,肩上扛着的沾满泥渍的工兵铲和铁锹,难道……这个坑就是他们挖的? 他们早就挖好了这个坑?等他自己掉进来? “呼呼。……还挺会跑的。”坑口上方出现孙叔那张憨厚此时却无比狰狞的脸,他探头往下看了看,“啧,也挺好。自己跳进去。不费劲” 孙婶的脸也出现在旁边。依旧挂着温和的笑脸“说了吗。先吃完饭在弄。你看你那么急。” 江自守又惊又怒“放我出去!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朋友们呢!” 孙叔和孙婶没有回答,只是对视了一眼,孙叔“去拿铲子吧?” “还是用刀吧”孙婶“多可怜的孩子。快些也少疼些。” 两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林间。 江自守瘫坐在坑底,绝望如同冰凉的泥水,一点点淹没他。肩膀处的伤口还在渗血,寒冷和失血让他开始发抖,他试图攀爬,但湿滑的坑壁根本无从下手,每一次尝试都只是让更多的泥土脱落。 望着那一方被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晨光渐渐明亮。但这份光明却照不进这个深深的人造墓穴。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肩上的伤口都像钝刀割肉般疼痛。他必须想办法。在孙叔孙婶回来之前从这口活坑里爬出去。 高粱稻和张言旭在的清晨稀薄的阳光穿透林间雾气的霞光中回到营地边缘。让陌生又熟悉的轮廓逐渐清晰。 篝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圈黑色的灰烬和几根烧剩的焦黑的木头。营地静悄悄的。帐篷门帘都紧闭着。那个蓝色的背包还洒在原地,侧面那道狰狞的裂口就像一张嘲笑的嘴。 高粱稻目光锐利的扫视一圈,脸色稍缓“东西都在……人可能躲起来了。”他没说完快步走过去。拉开高粱子和曹浅所用的白色帐篷。 “梁子,你在吗?梁子?” 帐篷内两个睡袋凌乱的乱搭着,她的背包和曹浅的紫色背包堆在一起。周边却空无一人。 “梁子?”高粱稻声音猛然提高。带着些明显的慌乱。他猛地转身开始大范围地搜寻,翻看着其他帐篷。没有。没有。没有。所有的帐篷都是空的。所有的帐篷都空无一人。他开始检查旁边的灌木丛。 张言旭看着高粱稻疯狂的寻找。看着他那近乎疯狂的动作。突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高粱稻越激动。那预感也就越强烈。思维越发沉重。 高粱稻的搜索范围逐渐扩大到了营地外围。当他绕到营地另一侧,一片被踩踏的有点凌乱的草地时。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仿佛被无形的冰锥钉在原地。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灰烬边缘一处低矮的灌木。那里有一团烧焦。卷缩。已经几乎不成人形的东西。 大小……像一个人。 尸体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酥脆的碳化层。部分地方裂开。露出里面更深层的焦黑。四肢扭曲蜷缩。头部几乎缩进了胸膛中。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清晨的草木香和一丝让人恶心的焦糊味。正是这团焦尸上散发的。 高粱稻的身体开始颤抖。他踉跄着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了棉花上。他跪倒在焦尸旁边。伸出手想要触碰。在中途又害怕的收回。 “不……不可能……不。梁子。不……”他的声音沙哑到不像人声。目光如同扫描仪。绝望的搜寻焦尸上的任何辨识特征。衣物早就和皮肤一起碳化。无法辨认。衣服……脸……完全烧的看不清真相。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他的视线凝固在焦尸卷缩的左臂手腕附近。那里碳化玻璃了一小块。露出下面一小截金属链子。链子上一小颗半边融化,半边勉强还保持着原状的廉价玻璃珠。 他的呼吸几乎停止了。他认的这条项链。是去年在一个夜市小摊上。他买的。和妹妹一人一条。只是他从不带。而高梁子几乎从不离身。她指着手链对他说,很漂亮。在光线下会发出五颜六色的光。 “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从高粱稻的喉咙里爆发。他猛然双手抱头,身体蜷缩着,肩膀剧烈抖动。喉咙里发出近乎窒息的痛哭。一声声类似于野兽的嚎叫。 张言旭被吓了一大跳。忍着痛靠近也看到了那具烧焦的尸体和那条半截手链。是……高梁子。胃里一阵翻滚。思维如碎片般闪过。 是谁?难道昨晚我逃离以后营地出事了?那焦尸是高梁子?怎么回事?她怎么会被烧……在这里。是谁干的。 高粱稻的痛哭持续了几分钟。他缓缓放下手,抬起头,眼神逐渐冰冷而死寂,他死死盯住那堆篝火的灰烬。目光扫过那些空无一人的帐篷。逐渐停留在张言旭慌乱的脸上。 “火……”他开口,声音沙哑的像是隔着几层极厚的砂纸“她是被烧死的。就在这里。在这里的营地上。” 他站起身,身体因为巨大的情绪冲击而微微晃动。但眼神却逐渐锐利。像钉子一样钉在张言旭身上。 “昨晚。守夜的是谁?”冰冷的声音像是什么死亡宣告。 喜欢18层钥匙请大家收藏:()18层钥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5章 石头 张言旭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不知道。他那天遇到老人头以后马上就逃离了营地。根本不知道之后的事!但此刻他不敢说不知道。在对方如此状态和逼问下不知道就像是什么心虚时的抵赖。 “我那天晚上跑出去以后就什么都不知道。” “可能是谁?”高粱稻厉声打断,已经拔出了腰间的户外刀,他到底什么时候拿上的?“是谁?黄成莽。杨长年。你?或者那个叫曹浅的女孩子?” “不是我。我不知道。”张言旭连连摆手后退“我昨晚一看到……看到那个人头。我就马上跑出营地了。之后的事你也知道。不是我。我根本没碰过火。” “就算不是你。也是你们当中的莫个人。”高粱稻的眼神越发疯狂“我妹妹死在这个地方。知道这个地方能用这堆火的只有我们和你们这堆人。凶手只能是你们其中的一个。不是你就是他们。无所谓。不说也无所谓。不知道也无所谓。我会让你们全部下去陪葬。” “你不要那么冲动。”