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炮灰总被反派觊觎[快穿]》
1. 反派
清晨的商区刚醒,西装革履的人抱着电脑,手里拎着早餐行色匆匆。
一辆红色超跑的引擎声由远及近,风驰电掣般地停到温氏集团门口,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保安刚跑过来,就见驾驶座的人推开门。
温喻不急不慢地从车里站起来,在一众黑白灰的职业西装中,他一身酒红色真丝衬衫,跟那辆红色跑车一样瞬间成为了人群中的焦点。
衬衫最上面的三颗扣子随意解开,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膛。
墨镜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但是只是露出来的一点点,就已经足够让人遐想万分。
保安看着温喻左右犯难,温氏集团门口不能停车,除非是集团高层或者重要来宾。
面前这位这车,一看就是顶级的豪车。
可是这人,他没见过啊!
“快去给温少爷停车。”助理快步从里面跑出来,示意保安去给温喻停车。
保安一听温少爷,吓得腿都软了,他差点得罪了这个公司未来的继承人。
“我带您进公司。”助理毕恭毕敬地对温喻说。
这位温少爷,是他们公司总裁唯一的孩子,也是未来的集团继承人。但是他不想着怎么管理公司,反倒是在外面花天酒地,因此温总才让温喻来公司历练,没想到正好放到他们部门。
看刚才的情况,这位少爷一点都没想着要隐瞒身份,估计是个不好对付的主。
而温喻对助理担忧的一切都毫不在意,因为他并不是真正的温喻,而且穿越者。
穿越之前,他也是一个不缺钱的大少爷,或许是遭人嫉妒,莫名被捅了一刀子,死了。
但没死透,成了植物人绑定了系统。
系统说让他去往小世界完成任务,攒够积分就能回家。
任务很简单,攻略小世界的主角,欺负反派,防止反派夺取主角的气运。
而他之所以来公司,就是因为反派就在他们家公司。
更有趣的是,他和反派抱错了,他是假少爷,而那位反派才是真正的温家少爷。
想到自己现在大张旗鼓地利用温家少爷的身份欺负反派,等反派发现自己才是真少爷,估计会很屈辱吧。
一想到能马上完成任务,温喻不由得兴奋起来。
他一路跟着助理来到办公室,办公室静悄悄的,只有键盘在敲动的声音。
助理拍拍手,示意大家集合,乌泱泱的几十号人站在温喻面前,若有似无地打量着他。
他干脆摘下墨镜,大大方方地让他们看,“你们好,我是新来的经理,叫温喻。”
这个名字如平地起惊雷,下面都是一阵窃窃私语声。
温喻不理会,专心扫过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
反派就在这里。
他抢了反派的项目,抢了反派的升职机会,反派现在是什么表情呢?
视线跟一个人短暂相接,在一众社畜中,那人鹤立鸡群,目测身高在185以上,穿着材质看着就不怎么样的廉价西装。
奈何身高跟脸实在出众,视线被他的脸牢牢吸住,根本注意不到衣服。
几乎是瞬间,他就确定这个人就是反派。
可惜,他没有在反派的脸上看到他想要看到的表情。
苏寂川冷冰冰的,嘴唇紧抿着,在周遭的喧闹声中像是置身事外的路人。
脑海里的系统出声:“解锁反派信息,苏寂川,男,25岁,父亲因家暴入狱,母亲一直在住院。”
温喻眉头轻挑,入狱的爸,生病的妈和破碎的他,不愧是反派的标准身世,但是也就意味着,他很好拿捏反派。
羞辱计划在脑海里慢慢成型。
他缓步走到苏寂川面前,周围的人纷纷避让开,两人成为包围圈中的中心。
温喻只有178,苏寂川比他高了半个头,让他不得不微微抬头看苏寂川。
苏寂川骨相优越,眉弓突出,鼻梁高挺,薄唇轻抿,脸上没什么表情,锋利的下颚线显得人有几分冷峻。
温喻挑眉看着他,勾勾手指,问:“你,来当我的助理。”
其他人倒吸一口凉气,助理小声提醒,“温少爷,他是部门的技术骨干……”
“哦?”温喻脸上的笑意冷下来,那双桃花眼笑起来勾人,不笑时眼尾垂下来,显得有几分凌厉。
助理身体一僵,温喻却把矛盾对准苏寂川,突然灿烂一笑。
苏寂川楞了一秒,这位小少爷穿得花枝招展,酒红色衬的他皮肤雪白,一张小脸如白玉雕琢过一样,细长的桃花眼,眉眼间带着几分多情,微红的唇勾勒出一抹笑,像是乍开的花朵,让苏寂川也看花了眼。
只是笑得这样灿烂的小少爷,嘴里的话却残忍无比。
“不听话的员工,留着也没什么必要吧。”
一瞬间办公室噤若寒蝉,大家有怒不敢言,只能等着苏寂川平息这位少爷的闹剧。
若是换成别的有骨气的人,被温喻这么一威胁,估计直接当场辞职走人,但是温喻知道,苏寂川一定会答应他。
因为苏寂川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果然,在一片死寂中,苏寂川垂下眼,沉声应道:“好。”
温喻得逞地看着苏寂川笑了笑,像一只狡黠的狐狸,看得让人牙痒痒。
他走后,所有人一哄而散。
一进办公室,温喻脸上的跋扈瞬间收敛,慵懒地陷进老板椅里。
他摸出手机,点开置顶的聊天框。
【思然哥哥,爸爸非要我来公司,可我什么都不会……你能不能教教我呀?QAQ】
消息如石沉大海。
翻了翻聊天记录,自从他来到这里,开始追求这个未婚夫,未婚夫回复的信息寥寥可数。
想他温喻两世都是想要什么都能得到的大少爷,现在为了一个系统任务就要对别人卑微求爱,真是世风日下!
系统适时出声:宿主,如果放弃任务,您现实世界中的身体将会死亡哦~
温喻冷声道:知道了。
“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温喻的思路,他立即切换回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腔调,扬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的人是苏寂川和岑助理。
岑助理先开口:“温少爷,寂川的部门是转到秘书部吗?他之后是负责什么部分的工作?”
这些流程温喻一概听不懂,指尖无规律地轻点着桌面,良久,对着岑助理说:“你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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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岑助理推门出去。
温喻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前面,手撑着桌面,看向苏寂川恶劣一笑,“喂,你也不想丢掉这份工作吧?”
果然,苏寂川抿着唇,抬头看着温喻,“你想要什么?”
温喻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目光打量着苏寂川,“我要你来当我的贴身助理,24小时随叫随到。”
让温喻打骂苏寂川实在有点难,但是让苏寂川这个真少爷服侍他这个假少爷,才是真正的羞辱。
苏寂川面色铁青,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
温喻早就设想到苏寂川不可能答应,毕竟如果不是他横插一脚,苏寂川的未来前途一片光明。
“我听说你的母亲在住院,每个月都需要最少一万的医药费。”
涉及到自己的母亲,苏寂川像是骤然被点燃的火山,血红着眼,凶狠地看着温喻。
温喻被吓得脖子一缩,但是为了活命,他也只能豁出去。
几步走到苏寂川面前,她揪着苏寂川的领带,强迫着苏寂川低头看向他。
“怎么,想辞职?辞职之后,我会让整个行业封杀你。”
苏寂川气极反笑,人反而冷静下来,“公司有竞业协议,辞职之后公司每个月都要给我打钱,一个月不打,协议就作废。”
温喻动作一顿,呼叫系统:“系统,快点出来救救我,竞业协议是什么东西?”
系统马上给温喻百度百科,“……总之就是面对公司技术核心人员离职之后的保密协议,三个月内给工资的30%,两年以上给工资的50%。”
“呵。”温喻冷笑一声,“竞业协议那点钱够你母亲的医药费吗?”
他松开苏寂川的领带,苏寂川保持着这个动作僵楞了一会儿。
温喻继续说:“当我的贴身助理,给你涨10%的工资,够不够?”
温喻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而苏寂川最缺的就是钱。
他就是要用钱狠狠羞辱苏寂川。
苏寂川阴沉着脸不说话,但要是眼神能说话,估计温喻已经被他千刀万剐了。
温喻丝毫不在意,继续加码,“那加30%,够了吗?”
两人无声对峙着,温喻相信,苏寂川是一个聪明人,在辞职跟涨薪中间选,一定不会为了面子放弃钱。
果然,苏寂川最后还是咬着后槽牙点点头。
温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来你是一个聪明人,既然如此,那就告诉岑助理,以后他负责工作,你负责我的日常生活。”
“好。”苏寂川很快调整了状态,收敛起自己所有的情绪,像是冷淡的机器人一样应对着工作。
但是温喻想要的可不是这样。
“你在下周一之前,搬到我家里,作为我的生活助理,负责我的饮食起居。”
“好。”苏寂川一口应下。
“让岑助理给你在办公室再准备一张办公桌,你要时时刻刻、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好。”
苏寂川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既然温喻想玩,他就陪温喻玩。
看看是这位小少爷先放弃,还是他先放弃。
2. 同居
办公室里新加了一张桌子,就放在温喻的斜对面,苏寂川的东西也都搬到了这里。
温喻动不动使唤苏寂川一下,不过都是些跑腿拿东西的杂活。
临下班的时候,温喻随意地说:“周六我要搬家,所以你也周六搬过来,地址我已经发给你了。”
“周六我休息。”苏寂川终于从杂物中抬起头看向温喻,平淡无波的眼睛里此时终于有了些愠怒。
试问一个打工人被领导逼着周六干活,当然会发火的吧。
温喻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走到苏寂川的桌子前,两手撑着桌子,平视着苏寂川。
“我说的是24小时贴身助理,你难道听不懂人话吗?”
苏寂川的手紧握着鼠标,手指上青筋四起,试图跟这位大少爷普及一下劳动法,但除了能激怒温喻以外,估计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他怒极反笑,“既然温少爷这么急,今天晚上我就可以搬家,24小时贴身照顾您。”
苏寂川刻意咬重了“贴身”两个字,如果忽略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硝烟味,这句话再加上他们俩现在的距离,倒是别有一种暧昧感。
“呵,”温喻的手一挑,揪住苏寂川的领带,让苏寂川只能抬头看着他,“不要随便干涉我,你好好听我的话就行了,懂了吗?”
苏寂川已经忘记了有多久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薄唇紧抿着,两人无声地对峙着,终于苏寂川先泄了一口气,收敛起自己所有的情绪,不咸不淡地说:“懂了。”
*
熬过了周五,苏寂川头一次觉得下班时间竟然这么早,明天他就要搬去温喻的家里。
他跟别人合租,东西不多,只带着一个书包去了温喻家。
温喻住的是里公司比较近的高档小区,还没进门他就被安保拦下来,苏寂川给温喻打了电话,温喻不接。
温喻此时正指挥着搬家的佣人,把东西都堆在客厅里,管家不解地问:“少爷,这么多东西,不需要我们帮您整理好吗?”
“不需要,一会儿有人来整理,搬完你们就都回去吧。”温喻摆了摆手。
算算时间,苏寂川也应该过来了。
手机上有一通苏寂川打过来的电话,温喻没有回拨,他想再晾苏寂川一会儿,等苏寂川给他打第五通电话……
五有点多,打到第三通电话的时候,他就让苏寂川上来。
指挥了一上午,温喻也累了,刚靠在沙发上,门口就传来敲门的声音。
管家走过去开了门,门外正是苏寂川和安保。
“您好,我是温少爷的助理。”苏寂川对着管家打招呼,管家邀请苏寂川进来。
“苏寂川?!”沙发上的温喻跟苏寂川大眼对小眼,“你怎么上来的?”
苏寂川应对这些难缠的人有自己的一套,装点乖卖点可怜,安保就带着他上来了,不过这些自然是不能跟温喻说的。
计划中的一环失败,温喻气急败坏,连基础的归纳都不让佣人们做了,跟管家说:“我的人来了,你们可以走了。”
苏寂川看着地上大大小小的箱子,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果然这些人一走,小少爷就把目光对向了他。
“你,把这些都整理好。我这些东西可是都很贵的,你要是给我搞坏了,就十倍赔偿。”
“呵。”苏寂川舔着自己的后槽牙,温喻是真的把他当成佣人使唤了,而且还是不给加班费的。
但是他既然来了温喻家,自然做好了被温喻刁难的准备,起码等到温喻主动裁他,让他拿补偿款。
他不是爱抱怨的人,熟悉了一下房子的布局,就开始归纳整理东西。
虽说现在天气刚刚入秋,但是活动起来也是有点热的。
苏寂川看着沙发上正悠闲打游戏的温喻,把外面的外套一脱,只留下里面的一件二股筋背心。
半人高的箱子,他两手提起来,轻轻一掂,拿膝盖一顶,便牢牢地举着箱子,搬到房间里。
温喻打完一局游戏,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平时穿着西装看不出来身材,但是苏寂川穿着背心的时候,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就格外明显,他身上的肌肉并不是夸张地在健身房里练出来的花架子,结实有力,一看就经常干活。
尤其是那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做下来甚至有些养眼。
温喻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
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温喻的视线紧盯着苏寂川,让苏寂川也不得不在意。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相撞,温喻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盯着苏寂川出了伸。
苏寂川的唇角微微上扬,但是在温喻的视角里,这就是在挑衅他,于是他气鼓鼓地看着苏寂川,“你看我干什么,我在监督你干活。”
“哦。”苏寂川随便敷衍道,大件的东西已经全都放完了,只剩下几个放着小东西的箱子。
苏寂川心念一动,拿着手里的香薰,“温少爷,这个香薰你想放在哪里?”
“香薰?”温喻从沙发上爬起来,嗅了嗅香薰的味道,“这个放在卧室。”
说完,他又躺回沙发。
但是没过多长时间,苏寂川又拿着另一样东西过来问他,“这个放在哪里?”
偏偏这些还真是一些苏寂川不能确定要放在哪里的。
等东西全都收纳完,温喻已经像是一条咸鱼一样的躺在床上了。
苏寂川的唇角闪过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温喻打开手机,想点外卖,但是转念一想,苏寂川故意折腾他,他能放过苏寂川。
趁着苏寂川就在床边,他踢了踢苏寂川。
“我好饿啊,你去做饭。”
要说饿,干了一上午体力活的苏寂川估计才是最饿的。
他也是头一次看到别人这么理直气壮地要饭。
“温少爷可以找你的保姆来给你做饭,或者点外卖。”
言下之意就是他不做。
温喻一听,一个鲤鱼打滚从床上坐起来,面对着苏寂川。
因为干活的原因,苏寂川身上出了一层细汗,背心本来就薄,出汗直接贴在皮肤上,腹肌的轮廓隐隐约约。
这种半露不露的景色更让人心痒。
温喻又被吸引了注意力,脑子里面的系统眼看着宿主脑子已经有不良的想法,疯狂出声提醒:
“宿主,别忘记你的任务,继续欺负他!”
温喻只能快速住脑,谁让反派长得好身材还好,他又不是直男,这么一个优质男站在他面前,幻想一下才是正常的。
他清清嗓子,对着苏寂川说:“不行,我就要你做。”
温喻拿起手机操作两下,苏寂川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传来支付宝收款的声音。
支付宝到账五千元。
温喻挑眉骄傲地看着苏寂川,“你去给我做饭。”
老板都给钱了,苏寂川当然能干,他还能给温喻来一桌满汉全席。
“我只是会做一些简单的。”苏寂川给温喻打了一剂预防针,也为了防止温喻挑刺。
他走进厨房,厨房的用具很齐全,冰箱里也补了菜品。
苏寂川一个人吃饭都是随便对付两口,很久没有认真地炒菜做饭了,站在冰箱看着一冰箱的菜,一时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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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温喻站在岛台上时时刻刻注意着他的动作,看着他长时间不动,有些担忧地问道:“你到底会不会做饭,不会想要下毒害死我吧?”