张言旭使劲解释“事情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也许没人动她。她只是和我们一样遇到了那些事情。比方说之前那个土坑。你亲眼所见的。你妹妹应该也是遇到了什么。别的……” “别的什么?鬼吗?”高粱稻怒吼,刀尖指向张言旭“用火烧成这个样子!把她和她的手链烧成这样!是鬼?收起你这套鬼话。我妹妹的命必须血债血偿!就从你这个什么都不知道开始!” 他显然已经听不进任何超自然的解释,妹妹被“人”用“火”谋杀。是他此刻唯一能接受或者说唯一有的明确目标。张言旭的不知情和鬼怪说在他看来全是为了保命的拙劣谎言。 眼看着陈哥持刀步步紧逼。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张言旭步步后退。背部抵住树干。 “沙沙……格啦……” 营地另一侧的树林深处传来了清晰的,像是有人踩断枯枝。在潮湿泥土上拖拽重物的诡异声响。 我杀人了! 曹浅瘫坐在地。双手依旧沾满灰尘和泪痕。混合着高梁子挣扎时的泥点。她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嗡嗡作响的只有心跳在死寂中擂鼓般宣告着刚才发生的,无可挽回的事实。 我杀人了。这个认知像冰锥一样刺穿了她所有的冷静和智慧。自卫?意外?不……无论如何。无论如何。都是她拿着燃烧的柴枝点燃了高梁子。即使是在法庭上也绝不可能判她完全无辜! 不能……不能让人看见……残存的理智在尖叫。她连滚带爬扑过去忍着剧烈的反胃和恐惧。抓住焦尸尚且完好的脚踝,用尽全身力气把那具沉甸甸还在散发着余热和恶臭的躯体拖向篝火旁那片茂密及膝的草丛。 草叶被压塌。发出窸窣的哀鸣。她将尸体尽可能推入草丛深处,用颤动的手将倒伏的草茎粗略拢了拢。勉强遮住那最触目惊心的部分。至少从营地中心不那么容易一眼看到。 昨晚这一切。她脱力地跪倒在草丛边。看着自己脏污颤动的手,埋起来?挖坑?她没有工具。也没有力气更可怕的是她不敢再去触碰那具尸体。 去自首?去找高粱稻?告诉他我失手意外杀死了她妹妹?不……他一定会杀了我的。就像我刚才……不……不一样,我那是意外!但他会听吗? 不是我的错。明明。不是我的错。都是她总说些奇怪的话。我只是想拿火枝吓走她而已。但是,她死了啊。死了啊。难道我要就这样逃走吗。那也是一条生命。是不是也不一定吧。这里全都只是梦境而已。梦境发生什么事不都是应该的吗。 她就这样的沉浸在恐惧。愧疚。恐慌。纠结和冰冷的思维中。被无助彻底裹挟。卷缩在离藏尸草丛不远处的地方。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褪去的夜色和营地中那些沉默的帐篷。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天色极其缓慢地。吝啬地露出了一点灰白。这点微弱的光明非但没有带来安慰。反而像照明灯一样让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做了什么事。不能在待下去了。至少不能待在这里。 必须先离开。时候的事离开以后再说!高梁子昨晚说过……他们都在森林里。张言旭。黄成莽,杨长年。他们都在森林里。对。去找他们。 这个念头就像是曹浅脑海中的一颗浮木。她几乎是马上弹跳起身顾不上浑身的酸痛和冰冷。也顾不上收拾任何东西。几乎是逃命似的一头扎进营地边的树林。深一脚浅一脚的狂奔。 她原本以为天亮以后森林会更安全一点。但她似乎以为错了。踏入林中的那一刻。仿佛跨过了某个无形的界限。光线被浓密的不可思议的树冠贪婪地吞噬扭曲着。外面明明已经是晨光熹微。林间却依旧一片晦暗。绿蒙蒙的幽深。空气中潮湿的冰冷。带着腐烂树叶和泥土的气息。偶尔传来一身不知道什么动物或者鸟类的尖叫让人毛骨悚然。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时间感在这里变得模糊。双腿从跑变成机械似的迈动。穿过看起来大同小异的树木。绕过湿滑的巨石和盘根错节的树根。没有路。只有前方仿佛无穷无尽的被昏暗笼罩的纵深。 越来越冷。不仅是温度。还有一种从心底渗出来的,孤立无援的寒意。她抱着胳膊牙齿微微打颤。为什么还没看到人?高粱子说的“他们”到底在哪里?这个森林大概多大? 就在她快要被疲倦,寒冷和越来越深的绝望压倒时。前方不远处的光线似乎稍微亮了一点。 一块巨大的灰白的岩石突兀的矗立在林间的地面上。石头上方隐约有一个人影背对这她。静静的站立在石头背面。 有人!曹浅心脏怦怦直跳,几乎要喜极而泣。她立马加快脚步也不顾及脚踝的刺痛。几乎是—— 喜欢18层钥匙请大家收藏:()18层钥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6章 发散的思维 踉跄着朝巨石跑去,声音干涩地呼喊着:喂!等等!请问——” 那人影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以一种非常缓慢地,近乎僵硬的姿态,开始转过身来。 曹浅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心里升起一丝莫名的寒意。这转身的动作……太过滞涩了。 当那人影完全转过身。面孔完全展露在曹浅面前。落入那束透过树荫的惨淡光柱中时—— 曹浅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是高梁子。她看上去完好无损。穿着那身脏污的连衣裙。脸上已经带着和昨天一样混杂着焦虑和空洞的关心,着急。她就这样静静的站在石头背面。 “啊——”曹浅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浑身汗毛倒竖。巨大的恐惧让她猛地往后倒退。 她忘了身后!脚下一空,碎石和泥土簌簌落下,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她。千钧一发之际,她的手下意识胡乱抓挠,幸运地扒住了悬崖边缘一块突出的。潮湿的岩石菱角。大半个身子几乎悬空。脚下是深不见底。被雾气笼罩的万丈深渊!冷气从下方呼啸而上。吹的她几乎睁不开眼。心脏吓得几乎停止跳动。 她死死抠 住岩石。指甲崩裂。用尽全身力气小心翼翼移动身体。幸好她的身体并不算完全悬空。还有三分之二在悬崖边缘。只要抓紧岩石慢慢移动就有机会挪回去。 但是。我怎么会在这里。那块石头。不对。不对。是幻觉还是鬼魂? 曹浅瘫软在地。在回过头看向那块岩石。上面空空如也。只有灰白色的石面和斑驳的光影。 强烈的刺激让她后知后觉的感到恶心。她趴在地上剧烈干呕。但从昨晚到今天她什么也没吃。除了口水。此刻也什么都吐不出来。 就在她惊魂未定。几乎虚脱时。风中隐约飘来一声微弱的,断续的呼救声。 “救命!有人吗?救……命” 那声音嘶哑,充满了痛苦和绝望。几乎来自另一个方向。 有人。真的有人。曹浅几乎是蹦跳着爬起身。瞬间把悬崖边的恐怖幻想抛在脑后。她寻着声音小心翼翼地摸索着方向。 声音越发清晰,很快。她穿过林间看到一个隐藏在林间的空地上明显是人为挖掘的深坑。坑口边缘还散落着新鲜的泥土。 “救命……上面有人吗?救命”呼救声从坑底传来。带着回声听起来有些熟悉。 是江自守。曹浅几乎是扑到坑边,朝下望去。 坑很深。底部光线昏暗。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影蜷缩着坐在坑底。一直捂着肩膀似乎受了伤。 “……曹浅”江自守站起身“太好了!曹浅。快想办法拉我上去。孙叔和孙婶疯了!他们要杀我!” 曹浅四下张望“好。你先坚持住。我去找找有没有绳子或者藤蔓。”她这一忙乱一边下意识又看了一眼坑底。 坑底上明明应该站着江自守仰起的脸。却不知何时变成了高梁子。她依旧穿着昨天晚上那身衣服。脸色苍白而空洞。以同样的方式仰头看着。又悲伤又怨恨。 “啊”曹浅猛的一哆嗦。手里的树枝掉在地上。在睁开眼坑底又是江自守。他脸上写满了着急和困惑“曹浅?你怎么了?快啊。孙叔和孙婶知道这里,他们马上就回家回来。” 幻觉……一定又是幻觉!是的。一定是,是我的愧疚和恐惧所产生的幻觉!“没事。没事。我这就去找东西拉你”她声音发颤。站起身目光在四处找寻。余光却忍不住又瞄了瞄坑底。又变成了高梁子! 她依旧站在原地。表情有些嘲弄。那若隐若现的苍白身影。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曹浅的脑中回荡。几乎构成了她濒临崩溃的长期折磨。 曹浅找了很久。手指缝隙几乎沾满了冰冷的泥土。林间稀疏的光线勉强照亮四周。高梁子的身影又一次消失。仿佛只是她惊吓过度所产生的幻觉。 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实际问题上。环顾四周。也确实发现了几根缠绕在大树上的几根老藤蔓。她把藤蔓上爬出的不知名黑色虫子捏死。 用手比划出最粗的那根拖到坑边。用力一扯。藤皮开裂。发出纤维的断裂声。这绝对承受不住一个受伤的成年男人的体重。尤其是在攀比的发力过程中。曹浅的心沉了一下,她对着坑底喊道。 “不行。江自守。这藤蔓太脆弱了。会断的,我得回营地。那里有登山绳。还有急救医疗箱,只有绳子才能拉你上来。” “不行。不能回去。”江自守大喊“孙叔孙婶他们肯定还在营地。他们……你回去就是自投罗网。这坑就是他们挖的!他们把我砍伤。追着我。我才掉进来的。” 孙叔孙婶?那对牙齿诡异笑容可掬的夫妻?他们果然有问题。但是……也许也是个机会。一个把她从杀人犯解脱出来的机会。 高梁子的尸体还在营地草丛里。孙叔孙婶是现成的杀人恶魔。他们挖坑害人。举止诡异。完全有可能是更早的杀人凶人。把高梁子死亡的事推给他们似乎……也说得通。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就像是藤蔓一样疯狂的缠绕在她的思维深处。她提供了一条摆脱道德谴责和——那个鬼魂一样的东西的路径。 曹浅又看眼坑底。底下站着的不再是江自守又成了高粱子的鬼魂。她依旧满眼怨毒。但曹浅已经不在在意了。死了就是死了。就算是鬼魂……也没什么好怕的。反正……怕也没用。 她深吸一口气,在看向坑底。底下的人又变成了江自守那张英俊中沾满泥灰的脸。脸上已经是一副既担心又脆弱坚定的样子。 “江自守。你听我说。”她提高音量“没事的。我不怕他们!他们也只有两个人。我们有4个。而且他们也未必就一直待在营地里。你在这里藏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找到绳子回来救你的。再此之前你先藏好。千万坚持住。” 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充满了同伴的义气和勇敢担当。让江自守为之一愣,心间洋溢出一种莫名的感动和感激之情几乎溢出心脏。“等等。我不能让你去做那么危险的……他们还有刀” “没关系。”曹浅打断。她现在已经完全在思考要怎么把事情推到孙婶孙叔身上。 喜欢18层钥匙请大家收藏:()18层钥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7章 杂志 也许这番话中的感染力最终还是打动了江自守,也许也是没别的好法子了。“曹浅。你要小心。……如果情况不对。你就别管我了。自己的命要紧。” 风吹动树枝。树叶摇动。仿佛无数窃窃私语的眼睛。曹浅是以逃离时一样的速度,反向穿过森林。密密层层的树冠,掀起一片连绵不断如潮水般的沙沙声。时间已过中午。阳光本该更加强烈。但穿过厚重树枝,落到林间地面时的只剩下稀薄,破碎,晃动不安的光斑。非但没驱散寒气。反而让阴影的轮廓更加诡谲多变。 林间的雾气淡去不少。可整片森林看在她眼中,依旧浸透着一股洗不掉,沉甸甸的阴森。空气间冰凉潮湿。吸进肺里的草木腐烂的微腥。就在她疾步将要穿过一片相对窸窣的林地时。眼角又一次不由自主的被左侧吸引。高梁子。 又出现了。 这一次,她静静地站在一棵格外粗壮,树皮皲裂如老人面孔的古树下。没有昨晚的焦急。也没有火焰中的嚎叫。没有悬崖边的空洞。没有土坑里幻视江自守的那种怨恨。她只是站在那里。穿着那身依旧脏污的裙子。 曹浅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停下,不管你怎么想。那件事都是个意外。是你先要拉我走的。我只是防卫过当。就算我有什么责任。我也不可能就这么把命赔给你吧。如果你喜欢看那就看好了。我什么都没做错。 曹浅收回视线接着继续往前走。那只是个无用的幻觉而已。她几乎已经确定。除了偶尔会出来吓她一跳。试图用那点可怜的愧疚感折磨她以外。根本毫无用处。那只是一个由于她自己的恐惧和记忆捏出来的影子罢了。一个无用的影子。 营地的轮廓几乎清晰可见。 杨长年跑的气喘吁吁。撑着腿停在一条清澈非常的溪边直喘气。天空就在这中间变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到近乎虚假的明亮。阳光毫无阻碍的穿过树冠,慷慨的挥洒。每一片树叶的脉络。每一块树皮的纹理,甚至空气中的微尘都照得纤毫毕现。森林不再觉得阴森。反而显得干净,明亮。连影子都变得稀薄短浅。几乎找不到可供藏身的暗处 他所停留的地方是一片林间的空地。