“……”苏寂川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明明胡搅蛮缠让他做饭,又要害怕他下毒。
他忍俊不禁,边从冰箱里拿菜,边对着温喻说:“杀人犯法。”
温喻听到这话表情却很奇怪,苏寂川没在意,他做了三道菜,鸡蛋肉末豆腐、清炒虾仁和小炒鸡腿肉。
小少爷全程不仅没有帮忙,还一直试图偷吃,但是一被苏寂川看到就立马收回手,到三道菜炒完,也没有成功偷吃。
苏寂川把菜和米饭端到桌子上,温喻突然变矜持了,坐下来慢吞吞地一个一个品尝。
可是他每尝一个就要吐槽一下。
“这个虾仁太淡了,一点味道都没有。”
“这个豆腐不入味,一股豆腐味,好难吃。”
“这个鸡腿肉的调料放多了吧,你做饭果然很一般。”
苏寂川忙碌了一上午,又辛苦做了一顿饭,虽说温喻给钱了,但被人这么尖酸刻薄地挑毛病,换成谁都要发作一下。
他母亲经常住院,因此他很小就学会做饭,甚至还去餐厅后厨里打过工帮过忙,做饭算不上色香味俱全,但是也绝对不会难吃。
明摆着温喻就是在刻意刁难他。
温喻观察着苏寂川的神色,感觉苏寂川虽然没说话,但是紧握着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过了一会儿,苏寂川消化了这些负面情绪,才对温喻说:“抱歉,我一个人生活惯了,做饭都是能吃就行,不讲究,温少爷吃不习惯也是正常的。”
这话说的,温喻想起苏寂川的身世,当场就想扇恶语伤人心的自己两巴掌。
系统似乎察觉到他的动摇,马上出来警告他:“宿主,不要忘记他可是反派。”
温喻扒着碗里的饭,其实苏寂川做的饭菜很好吃,虽然比不上外面那些大厨的,但是苏寂川做的饭有一种家里的烟火味,像是妈妈以前会下厨给他做的饭。
为了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他必须欺负苏寂川。
温喻决定下午先不作了,晚上再作一下。
苏寂川收拾完餐桌,又开始收拾房间里的整理出来的垃圾。
不仅没喊苦没喊累,甚至连歇都没歇过。
温喻吃完饭就躺在沙发上睡午觉,等他睡醒,家里已经焕然一新了。
苏寂川此时正靠在他旁边的沙发上,闭目休息着,看来是真的把人累着了。
温喻深吸一口气,狠狠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把,“这里是你能睡的吗?”
忽然被人扰了睡梦的苏寂川抬头懵懂地抬头看着温喻,“那小少爷告诉我,我应该睡在哪里?睡在你的卧室吗?毕竟我可是你的贴身秘书。”
或许是因为被人打扰的原因,苏寂川少见地露出十分有攻击性的一面,一时之间让温喻有些招架不住。
他扬起手,苏寂川却抬起下巴,像是要把脸送上来让他打一样。
温喻气急败坏地放下手,指了指这套房间里面积最小的一间卧室,对着苏寂川说:“那间本来是给保姆留的,但是苏助理既然来了,这个房间就留给你了。”
短暂的交锋后,苏寂川又变成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对他的安排也丝毫没有异议。
而温喻则在脑海里思考着怎么才能再欺负苏寂川一下。
折腾苏寂川干了一天的活,如果半夜再把人薅起来干活,苏寂川会发疯吧。
温喻在睡前给自己定了一个凌晨三点的闹钟。
3. 穿衣
凌晨三点钟,温喻躺在松软的大床上,睡得四仰八叉,手机铃声如催命一样大声响起,惊扰了温喻的美梦。
他眼睛都没睁开,手从被窝里伸出来,循着声音在手机上瞎点了一通,继续睡过去。
幸好美梦还能延续,但是没过几分钟,夺命铃声又在寂静的房间响起,温喻这才想起,为了折磨苏寂川,他专门在凌晨三点定了一个闹钟。
于是他只能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敲了敲苏寂川的房间门。
温喻打了一个哈欠,房间里依然没有动静,一想到自己为了任务居然凌晨三点爬起来,带着怨气继续敲苏寂川的房门。
终于,在敲锣打鼓一般的敲门声中,苏寂川终于慢吞吞地从房间里走出来,他冷着一张脸,问温喻:“怎么了?”
走廊里开了几盏暖黄色的小夜灯,温喻穿着乖巧的睡衣,头发睡得有些乱,头顶上的毛不同方向的翘起,在暖光色的灯光中显得有几分乖巧的可爱。
只听温喻开口说:“我饿了。”
他似乎也是刚睡醒,尾音有些黏糊,听起来像是在撒娇,但是在苏寂川的耳朵里,简直就是恶魔的地狱。
凌晨三点,被老板叫起来做饭。
简直就是噩梦中的噩梦。
但是谁让温喻是老板,苏寂川压下火气,开了客厅的灯,让温喻稍等一会儿,他自己去厨房里做饭。
幸好厨房有挂面,五分钟简单地做了一个清汤面,端到温喻面前。
温喻靠在沙发上,用手撑着下巴,晕晕欲睡,感觉下一秒就能从沙发上直接栽倒下来。
直到苏寂川叫他,他才恍然惊醒,像是上课被抓包的学生一样,紧张地装出一副自己没有偷偷睡着的样子。
看着端到自己面前的面,他不满地嘟囔,“怎么这样敷衍我。”
苏寂川解释:“这个比较快一点,您不是饿了吗?”
“对……”温喻无法反驳,只能端起碗吃面,虽然这清汤面看着很寡淡,但是吃起来却正好,而且不油不腻。
温喻本来也不是很饿,只是为了折腾苏寂川。
但是看在面这么香的份上,他还是把一整碗面都吃了,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苏寂川有些意外地从温喻手里接过空碗,拿去厨房洗了,以为自己终于能回去睡觉了,但是温喻在他回房间之前又拦住了他。
温喻对着苏寂川颐指气使地说:“我睡不着,你来我房间给我念书哄我睡觉。”
苏寂川想回去睡觉的心达到了顶峰,居然顶着领导的压力拒绝了温喻,“您用ai听书估计会更催眠。”
但是温喻不依不饶地说:“不行,我就要你念。”
苏寂川深吸一口气,妥协道:“好吧。”
温喻带着苏寂川走进自己的卧室,再次看到小床时,他觉得自己可以飞速入眠,但是为了折磨苏寂川,他还是强撑着眼皮,让苏寂川选书来念。
卧室里只开着周围一圈的氛围灯,苏寂川搬着凳子,从他今天刚整理好的书柜上随便选了一本。
温喻已经乖巧地躺在床上,平躺着,用两只手拽着被子盖到脖子上。
苏寂川低声念起来,昏黄的环境中,他的声音像是一台卡带机里的声音,低沉好听、有磁性,但是却感觉越来越远。
没念几句,温喻就已经彻底闭上了眼睛。
直到床上的人睡熟,呼吸渐沉,苏寂川动了动僵直的身体,有些无奈地看着床上睡得正香的人。
温喻或许根本不饿,站在他门口时,那副睡眼惺忪的样子,与其说是被饿醒了,反倒像是被吵醒的。
温喻说睡不着,让他来念书,但是没念两句就睡熟了。
看来温喻就是故意折腾他。
睡梦中的温喻忽然抓住苏寂川的手,苏寂川看着温喻恬静的睡颜,明明长得这么漂亮,但是性格却这么恶劣,连睡着都不肯放过他。
温喻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本来只是用一只手抓着苏寂川,苏寂川一动,他应激般地拿两只手抓着苏寂川。
平躺着温喻此时侧着身子,几乎半个身子都要贴上苏寂川。
头也下意识地寻找着苏寂川,直到贴近苏寂川的手掌,他才安分下来,嘴里呢喃着:“爸爸妈妈……好想你们。”
苏寂川身体一僵。
虽然温喻是温氏集团的独子,但这只是因为温喻的父母只是商业联姻,自从生下温喻之后,两人就一直异国分居。
苏寂川一根一根地扒开温喻的手指,不过这一切跟他又有什么关系,温喻过得已经是普通人难以奢望的人生了。
*
连续折腾两天,周一上班的时候,温喻床都不想起。
尽职尽责的苏助理站在他门口敲门,“温少爷,该起床上班了。”
温喻拿被子捂着自己的头,但是苏寂川依然在坚持不懈地敲门,温喻又拿着枕头捂住自己。
他怀疑苏寂川故意来报复他。
温喻不情不愿起床,眼底一片乌青,一看就是睡眠不足。他推开门,恶狠狠地瞪了苏寂川两眼。
本以为苏寂川会跟他一样萎靡,毕竟被折腾的人是苏寂川。
可苏寂川神采奕奕,丝毫看不出睡眠不足的样子。
温喻感觉自己快喷出一口老血,拖着步子去卫生间洗漱。
刚进卫生间门,他又扭过头,阴沉沉地看着苏寂川,“你,给我准备早饭。”
苏寂川并不意外,胸有成竹地说:“已经准备好了。”
温喻无法发作,只能把脾气都发在牙刷上,刷牙刷出了要打人的气势。
苏寂川在门口看着,嘴角忍不住勾起来,温喻虽然欺负起来人很可恨,但毕竟人长得漂亮,像只可爱的恶魔。
还有点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提早起来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再加上他以前睡眠就少,完全能应付小少爷。
温喻顶着熊猫眼从房间里走出来,味同嚼蜡般嚼着早餐,睡眠不足严重影响了他的食欲,只吃了一片面包,吃了半杯豆浆,感觉做什么都提不起力气。
尤其是看着对面吃得津津有味的苏寂川,他现在严重怀疑这个人就是故意的。
“喂,吃完了没,吃完帮我换衣服。”
温喻想,让未来的大反派给他换衣服,够侮辱苏寂川的吧。
谁知道苏寂川的耳朵诡异地红了一下,温喻身上穿着睡衣,换衣服得先脱衣服……这算不算职场性/骚/扰。
“这不太好吧?”苏寂川犹豫着对温喻说。
温喻立刻趾高气扬地说:“哪里不好,你必须帮我换。”
一听到苏寂川不愿意,温喻就兴奋起来,不愿意好啊,不愿意他才能强迫苏寂川干,才能羞辱苏寂川。
但是等真正换衣服的时候,两人面面相觑,苏寂川的手试探性地放在他的上衣上,帮他解开睡衣扣子。
一颗、两颗……渐渐露出一整片胸膛,白皙的皮肤像是上好的无暇的玉,色泽柔和明亮,没有一点点瑕疵。
上衣被完全脱光,温喻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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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异常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因为距离过近,两股呼吸声纠缠在一起。
苏寂川的动作有些缓慢,手指放在他的裤腰上,碰到了他小腹的皮肤。
温喻瞬间觉得一阵战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苏寂川也僵硬地站在原地,视线里全都是温喻光裸的上半身。
“你转过去,裤子我自己穿。”温喻对着苏寂川说。
苏寂川的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干脆直接转过身,耳边是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让人不由得遐想裤子下的腿,一定很白、很直。
苏寂川克制住自己越来越偏的想法,专门想着工作的事情。
“喂。”
“苏寂川!”温喻叫了两声,不满地看着愣神的苏寂川:“你发什么楞,给我穿衬衫。”
“哦。”苏寂川这才回过神,摒弃了脑子里杂乱的东西,把温喻当成服装店的假人,目不斜视地给他穿上衬衫。
小少爷不喜欢板正的西装,还特别喜欢穿花里胡哨的,繁复的衬衫穿在他身上像是童话里的小王子,看上去傲气又漂亮。
温喻坐在床上,晃晃自己的脚,“给我穿鞋。”
苏寂川没有动,两人僵持着。
但其实温喻也没有多少底气,成年以后,连他爸妈都没有给他穿过鞋,更别说让苏寂川给他穿鞋了。
就在他要收回自己的脚的时候,面前突然落下了一片阴影,苏寂川半蹲下来,一只手抓着他的脚,另一只手拿过床上的袜子。
苏寂川的手很热,包裹着他的脚踝,他不自在地动了动脚,但是却被苏寂川牢牢抓在手里,只能任由苏寂川给他套上袜子,又穿上皮鞋。
温喻低头看着苏寂川,苏寂川仿佛真的把这当成一份工作,跟对待那些文件一样的专心。
有了苏寂川,温喻甚至不用自己开车,这次没选高调的跑车,挑了一辆比较舒服的商务车。
上班的幸福感增加不少。
早上,温喻和苏寂川一起走进公司,办公室的人都低着头,装成认真工作的样子,实际上八卦之心已经熊熊燃起。
苏寂川和温喻同进同出,说明苏寂川还是挺受温喻的重视。
但是周一上午开完例会,大家又对温喻的态度心存疑惑。
例会一般由助理来主持,本以为这个活会落在苏寂川身上,但是主持会议的却是岑助理,苏寂川更像是会议中的透明人,除了温喻跑腿倒水,几乎没有任何活。
温喻听不懂他们开会的那些专业名次,不管是上辈子的他还是这个世界的前身,都是个对工作一窍不通的草包,能躺着花钱谁愿意苦哈哈地上班。
他拿出手机,照例给未婚夫发了几条消息,也不在意未婚夫回不回他,拿出手机搜索怎么欺负助理下属。
但是手机给出的回答都是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还夹杂着几本男同小说。
温喻看着简介里欺负人反被欺负的主角,不由得心底一寒。
正当他划拉着手机的时候,突然看到一条消息。
“阿喻,你都几年没来找我们了!我们是不是都不重要了,这次你必须请我们喝酒,喝最贵的酒我们才能原谅你。”
因为刚穿越和任务的原因,温喻已经忽略原主的朋友很久了,他正愁找不到怎么欺负苏寂川,这不就来了吗。
见温喻突然不玩手机抬起了头,正在讲话的人虎躯一震,以为自己哪里惹恼了这位少爷。
结果温喻只是扭头看着苏寂川,“晚上我要去找几个朋友喝酒,你去帮我定包间。”
4. 喝醉
会议室里大家面面相觑,眼神时不时扫过苏寂川,但是苏寂川像是没看到一样,点头应下温喻的要求。
会议一结束,大家立刻鱼贯而出。
“温少爷这也不像是要重用苏哥,让他干的都是些打杂的活。”
“人家是少爷,想干什么咱们能管得着吗?”
“但是苏哥被温少爷这么针对,咱们跟苏哥……”
那人没有继续往下说,他们对视一眼,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新官上任三把火,苏寂川是温喻烧的第一把火,第二把和第三把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轮到他们,现在哪还敢引火上身。
跟他们一墙之隔的消防通道里,苏寂川靠在墙上,身影隐在阴影里,面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手摸进裤兜里,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戒烟很多年了。
自从大学毕业后,有了这份体面的工作,他的人生就像是要从谷底爬出来了。
但是温喻的出现,有又一下子将他打回了原形。
想到病床上躺着的母亲,苏寂川呼出一口气,整理好自己的表情,走回办公室。
“温少爷,夜店已经帮您预定好了,地址和包厢我发给您了。”
苏寂川对温喻说。
“好,晚上你陪我去。”
“我……”
温喻没有给苏寂川拒绝的机会,在苏寂川开口之前就堵住了他的嘴。
“你是我的助理,今天邀请的都是一些有名的公子哥,维护跟他们的关系也是你的工作之一。”
温喻是a市有名的纨绔子弟,往来的都是一些富二代,但基本都跟温喻一样,都是不学无术的纨绔。
跟这些人,自然没有维护关系的必要。
苏寂川明白这是温喻找的借口,但是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
晚上,他开车把温喻送到夜店。
夜店此时正热闹,大厅里霓虹色的灯光闪烁着,舞池里的人跟着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舞动。
苏寂川轻车熟路地带着温喻往最里面走,去了预定的包厢。
这些二世祖平日里都泡在夜店里,来的也比他们早,一见温喻进来,包厢里面的人立刻起身迎接,温喻被簇拥到最中间坐下。
“温喻你说上班就去上班,连我们这群兄弟都抛下了,必须自罚三杯。”
温喻被簇拥着在最中间坐下,他对着还站在门口的苏寂川勾了勾手。
包厢里的人这才看向苏寂川,他们的目光打量着苏寂川,或是探索,或是惊艳。
“这是谁?你找的男模吗?”