脚边是一条潺潺流水的清澈小溪。水声叮咚。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脆。 喘息声稍定。他茫然的抬头望向溪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蹲在那里用一个红色的塑料小桶舀着溪水。动作悠闲散漫,带着些漫不经心。 那是,袁文。他脑袋中打起巨鼓。轰的嗡嗡作响。 她怎么会在这里舀水?她不是……那天晚上烧纸的……等等。第一天袁文。陈源空。第二天。高梁子高粱稻。第三天孙婶和孙叔。这是循环?还是别的什么?他们现在是正常的吗? 袁文似乎舀完了手上的小桶,她脸色未变“哦。你来了啊。差不多了。回去吧”她站起身双手提起小桶。 回去?回哪里去? 杨长年还没从这诡异的对话中反应过来。溪流上游方向的灌木丛中突然“呼啦”一阵响动。陈源空猛的从灌木丛里钻出来。他手里还拎着一只还在微微抽搐。后退被简陋的绳套陷阱捆住的灰褐色野兔。兔子的眼睛圆睁。倒映着过于明亮的天空。 “看。我的陷阱。我就说有用吧?”陈源空脸上热情洋溢。带着专属于猎人的喜悦。他晃了晃手上的兔子。转向袁文和杨长年“走!回去我们可以吃新鲜的烤野兔了!配上6号刚打来的溪水再煮个杂菜汤!美味!” 他的语气那么熟稔,那么理所应当。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袁文提着水桶。陈源空抓着野兔。两人一左一右挟着还在发懵的杨长年走回营地。 杨长年只觉得一种深层次的混乱裹挟了他的嘴。他几乎想问出口。这是哪里。发生了什么?你们是什么?但他依旧没来得及张口。 没走多远。穿过一片稀疏的树林。一个露营地展现在眼前。杨长年的心脏猛然一缩。一模一样。 帐篷的眼神。款式。摆放的位置。甚至帐篷门口随意丢放的鞋。等等。都和记忆中的营地分毫不差。但是不对。他记得营地周围不是这个地方。旁边明明不该有那颗枝叶繁茂的歪脖子树。 阳光明媚的照耀在这片营地中。一切都显得暖洋洋的。 曹浅正蹲着便携烤架前认真翻动着几根滋滋冒油的烤肠。香气飘过来。 江自守靠在他的折叠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封面褪色的泳装美女杂志。津津有味的看着。 张言旭坐在露营椅上。拿起旁边露营桌上的薯片“咔嚓咔嚓”的吃个不停。 黄成莽。那个神出鬼没偶尔会消失一下的人此刻正坐在火堆的另一头。手里捧着一个颜色暗红纹理清晰的生牛肉专注的大口撕咬。鲜红色的液体顺着嘴角下落,他也毫不在意。 听到脚步声。除了黄成莽的其他人都抬起头“怎么才来啊。” 曹浅“我的烤肠都烤好好一阵子了。” 黄成莽也抬起头带着满嘴鲜红咧嘴一笑。对着杨长年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陈源空扬了扬手里的兔子“看我们带了什么加餐。” 袁文把手里桶跟着放下“水也打好了。” 曹浅看着陈源空手中的灰褐色野兔,“诶。我不吃野味诶” 阳光划过所有人的脸孔。一股寒意攥紧了他的心脏。他好半天没说话。所幸众人也没有等他开口的意思。 一阵寒暄过后。袁文和曹浅支起了锅。陈源空自告奋勇要处理野兔。拿起兔子就往地下摔。被张言旭的拦住。喊他至少去后面杀。这里还有女孩子。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反而有些不正常。杨长年靠近江自守。眼尖的看着他手里的泳装美女杂志。“你不怕你女朋友闹腾?” 喜欢18层钥匙请大家收藏:()18层钥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8章 中间 “这个吗”江自守合上泳装杂志的封面“她自己也看。看的还比我起劲。” 营地边缘的灌木丛簌簌响动。张言旭,高梁稻都在聚精会神的等着。揭开灌木丛的一角。却是只女人细腻的手掌。 曹浅呼吸急促。一看到外面就面对着站着两个人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看上去被吓了一大跳。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篝火边那具焦黑的尸体的轮廓。三个人一时都没说话。气氛如拉满紧绷的弓弦, 高粱稻几乎是恶狠狠的看着曹浅。充血的眼睛死死锁定,手里的刀锋反射着森冷的寒光。“你”他的声音嘶哑“知不知道我妹妹怎么了。” 曹浅浑身一抖,脸上闪过恐惧和震惊“她,她真的是高粱子。怎么,怎么会这样。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疑惑的眼神看向张言旭似乎在等他解释。 “我问你!你知不知道我妹妹的事。”高梁稻根本不接茬。他上前一步。几乎是用刀尖抵住曹浅的小腹。 曹浅的眼神恍惚。露出一些茫然的后怕“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昨晚我守夜。坐在篝火边,大约半夜的时候。突然听见了一阵动静。我好奇的不行。就跟着动静去看。正好看见孙叔和孙婶在挖坑。我躲在树后听见他们说,要把我们所有人都埋了。” “我吓的浑身冷汗。赶紧回来找人。但不知道为何。我回到营地以后什么人也没有。东西都还在。但是连封信也没有。一声招呼都没打。所有人就消失了。这正常吗?”曹浅急促说着,似乎生怕自己的话被打断“我就想着出去找了。找着找着。我听见了呼救声。就看见了江自守捂着肩上的伤口在喊救命。我现在回来就是找绳子去救他的。如果你不信。可以和我一起去。他可以为我做证!” 高梁子听着。眉头紧锁。脸上余怒未消。但眼神中已经透出了沉思和困惑“孙叔?孙婶那是谁?”他重复着两个陌生的人名“我们营地中有这两个人?” “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曹浅没有惧怕刀刃的意思。身体向前一步捂着脑袋大吼。 刀尖划过衣角。高粱稻不得已收刀后退。 “第一天是陈源空和袁文。第二天是你和高梁子。第三天是孙婶和孙叔。”曹浅“每天加入的人都不一样!新人加入以后昨天加入的人就看不到了!根本不知道。根本不知道。”曹浅说完。突然崩溃着蹲在地上大哭。嘴里喃喃自语着高粱子的名字。就像是在为她默哀。 高粱稻心下触动。他转头问向张言旭。张言旭只是摇头,在二天守夜以后他就已经失踪。但第一天确实和第二天加入的人不一样。他也是在曹浅指出时才突然想起。这是为什么?第一天陈源空和袁文来的时候他记得自己依旧在烤香肠。 在张言旭说完之后。高粱稻的暴厌被这一连串的“真相”冲击的所剩无几。