“什么男模,这是我的助理,让他来帮我喝酒,我最近喝不了。”
温喻随意地说,虽然说他前世也是个纨绔,但是酒量实在一般,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身体怎么样。
不过他来这里本来就不是为了喝酒,而是为了折磨苏寂川。
果然,苏寂川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情愿
“温少爷,这不是在助理的工作范围内吧。”苏寂川抬步走过来,俯身用着只有两个人的音量说。
“你的工作就是听我的命令,现在先替我喝三杯。”温喻抬手叫来了服务员,连开了几瓶好酒。
但苏寂川依然僵持在原地,不愿意喝酒。
“我一会儿还要开车送你回去。”苏寂川企图挣扎一下。
“我可以叫司机过来。”
苏寂川被噎了一下,他寻思小少爷没有司机呢,天天让他开车。
看来今天的酒是非喝不可了。
一旁的朋友注意到两人的互动,勾着温喻的肩膀,眼神露骨地打量着苏寂川。
“小喻,你这个助理这么不听话,不如让给我,我调教两天。”
听到这话的苏寂川眼神一凛,看向说话的人。
温喻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丢下来,“这是我的助理,你想要自己找去。”
说完,温喻抓着苏寂川的领口,逼迫着苏寂川弯腰听他说话。
“喝一杯给你一百块,快点喝,不喝我真把你扔给那群傻帽。”温喻凶巴巴地威胁苏寂川。
苏寂川不知道在想什么,这种时候居然还在走神。
“苏寂川,你难道忘记你躺在病床上的母亲吗?”温喻忍不住搬出苏寂川的母亲,果然苏寂川立马有了反应。
他冷笑一声,拿过桌子上的酒杯,干净利落地喝下三杯,脸上的表情甚至都没有变化,平静地像是在喝水一样。
“好酒量。”包厢里的人带头喝彩一声,又吆喝着让苏寂川多喝几杯。
温喻仗着不是自己喝酒,继续说:“我今天晚到了,再罚三杯。”
“苏助理,喝吧。”温喻靠在椅背上,欣赏着苏寂川的表情。
苏寂川讥笑一声,端起桌上的白酒,又是三杯。
温喻忽然来了兴致,端起酒杯,浅尝了一口。
这不是水,是真正的白酒。即使只是抿了一小口,辣味依然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
这样高浓度的酒,苏寂川连喝了六杯。
包厢里的这群人虽然都是些不学无术的富二代,但是大多也是因为家里还有别的继承人,所以对于温氏唯一的继承人温喻,变成为了这群人首要巴结的对象。
因此,不需要温喻开口,便有狗腿子看出了他的意图,缠着苏寂川喂酒。
红的、白的甚至还有啤酒,换着法子的灌苏寂川。
温喻也贪杯喝了几瓶鸡尾酒,大脑此时已经有点昏沉,趁这个机会,正好打开手机,摆好姿势,拍了一张自拍,给置顶的微信发了过去。
【思然哥哥,我喝醉了,你能不能来接我回家呀?】
照片里的人眼神迷离,白皙的脸颊上泛着红晕,嘴唇水润润的,看着就想让人一亲芳泽。
可是收到这张照片的人依然没有什么回应。
温喻气得都想把手机摔出去,鸡尾酒更是一杯接着一杯喝。
好在苏寂川还在被人刁难,任务也不算毫无进展。
苏寂川又喝下一杯红酒,他的舌头已经被酒精麻痹,再好的酒都跟水没有区别。
“苏助理。”
肩膀上忽然被搭上了一只手,苏寂川的视线冷冷扫过他,是刚进来跟温喻说话的人。
“温喻对你这么差,你有没有想过跳槽?”
他的手从苏寂川的肩头往下滑,像是一条阴冷的蛇,爬过他的胸膛,酒精让大脑的反应变慢。
下一秒,那双手忽然被人重重地扯开。
温喻站在他面前,用身体隔开了他和赵英锐。
手抓着他的手腕,两人因为喝了酒,体温比较高,尤其是温喻的掌心,甚至有点烫。
温喻怒气冲冲地看向赵英锐,“我说他是我的人,你是想当面挖我墙角吗?”
赵英锐也不想得罪温喻,讪讪说道:“我就是开个玩笑,再说了不就是一个助理,又不是男朋友,小喻你看得也太严了吧。”
“……”温喻被赵英锐的话噎住了,“你懂什么,好的助理跟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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姆一样,不流通。”
解决完赵英锐,温喻回头看向苏寂川。
“你,带我回家。”
温喻喝了不少的酒,刚才怒气上头几乎全都凭借着本能行动,现在又感觉身体漂浮,手也不自觉地紧紧抓着苏寂川。
手上灼人的温度让苏寂川有些在意,甚至搞不明白温喻这么折磨他的目的。
但是他还是败下阵来。
拿出温喻的手机,他的手机还停留在微信的页面,界面上只有绿油油的消息,都是温喻发给对面的,对面甚至都条回复都没有。
最新的一条,是一张温喻的自拍照。
这种自拍照,跟红果果的勾引有什么区别。
苏寂川的眼底闪过了一丝不明的情绪,但是很快又被自己压下来,拨通了司机的电话,带着温喻去了车库。
站在原地温喻还勉勉强强,但是让他走路就有点飘忽,几乎半个身子都靠在苏寂川身上,还能闻到他身上香甜的果酒味。
苏寂川把人塞进后座,给温喻系好安全带。
做好这一切,他想去副驾等司机到,但是温喻却抓住了苏寂川的手。
“苏寂川。”温喻那双含情一样的桃花眼盯着苏寂川,因为喝酒的缘故,他的皮肤泛着红,眼睛里蒙着水雾,看起来楚楚可怜。
近距离看着温喻,苏寂川感觉自己的心泄露了一拍。
他不自在地移开眼睛,温喻就算长得漂亮又怎么样,这种脾气,活该只能倒追别人。
但是一想到温喻对着别人那么卑微,他的心里就泛起一层一层的涟漪。
“你是不是想离开我?”温喻看着苏寂川问道。
苏寂川嗤笑一声,不懂这位少爷到底为什么会觉得他想留在他身边。
温喻似乎也清楚他的答案,固执地抓着他的手。
“你不能离开我,你要是敢离开我,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
找到他,然后欺负他。
这样的句子似乎并不试用于两人之间的关系,狭小的空间内,苏寂川觉得酒劲可能反上来了,让他有些目眩神迷
温喻却头一歪,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他的手还抓着苏寂川的手,苏寂川本来可以扒开,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他并没有动,而是坐在了旁边的位置。
司机很快就过来了,默契地没有说话,开车带着他们回到小区。
手腕上被抓着的地方热乎乎的,温喻的掌心出了汗,苏寂川抽出手,叫着温喻,但是温喻怎么都不愿意动。
苏寂川有一瞬间想把温喻丢在车里睡一晚上算了,但是明天温喻一定会来折腾他。
他解开温喻的安全带,一只手握着温喻的腰,另一只手环抱着温喻的腿,把人打横抱起来。
从车里下来,外面有点凉,温喻抱住苏寂川的腰,把头埋进苏寂川怀里。
乖巧得有点不像本人。
但是把温喻放到床上的时候,温喻忽然醒了。
“好热。”温喻扯着身上的衬衫,但是贴身的衬衫撕扯不下来,而温喻这个醉鬼也不会解扣子。
苏寂川轻“啧”一声,醉鬼真是麻烦,最麻烦的是,这个是他惹不起的醉鬼。
“别动了,我帮你脱。”
苏寂川一只腿跪在床上,俯身帮温喻解开扣子,早上亲手给温喻穿上的衣服,晚上又是他亲手脱下来。
温喻又自己甩开裤子,但他还是觉得不舒服。
“身上出了好多汗,你帮我洗澡好不好?”
5. 擦身
苏寂川在心底里默念不能对老板不敬,但是还是没忍住,把被子揪起来盖在温喻身上。
“小少爷,你该睡觉了,睡着就不难受了。”
他掖着被角,企图把温喻卷成一个春卷,让温喻失去行动能力。
但是醉酒之后的温喻格外难缠,手不能动,他就直接用脸贴贴苏寂川,柔软的脸颊蹭过苏寂川的脸,苏寂川浑身僵硬。
“不洗澡会臭,我要洗澡。”温喻的声音变得黏糊糊的,唇擦过苏寂川的脸,果酒的香气喷在苏寂川的脸侧。
苏寂川觉得自己应该也醉了。
居然会觉得这样的温喻有一点可爱。
“好不好嘛?”温喻像是一只蚕蛹一样,蛄蛹了一下,脸颊再次贴上苏寂川的脸。
“不。”苏寂川艰难地从嘴里吐出一个字。
“真的吗?你想让我变成一个臭气弹吗?你这个坏蛋。”
蚕蛹忽然离开了苏寂川,只留下脸颊上尚存的温度,苏寂川愣了几秒,温喻已经想跳下床了。
刚跳了一步,他就摔倒在床上。
苏寂川下意识地俯身去看温喻,床垫很柔软,温喻全身还裹着被子,应该是磕碰不到的。
但是温喻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却像是带着泪花。
温喻气鼓鼓地看着苏寂川,连腮帮子都鼓起来,撇过头不愿意看苏寂川,“你坏!”
苏寂川无奈地看向温喻,“你能自己洗澡吗?”
把一个醉酒的人独自放在浴室,跟谋杀有什么区别。
温喻醉酒的大脑缓缓转动,似乎意识到自己不能独自去洗澡,他终于舍得扭头看苏寂川。
“你给我洗。”
苏寂川差点鼻血都喷出来,这个小少爷,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话吗?
要是他真的给温喻洗澡,说不准明天他就被温喻暗杀了。
一番权衡之下,苏寂川说:“你躺着吧,我给你擦一擦。”
苏寂川把人从被子里面捞出来,温喻乖巧地平躺在床上,苏寂川去接了一盆热水,打湿毛巾。
温喻始终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时的盛气凌人,有些懵懂的天真,看着很无害。
他甚至还主动配合的伸出胳膊,让苏寂川来擦。
苏寂川告诉自己,他之前在医院当过护工,干惯了这样的活,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但是他在医院里接触的都是老年人,终归还是不一样。
他只能尽量让自己不要去关注温喻的身体。
好在擦身只需要几分钟就能解决,他端着盆想快点离开,温喻却总是在这种时候叫住他。
“我要听睡前故事,你帮我讲睡前故事。”
苏寂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心里的那点旖旎在被迫加班的那一刻瞬间烟消云散。
“你是小孩吗?睡前还需要睡前故事。”
但是看在温喻给了他那么多钱的份上,苏寂川还是忍了。
他坐在温喻的床边,手里拿着绘本,房间里只留下床边的一盏暖灯,闹腾了一晚上的温喻终于睡着了。
苏寂川终于松了一口气。
*
第二天温喻睡醒,宿醉的大脑在晨光的照耀下缓慢运转,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一样,在他的脑海中一片一片闪过。
温喻原地呆愣了半分钟,随即他爆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昨天他都让苏寂川干了什么,缠着苏寂川给他洗澡,幸好他没有直接把人拉到浴室里面。
但是!
苏寂川脱光了他的衣服,给他擦身体。
啊啊啊!
温喻面朝下,躺回到松软的床上,鼻子陷在枕头里,让他没有办法呼吸。
“系统,你为什么不提醒我,让我就这么死掉吧,你让我今天怎么面对苏寂川。”
“宿主,昨天我一直有在提醒您少喝一点。”系统的语气有些无辜,显得温喻更多无理取闹。
正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温少爷,您醒了吗?”
温喻抓着被子,把自己塞进被子里面,他没脸见人了。
苏寂川却一直坚持不懈地扣门。
“温少爷,我煮了一点甜汤。”
苏寂川很久没有喝酒了,昨天喝了那么多,今天起床感觉胃里一阵翻涌,干脆煮了点汤。
煮都煮了,顺手给温喻做点人情。
但是房间里面的人迟迟不出来。
“温喻,还没醒吗?”
系统适时提醒温喻,“宿主,您可以借机发难苏寂川,欺负人这种事情不需要逻辑。”
温喻觉得很有道理,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做出一副气势汹涌的样子,气冲冲打开房间。
还没看到苏寂川,温喻就已经开口骂道:“哼,你现在煮汤有什么用,都怪你昨天晚上不拦着我,我才会喝醉,才会头疼!”
似乎是没想到温喻突然发难,苏寂川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沉下来。
苏寂川本来身高就很高,需要温喻仰头看他,脸色一沉,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
温喻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但是一想到自己可是苏寂川的上司,于是挺起胸膛,冲着苏寂川不客气地说:“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没有,你说的很对。”苏寂川冷笑一声,几乎连表情都不愿意管理,阴阳怪气说:“既然如此,温经理应该也不需要甜汤,我就全都倒了。”
“不行!”温喻这次可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慌忙拽着苏寂川的胳膊。
苏寂川低头看着温喻的手,分明是跟昨天一样的位置,但是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比起现在的温喻,他还是更喜欢昨天醉酒之后的温喻。
“你既然都说要给我喝了,那就是我的,你不能随便处置。”
“您说什么都对。”苏寂川掰开温喻的手,懒得争辩。
去公司之后,两人之间的氛围更是掉到了极点。
温喻只要一看到苏寂川,就会想到昨天发酒疯的自己,但是又是他自己说要让苏寂川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正在他思考有什么办法能把苏寂川先支开的时候,突然看到了楼下有人碰着巨大的花,准备送人。
他灵光一闪,突然又想到了一个折腾苏寂川的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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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助理,安排你一个任务。”温喻敲了敲办公桌,苏寂川的视线淡淡看过来。
温喻有些恼怒,但还是咽下了这口气,接着说:“思然哥哥工作太忙了,你去帮我去花店买一束花,要红玫瑰,还要超级大的,送到思然哥哥的公司。”
温喻觉得他简直就是天才,既把苏寂川赶出他的视线内,还能攻略主角,一举两得!
思然,这个名字在苏寂川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林思然,林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经常会出现在各种财经杂志上。
昨天温喻拍的照片,也是发给了这个人。
业内一直有传言,温氏和林氏有联谊的打算,大家一直都默认会是温喻和林思然的妹妹,但是现在来看,情况似乎并不是这样。
苏寂川停止了这些无意义的思考,这种活要比待在温喻身边简单多了,于是他收拾收拾东西,买花去了林氏集团。
但是却被大厅里的安保人员拒之门外。
温喻给林思然发消息,不回。
给他打电话,不接。
温喻只能气鼓鼓地给苏寂川发消息,“你把花放在门口,让助理送上去就行了。”
“OK。”苏寂川拍了个照,确保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
没见过温喻的未婚夫,他心里居然还有点遗憾。
而办公室里面的温喻瘫在座椅上,整个人几乎像是一滩水一样,感觉下一秒就能滑到地上
“系统,这个主角怎么这么难攻略!我真的能跟他见到面吗?”
攻略主角这种任务不适合他,他就适合欺负欺负苏寂川。
“宿主不要担心,后天是温老先生的八十岁生日,到时候你就能见到主角了。”
“那真是太好了。”温喻对主角的了解也只有几篇杂志采访,还没有见过真人,一想要马上就能见到林思然,心底里有些雀跃,忽略了系统无机质的声音中居然也隐隐有些兴奋。
温喻高兴了没一会儿,苏寂川又回到了工位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各自移开了视线。
“苏助理,你去找一下部门这半年以来所有的项目文件。”温喻对着苏寂川说。
话里话外的意思不言而喻。
苏寂川本来想提醒温喻,这些都是有电子文档的,但是他还是起身去档案室里面找文字文件。
把所有文件搬到温喻面前,温喻只是随意地翻开看了几眼,但是却把文件都弄混了,让苏寂川重新装好放回去。
苏寂川已经习惯温喻突如其来的刁难,甚至都没有什么反应,安静地归档着所有的文件。
但是他故意站在温喻面前,就在温喻的办公桌上收拾着,让温喻不得不时时刻刻看着他。
看着温喻憋屈的表情,苏寂川勾起唇角,心里有些暗爽。
下班回家的时候,小少爷忽然又变卦,想要去商场,苏寂川打起了十二分的注意力,以防温喻又想使绊子。
但是温喻只是带着他来逛服装店。
“后天是林爷爷的生日,穿什么衣服比较好呢?”
“对了,后天你也要陪我一起去。”
6. 羞辱
温喻带着苏寂川在商场里面乱晃,但是他依然没有挑到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衣服。
“系统,林思然到底会喜欢什么类型的,能不能给点提示。”
温喻瘫坐在沙发上,但是脑海里的系统却宕机了,一直没有回复他。
“统子!”
“宿主,您穿什么他都会喜欢的。”沉默半晌的系统突然给出了这样一个回答。
温喻的嘴角抽了抽,应该是他不管穿什么衣服,林思然都不喜欢。
毕竟林思然就没有给过他好脸色,只是温喻也不知道林思然为什么会这么讨厌他。
“温少爷,您还要继续逛吗?”看着躺在沙发上不愿意起来的温喻,苏寂川终于出声提醒。
“当然!”温喻冲着苏寂川伸出手,但是苏寂川却对他的手视若无睹。
“苏寂川!”温喻再次对着苏寂川伸出手,示意让苏寂川拉他起来。
面前的人并没有立刻动作,而是愣了一会,似乎有些嫌弃,然后手才搭上温喻的手。
手掌包住温喻的手,一用力,把温喻从沙发上拉起来。
温喻还在发愣的时候,他已经被苏寂川拉起来了,脚底一踉跄,差点摔在苏寂川身上。
幸好他及时刹住了步子,要不然估计又要被苏寂川嘲笑。
温喻已经想清楚了,按照林思然现在对他的好感度,他再怎么打扮自己也没用,不如趁机折腾一下苏寂川。
于是他接连选了好几件西装,导购跟着温喻,把温喻点出来的衣服都拿下来,很快,苏寂川的手上就堆满了衣服。
这样还远远不够,温喻对苏寂川说:“你来试衣间给我换衣服。”
导购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当作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苏寂川抱着这些衣服去洗衣间的时候,居然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熟练地一颗颗解开温喻衣服上的扣子,触及到衣服下美好的身体时,他还是晃了晃神。
但是又很快移开视线,拿出要试穿的衣服给温喻换上。
温喻站在镜子前面,欣赏着新衣服,还要问苏寂川一句,“好看吗?你觉得思然哥哥会喜欢吗?”