曹浅还在哭。过分展露的情绪让高粱稻不可避免的想起了高粱子的离去。他的目光悲痛。对于对高梁子逝去一样悲痛欲绝的曹浅居然也产生了几分同病相怜的微弱触动。 他的理智还在挣扎。但情感和复仇的渴望。在那种微弱的触动下已经开始向这个看似合理的解释倾斜。 他收起刀走到曹浅面前“别哭了。那个坑在……哪里,”他眼里又闪过压抑不住的愤恨“如果真的是他们干的。我绝不会。绝不会。” 曹浅的哭声渐渐平息。变成压抑的抽噎,她抬起头脸上泪痕朦胧。“好……我带你去。就在那。不算特别远……” 曹浅站起身眼神朦胧的透着水雾,她接着起身的动作用粘着泥土和泪水的袖子擦了擦模糊的双眼。 就在视线清晰和模糊交错的那一刹那。篝火灰烬边缘那具烧焦的尸体无声无息的站起身。它维持那副烧焦以后佝偻的姿态。通体炭黑。表皮龟裂。细碎的灰烬随着动作簌簌飘落。没有五官的脸上。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空洞。它就这样站着。死死的用那双空洞的黑洞紧盯着曹浅。 曹浅只感觉自己脑中嗡的一声直响。像是防空警报的长鸣。震的脑袋发昏。她没有出声。擦眼睛的动作一顿。然后又悄无声息的放下。 在睁眼的时候。尸体已经躺回了原位。就好像她本来就没动过似的。 她带着两个人在林间快速穿行。 杨长年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略显潮湿的石头上。与中间那圈其乐融融的同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烤肠的油脂香味。薯片的调味粉味。还有1号那若有若无的生肉腥味。混合在清晨的阳光中。却只让他胃里一阵恶心。他没在碰任何食物。没接曹浅分发的烤肠。也没拿张言旭的薯片。对着袁文打来的溪水也是摇摇头,他手里干干净净。在这种状况下反而显得有点奇怪。但是。在奇怪能有他们奇怪吗? 他的视线扫过众人停留在曹浅身上。她分发完烤肠就在处理陈源空带来的那只野兔。她一只手握住那把来自露营包里的菜刀。从后退关节入刀,沿着腹部中线一划。再熟练地向两侧剥离。皮肉分力的嗤嗤声轻微却清晰。暗红色的肌肉和白色的筋膜暴露在阳光下。她没有丝毫犹豫不适。只是在纸巾上擦了擦染血的手指。麻利的取出内脏。继续分离兔子肉。 看上去的得心应手。杨长年心中并无多少惊讶。他一直认为曹浅是个聪明女人。而聪明女人往往都会显得比较残忍。因为她们往往只在意自己。当然这也许也不是她们的错。但是实在要说起来。还是不那么聪明的女人更好。比如白蒙蒙。太蠢的也不好。影响生活和后代。 正在胡思乱想着。黄成莽慢慢悠悠的起身,满手满嘴都是暗红色的血渍。却浑然不觉。他走进杨长年“我说。已经够久了吧?” 喜欢18层钥匙请大家收藏:()18层钥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9章 车 “我已经开始觉得无聊了。是时候该结束了。第一次遇见的陈源空。袁文。第二次加入的高梁子,高粱稻。第三次的孙婶孙叔。谁才是真正的活人?把他们带到真正的营地来。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这么说的话。你为什么自己不做?杨长年带着三分气恼和愤恨看向黄成莽,没等他眼神准备完毕。黄成莽却没有想要在说话的意思。他说完了自己的话。就晃晃悠悠回到自己本来的位置。抱起另一块生牛肉专注着继续啃食。就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营地里的其他人似乎也都没注意到这段插曲。所有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只有杨长年坐在冰冷的石头上。脑子里像煮开沸腾的水。热气波浪和翻滚的水泡在脑中颠倒。 曹浅因为是领路人,走的自然是第一个。她按照自己记忆的方向,迈过林间脚下松软潮湿的腐殖土。一边的灌木丛边缘,泥土划过几道新鲜平行的划痕。以及几个深深的,边缘清醒的脚印。痕迹很新。指向与他们既定路线略有偏差的东北方向。 是铁锹或者工兵铲拖拽的痕迹?还有这脚印和纹理?一个大胆而显得有些卑劣的想法钻入脑海。 “等等。”她突然停下脚步。困惑的看向四周,“高粱稻。张言旭,你们有没有觉得……我们刚才好像走过这里?”她指向旁边的一棵大树下“这棵树我好像看过两回了。” 张言旭有些不明白曹浅今天为什么有点看上去怪怪的。但也没什么由头说。总不能说他凭感觉觉得曹浅有点怪怪的吧?“没有做错吧。树长得一样也很正常。你记错了吧” “可能是我记错了。林子那边……”曹浅嘀咕着左右张望了会似乎在寻找方向。抬起的脚尖划过原位。 露出刚刚发现过的痕迹和脚印。 “这里是什么。”高粱稻低下头。 “脚印。和什么东西拖拽的痕迹。”张言旭补充着。 “会不会是孙叔和孙婶?只有他们拿着铲子?”曹浅“他们挖完坑往这边跑了?……但是为什么不回营地。这难道就是他们的老巢?” 这个猜测击中了高粱稻的疑惑点。他猛的起身,握紧刀柄。“跟上去看看。” 穿过一片格外茂密的荆棘丛。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满是黄土的林间空地。扎着几顶帐篷。颜色和款式乃至位置摆放的方向都和刚才他们来时的营地几乎一模一样。 帐篷中间也有一团篝火。火势正旺。上面架着的黑色铁锅正在沸腾着热气。两个人影在桌边忙活。 孙叔正用着砍刀,在砧板上分解着肉块。一大块颜色暗红,带着白色纹理的肉。孙姨则背对着他们。在锅里添加着什么。手里还拿着一把长柄汤勺。 “这。这是……”张言旭目瞪口呆的看着几乎是完美复制一模一样的营地。 高粱稻的呼吸声骤然粗重。他的双眼死死瞪着眼前的两个人。与曹浅描述的凶手形象正在重合。而且。他们就在眼前。正在处理“肉” “是你们”压抑的怒火喷涌而出。他挥着刀冲向孙叔。 孙叔的反应也是快的惊人。他几乎是在高梁稻吼声的瞬间,手中拿起粘着肉沫的砍刀对着高粱稻直砍而来。刀尖相对。火星四溅。 孙婶也瞬间转身。原本温吞的平民农妇脸上此刻一片狰狞。她手里的长柄汤勺换成了一把锋利冰冷的剔骨长刀。眼神狠厉。对着张言旭直刺去。 他转身逃跑。 营地瞬间陷入混乱的搏杀。高梁稻拿着刀尖像是不要命一样对着孙叔直捅。几乎是以伤还伤的手法。招招直指要害。孙叔却是经验丰富,身手矫健。防御的几乎密不透风。偶尔反击中带着致死的毒辣。每一次都会给高粱稻带来一条血痕。赢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孙婶则像一条毒蛇,游走在营地边缘。曹浅听见张言旭慌乱逃跑和高粱稻的狂吼。