这几天在温喻面前听到这个名字的频率实在太高,让苏寂川有些厌烦。
但是面前的人是他的老板,于是他勾着一抹公式化的笑容,说:“您穿什么都很漂亮。”
镜子里面的人却诡异地红了耳朵,他只是问衣服好不好看,苏寂川居然说他漂亮。
“换一套吧。”温喻说。
“好。”
没换几身温喻就已经累了,明明折磨的是苏寂川,为什么他也这么累!
温喻只能随便选了一身。
付款的时候,他看到橱窗里展示着一身燕尾服西装,翼领衬衫像是一只栖息的燕,前襟短至腰际,后摆两道燕尾长及膝弯,看起来优雅无比。
导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给温喻推荐:“这件是店里新到的孤品,跟您的尺码不太合适,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帮您修改到您的尺码,但是需要等半个月。”
温喻的视线扫过苏寂川,又再次放到燕尾服上。
看着温喻的目光,苏寂川心底里警铃作响,温喻总不能让他在林老总裁寿诞之前把燕尾服裁剪好吧。
但是出乎意外的,温喻问导购,“这件西装跟他的尺寸是不是差不多?”
温喻指着身后的苏寂川,苏寂川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可能加班加久了,出现幻觉了。
导购大概扫了苏寂川几眼,“尺寸应该差不多,不过还是需要量一下。”
她的话把苏寂川勾回到现实里,导购已经拿着卷尺走过来,苏寂川拒绝了她。
“抱歉,我不需要买衣服。”
“苏寂川!”自己的好意被拒绝,温喻的脸上有些愠怒,“你要跟着我一起出席宴会,难道你想丢我的脸吗?”
温喻也是一时兴起,看到那件西装的时候,他一时间想象的根本不是自己穿上的样子,而是苏寂川穿上的样子。
苏寂川身高腿长,而是又宽肩窄腰,这种款式的西装都不敢想苏寂川穿上会有多帅。
只是没想到苏寂川直接拒绝了他,“温少爷,我只是你的助理,就算穿着基础款的西装也没有人会在意我。”
“而且……”他顿了顿,“我没有钱买这件衣服。”
这话一出,导购的脸色都变得奇怪起来。
但是温喻却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什么大事,衣服我买了,你必须穿。”
“不行,太贵了。”这家店的西装苏寂川刚才看过吊牌,一整套下来最少两三万,这都够他母亲两个月的住院费了。
小少爷把西装扔在他身上,把他推进试衣间里面。
“你别跟我说你不会穿,我可是你上司,别想让我帮你穿。”
温喻站在门口对着苏寂川喊道。
苏寂川摸着那件西装,这种礼服款的西装只有晚宴才会用到,没有一点实用性,是他从前根本不会考虑的东西。
但是一想到外面的温喻,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换上了衣服。
他站在镜子面前,仔细端详了一下,温喻的眼光很好,前短后长的燕尾服突出了他腿长的优势,一眼望过去,几乎全都是腿。
温喻会喜欢吗?
苏寂川的脑海里突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出试衣间的时候,他的心情已经几经变化,雀跃中带着一丝坎坷的期待。
那点坎坷在看到温喻之后烟消云散。
苏寂川从试衣间一出来,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锁定在他身上,礼服衬得他像是从西方童话中走出来的王子,一举一动都优雅无比。
温喻也眼前一亮。
导购在旁边夸奖道:“这位先生穿上真的太合适了,像是给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温喻没说话,直接拿出了黑卡,“包起来吧。”
“温少爷……”
苏寂川站在店中央,似乎所有的镁光灯都聚集到他身上,但是他此时垂在身侧的手却紧紧握着,面部紧绷,像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屈辱一样。
导购也十分有颜色地冲着苏寂川指路:“先生,去试衣间里面换衣服吧,我帮您把衣服包起来。”
温喻始终坐在店里的沙发上观察着苏寂川。
几万块钱对他一个富二代来说,不过是洒洒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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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事,但是能看到苏寂川这么屈辱的表情,真是花的太值了。
他甚至还想让苏寂川脸上流露出更屈辱的表情。
再给苏寂川买点什么好呢?
温喻的视线放在柜台上的一枚红色胸针上,暗红色的珠宝被做成心脏的形状,经过灯光的折射,像是在跳动的心脏。
最重要的是,这么个小东西,要一万多。
趁着苏寂川走出来,温喻对导购说:“这个胸针也帮我装起来,跟他的西装放一起。”
余光中,他看着苏寂川的步子停下来,用复杂的视线看着温喻。
温喻得意洋洋地望向苏寂川,似乎要连嘴巴都翘起来。
“先生,这个胸针是一对的,两个都帮您包起来吗?”
温喻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现在说不买也太跌面子了吧。
他含混着应了一声,店员立刻心领神会地帮他包装。
苏寂川自觉拿起大包小包,身后的导购捂着嘴看着他们俩的背影偷笑。
温喻在路上还在教训苏寂川,决定把自己的恶毒人设发挥的淋漓尽致。
“你平时穿的衣服也太难看了,都是一些没人要的地摊货。”
“而且你长得……”温喻扭头看着苏寂川,把嘴里的话咽下去,苏寂川的脸真是360°无死角的帅。
“你长得也就那样,人靠衣装马靠鞍听过没?”
温喻觉得这些话,换成任何一个普信男,直接就炸了。
但是苏寂川只是在红绿灯的间隙时,扭过头问他,“所以你是觉得我刚才穿那身西装很帅吗?”
突如其来的询问让温喻一愣,他下意识想点头,但马上改口说:“也就比你平时好那么一丢丢。”
苏寂川闷声笑了一声,“那就好。”
苏寂川这种轻飘飘的态度让温喻感觉自己一圈打在棉花上,一点都不爽。
他怀着手臂,偏过头不再看苏寂川。
车缓缓停进地库里,苏寂川先下车,旁边的人还没有用动的意思。
这次没让温喻提醒,苏寂川走到另一侧,打开车门。
温喻觉得苏寂川越来越上道了。
苏寂川小心翼翼从车里拿出那两套西装,一套挂在温喻的房间里,一套放在自己房间。
虽然温喻说选了一间最小的房间给他当卧室。
但其实房间里五脏俱全,甚至比他自己租的出租房还要大。
西装包裹精美,在他灰头土脸的衣柜里显得格格不入,苏寂川拿出放在西装里面的那枚胸针。
他小心地把胸针从盒子里面取出来,红色宝石仿佛会跳动一样。
苏寂川并不喜欢这种亮眼的颜色,但此时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枚胸针爱不释手。
光摸着小小的胸针似乎还不够,他取下刚放进衣柜里面的西装,放在床上,感觉着西装独特布料的手感。
脑海中一帧一帧闪过温喻的脸。
虽然小少爷的脾气很恶劣,但是出生在这种家庭,从出生后就什么都不愁,脾气坏一点也很正常吧。
毕竟温喻给了他这么多钱和东西,那他对温喻稍微好一点也没什么吧。
7. 寿宴
林老爷子的寿宴选在林家老宅,邀请了很多有名头的人物,不过温喻是为了来见林思然的,对那些人不感兴趣。
刚好,林思然就站在门口迎接宾客。
“思然哥哥。”温喻一下车就小跑到林思然面前,苏寂川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看过去。
林思然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站在老宅门口,对着来往的宾客温和笑着打招呼,指引着他们进去。
温喻一改之前嚣张的模样,乖巧地站在林思然面前。
林思然本来还客客气气地笑着,一看到温喻,整张脸就冷下来,活像是见到了什么瘟神。
“你来干什么?”林思然的手拦在温喻面前,看起来并不想让温喻进去。
温喻的脸上闪过一丝受伤,原本高兴的脸此时也耷拉下来。
看着小少爷吃瘪,苏寂川觉得自己应该开心,但是却莫名有些不爽。
他觉得肯定是这个林思然太伪善了。
于是他走到温喻旁边,拿出请柬,“是林老爷子邀请温少爷来的。”
听到林老爷子,林思然瞬间偃旗息鼓,再加上后面还有人等着进去,再这么拦着温喻,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林思然咬着后槽牙,不情不愿地说:“你们进去吧。”
温喻却不可能这么简单地放过林思然,他突然凑上来,抱住林思然,“思然哥哥,这么久不见,我好想你。”
林思然就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了,立马上手扯开了温喻,咬牙切齿地说:“温喻,你给我安分一点。”
“好吧,那咱们一会儿见。”温喻对着林思然笑了笑,眼睛微眯着,弯成月牙状,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在旁边看完了全程的苏寂川却更加不爽了。
这种生日宴会很无趣,西装革履的人互相喝酒攀谈着,嘴里说着奉承的话。
温喻可不想加入他们,躲在角落里吃点零食和小蛋糕。
苏寂川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比起助理,更像保镖。
虽然温喻不主动去招惹别人,但是也耐不住别人来主动找他,温喻随口应付着,但这种场合免不了喝酒。
他还没喝,苏寂川就主动拿过酒杯。
“温少爷最近不能喝酒,我敬您。”
温喻想要拿酒杯的手顿在半空中,惊奇地看着苏寂川。
“温少爷,我们家老爷子有请。”林家的管家找到温喻面前,苏寂川想跟着一起去,却被挡在外面。
“他是我的助理。”温喻对管家说。
管家想了想,还是放苏寂川一起进去了。
房间里不只有林老太爷,还有刚才在外面见到的林思然。
林思然一看到温喻出现,就摆出一张臭脸。
温喻都懒得看他,乖巧地走到林老太爷面前,甜甜地叫了一声,“爷爷,恭喜您八十大寿,这是我给您准备的礼物。”
他从苏寂川的手里拿过礼盒,里面是一个上好的紫砂壶。
果然林老太爷一看就笑开了脸。
林思然在旁边冷哼了一声。
林老太爷摸了摸温喻的头,“小喻啊,刚才外面的事情管家都告诉爷爷了,以后思然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爷爷,爷爷帮你收拾他。”
说着,林老太爷拿起拐杖,在林思然身上打了一下。
“爷爷!”林思然怒吼一声,虽然林老太爷打这一下不疼,但是这不就等于给了温喻一张免死令牌,他都能想象到以后温喻会有多嚣张了。
见林思然还不服气,林老太爷从椅子上站起来,拐杖在地上碰撞出巨大的声音。
“小喻他是你的未婚夫,不管怎么说,你都要对他好好的,要是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到的话,集团你也不需要继承了。”
“什么?!爷爷!”林思然这下是真的气炸了。
温喻也是一愣,没想到这个林老太爷居然这么支持他,比系统那个没用的家伙好多了。
他抱住林老太爷的胳膊蹭了蹭,“爷爷,你对我真好。”
林老太爷捏着温喻的脸笑了笑,“你也是,不要一直逼思然,给他一点时间,你们俩都好好的,爷爷就放心了。”
“好的爷爷,我们俩一定会好好的。”
有了爷爷的助攻,温喻觉得这下任务应该会简单不少。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温喻扫过屋内,第一眼先看到对面的苏寂川。
他像是透明人一样,但是目光却始终盯着温喻。
温喻觉得他似乎不开心,不过这不是他关心的事情。
林思然的目光也一直锁在温喻身上,眼神都快要喷出火星子来,温喻对着他做了一个鬼脸。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我休息一会儿。”林老太爷开始赶客,正好给了温喻和林思然说话的时间。
但是林思然走得跟赶着要去投胎一样,步子快得能飞起来,温喻小跑着才追上林思然。
他抓住了林思然的袖子,林思然却气势汹汹地拍开他的手。
娇嫩的皮肤上立马出现了一道巴掌印,林思然愣了一下,但是又毫不在意地说:“不要再纠缠我了。”
温喻捂着自己的手,手上火辣辣的疼,他看向林思然,神色也冷淡了几分。
“林思然,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温喻,你自己做了什么难道你不清楚吗?”林思然没想到温喻能这么厚脸皮,被气得不清。
“从小你就纠缠我,上学的时候所有喜欢我的人被你警告过,甚至能在我身边的人你都不放过,你能不能放过我,去喜欢别人。”
林思然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大到周围不少人都听到了。
温喻也楞在原地,没想到原主居然这么过分,怪不得林思然对他的态度这么差。
见温喻没说话,林思然顺手指着站在温喻身后的人,“我看你后面的人就不错。”
温喻和苏寂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嫌弃。
跟反派谈恋爱,天打雷劈啊。
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温喻立刻变了一副样子,他垂下头,可怜兮兮地看着林思然。
“思然哥哥,我不知道以前的我对你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但是我都是因为太喜欢你了。”
虽然温喻在脑海里面提前演练过,但是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还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见林思然愣神,他又添了一把火。
抬起头,挤出一滴泪水,手抓着林思然的袖口,“思然哥哥,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那么做了,我会好好追求你,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温喻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含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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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可怜兮兮,但是林思然比谁都清楚,这张漂亮脸皮下恶劣的性格。
他再次甩开温喻的手,“温喻,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你。”
随即,他便大步离开。
温喻怅然站在原地,以林思然对他的厌恶程度,这个任务真是地狱难度级别。
忽然,垂在身侧的手被人轻轻地举起来,上面的红痕更加明显了。
一股温凉的气息吹在巴掌印上,灼烧的感觉更甚了。
温喻甩开苏寂川的手,“看我这样你很开心吗?”
他刚想要发作,突然又有人来找他。
温喻只能咽下嘴里的话,他还打算借机欺负欺负苏寂川呢,这次来的人是他爸的助理。
他跟着助理走到一辆车前,来这个世界后,他跟这位父亲还没有正式见过面。
怀着坎坷的心情,他拉开了车门。
车里坐着的人穿着手工定制的西装四件套,西装外套的扣子解开,眼神没什么波澜地看着温喻。
“上来。”
命令式十足的语气让温喻感觉不舒服,心里隐隐预感到接下来不会是一次很好的谈话。
果然,屁股刚坐下来,就迎来了劈头盖脸的责备。
“听说你刚才跟思然吵起来了,你不学无术,一直纠缠思然,想嫁给他,这些我都同意了,但是你连追人都这么蠢。”
这话像是一把刀子插在温喻的心口。
虽然眼前的人并不是他真正的父亲,但是真的会有父亲这么说自己的孩子吗?
温喻没有回应,一脸受伤地看着温父。
温父却像是注意不到他的情绪一样,用冷冰冰的语气对着温喻下了最后通牒。
“给你三个月时间,要是三个月你都不能搞定跟思然的联姻,那你就去跟思晴联姻。”
“但是我是……”温喻震惊地看着温父,没想到温父能说出这种话。
他是个gay啊,怎么能跟林思然的妹妹联姻。
“你以为你还是小孩子吗?成熟一点。”温父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甚至还没等温喻说完,他就打断了温喻。
“行了,你回去吧。”
温喻踉跄着走下车,自动车门在他下车的那一刻就关上,车辆扬长而去。
他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温父唯一的儿子,就这么想让他去联姻吗?
温喻坐在花坛上,脑袋放空,思考着如何在三个月内追到林思然。
实在不行就跟林思然实话实说,他们先假结婚,再先婚后爱。
正在他走神的时候,手背上突然被冰了一下。
苏寂川单膝跪在地上,手里拿着冰袋,给他冰敷着手上刚才被拍出来的红痕。
苏寂川的身上穿着他亲手挑选的西装,蹲在地上抓着他的手,像是在求婚一样。
他动作温柔,像是怕冰到温喻一样。
温喻甚至有一瞬间不想做这个任务了,但是一出现这个念头,沉寂已久的系统就突然出现。
“宿主,请完成您的支线任务—欺负反派,否则您现实中的身体会死亡。”
“……知道了。”温喻不耐烦地说。
看着苏寂川的脸,温喻移开视线,再次把苏寂川的手甩开,“别装了,看到我这样,你应该很高兴吧。”
8. 出柜
苏寂川没想到温喻会突然推开他,他重心一歪,差点坐在地上,但是一想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拿手撑着地面,才勉强没有倒下。
“你的手肿了,我只是在帮你消肿。”苏寂川还好脾气地跟温喻解释。
但是今天的温喻像是吃了炮仗一样,一点就着。
“你是在可怜我吗?”温喻的情绪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对着苏寂川倾泻而出。
他揪着苏寂川的衣领,熨烫平整的衬衫被抓出皱痕。
温喻眼底闪烁着泪光,“我才不需要你可怜我。”
他猛地推了一把苏寂川,手指勾到苏寂川胸前别着的胸针上,苏寂川踉跄着退了两步,胸针吧嗒一声从衣服上掉下来。
周边的东西不断放慢,苏寂川的视线里只有掉落的胸针,他伸手想去抓,但是胸针还是掉在了地上。
温喻也愣在原地。
但是他告诉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胸针,要是苏寂川伤心了,他就更应该开心。
眼前的人弯腰拿起胸针,别针被撞弯了,苏寂川把胸针放在口袋里,抬眼扫向温喻。
温喻后背一凉,感觉苏寂川的气质一瞬间就变得可怖起来,他一步一步地朝着温喻走过来,看起来像是要打人一样。
温喻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但是想起来自己可是苏寂川的上司,于是抬起头雄赳赳气昂昂地看着苏寂川。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就是一个胸针吗?”
苏寂川浑身的气势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卸下来,眼神中甚至有些悲伤,“对啊,这只是一个胸针,但是这是第一次有人送我这么贵的又没有什么实用性的礼物。”
“哪里没有实用性了!”温喻表示不服,漂亮的衣服和人都需要用漂亮的珠宝来衬。
两人先前剑拔弩张的氛围被温喻这一句话打破,苏寂川无奈地看着温喻,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可能一辈子都用不到,这就是我们俩之间的差距,你觉得我有什么资格可怜你?”
苏寂川自嘲地说。
“……也不是这样。”温喻湿润的眼睛看向苏寂川,苏寂川的身上似乎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悲伤。
想起苏寂川的身世,温喻鼻头一酸,他并不想让苏寂川这么自嘲自己。
“算了,我们回家吧。”苏寂川对温喻说。
“哦。”
温喻跟上苏寂川的脚步,上车之后才想起来自己的任务。
本来以为这个欺负反派的任务比较简单,现在怎么觉得两个任务都很难。
苏寂川时刻关注着温喻的情绪,从见到林思然开始,他的脸色就一直不好。
苏寂川握着方向盘的收紧,沉默了半晌,还是开口问道:“你很喜欢林思然吗?”
温喻没说话,探究地看向苏寂川。
苏寂川喉头一紧,咽了一口口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心里总是很在意。
而温喻此时在想,不愧是反派,对主角的事情就是如此在意。
为了不崩自己的人设,温喻只能说:“很喜欢,从小就喜欢他,想跟他结婚。”
话刚说完,车突然就一个急刹,要不是温喻系着安全带,就被甩出去了。
幸好晚上路上没有多少车,在半路急刹也不至于追尾。
温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苏寂川这个反应实在太大了吧,难道是因为他刚才出柜了吗?
虽然系统说让他去追这个世界的主角,但是没告诉他这里是bl世界。
所以……苏寂川是个崆峒的直男?
温喻觉得自己真相了。
他拍了拍苏寂川的肩膀,“你放心,虽然我是同性恋,但是我只喜欢思然哥哥,不会喜欢别人的。”
但是苏寂川的脸色却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差了。
温喻满头问号,直男听到这个难道不应该开心吗?
看着苏寂川快变成冰渣子的脸,温喻害怕一会儿冰到自己,收回了手。
他突然悟了,苏寂川一定是因为他的手碰到了他,所以脸色才这么差。
被男同碰一下就黑脸,这个人居然这么崆峒。
温喻低头沉思,竟然他干不出拳打脚踢苏寂川这种事,那他就故意跟苏寂川制作肢体接触,恶心死苏寂川。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天才。
苏寂川对于温喻现在的想法完全不清楚,但是他在听到温喻一句句对林思然示爱的话时,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原来他看着温喻对林思然亲昵会不舒服,原来是因为他吃醋了。
但是他为什么会喜欢温喻呢?
怎么看温喻都只有脸这一个优点吧。
不过幸好他现在可以在爱情刚萌芽的时候就掐断这个可能。
车上的两人各怀鬼胎,一路沉默着回到家。
温喻在脑子里重新制定了作战计划,在苏寂川要回房间之前,温喻叫住了他。
“我要听你讲睡前故事。”
“穿成这样睡觉吗?”苏寂川看着两人身上的晚礼服说。
“那我先去洗澡,你在我房间等着。”温喻不容苏寂川拒绝,直接拿着衣服去了浴室。
苏寂川只能坐在温喻的房间里,温喻的房间比他的要大很多,卧室里甚至还放着一套沙发。
在落地窗面前,可以俯瞰整个a市最繁华的地方。
温喻穿着浴袍从浴室里面走出来,浴袍松松垮垮地系在腰上,领口几乎是深v形状,头上搭了一块毛巾,他边走边擦着头发。
走路间,浴袍的领口也随着他的动作开得更大。
苏寂川喉头滚动一下,移开了视线。
不得不承认,温喻的脸蛋就是他喜欢的类型,所以哪怕小少爷的性格再恶劣,看到那张脸的时候还是会心头一跳。
“苏寂川,你帮我擦头发。”
温喻把毛巾扔给苏寂川,苏寂川拿起毛巾,毛巾上沾了点温喻洗发膏的味道,是一种浓烈的花香味。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让温喻坐下,毛巾放在温喻的头上,轻柔地揉搓着。
苏寂川让自己的大脑尽量放空,不要随便乱看,不要随便乱想,但是温喻这件浴袍实在遮不住什么东西。
尤其是他俯视时,几乎能看到里面的所有光景。
他现在应该庆幸温喻里面不是光的,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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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一条纯白色内裤。
拿毛巾吸完头发的水,苏寂川从一旁的柜子里面拿出吹风机。
温喻坐的椅子是带滚轮的,所以苏寂川很轻松就把温喻转到自己面前,但是他发现这样能看到的东西更多了。
要不是温喻正在一脸认真地玩手机,他都怀疑温喻是不是在勾引他。
于是在吹头发之前,苏寂川蹲下来,手抓着温喻浴袍的带子。
温喻这下终于不看手机了,他震惊地从苏寂川的手里拿着自己的浴袍带子。
难道苏寂川被自己逼疯了,想要把他扒光打一顿吗?
“我帮你整理一下浴袍。”苏寂川的声音有点哑,看着他表情认真,温喻放开了自己的带子。
苏寂川先解开浴袍带子,抓着两边的衣服聚拢到中间,然后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浴袍紧贴着温喻,这下一点都看不到了,苏寂川松了一口气,温喻却觉得自己像是被锁喉了。
他挠挠头,表示不解。
但是他很快就放弃思考了,吹风机温热的风吹过发梢,而他只需要靠在椅子上享受着苏寂川的服务,实在太幸福了。
他私心没有让苏寂川换掉衣服,穿着西装给他吹头发的苏寂川实在太犯规了。
吹完头发,他钻进被窝,等着苏寂川给他讲故事。
苏寂川讲故事的声音跟平时的说话声有些不一样,声音低沉,语速不急不缓。
一开始温喻只是想折腾苏寂川,但是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几乎已经养成了习惯,没有苏寂川的声音他就睡不着觉。
苏寂川似乎也习惯了,声音比刚开始的时候温柔了不少。
等到温喻完全熟睡,苏寂川才离开卧室。
刚走进自己房间,他就看到了手机上的未接通话,这是医院的电话。
苏寂川的心一紧,马上回拨过去。
“喂医生,我妈她出了什么事吗?”
“你妈今天的情况突然恶化了,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但是后续治疗只能需要更换新的靶向药,你有时间来医院详细聊一下。”
从听到医生的第一句话开始,苏寂川就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停止了,好在也不算是什么特别坏的消息。
医生继续说:“新药的费用也会增加很好,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好医生。”
挂断电话,苏寂川感觉全身都被抽干了力气,从门框上滑到地上。
他的母亲前几年被查出了慢性白血病,一直在积极治疗,情况还算乐观,但是医生说白血病后期也会有恶化的风险,母亲的每一次生病,都有可能会带走她。
第二天苏寂川找温喻请了假,去医院找医生聊天。
他母亲的病目前已经控制住了,但是需要更换另一种进口靶向药,每个月的费用一下子又提高了几千块。
母亲躺在病房上,插着呼吸机,看起来形销骨立。
他坐在病床前面,握着母亲的手。
母亲是他唯一的亲人,不管怎么样,他都要让母亲活下去。
苏寂川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了很久都没联系过的同学。
“你那边现在还缺人吗?”
9. 争吵
电话那边的人笑了一声,“缺人倒是不缺,但是缺个你。”
“正经点。”苏寂川没了调笑的心情,跟对面简单说了一下他的情况,电话那边的声音也变得凝重起来。
“兄弟,你这就有点难为我了,让我给你赔一百万的违规金……”
“不行我去找别人。”苏寂川舔着上面的虎牙,此时又迫切地想要抽烟。
“你别急。”电话那边的声音顿了顿,“我们公司账上倒是有钱,但是我得去征求一下股东的意见,你把你的简历发我一份。”
“行。”
苏寂川吐出一口浊气,不知道温喻知道他想跳槽会是什么反应。
反正他对温喻来说,只是可有可无的一个玩物吧。
处理完医院的一切,他回到公司,只是一上午没见,他的桌子上快要堆满了文件。
温喻看不懂这些方案,让他先看一遍,然后选能用的给温喻。
他麻木地看着这些文案,视线却总是会瞥到对面的温喻身上。
温喻拿着手机哒哒哒地打字,似乎注意到苏寂川,他对苏寂川说,“苏助理,你再帮我买一束花,送给思然哥哥,以后我要每天送他一束花。”
“……好。”苏寂川把桌子上的文件都拿出去,转交给岑助理处理,自己去了花店。
上一次他站在这家花店面前,想着这样的工作跟白送钱有什么区别。
现在他站在这里,心境却完全不一样了。
原本心里还对温喻有一丝留恋,但是当他捧着花站在林氏集团的的楼下时,却想着他毕竟要尽快跳槽。
坐在办公室里的温喻对这一切都毫不知情,他正拿着手机骚扰林思然。
经过林老太爷的寿诞,这个人突然开始回他微信了。
温喻:思然哥哥,我买了一束花,让助理送给你。
林思然:呵,你自己怎么不来。
温喻:因为现在是上班时间,我要好好上班。
打完字,温喻举起手机,对着镜头比了一个耶,他把照片给林思然发过去。
温喻:正在努力上班中。
林思然:上班还发消息……
温喻:因为你比工作重要,娇羞.jpg
温喻找了一个脸红扭捏的表情包发过去,实际上他自己都快被恶心吐了。
不知道林思然吐了没有。
下一秒林思然就发来一串省略号。
温喻:这次我送给你的花你一定要收下。
温喻:小猫卖萌.jpg
林思然本来想拒绝,但或许是因为小猫表情包太过可爱,他删掉聊天框里面的字。
林思然:仅此一次。
温喻:好吧,哥哥能收下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温喻抱着手机靠在椅背上,脚搭在椅背上,撩了这么久的木头终于有点动静了。
有一就有二,下次可以不送花,送点其他东西。
他现在高兴得很,大手一挥给整个部门点了下午茶。
*
苏寂川站在林氏集团的门口,他本以为这一次会像前几次一样无功而返,但是当前台打电话跟林思然确认后,却对他说:“我带您上去吧”。
他握着花的手收紧。
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他只是被温喻的脸迷惑了,又不是喜欢温喻,给温喻喜欢的对象送花什么的,根本无所谓。
理智告诉他现在要冷静。
看到林思然的那一刻,心口还是像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
温喻能找到自己的幸福也好,这样温喻就不会缠着他了吧,或许他能跟温喻谈条件,减少违约金。
“放这里就可以了。”助理对着苏寂川说。
苏寂川放把花在林思然的桌子上,他眼睛一扫,看到了林思然的电脑界面,上面正好是微信,聊天对象的头像苏寂川更是熟的不能再熟。
空气中像是被灌入水泥,让苏寂川浑身的血液都僵住,甚至感觉自己没办法呼吸。
他放下花就走,没有一切多停留。
回到公司之后,岑助理热情地给他递上一份下午茶。
“不知道温少爷今天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居然给整个部门点了下午茶。”
岑助理不知道为什么,苏寂川却大概知道了。
甜点散发着甜腻的味道,苏寂川感觉到一阵反胃,“抱歉,我不太爱甜点,这份就给你吃吧。”
“好啊,这个还挺好吃。”岑助理根本没注意到苏寂川的不对劲,一心扑在甜点上。
走进办公室,温喻的面前也放着甜品,他吃得正开心,苏寂川默默地走到自己的工位上。
“苏助理,”温喻叫了他一声,“思然哥哥还有说什么其他的吗?”
“没有。”苏寂川冷淡地回道。
“怎么脸这么臭。”温喻小声嘀咕着,但是他今天心情还不错,没有跟苏寂川计较。
直到晚上回家,温喻才注意到苏寂川的情绪不太对。
具体表现在苏寂川对他极其的敷衍,连饭都做得极其敷衍。
温喻皱起眉头,看着饭桌对面的苏寂川,“苏寂川,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苏寂川低头默默吃饭。
这样冷淡的态度就像是两人一开始的时候,甚至可能比那时候更糟。
“那你上午请假去干什么?我是你的上司,我有权知道你为什么请假吧?”
“我走了正常的请假申报流程。”苏寂川没有正面回答温喻的问题,这样的态度让温喻一股子无名火。
“我要去洗澡,一会儿你帮我吹头发。”
温喻对苏寂川说。
苏寂川淡淡“嗯”了一声。
自从苏寂川帮他系过一次浴袍带子,温喻每次洗完澡都会检查自己的带子有没有系好。
这一次他故意把带子系的松松垮垮,苏寂川却像是没看到一样,机械性地帮他吹着头发。
就连晚上的讲故事,也变得了无生趣。
毫无感情的声线读着绘声绘色的绘本,让原本有趣的故事都失去了色彩。
“算了,你去休息吧。”温喻用被子捂住自己,不想再听到苏寂川的声音,苏寂川一声不吭走出房间。
没有了苏寂川的睡前故事,温喻在床上辗转难眠,一直在思考苏寂川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回到房间的苏寂川,放空地躺在床上。
房间里面没有开灯,只有外面楼里微弱的灯光能照进里面。
苏寂川从床头的抽屉里熟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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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出一个东西,是温喻送给他的胸针。
如果他辞职,这个胸针是不是也要还给温喻了。
温喻很快就知道了苏寂川最近对他状态这么差的原因。
虽然他平时身边都是些狐朋狗友,但是属他们消息灵通,隔天就有人给温喻发消息。
“温少,你上次带来夜店的那个助理是不是要跳槽,我有个哥们的公司正在开股东会议,想赔一百万的违约金来挖他。”
苏寂川的一切不对劲似乎有了答案,原来是因为找到了下家,不用再应对他这个难缠的上司。
手机被他重重地摔在桌面上,这一声似乎彻底点燃了办公室里隐藏着的硝烟。
“苏寂川,我说过吧,你不要想着离开我,我会让业内所有人都封杀你。”
面对温喻的突然发难,苏寂川似乎已经预料到了。
“抱歉,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温喻的手抓着自己额前的头发捋到后面,“到底为什么,难道我给你的钱还不够多吗?”
对比温喻现在的情绪激动,苏寂川要冷静很多。
他还能心平气和地给温喻讲道理,“温喻,不是因为这样。只是我需要一份有发展前景的工作,我需要很多很多很稳定的钱。”
“难道我不能给你吗?”
从知道苏寂川要走,温喻就像是一颗被点燃的炮仗。
苏寂川冷静地看着温喻的眼睛,摇头说:“不能,起码不是现在的工作。”
“那我可能让你成为未来的总裁助理,谁说这个工作没有发展前景。”
温喻倔强地看着苏寂川,苏寂川却一语道破了他现在的尴尬身份。
“你真的会继承公司吗?”
温喻咬着自己的下唇,他不会,就算他是真少爷,他爹也没想着让他继承,反倒是寄希望于林家。
难道他就要这么放走苏寂川吗?
脑海里面的系统在这一刻提醒他,“宿主,如果苏寂川去了别的公司,您可以轻而易举做些小动作,让苏寂川发展不起来。”
这样听着,似乎比他现在欺负苏寂川还要更简单。
但是温喻却并不高兴。
“正好今天周五,温少爷让司机来接你回家吧,今天我要回家。”
温喻看着苏寂川绝情的身影,气急败坏,生气地摔了苏寂川桌面上的东西。
但是这么大的动作都没让前面的人回一下头。
晚上,他只能按照苏寂川说的,去找司机带他回家,但是家里空荡荡一片,没有人给他做饭,也没有人给他吹头发,更没有人给他讲睡前故事。
温喻又失眠了。
他打开手机,对着手机上的朋友发消息,“晚上在夜店见,我请客。”
这是上一次苏寂川订的夜店,毕竟这个世界的夜店,他只知道这么一个。
但是他没想到会在夜店里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那个说要回家的人,此时穿着酒店里的制服,推着酒车往包厢里面走去。
温喻下意识地跟上。
包厢里面都是一些少爷少姐。
看到苏寂川,那群人像是饿虎扑食一样,恨不得每个人都咬他一块肉。
而苏寂川就这么不躲不避地混在那群人中间。
10. 合好
虽然温喻混迹夜店酒吧,但他只是找个消遣的地方,这些地方对他来说跟游戏厅、网吧没什么区别,更别提扯上情/色。
但是他身边狐朋狗友不少,就算他自己没做过,也没少见过揩油酒保和陪酒的女生的。
他在的场合自然不会容忍有人这样做,可是那些人喝大了什么都能做出来。
苏寂川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他有那么缺钱吗?