目光一凛。投向空地中间那辆灰仆仆沾满泥点的老旧房车。 她掀开未锁的车门,趁着一片混乱,溜进车厢内部。里面光线暗淡。混合着一股浓烈到令人恶心的混合气味。血腥,油脂,香料。还有一丝福尔马林?或者陈旧冰箱的油脂? 眼睛逐渐适应后。曹浅倒吸一口凉气。房车内部经过改装就像一个移动的屠宰场。简易的操作台前堆放了大量已经切割分装好的肉块。色泽暗红纹理分明。被分装在各种塑料袋和保鲜盒内。塞满了冰箱和储物柜。操作台上血迹斑斑。刀具架上挂着各式各样尺寸的刀,锯。钩。 而操作台的一角。一堆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肉块旁边,曹浅清晰的看到了几片撕裂的,粘落着几块的深色布料。有一块甚至印着一小块模糊的英文logo。 “人……人肉……”曹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冷害瞬间湿透后背。食人魔!居然歪打正着。难怪那些牛肉的颜色那么怪。难怪孙婶的牙齿…… 一阵后怕袭来。还好……我一直没吃他们给的东西!她正庆幸又恶心着。 “哐当” 房车侧面的滑动门被猛地拉开。刺眼的日光和孙姨那张狰狞的脸一起进来。 “小贱人!还敢摸进来”她尖声叫骂,粘着血污的手就像鹰爪。猛的一伸。死死抓住曹浅的头发。 “啊”头发传开撕裂感,曹浅护着头皮被那股力量从车门甩下车。 张言旭本也躲在房车附近的阴影里。正打算同样窜上车,余光中看见孙婶把曹浅拖下车门。手中的寒光凌凌。好像随时都会捅下去。 他只好改变路线。原本打算出去吸引孙婶注意力,好让曹浅有机会逃跑。眼角却督见那辆灰仆仆的房车驾驶门。这不是有个好办法嘛。 他趁着一片混乱冲进驾驶位。惊喜的发现车钥匙居然就在锁孔里。来不及细想。引擎在手下瞬间启动。 “轰” 笨重的房车像一头被惊醒的钢铁野兽。 喜欢18层钥匙请大家收藏:()18层钥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0章 幻觉 房车引擎的咆哮如同野兽的嘶吼,打破营地的死寂。张言旭死死看着车前窗,脚下猛踩油门。笨重的车头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朝着纠缠的人影冲去。 孙婶马上放开抓住曹浅的手。敏捷的往车头两侧躲。曹浅头皮火辣辣的剧痛。但立马连滚带爬。翻身扑向敞开的副驾驶车门。 “曹浅!快上来。”张言旭在驾驶位尖叫。声音像劈了叉。 曹浅抓住车门边缘。几乎是摔进副驾驶。她甚至来不及坐稳“撞。快撞那个拿刀的!” 高粱稻的情况确实越来越差了。孙叔不愧是经验老道,他猛的一刀荡开高粱子拼死劈来的刀刃。脚下步伐诡谲的往前一扎。刀尖几乎要划过高粱稻脆弱的脖颈。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言猛打方向盘。车身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轮胎刨起泥土和草屑。车头歪斜。后车厢内的肉块四处散落。就这样朝着激战中的孙叔撞去。 孙叔收刀侧身闪躲在了附近一棵粗壮的树干下。 “哐——”车头撞击树干。震的整辆车剧烈晃动。引擎盖变形翘起。树叶簌簌下落。张言旭撞向方向盘。摔的头晕眼花。 高粱稻被这突然而然的变化一惊。动作猛然一滞,孙叔却没停下。他眼睛凶光不减。手中那把沾满血迹的厚重砍刀。以一个刁钻狠辣的角度自下而上。猛的撩起。 “噗嗤——” 刀锋深切入皮肉。刮过骨骼的闷响令人牙酸。 高粱稻的怒吼声戛然而止,他踉跄着倒退数步。低头看去——从左腹到右胸。一道可怕的,几乎将他开膛破肚的巨大伤口狰狞翻开。 “高粱稻”曹浅心脏猛缩“快倒车!快。把高粱稻拉上来。” 张言旭飞快操作着车辆后退倒挡。车子猛然向后一蹿,险险停在附近。曹浅推开车门跳下车。冒着被孙叔攻击的风险。冲到高粱稻附近拉扯他完好的右臂。 “走……开”高粱稻居然还有一丝。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孙叔,眼里只有疯狂和痛苦“我要杀了他。给……给梁子报仇。报仇。” 曹浅心里猛然一紧。这句话就像不是说给孙叔而是说给自己似的。她手下未停,“别傻了。活着才能报仇。先上车。” 张言旭猛的滑动方向盘。用钢铁车身挡住孙叔和孙姨,曹浅。高粱稻中间。如同一道不可跨越的围墙。他边大喊“快上车。”边跳下车去拉高梁子。两个人一左一右。手忙脚乱的拖着浑身是血,重伤濒死的,却仍然在嘶吼着补向孙叔的高粱稻。鲜血在他们身后拖出长长的痕迹。 两个人比一个还是要轻松不少。他们把高粱稻的身体塞进房车车厢。飞快爬回前座。房车再次咆哮着起程。朝着森林一头扎向远方。 “粱子。梁子。”后厢里传来高粱稻的声音。微弱而执着。含着血沫和沙哑“回去……我要杀了他……”他似乎撞击到了什么东西。沉重的锅碗瓢盆从架子上砸下。 曹浅回头看了一眼。高粱稻躺在杂物盒血泊中已经奄奄一息。脸色灰白如纸。连那双眼睛也开始涣散。 这样最好。她回过头。事情已经解决了。高粱稻死了没人会在去怀疑高梁子的死。事情已经结束了。她甚至努力去救过高粱稻了。只是没救成。已经可以了。 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你还在那里。 高粱子。 房车在密林中盲目冲撞。每一次都让车后厢里的高粱稻的生命显得更加垂危。曹浅却死死盯着挡风玻璃。视线像是扭曲的螺旋。黑暗中的树林前方,每一颗树前都站着一个高粱子。穿着那身脏污的连衣裙。保持着浑身烧焦的姿态。视线穿透玻璃,死死锁住曹浅。 你怎么还在?高粱稻都要死了!你怎么还在!幻觉。都是幻觉。 “你怎么了?”张言旭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些困惑不安。他瞥了一眼曹浅。感觉她在浑身发颤。真奇怪。刚才还很正常。事情结束了却突然就开始害怕了。 “没。什么”曹浅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陌生而尖锐。完全不像自己的。她强迫自己收回视线。有些僵硬的抓住现实中的救命稻草“高粱稻。高粱稻还好吧?” 张言旭咽了口水。目光闪躲。却不敢看向后车厢。“没办法,现在。只能先找个稍微平坦点的地方停车。看看能不能给他包扎一下。止止血。能不能抗过去就靠他自己了。”他说的很艰难。说实话。他也不太认为高粱稻还能活。但事到如今。总得报点希望。 “靠他自己”曹浅的眼睛瞬间因为激烈的情绪显得明亮非常“伤成那样?……还能活?”她的语调猛然提高。似乎带着某种近乎指控的尖锐。 