温喻扒着门缝,一直看着包厢里面的苏寂川,要是有人敢有什么动作,他就立马冲进去。
苏寂川给那群少爷小姐们展示着酒,他们什么酒没见过,自然提不起来兴趣,但是对于苏寂川,却有兴趣得很。
“帅哥,你过来嘴对嘴喂我一杯,我就买你一瓶酒怎么样?”其中一个人调笑地看着苏寂川。
其他人一听,顿时也闹起来。
“就是啊,你嘴对嘴喂我们,别说一瓶,开十瓶都没问题。”
温喻背对着苏寂川,看不清苏寂川脸上的表情,这人平时在他面前不是挺神色的吗?怎么对别人欺负的时候就没反应了。
苏寂川看着带头的那人,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但是又很快消失,换上了一副标准的笑容。
“我只是个卖酒的,不提供这种服务。”
其他人可惜地看着苏寂川,但是有人依然不肯放弃。
“别这么死板嘛,实在不行你开个价。”
“看来李少爷今天是看上这个酒保了。”
包厢里声音喧闹,苏寂川明白今天这一单估计是开不成了,打算撤退,但带头的人看出了他的意图,提前站起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别走啊。”
“靠。”门外的温喻忍不住吐出一口脏话,手掌拍在墙壁上,这一巴掌掩在夜店震耳欲聋的dj曲子里,没人注意到。
包厢里的情况依然焦灼,苏寂川不能得罪顾客,顾客也说不动苏寂川,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在外面的温喻实在忍不了了,他直接推开包厢的门。
包厢里的人一时间都看向他,温喻看到苏寂川脸上一闪而过的惊喜,但是他的脸很快又冷下来。
温喻可不管他怎么变脸,直接走过去拉住苏寂川的手,把苏寂川拉到自己身后,跟面前的人对喷。
“他都说了,不提供别的服务,你听不懂人话吗?”
“你谁啊?”
温喻没有在媒体面前露过面,只出席过非公开的宴会,因此许多人都只听过他的名字没见过他的脸。
不过碰巧,这个包厢里面有人认识他。
“温……温家的少爷。”
“什么温家?”
“还能是哪个温家啊,温氏集团继承人温喻。”那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整个包厢的人听到。
他立刻对温喻说:“温少爷,不知道您今天在这里,这个就只是一个意外。”
温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是我的人,我带走了。”
温喻拽着苏寂川走到自己已经定好的包厢,包厢里还是上次那群人,自然也认识苏寂川。
“哎,这不是你的助理吗?怎么穿着酒保的衣服。”
温喻没有回答,他愤愤地看着苏寂川,“要是我不去,你就真的打算跟他们嘴对嘴喂酒吗?”
苏寂川的眼神沉沉地望向温喻,温喻的皮肤太白了,情绪一激动,眼皮和脸蛋都会泛红。
比起生气,更像是委屈。
“当然不会。”苏寂川不明白温喻为什么要纠结这种问题,别说他不会,就算真的喂了也跟温喻没有什么关系吧。
这样的温喻,让他原本沉寂的心又开始死灰复燃。
“你骗我,要不是我刚才去给你解围,你能这么轻松离开吗?”
温喻仰头看着苏寂川,似乎在迫切地告诉苏寂川。
看吧,你就是不能没有我,你就是不能离开我。
苏寂川缓缓说:“确实不能这么轻松离开,但我还是能离开的。”
“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多管闲事吗?”
温喻感觉自己对上苏寂川,简直就像是对上了一只卡皮巴拉,根本牵动不了这个人的任何情绪,反倒是会把他自己气死。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寂川解释道。
但是这话显得温喻更像是强词夺理一样,温喻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最后还是没忍住说:“既然你能为他们酒,也能喂我吧。”
原本冷静的苏寂川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一瞬间的龟裂,他偏头不看温喻,嘴里依然是那一套说辞,“我不提供特殊服务。”
温喻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很有歧义的话,“没说让你用嘴喂,喂我喝。”
温喻根本不敢想象让苏寂川嘴对嘴喂他那个画面,估计会天打雷劈吧。
苏寂川愣了两秒,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然后淡淡地“嗯”了一声,“喂你喝一杯你开一瓶酒吗?”
“……嗯。”温喻觉得这个人肯定是掉进钱眼里面了。
他坐在沙发上,苏寂川熟练地开了一瓶酒,倒进高脚杯里,端到温喻的面前,他伏着身子,把酒杯凑到温喻的面前。
红酒一进到嘴里,涩涩的酒精味瞬间占据了口腔,温喻这才意识到,他根本不应该让苏寂川喂他喝酒。
他这种行为跟刚才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想起他的任务,温喻强行把自己刚冒出的良心压下去,说:“这样吧,你喝完那一瓶,我开十瓶。”
苏寂川面无表情地拿起一瓶酒,直接开始灌。
来不及吞咽的红酒顺着唇角留下来,留下了红色的痕迹。
温喻这才想起来,上一次苏寂川也喝了不少的酒,最后还是苏寂川照顾了他。
“哎,苏助理,你再喝一瓶,我也给你开十瓶。”
“不要欺负……”
“好啊。”
两道不同的声音回荡在包厢里,温喻气愤地看向苏寂川,苏寂川已经又开了一瓶酒。
温喻干脆不管他,由着苏寂川喝酒。
最好喝死算了。
结果没想到最后还是温喻先醉了,他抓着苏寂川的衣服,不愿意让苏寂川走。
苏寂川从他的衣服里掏出手机,拨打了司机的电话。
“我给司机打电话了,一会儿让司机送你回去。”
“你不跟我回去吗?”温喻眼巴巴地看着苏寂川。
温喻像是被人抛弃的小猫,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里充满了连他本人都没意识到的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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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寂川感觉自己的心跳泄露了一拍,但还是把温喻从自己的身上扒下。
“抱歉,周六日不是我的工作时间。”
温喻执着地抓着苏寂川的衣服,“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钱。”
“不行。”苏寂川怕自己心一软就答应温喻,再次严词拒绝,他扒开温喻的手,把温喻交给了温喻的朋友,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醒来时,温喻只觉得头疼欲裂。
家里没有保姆,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混着酒精的臭味几乎要熏死他。
太过分了,苏寂川要是真的敢跳槽,他就让那家公司倒闭,让苏寂川只能屁颠屁颠地回来求他。
周一上班的时候,温喻都以为苏寂川不会来公司了,但是他还是出现在温喻面前。
温喻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但苏寂川晚上还是没有跟他一起回家。
“宿主,您应该把心思放在林思然身上,最近你都没有找过他。”系统无机质的声音中,居然还有一丝幽怨。
温喻觉得可能对他这个宿主恨铁不成钢。
但是他躺在自己两米的大床上,脑子里面想的都是怎么能让苏寂川回来。
第二天,他顶着比熊猫眼还大的黑眼圈走进公司,苏寂川已经坐在工位上,见到温喻之后,甚至贴心地去帮他买了早餐和热粥。
温喻一点胃口都没有。
“苏寂川,我去查了,a市保姆的底薪是一个月八千,工资每个月多一万,下班和周末之后你继续来当我的贴身助理。”
温喻完全没有给苏寂川拒绝的机会,“反正你周末也要去兼职,当我的助理总比卖酒好吧。”
想他一直都是对别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这也是头一次挽留别人。
可是眼前的人依然没有要松动的意思。
温喻只能亮出自己的底牌,“在公司你就不用当我的助理了,以后你就是副经理。”
如果连这些条件都吸引不了苏寂川,那他就真的只能按照系统说的,在业内针对苏寂川。
苏寂川完全没想到,仅仅过去了一个周末,温喻居然让步了这么多。
温喻开出来的条件,绝对够把他留在这里。
尽管他不知道继续留在温喻身边是不是对的,但是看着温喻期盼的眼睛,他就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沉默的时间太长,温喻已经从满脸期待地看着苏寂川,到逐渐低下头。
苏寂川只能看到他乖顺的头发和光洁的后脖颈。
“……好。”不忍心看温喻失望,苏寂川还是答应了。
“拒绝之后我真的以后会处处针对你和你的新公司的。”温喻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刚才他是不是听到了“好。”
“那你可以针对你自己了。”苏寂川接着温喻的话说。
温喻的眼睛一下亮起来,要不是苏寂川在场,他都想原地转圈圈。
苏寂川嘴角带着笑,眼睛笑得弯弯的,像是盛满了一汪春水。
温喻一时间看愣了,嘟囔着说:“晚上我要吃你做的饭,还要听你讲睡前故事。”
“好。”
温喻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好像变了,但是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变。
11. 按摩
自从苏寂川回来之后,温喻是吃饭吃得好了,睡觉也睡得香了。
唯一不爽的地方,就是他在公司不能随便指挥苏寂川了。
按理来说,苏寂川升到副经理之后,应该给他配单独的办公室,但是他们俩谁都没提过这件事,所以他们还在一个办公室里。
让苏寂川当副经理也有一个好处,那些令人头疼的文件不需要他来看了,也不需要开无聊的会议,苏寂川都可以帮他解决。
“宿主,你没忘记主线任务吧?”系统冷不丁提醒了一句,温喻一拍脑袋,他还真的差点忘了。
现在不能指挥苏寂川,他只能自己开车去给林思然送花。
温喻走到苏寂川面前,敲了敲苏寂川的办公桌,“车钥匙。”
苏寂川从文案中抽身抬头看向温喻,“这是上班时间,你想去哪里?”
“去给思然哥哥送花啊。”
苏寂川眉头一蹙,“就不能让别人去吗?”
“啊?”温喻从桌上直接拿起钥匙,“现在整个办公室只有我一个闲人,再说了,送这种东西还是亲自去刷刷脸比较好。”
“走了。”温喻把车钥匙套在手上,迈步走出办公室,没注意身后变了脸色的苏寂川。
苏寂川手里握着的文件被他无意识地攥着,拳头用力收紧,回过神来,那份文件已经被揉得不能看了。
他只能让岑助理再重新打印一份送进来。
温喻这次没有买花,买了一盒巧克力,走到楼下公司给林思然打电话,第一遍这人不接,温喻不死心又打了几遍,还是不接。
他去找前台小姐姐给林思然打电话,这家伙居然接了。
原来只是不接他的。
他又哪里惹到林思然了!
知道他来到公司楼下,林思然不情不愿地让他上楼,温喻把那盒巧克力还有七七八八的甜品放到林思然的桌子上。
他收敛起其他的表情,露出一抹公式化的笑容,“思然哥哥,给你带了点下午茶,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所以我都买了一点。”
林思然随意看了一眼,并没有把他跟甜品一起扔出去,温喻觉得已经很进步了。
“工作时间,你为什么来这里?”
果然,对林思然的期待不能太高,他才刚站着没两分钟,林思然就开始赶客。
温喻绞尽脑汁,装出一副笨蛋样子,“思然哥哥,你知道的,那些文件我都看不懂,我在微信上问你了,你也不回我。”
一听这话,林思然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但是他很快就找到了托词,“你下次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思然哥哥,你真好。”温喻一脸崇拜地看着林思然。
心里却想着,有苏寂川在,他估计没有什么需要解决的问题了。
“好了,你差不多就回去吧,不要天天往我这里跑。”
林思然让助理带着温喻出去,温喻表面客客气气,其实出办公室的时候偷偷比了个中指。
不过这边的任务也有在推进,倒是苏寂川那边,他感觉普通的喂饭、讲故事已经满足不了任务要求了。
苏寂川现在做这些简直乐在其中,他得想想新的点子了。
回公司之后,温喻感觉苏寂川的视线时不时瞥向他,但是他正在专心思索怎么欺负苏寂川。
“系统,你帮我想想吧,我其实想不出来了。”
系统几乎是秒答,“你现在过去扇他两巴掌,打他一顿,然后把他开除。”
温喻听得目瞪口呆,“咱们不要做法制咖好吗系统?”
这一套干活,下一秒他就发现在被告席。
这个没用的系统,还得靠他自己想。
下班之后,温喻终于想到了,两人如往常一样吃完饭,苏寂川去厨房里面洗碗,温喻凑到他面前说,“今天上班肩膀和腿都好酸,你帮我按摩。”
换做一开始的苏寂川,只会严词拒绝他,让他出去找个按摩店。
但是眼前的苏寂川却只是呆愣了几秒,眼底闪烁着温喻看不懂的情绪。
温喻洗完澡就躺在床上,等待着苏寂川过来。
“我上床了。”苏寂川对温喻说,他无数次来过温喻的房间,却第一次迈上这张床。
温喻背对着苏寂川平躺在床上,这个姿势看起来很不设防,仿佛苏寂川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苏寂川摒弃脑子里面的废料,规整地跪坐在温喻旁边,手掌搓热,捂着温喻的脖子,帮他放松着肌肉。
温喻本来也只是想跟苏寂川制造肢体接触,看这个人不知所措的样子,但是苏寂川似乎连按摩这种事情都很熟练。
被搓热的手掌心暖烘烘的,覆盖在颈椎上。
每天坐在办公室,他的脖子确实有点不舒服,苏寂川的力道不重,但是酸痛的肌肉似乎在一点点地舒展开。
温喻舒服得都快哼起来了。
他问:“苏寂川,你为什么什么都会?”
如果苏寂川不是他的任务对象,那他应该挺想跟苏寂川交朋友的。
“因为之前在医院当护工,照顾一些瘫痪病人,需要经常给他们按摩。”
“你怎么还要去当护工啊?”温喻像是个好奇宝宝,对着苏寂川问个不停。
从系统的只言片语中,他并不能想象出这个人是怎么活着的。
而现在的苏寂川对他似乎有无尽的耐心,对他说:“因为高中的时候我妈生病,但是我没有钱,一开始是在医院跟护士护工混熟了,后来他们就带着我做,护工虽然辛苦一点,但是时薪比较高。”
“卖酒也是吗?”
提到这个,苏寂川沉默了很久,但还是对着他说:“对,卖酒提成比较高,不过这个是上大学之后才开始做的。”
从苏寂川并不多的言语中,温喻似乎能想象到那个年纪还很小的苏寂川,周转于小孩不会出现的场合,只为了赚给母亲的医疗费。
作为上帝视角的他,还清楚知道那并不是苏寂川的亲生母亲。
这些苦都不是苏寂川必须吃的。
温喻突然抬起手,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不断告诉自己,“苏寂川只是他的任务,这些设定好的故事不能算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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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的人,他不能心软,他要欺负苏寂川。”
苏寂川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还没等他问,温喻继续发挥指令,“帮我按按腿。”
温喻穿着浴袍,白嫩的腿暴露在空气中,这是他故意的,毕竟要让苏寂川感到不自在,光是按摩脖子可能不够。
果然,苏寂川看着他的腿,半天都没有动作。
温喻用脚踢了踢苏寂川,“你快点,愣什么?”
下一秒,温喻的脚就被苏寂川抓在手心里,温喻的脚时常冰冷,被苏寂川的手心包裹着,温度传过来,脚也变得暖呼呼的。
但是被人抓着脚的感觉还是怪怪的。
苏寂川似乎一直在做心里准备,过了很长的一会儿,他才挪动了位置,手从温喻的脚心滑到小腿肚。
手掌捏着小腿肚揉开肌肉,他的动作很慢,按一会儿就问温喻,“力道重不重?”
“不,你继续吧。”温喻惬意地享受着,太舒服了以至于他昏昏欲睡的。
两只腿的小腿都按摩过去,苏寂川看着半隐在浴袍下面的大腿。
明知道按摩之前应该先问问温喻,但是手却已经鬼使神差地摸进去。
大腿跟小腿不同,刚碰到大腿的皮肤,温喻就惊醒过来,他看着苏寂川,“你……你在干什么?”
苏寂川的手掌覆盖着他大腿的皮肤,用力揉搓了一下,“我在帮你按摩。”
温喻的腰身一僵,他抓住苏寂川的手腕,以防苏寂川再有下一步动作。
“那个,隔着衣服按吧,有点痒。”
“好。”
苏寂川把手抽出来,顺着浴袍去按摩温喻的大腿,即使没有直接触碰到皮肤,但是当苏寂川的手碰到他的时候,温喻还是觉得痒。
他想让苏寂川停下来。
可是转念一想,苏寂川都没说什么,他这样岂不是欲盖弥彰。
温喻只能想一些其他的东西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是很快,苏寂川忽然把他翻了个面,他被迫着面对苏寂川。
那双手掌也从后面移到前面,手指捏着他的大腿前侧,从膝盖一路往上捏,直到快要靠近大腿根。
苏寂川停下来问温喻,“这里需要捏吗?”
从来没有人碰到过他这里,温喻也没想到这个地方会这么敏感,苏寂川一碰,他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
他猛地推开苏寂川,“不……不用了,你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好。”
苏寂川从床上下去,先去收拾了浴室,然后抱起温喻换下来的衣服去洗衣房,出门的时候还没忘记给温喻关掉房间里的大灯。
换做几个月前的他,根本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任劳任怨地给别人做这些事。
把温喻的衣服一件件放进洗衣机,摸着柔软的衬衫,他忍不住拿起来轻嗅。
衣服上还残留着洗衣粉的香味,明明他们俩用的都是一样的洗衣粉,为什么温喻的衣服会这么香呢。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苏寂川把手里的衣服塞进洗衣机里,似乎从他答应温喻开始,他的人生就越来越脱离轨道。
12. 洗脚
温喻只用了一秒就重新适应了跟苏寂川在一起的生活,时不时指挥着苏寂川干活也爽爽的。
这天晚上下班回到家,温喻边进门边脱着身上的外套,苏寂川就跟在他后面帮他捡衣服。
温喻平躺在沙发上,对苏寂川说:“我想泡脚。”
苏寂川就立刻拿盆接热水放在温喻面前,温喻把脚放进热水里,感觉上班一天的疲惫都被扫空了。
生锈的脑子此时突然又开始转动。
“苏寂川,给我洗脚。”
眼前这个人已经没有丝毫抗拒了,蹲下来握住温喻的脚,把泡沫打在脚上,认认真真地给温喻搓洗。
“苏寂川,你说明天我给思然哥送什么?甜品、下午茶都送过了。”
温喻靠在沙发背靠上,没注意到苏寂川的表情,自顾自地说着。
苏寂川手上的力度突然加重,温喻被捏得一痛,差点踢了苏寂川一脚。
“要不然送他一盒高达吧,这样我还能再找时间跟他一起去拼。”
温喻正在设想着到底怎么样才能跟林思然再进一步发展,但是苏寂川今天的状态格外不在线,又把他的脚捏痛了。
“苏寂川,你都把我的脚捏红了!”温喻把脚抽出来,热水跑得他的脚白里透红,被捏红的地方能明显看到更深的红痕。
苏寂川一直低着头,温喻看不清他的脸,他的手垂在身侧,滴滴答答地往地板上滴着水。
客厅里就这么诡异的过去了几秒。
温喻直觉现在的苏寂川有些危险,潜意识告诉他快逃。
但是他还是硬气地看着苏寂川,“怎么了!我还不能说你两句吗?”
“可以。”苏寂川忽然抬起头,他轻而易举地抓住了温喻提起来的脚。
这次用的力道更大,虽然不疼,但是被人控制住的感觉很好不好受。
温喻用力地踢了两下,没有对苏寂川造成任何伤害。
苏寂川把他的脚重新放在盆里,仔细洗好,拿着毛巾把他的脚擦干。
温喻心里的警惕一点点放下,但是有了这个小插曲,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苏寂川身上。
他感觉苏寂川的心情好了不少。
“温少爷,你不觉得,你天天这么缠着我,比缠着你未婚夫的时间还多吗?”
“你……”温喻被他这么突然一问问得哑口无言。
对啊,他跟苏寂川上下班都在一起,比跟未婚夫在一起的时间多得多。
“你这是什么意思?”温喻移开视线,不去看苏寂川,要不然他可能真的会被苏寂川带偏。
但是苏寂川既然开了这个口子,又怎么会轻易放过温喻。
他忽然站起来,俯身靠近温喻,手掌按在温喻身后的沙发靠背上,不断缩短两人的距离。
“温喻,你真的喜欢你那个未婚夫吗?”
苏寂川当然知道温喻喜欢林思然,但是他还是不死心继续问。
因为他不敢问出自己想问的问题。
随着苏寂川的靠近,温喻的空间也被挤压着,直到两人几乎都能感觉到彼此鼻尖的呼吸。
温喻的雷达不断响动。
同时心里也在拼凑着苏寂川为什么突然发病的原因,只要他一提到林思然相关,苏寂川的脾气就会变坏。
除了苏寂川讨厌林思然,剩下只有一个原因了,那就是苏寂川已经崆峒崆到不能听到他这个同性恋说喜欢同性。
眼见着苏寂川的距离越来越近,温喻一个巴掌直接甩了上去。
清脆的一声巴掌声,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但是效果还是很明显的,苏寂川从他面前离开,站直了身体。
“呵。”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其实温喻的力气并不大,但是脸上还是火辣辣的,或许是因为他想抢别人老婆的报应。
但是能被温喻打脸,他也是第一个了吧。
温喻的手也火辣辣得疼,想解释一下自己不是故意的。
但是他不能崩人设。
于是只能继续说:“我就是喜欢林思然,碍不到你吧!”
果然面前的人脸色一瞬间又变了,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一样。
温喻就这么天天招惹反派,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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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苏寂川恢复身份了,希望苏寂川不要打死他。
不过眼前的反派未完全体还拿他没有办法,只能把气都咽进肚子里。
“我需要冷静一下。”
聊下这句话,苏寂川就径直走出房门。
苏寂川委屈,温喻更委屈,他只是个同性恋,又没杀人又没犯法,到底哪里招惹到苏寂川了。
苏寂川走后,窗户忽然下起了小雨。
温喻看着雨又下得越来越大的趋势,重新穿好衣服想去外面找苏寂川,给他送伞。
毕竟崆峒也不是苏寂川的错。
但是他刚要出门,系统却提醒他,“宿主,检测到反派此时也不在附近1km以内,您完全可以不管反派。”
“他人到底跑哪去了,算了,他这么大一个人,淋雨也不会死。”
温喻又走回房间里,脱下身上的衣服。
手机上突然亮起了暴雨预警,尤其雨越下越大,甚至接连报道了几篇因雨天可见度低导致出车祸的新闻。
温喻的心越来越紧,他没办法把苏寂川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当做纸片人或者是任务对象。
他主动放下了面子,拨通了苏寂川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也没有人接听。
没人接温喻就一直打,甚至打开了很久没有看的电视,只为了关注现在的实时新闻,又害怕自己真的在电视上看到熟悉的脸。
电话一开始还能响铃,到后来彻底关机,无论打过去几遍,都是熟悉的电子女声。
温喻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没有追出去。
他重新套上衣服,不管不顾地就要出门。
系统再次阻拦他,“宿主,请您注意自己的生命安全,若是您未完成任务身体就死亡,那现实中您的身体也会死亡。”
“但是……”温喻拍了拍门框,“我就不应该跟苏寂川吵架的,他也是一条人命,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如果反派死亡,那您的支线任务自动完成。”
系统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感情,在这种场景下显得有些诡异。
13. 同床
温喻只是想完成任务,回到自己的世界,但是他不想让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死亡。
他没有继续去深究系统的话,联系人查苏寂川的踪迹。
最后查到他手机关机前的位置,温喻想都没想,拿着车钥匙就跑出去。
雨天路滑,他的速度不敢太快,花了快一个小时才找到位置。
这里已经是a市的郊区,他跟着导航来到一栋居民楼,居民楼外面看着很破旧,要不是楼上还亮着灯,他都不敢想象这里还有人住。
地址并没有显示具体的楼层,温喻只能一家一家敲门,问有没有人见过苏寂川。
这里住着的大多数都是一些老人,都说没有见过苏寂川。
窗外的雨滴声噼里啪啦地砸下来,砸得温喻异常烦躁。
这栋楼也没有电梯,他一路爬到五层,只剩下最后两间房,敲其中一家,不开。敲另一家,出来的人也并不是苏寂川。
“这人是不是对面的?我好几年没有见他了。”门里走出一位年纪稍大的大叔,看着苏寂川的照片说。
“谢谢!”
看样子苏寂川应该就是在对面。
温喻继续去敲对面的房门,甚至直接大声喊“苏寂川”的名字,但是里面依然没有人开门。
难道苏寂川不在这里吗?
温喻有些不甘心,踹了门几脚,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两人面面相觑,苏寂川看起来有些疲惫,但是好在人没事。
温喻气得直接先踹了苏寂川一脚,“你在里面为什么不开门,不就是说你两句吗?你就直接离家出走,电话也不接,甚至还不开门。”
“不是……”苏寂川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看到温喻,苍白地解释着。
“哼,总不能因为我说你两句,你就又想辞职吧?”
温喻恨不得再踹苏寂川几脚,但是看着苏寂川的脸色,还是没能下手。
“对不起,我的手机关机了,我没听到你敲门。”
“好吧,这次就先原谅你了。”温喻大发慈悲地原谅了苏寂川。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苏寂川堵在门口,似乎没有邀请他进去的意思。
温喻抓着门想打开,但是苏寂川却拦住了他。
“里面有点乱,要不然你今天还是先回家。”
温喻蹙起眉头,不满地看着苏寂川,“外面下着那么大的雨,你就不怕我在路上发生什么意外吗?”
苏寂川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只能打开房间门,让温喻进来。
一进来,温喻就知道了苏寂川没有听到敲门声的原因。
苏寂川这层本来就在顶层,今天又是下大暴雨,房顶漏水了。水一股股地往下流,像是瀑布一样。
地上放着盆和桶接水,房间里的水声甚至比外面的水声还大。
苏寂川手里拽着几块油布,把一些重要的东西都用油布罩着。
被温喻看到了这么不堪的一幕,苏寂川甚至都不敢面对温喻,只能对他说:“你也看到了,家里没有能招待你的地方,一会儿雨下小了你就先回去吧。”
“你说什么屁话,”温喻端起地上即将接满的脸盆,问苏寂川:“洗手间在哪里?”
苏寂川几步走过来,抓着温喻手上的脸盆,“没事,这些事情我干就行了。”
但是温喻执着地抓着脸盆,“你告诉我卫生间在哪里。”
“那里。”苏寂川指着一个方向,温喻端着脸盆走进去,把水倒了,重新把脸盆放在漏水的地方。
随着雨越下越大,房间里面漏水的地方也越来越多,脸盆和桶的数量都不够了。
温喻就找来了房间里一切能装水的东西,他边做边吐槽苏寂川,“你是不是笨蛋,房子漏水这种事情你告诉我啊,害我一直担心你。”
“你下次如果再这样,我就要扣你的工资了!”
温喻凶巴巴地对苏寂川说。
苏寂川脸上疲惫的表情因为温喻的到来而渐渐消散,看着温喻,就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连心脏都像是要跳出胸膛一样。
“不会了。”苏寂川对温喻说。
“行吧行吧,你不要一副委屈的样子,我才委屈呢。”温喻走到苏寂川旁边,帮苏寂川搬开家具,用油布盖住。
温喻这才发现,桌子上有很多的照片。
照片看起来是很久之前的,大多数都是一个小孩,眉眼间跟苏寂川很像,应该是苏寂川小时候。
照片里还有一个女人,长发温柔地披在肩上,笑着看向镜头。
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这应该是苏寂川的母亲,也就是他这副身体真正的母亲。
两人把房间里的东西都盖住,脸盆和罐罐里面的水一满,就要去卫生间倒一次。
温喻都数不清自己跑了多少趟,天色越来越黑,对面居民楼的灯光都灭了。
苏寂川整理一下卧室,把床挪到没有被水淹的地方,换了一套四件套,让温喻先睡。
温喻顶着困意,对苏寂川摇摇头,“我跟你一起弄。”
“没事,剩下的我来就好了,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
苏寂川看着温喻的目光柔和,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放缓,甚至问温喻,“还需要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吗?”
“不行,我不能留你一个人。”
温喻和苏寂川又倒了一趟水,苏寂川找来了一些毛巾和厚衣服,放在脸盆旁边,这样就会水溢出来也会被衣服吸走。
温喻困得隔几分钟就打一个哈欠,苏寂川也不能真的把小少爷熬坏了。
但是房间里也就勉勉强强搭了这么一张床。
甚至还是单人床。
温喻也是躺在床上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他问苏寂川,“你睡哪?”
苏寂川下意识说:“我去沙发上对付一晚上。”
“沙发垫都泡水了。”温喻皱着眉头,他拉着苏寂川的手腕,把人拉到床上,“算了,就这么将就一晚上吧。”
这还是苏寂川小时候睡的单人床,两个大男人睡在一起,只能侧睡,稍微动一动,就能感受到对方薄薄衣料下面皮肤的热度。
苏寂川觉得现在甚至不如让他去沙发上将就一晚上,鼻尖萦绕着温喻身上的香味,一低头就能看到温喻温和的睡颜。
温喻本来是背对着他睡的,但是睡着睡着就转过来,甚至手还搭在他的腰上。
苏寂川浑身僵硬得像是一块木头,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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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怕惊扰了温喻的美梦。
今天跟温喻吵完架之后,他忽然接到了楼下邻居的电话,说他们屋漏水了。
苏寂川想都没想就赶过来,这件屋子是他妈妈的陪嫁,也是他为数不多残留着温馨回忆的地方。
但是老房子经久失修,房子漏水的面积太大。
现在又是晚上,干什么都不方便,只能临时找了一些脸盆先接水。
但是很多家具都已经被水泡了。
他看着几乎成股流下的水,心里涌上说不清的疲惫,为什么生活总是会在他以为有希望的时候又给他绝望。
就在他自己都自暴自弃的时候,温喻就这么闯入家里。
看着温喻的时候,苏寂川无数次想把他抱进怀里,但是他身上的衣服沾了水,会把温喻弄脏。
只能克制又克制。
要是真的抱了温喻,估计温喻又会给他一巴掌。
而此时,温喻就这么静静地抱着他睡觉,苏寂川能清晰听到自己那在滴答滴答的雨声中依旧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但是他这一次不想克制。
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搭在温喻的腰上,温喻的腰很细,一巴掌就可以覆盖他薄薄的背。
碰到温喻的时候,似乎连呼吸都被按下暂停键。
苏寂川忍住自己想要抱紧温喻的冲动,呼出一口浊气,收回了手掌。
睡梦中的温喻对这一切都未曾感知。
第二天,温喻一觉睡到了下午,窗外的雨下小了,房间里漏水的天花板还在滴滴答答地渗水。
另一边的床早已没有了温度,不知道苏寂川什么时候醒的。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苏寂川手上拎着买的洗漱用品,还有饭菜。
温喻摸着肚子,他快要饿死了。
苏寂川帮他拆开牙刷,他平时都用的电子牙刷,很久没有用过这种普通的牙刷了。
温喻看着苏寂川把牙膏挤在牙刷上,突发奇想踢了踢苏寂川的腿,“你帮我刷。”
苏寂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点头答应了,他让温喻站在他面前,苏寂川对着镜子帮温喻刷牙。
看着镜子里面亲密的身影,苏寂川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快要爆开。
温喻为什么这么懂得勾引别人?
一走神,手里的力气没控制住,他听到了温喻抽气的声音,温喻回过头瞪着他:“苏寂川,你想暗杀我吗?”
苏寂川莫名被他逗笑,“牙刷怎么能杀人。”
温喻一时间看着苏寂川开怀大笑的样子呆住了,苏寂川长相冷峻,平时西装革履看着冷冰冰的,但是一笑起来就冲散了几分冷感。
苏寂川最近怎么变得爱笑了,总不能是被他折磨得精神出问题吧。
洗漱过后,苏寂川擦干桌子,打开饭盒,他动作十分熟稔地要喂温喻,温喻反而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我自己吃。”温喻从苏寂川的手里夺回碗,自己慢吞吞吃着。
苏寂川都由着温喻,他对温喻说:“一会儿吃完你就回去吧,外面的雨下小了。”
“你呢?”温喻还没忘记自己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把苏寂川抓回去。
“我把这里收拾好再回去。”
“不行,你必须跟我一起回去。”
14. 绿茶
见苏寂川不愿意跟他走,温喻直接说:“这里我会找人来帮你修的……”
他还没说完,就被苏寂川打断,“不用你帮忙。”
苏寂川偏过头,不敢看温喻的眼睛。换作之前的他,有这种冤大头来帮他,他肯定不要白不要,但是现在骨子里的自尊与自卑作祟,让他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温喻的好意。
但是温喻仅仅用一句话就化解了这一切。
“这是我这个上司对下属的关怀,也是让下属工作的时候没有后顾之忧。”
“而且这天花板都被泡烂了,一股味道,你还是跟我回去吧。”
他用手扇了扇,昨天刚来的时候还只有潮味,今天能闻到砖头被泡湿的味道,混杂着房子长久没有住的腐味,感觉一秒都待不下去。
苏寂川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一看到温喻不舒服,他就二话不说跟着温喻走了。
回去的路上是苏寂川开车,温喻找管家联系好了房屋修缮的团队,等雨停了就去给苏寂川家修房顶。
“谢谢你。”苏寂川对温喻说。
被苏寂川一道谢,温喻才想起来自己的任务可是欺负反派。
脑海里的系统也出声提醒他,“宿主,您对反派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这是苏寂川爸妈的房子,他爸妈是我真正的爸妈,也就是说这个房间是我自己的,我给我自己修房子,有什么不对。”温喻给自己找理由。
系统被他这一通强盗逻辑击败了,对着温喻哑口无言。
回到家后的温喻拉着苏寂川陪他打游戏,苏寂川还贴心地准备了零食饮料,不用他说,苏寂川就会把饮料插上吸管,送到他嘴边。
晚上打游戏打累了,吃过苏寂川准备的饭菜,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出来苏寂川已经等着给他吹头发。
浴室也不需要他收拾,苏寂川会帮他整理好,把脱下来的衣服放进洗衣机。
睡觉之前苏寂川会给他讲睡前故事,安安稳稳进入梦乡。
这一切的一切都很惬意,除了,早上发现了一只靠在他床边的头。
苏寂川的头靠在床上,绘本被压在脑袋下,应该是昨天讲故事太累了,自己也先睡着了。
温喻一动,苏寂川就醒了。
他看着温喻,惊慌地说:“对不起,昨天我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温喻大方地说:“没事,以后你要是困可以去那个沙发上。”
“好。”苏寂川低下头,脸上惊慌的表情褪去,嘴角勾起一抹计划得逞的笑意。
他趁机问:“早上想吃什么?”