张言旭有些惊讶“啊。虽然伤口是很吓人。……但刚才我们拖他上来的时候,好像,好像没看到肠子什么的掉出来。只要血能止住。说不定,说不定。能挺一挺……”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其实他也不是很有底气。 能挺过来。明明伤的那么重。曹浅猛的咬牙。浑身一紧。原本就开始剧烈颤抖的身体更加无法抑制。万一……万一真的挺过来了,接下来我要怎么解释。 张言旭看着曹浅的颤抖,有些手忙脚乱。他想了想脱下自己的外套“你穿着吧。这里风是很大。”驾驶位旁边的车玻璃因为震动已经掉了一扇。风正因为疾驰猛烈掠进, 曹浅没有接。她越过那件抓绒的户外长袖,看向车前窗。“那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张言旭顺着看过去。清晨的阳光明亮。穿透逐渐稀疏的树冠。在林间投下分明的光斑。空气清新干净。 “没有啊。”张言旭又不确定的看了几眼“不是很亮吗?除了树木就是石头。没什么特别的。真没想到。森林的白天还挺亮的。和晚上简直不是一个地方。” 亮?怎么会亮?明明那么暗! 喜欢18层钥匙请大家收藏:()18层钥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1章 营地一方 曹浅的呼吸几乎停止。她看到的。分明是一片黏稠的蠕动的黑暗。车窗外的世界。在张言旭眼里是晨熹微的林间晨景。在她眼中,却是不断加深。仿佛有生命的墨色沼泽。树木是黑暗中扭曲的鬼影。光斑是飘浮的。惨绿色的磷火。 “怎么会……是明亮的呢” “你怎么了?”张言旭似乎终于发现曹浅的反应有些不对劲。他张了张口,语气青涩。 曹浅勉强回过神“没事。只是有点后怕。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停车修整吧……” 张言旭点点头,车辆开始加速。随着一声喇叭一样的长鸣。房车又穿过一棵两边叉开的参天大树。视线却是毫无过度的豁然开亮。一片被清晨阳光彻底照亮,甚至显得有几分明媚的营地。就这样突兀地横陈在前。 帐篷。篝火堆。露营折叠桌椅。甚至旁边的灌木丛。 张言旭紧急停车。松开脚下的油门。倒转方向盘。在车身快要撞向帐篷前。紧急停车。带着一路的刮痕和血腥气,缓缓停在了这片林间空地边缘。 无路可走的奇怪境地。这里是哪? 张言旭的嘴巴几乎张成了0字形。所有关于停车休整。包扎高粱稻的念头都一下被这诡异的场景截断。他茫然转头看向曹浅。却看见曹浅也僵直着身体死死盯向车前窗。 他顺着视线看去。 营地里跑出几个身影。正围着这辆房车。远远指指。有曹浅。有张言旭。甚至有江自守。有失踪已久的杨长年和黄成莽。 “哐当。” 一声巨响从房车后车厢传来。伴随着一声虚弱却又竭尽全力的,野兽般的嘶吼。 是高粱稻!他不知道是回光返照。还是被车辆的停止和外界的光线刺激。竟然用最后的力气。猛烈撞击着车厢内壁。 这声音在寂静的营地里显得格外刺耳。 车厢后壁传来的撞击和嘶吼声像是一盆冰水,浇醒了张言旭的认知。他低吼一声“高粱稻。”毫不犹豫的推开车门跳下车。落地甚至踉跄了一下。秒冲进营地。没有理会那些镜像一样熟悉的脸上的震惊。目光扫过营地边上的一系列背包露营箱。 他的记忆力这时候好的出奇。昨晚守夜的时候,他记得自己整理过公共装备。有一个很大的医疗箱和一些常备药品。 他大步流星的走过去。翻开那个绿色的登山包。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从一辆伤痕累累的房车里冲出来和张言旭一样的男人。像回家一样熟门熟路的找东西。 很快。他抱起医疗箱冲回房车后车厢。杨长年也跟着慢慢走近,停在离房车几米远的地方死死盯着车门。他的表情极其严肃。之前的震惊也变成了深深的忧虑。和某种验证般的凝重。 曹浅和曹浅各自停下。隔着玻璃互相对望。车厢里的曹浅目光是惶恐和震惊。车外的曹浅是如死寂一般的冷淡。 怎么办。曹浅越来越无法驱散自己内心中的焦灼和越来越强烈的恐慌。车窗外。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目光如芒在背。让她越发的焦躁不安。 “血。好像缓和了一点。坚持住。”张言旭的声音在后方车厢里忙碌。如果他活下来……还好。他应该不知道。不过……怎么办。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张言旭也拿着医疗箱从车上下来。正对着张言旭2号。 张言旭2号认真的看着张言旭,喃喃嘀咕“真的一模一样啊。江自守”他冲着张言旭问“你是谁?” 张言旭也有些尴尬。他张了张嘴,讪讪放回药箱“我是张言旭。你又是谁?” 这近乎直白到傻气的问话。让紧张的气氛出现了一丝古怪的裂缝。 张言旭2号面带不悦,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没道理“是你们突然跑过来。我才是原本的张言旭。还有那辆车。那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不过我才是真的。我刚从孙叔孙婶那对杀人吃肉的疯子夫妻手里逃出来。高粱子还在车上躺着。伤得那么重。你们这里。还有另一个曹浅。江自守。……怎么回事。这里到底是哪里。” 他的逻辑简单粗暴。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救了人。身上带着伤者和血迹的我们当然才是真的。 曹浅2号和张言旭2号对视一眼。她向前几步“杀人?吃人?你们遇到了什么?仔细说。” 曹浅有条不紊的从头开始讲。当然带着特意掩盖过的事实。 “……至于为什么会有两个营地,我们也不知道。我们正在开车逃命。莫名其妙就发到了这里。也许这个森林本身就有问题。会不复制人?或者把不同时间的人拉到一起?”曹浅的话很有条理。也是逻辑清晰。几乎看上去可信至极。 然而。一声尖叫打断了这一过程。是袁文的声音。陈源空大吼“袁文。”他马上三步并作两步跑上车。“看住他们。他们有问题。” 陈源空飞快拉开车箱,车厢里的场景恍若地狱。昏暗光线中。一具浑身是血。缠满绷带的尸体倒在一片混乱的地板上。生死不明。在他的周围。到处都是散落的可疑肉块。流出暗红色液体的黑色塑料袋。撕毁的衣物碎片和各式各样的刀具。几乎占满了整个车厢。 陈源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猛的后退。把瘫在地上的袁文拉进自己胸口。 “什么狗屁食人魔!都是骗我们的!”陈源空打开两边车厢门。把里面的空间展露到最大“他们才是食人魔!看啊,这就是他们的粮仓!” “他们是凶手。至少也是同伙!” 营地一方的人都被车厢里的景象震惊不已。张言旭着急解释“不是这样的!这不是我们的车。只是为了逃跑抢的孙叔孙婶的车!” “如果真是杀人魔。怎么可能会让你们抢到车?”江自守2号也跟着提出疑问。 陈源空冷笑“他们就是在说谎,不要在废话了。我们人多,先把他们都绑起来。” “会不是是嫁祸。或者,他们也被那对夫妻算计了。”杨长年付酌的提出自己的看法。眼睛隐藏在发尾深处。语气看上去并不坚定。 喜欢18层钥匙请大家收藏:()18层钥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2章 尸体 “算计?”陈源空冷笑“把人伤成那样塞自己车里?带着满车的……“东西”?我知道你谨慎。但现在不是分析的时候。他们太危险了!必须先控制住。万一错了。大不了到时候在道歉。现在谁知道他们是从哪来的。再说他们还打扮的和曹浅,张言旭一模一样。” 这个提议明显得到了以曹浅2号为主的大多数人的支持。杨长年没再说话。他收回眼,退去一边。 “江自守呢?他不是说去报警了?”陈源空看看了人数,突然想起什么。正思索着。江自守从林边跑来。 跑的气喘吁吁边跑边大声嚷嚷“不行。没信号。” 营地一方的人到底有人数优势。他们把两人反绑着关进他们开来的车厢内。曹浅和张言旭也没太作反抗。只是张言旭忍不住一直在解释“不是。你们听我说!那是……”但他们没有再想听的意思。该知道的曹浅在这之前就已经说完了。 车厢门被“哐当”一声关紧。充满血腥味和肉块的车厢内部。只剩下了高梁稻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光线骤然昏暗。只剩下几缕微光和车厢内发不开的腐败和血腥味。 “靠。”张言旭暗骂了一声。扭动着身体“他们根本不信。” “不是信不信的事。对他们来说。我们本来就很可疑。”曹浅靠在车厢内壁。思维却像浸泡在冰水一样清晰。她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高粱稻似乎在想些什么。 “……意思是解释也没用?他们就是为了把我们这个不稳定因素先控制住?” 曹浅略带吃惊的抬起头。“……你也不用把我当傻子看。”张言旭翻身,用手背在橱柜底下的缝隙中探索“我不反抗是因为,记得这里有把不错的折叠刀。刚刚给高粱稻包扎时看见的” 他的手划过凝固了血沫的肉块。苍蝇和腐烂的气味黏在手上。黏稠的可怕。一把冰凉坚固的金属物品就在他记忆中同样的位置。他用手指挥着麻绳在刀尖上一划。 “呼呼”张言旭站起身,手里拿着那把黑色的折叠刀,“这刀。质量居然出乎意料的好。比想象中还要锋利。” “我先给你解开。” “等晚上吧” “也对。现在太显眼了。” 曹浅和张言旭在黑暗中耐心等到天黑。断裂的麻绳虚掩在手上。在黑暗中等待着深夜的降临。 车厢门却被猛的推开。另一个镜像一样的曹浅拿着两块牛油面包开门进来。她看也没看张言旭。只是紧盯着曹浅。似乎也想在她脸上看出什么不同。 就在这瞬间。车厢又被打开了一条缝隙。杨长年出现在门口“先离开。我们边走边说。” 曹浅2号“是你?你来干什么。”杨长年猛然看见两个曹浅。一时满是震惊。 车厢里,张言旭更是不明所以。不过。看样子。杨长年要和他们一起走。那么就应该先抓住曹浅2号。他猛的暴起。正要动手。 曹浅2号开口了“我想过了。我不在乎。不过……要想让我不说出去。你们要带我一起走。”她的语气加快“要快哦。不然我要喊人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陷入了深思。张言旭和杨长年不约而同都看向了曹浅。带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自己?她到底是谁?这个森林里的幻觉吗?还是真的是另自己? 曹浅的瞳孔微缩“好。我答应。”她的语气几乎没有犹豫。站起来也拉开手上伪装的绳索。 “怎么回事。”陈源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曹浅。你怎么送饭送了那么久?” 脚步声并不停歇。张言旭后知后觉想要锁上后车门。正好撞见门口的陈源空。“想跑。”陈源空怒喝着,挥拳就打。张言旭连忙侧身。两个人扭打到一起。一时都奈何不了对方。 “钥匙。钥匙。”曹浅使劲挥手示意。张言旭一记重拳打偏陈源空的脸。用手狂掏口袋。扔出刚用过的红色钥匙扣。 曹浅接过钥匙。直冲驾驶位。 “杨长年,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陈源空怒吼着。杨长年看了看纠缠在地的两个人。一咬牙。一手抓起陈源空脚和张言旭一起把人推下车。 车身微震。几乎是在瞬间启动引擎。 曹浅猛打方向盘。同手换上前进档。油门到底。破旧的房车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轮胎疯狂摩擦着地面。甩出泥土和草屑。车头猛的调转。朝着来时的土路狂奔。 “往哪里。往哪里。”杨长年冲到驾驶位。指着车玻璃中前的一条小道。 “怎么可能。”张言旭的脸被将关不关的车门刮出一条口子“孙婶孙叔还在那里。那可是杀人魔。”杨长年所指的就是张言旭和曹浅来时的路口。 曹浅没注意两人的争执。她紧盯着车前窗。心里比手下更加坎坷。自从拿到驾照以后她就很长时间没摸过车把手。现在一开就是这么大一辆房车。说实在。她能记住半自动挡的操作就已经是出乎意料了。 黑暗的森林像是一摊墨水。从雾气中溢出的水蒸气薄薄的贴在车床上。无论曹浅开了几次刷子也刷不干净。 正疑惑着。雾气渐渐凝结成了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女人。高粱子!她又来了! 幻觉!都是幻觉! 她使劲镇定着。眼睛死死盯着车窗前的高梁子。似乎在看她什么时候消失。但是。没有。不但没有消失。她的影子还比以往的更加强烈。她手里举着一把熊熊燃烧的火把。接近的时候火苗烫到了曹浅握着方向盘的左手。 她猛的大叫一声。松开手。手心里感受到一阵火辣辣的灼热。紧接着。火把从高梁子手上一扔。真实到炙热的火焰瞬间包裹曹浅全身。 “啊啊啊啊啊” 她尖叫一声。打断了还在争执的张言旭和杨长年。两人同时看去。曹浅的身体应声倒地。 房车停在了一个和之前一样的营地前。燃烧殆尽的篝火堆依旧堆在原地。只是篝火附近摆开了一张白色的折叠椅。一具浑身焦黑的尸体就那么摆在椅子上。保持着一种僵硬的端坐。 喜欢18层钥匙请大家收藏:()18层钥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