温喻吃饭不怎么挑食,而且苏寂川手艺还行,温喻也就没指定过菜单,苏寂川做什么他吃什么,这好像还是第一次苏寂川问他想吃什么。
温喻想了想说:“想吃生煎包,还有蒸蛋,还想喝豆浆。”
“好,你先起床去洗漱,我去做饭。”苏寂川把温喻从床上拉起来,把人推到卫生间,帮他把牙膏挤好。
要不是因为他今天故意晚起,导致时间有点不够,要不然他都想亲自帮温喻刷牙。
温喻本来还被苏寂川一套全方位的照顾打的措手不及,但是他很快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这种日子实在太爽了。
苏寂川的目的也正是这样,温水煮青蛙,让温喻的生活慢慢被渗透,最后离不开他。
温喻的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上班,连岑助理习惯性地给他端来一杯咖啡他都没有生气,他甚至还多喝了几口,感觉这咖啡也没有那么苦了。
反而是苏寂川给他换了一杯果汁,还带了一叠小甜品。
温喻看向桌子上多出的两样东西,有些诧异地看着苏寂川,他眼波流转,问苏寂川:“你不是说上班的时候不给我当助理吗?”
苏寂川拿勺子挖下一小块蛋糕,送到温喻的嘴中。
“毕竟他们没我了解你。”
岑助理已经出去了,毕竟不是谁都跟苏寂川一样,可以跟上级待在同一个办公室,正好让苏寂川有更多的发挥空间。
水果蛋糕在温喻嘴里化开,甜甜的草莓果香中和了奶油的甜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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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喻最喜欢的甜品。
刚才嘴里尝到的那点咖啡味道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好吃。”温喻眯起眼睛,苏寂川又喂给他一勺,甜品的份量很小,怕上午温喻吃多了会腻,没一会儿就吃完了。
温喻靠在椅子上喝着果汁,忽然想起来问苏寂川:“那个蛋糕是在哪里买的,我一会儿买点送给思然哥,正好我还没想到今天送他什么。”
温喻自顾自说着,没注意到苏寂川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差。
苏寂川小幅度调整了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嫉妒。
“温喻,这些事情找个助理就能做,反正之前也是我在做。你天天这么送东西,只能跟他说几句话,在手机上说不也是一样的吗?”
温喻虽然觉得这个逻辑似乎有点不太对,但是貌似好有道理。
他每天这么刷好感度似乎也刷不了多少,是不是应该晾林思然几天了?
系统在脑子里提醒他:“宿主,停止你危险的想法,攻略主角才是你主要的任务。”
“当然,但是这么一直热脸贴冷屁股也没用,有的男人是需要先晾一晾的。”
其实温喻只是正好找借口给自己休息一下。
上班好歹还有双休,系统任务都不给他休息时间,不道德!
苏寂川今天一直在观察温喻,温喻果然没有去找林思然,而是在手机上直接叫了外卖专送。
但是今天温喻还是跟林思然在手机上聊天了。
温喻:思然哥哥,今天人家太忙了,吃到一家的草莓蛋糕很好吃,给你买了你也尝一尝
林思然:……好,我不喜欢吃甜品
温喻:好叭,你可以尝一小口,我明天给你准备点别的
苏寂川透过电脑暗暗注视着温喻,每次温喻给林思然发消息,人就会变得格外乖巧。
现在显然是在给林思然发消息。
他的身体先脑子一步从工作上站起来,拿着手里的一叠文件,走到温喻旁边说:“温经理,这些文件需要您签字。”
15. 造谣
“唔-”温喻放下手机,从苏寂川的手里接过文件,他一边签字,一边抱怨着:“这些文件不能你来签嘛?”
“要签这么多,手好疼啊!”
温喻签了一半就躺在桌子上,笔一扔,不愿意继续签了,声音黏黏糊糊,听起来像是撒娇。
苏寂川的目的已经达到,把温喻没签完的那一部分收拾起来,“这些我帮你签,下次这些文件还是需要你这个经理自己签。”
“好吧好吧。”温喻见好就收。
苏寂川把桌面收拾好之后,忽然抓住了温喻的手,温喻下意识想要收回手,苏寂川却像是早有预判一样扣住他的手腕。
温喻的手掌被苏寂川的另一只手摊平,随后温喻的手指被包住,苏寂川用大拇指给温喻的手指按压着,从指根一路按到指尖。
温喻的手指当然不是真的痛,只是想给苏寂川找点麻烦,但是苏寂川现在貌似已经上道到不需要他提要求了。
十根手指依次被按摩,苏寂川握着温喻的手问:“还疼吗?”
“嗯一点点。”
“那我再帮你按一下。”
苏寂川现在不仅不会对温喻的要求感到厌烦,他甚至会很享受温喻需要他的时刻。
虽然嘴上说不做温喻的助理,但是温喻在公司里的私事一应由他来做,他不会让其他助理插手。
温喻虽然有些疑惑,但是也不会多管,毕竟苏寂川干的多系统应该也会很开心。
不过自从上一次苏寂川睡在他房间里,一周有三次温喻都会发现自己房间里多出来一个人,有时候安安静静在沙发上睡着,有时候已经穿戴整齐。
有时候他实在赖床不想起来,苏寂川就会直接帮他洗脸刷牙。
温喻睡眼朦松地看着苏寂川,显然对苏寂川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已经丝毫不感到意外。
苏寂川对着他张口,“啊——”
温喻乖乖地张开嘴巴,苏寂川就这样仔仔细细帮他刷了一遍牙,又拿来一个发箍,卡好温喻额头前的碎发,拿着毛巾把温喻的脸打湿,再打上洗面奶,最后清洁掉。
全程温喻只需要张开嘴,接着他又被推到饭桌上吃饭激活。
这样的懒日子过多了之后,温喻已经懒得思考苏寂川为什么一周有一半时间都在他房间睡。
苏寂川的目的实现了一大半,上班也更有精气神了。
“有没有觉得苏经理最近有点不一样了?”
午休时间,有人在茶水间闲聊。
“我要是升职加薪我也变得不一样。”
“不是,就是他最近穿的衣服都讲究起来了,以前就是两套西装来回换,我都看腻了,现在有点孔雀开屏?”
那人沉思一会儿,“好像真是这样,也就是说公司里面有苏经理喜欢的人。”
自从升职之后,苏寂川的工资不仅能覆盖母亲的医药费,甚至还有很多剩余。而且特效药很好用,有效抑制了病情。
他存起来一部分,拿出来一点钱给自己买了几身衣服。
温喻是一个极其在意外在形象的人,所以想要让温喻喜欢,也要好好捯饬捯饬自己。
漏水的房顶已经修缮好了,里面还重新刷了漆,换了泡烂的家具。
一切的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直到手机上频繁收到电话和短信,苏寂川被吵得不耐烦,直接把这几个号码都拉进黑名单里。
虽然苏寂川在温喻面上还是装作没事人的样子,但是还是被温喻敏锐地发现了问题。
温喻的汤勺在碗里转了又转,他不经意瞥到苏寂川的手机屏幕,一直有通话记录和短信,被自动折叠了很多条,看不到具体的消息。
“咳咳。”温喻轻咳两声,拉回走神的苏寂川。
他霸道地把自己的碗塞到苏寂川的手上,张口指了指自己的嘴,“啊,喂我吃。”
“……好。”
苏寂川趁着温喻去洗澡的时候,跟他们打了一个电话。
“我在公司没有多大话语权,你儿子简历过不了,我也没办法。”
电话里的人不依不饶地说:“你现在发达了就不管你堂弟了,谁不知道你现在是温氏的高管。”
“姑姑,我真帮不了你们什么,你不如让他多投简历试试。”
苏寂川面对这家人还能心平气和地说话,但是电话那头说话倒是不客气得很,苏寂川落下一句,“我能力不够,我帮不了你儿子,你去找能帮你儿子的”就挂断了电话。
温喻出浴室之后没发现苏寂川,他直接去苏寂川的房间找人。
他敲了敲门,不知道里面是没人还是没听到,并没有动静,温喻直接推门进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能看到苏寂川站在窗边的身影,他孤身站在那里,就像是温喻前一段时间在哪件漏水的房间里见到的苏寂川。
身上萦绕着似乎游离在人世之外的孤寂。
温喻想也没想,啪一下打开灯,房间一瞬间被暖黄色的灯光包围着。
温喻气冲冲地冲着苏寂川走过去,“你今天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在卧室等我给我吹头发?”
“抱歉,我现在给你吹,走吧。”
温喻虽然想问苏寂川发生了什么,但是既然苏寂川不想说,温喻也不想逼问他。
上床睡觉的时候,温喻拽住苏寂川的袖子,“今天你陪我睡觉。”
“好。”
“你光说好有什么用,你上来睡啊。”温喻看向苏寂川,他不敢让苏寂川一个人待在那个小房间,但是他一个同性恋邀请一个同性在一张床睡觉怎么看都有点不正经。
果然,苏寂川也愣住了,在原地没有动作。
温喻恼羞成怒,转过身空下位置,“那天在你家不是也一起睡过吗,你害怕什么?”
房间里静得出奇,过了一会儿温喻感觉旁边的床垫陷下去一块,苏寂川小心翼翼扯着被子,温喻这才想起来他家不是苏寂川家,不缺这么一床被子。
但是他现在又拉不下来脸跟苏寂川说话。
他的床比苏寂川家的大很多,即使两个成年男人躺在一起,中间还能再隔出一个人来,但是两人谁都没有超过这条线。
隔天上班的时候,集团门口有很多人围堵在一起,他们上班一般直接进地库,也没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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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的心情。
但是走进公司,发现很多人对着他们俩指指点点。
声音太杂了,温喻只能提取出一点信息。
在温喻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苏寂川就对温喻说:“温经理,我有点私人事情需要处理,你先去办公室。”
“哦。”温喻愣在原地,很快反应过来,这些人不是在指点他们,而是苏寂川一个人。
“他爸爸坐过牢……”
“听说外面是他姑姑,小时候还照顾过他,现在长大了就不认人了。”
“他爸爸是他送进监狱的,我的天,平时人看起来挺好的,怎么能把自己爸爸送进监狱。”
“其实人看着就很冷血……”
这些刺耳的话扎进温喻的耳朵里,作为当事人的苏寂川比谁都清楚,所以苏寂川让他先回办公室。
这个笨蛋!
温喻掉头想去找苏寂川,系统出声提醒他,“宿主!苏寂川是反派,他本来就应该经历这些。”
“凭什么?”温喻忍不住冲着系统怒吼,“他现在还不是反派!”
“宿主!你对反派太好了,这样你的任务会完不成的!”系统情绪激动得甚至有点不像系统,但是温喻此时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系统身上。
他跑到一楼,门口的围堵还在继续。
隔很远就能听到门口的嚷嚷声,“我的侄子啊无情无义啊,之前小小年纪在他爸爸身上装录音笔把他爸爸送进监狱,我看他年纪小,他母亲有病,照顾了他几年。”
“现在他发达了,成了这么大一个集团的高管,连我的电话都不愿意接。”
那女人一边哭一边嚷,中年女人操着一口不知道什么地方的乡音,声音穿透力极强,温喻都还没出去,就已经听了个大概。
苏寂川被人群推到苏宁乐面前,这下看到正主的苏宁乐更是声泪俱下。
“侄子,姑姑这把年纪了帮衬不上你弟弟,就指望你现在过的好了,能帮上你弟弟一把,算姑姑求你。”
说着,苏宁乐就要跪在苏寂川面前。
苏寂川并没有拦住苏宁乐,苏宁乐扑腾一声跪下来,抓着苏寂川的袖子,“姑姑求你,帮你弟弟找个好工作。”
“你爸就我这一个妹妹,这是你欠我的苏寂川,是你亲手把我哥送进了监狱,要不然我们母子俩怎么可能过成这样。”
苏寂川冷眼看着苏宁乐,没有为自己辩解过一句,他只是拿出手机录音证据,对苏宁乐说:“你刚才在大庭广众之下诽谤造谣我,我已经留下证据了,而且这附近都是监控,不想让我跟送我爸一样亲手送你进监狱,我劝你安分一点,不要再来我和我母亲面前了。”
苏宁乐作势要抢苏寂川的手机,但是苏寂川早已经预判到了,手机收到衣服里,转身要离开。
苏宁乐在后面破口大骂,“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你根本不配姓苏。”
温喻拨开人群,走到苏寂川面前,飞快地把自己的耳机戴到苏寂川的耳朵上,把那些难听的话都隔开在外面。
苏寂川看到温喻却如遭雷击,“你……你全都看到了?”
16. 心疼
在事情进一步发酵之前,保安已经把苏宁乐拉走了,温喻找温父的助理处理了这件事,阻止在公司继续传播。
可是苏寂川的状态已经明显不对,不管温喻走到哪里,苏寂川的视线都如影随形。
那道眼睛既脆弱,又固执。
在温喻即将离开他的视线时,苏寂川像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上前抓住温喻的手腕,带着温喻走进地下车库,把温喻塞进车里。
他迅速走进另一侧的车门,侧过身帮温喻系好安全带。
车辆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了小区里,苏寂川始终没有说一句话,直到回到家,反锁了房间。
他抓着温喻的肩膀,动作强势,但是温喻能感觉到抓着他肩膀的手在颤抖。
温喻的手覆盖住苏寂川的手,那双手不再温暖,握在手里像是冰块。
他问苏寂川,“那个女人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质问的苏寂川动作一僵,手缓缓从温喻肩膀上滑下来,他整个人忽然变得灰败,温喻始终看着苏寂川,等着苏寂川开口。
秒针一圈圈走过,不知道过了多少圈,久到温喻以为苏寂川被按下了定格。
他却忽然抬头看着温喻笑了一下,温喻一愣,苏寂川的眼底里丝毫没有笑意,反而带着几分破釜沉舟。
“她说的没错,我爸爸是被我亲手送进警察局的。小时候我家里过的也还算幸福,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变了,家里的工厂倒闭之后,我爸欠了一屁股债,我妈卖了她所有的首饰,勉强还了一点。”
“但是我爸却开始酗酒、赌博,我妈劝他,他就开始打我妈,后来他甚至不需要找理由,一言不合就开始打人。”
“我当时才上小学,买不起监控,只能找了录音笔,偷偷录下来,在我爸打我妈的时候报了警,但是警察不管,我反而被狠狠地打了一顿。后来我就偷偷拿手机拍下来,每一次的伤口、过程我全都记下来,一遍又一遍的报警,然后我把他告上了法庭。”
“这次终于有人管了,我在法庭上公开了所有证据,我把他送进了监狱,可惜只能关两年。幸好他出狱之后又开始赌博酗酒,他甚至还想来报复我,但是又被我送进去了。”
苏寂川说完就开始笑,他笑得凄厉,甚至不像是在笑,是在哭。
他的手死死地抓住温喻,像是在抓着自己的救命稻草,“温喻,你在发抖,你在害怕我吗?”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小心翼翼,连动作都不敢用力,仿佛温喻是什么一碰就碎的宝石一样。
温喻只是红着眼睛看着苏寂川,他的喉咙哽塞着,像是被强行塞进去了一片柠檬,卡在喉咙里发出阵阵酸意,冲着他的鼻腔,让他想哭。
系统在他的大脑里发出“滴滴滴”的警告,“检测到宿主对反派产生感情,请宿主立刻执行任务,跟反派翻脸,把反派赶出去。”
系统和苏寂川的声音交杂在一起,让温喻的头脑很混乱。
一方面是身世悲惨的反派,他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会再次给反派带来创伤;另一方面是为了回到原世界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温喻沉默的时间越长,苏寂川的心里就越没底,他抓着温喻的肩膀,声音里几乎是祈求,“其他人怎么看我想我都不重要,但是你不要害怕我,更不要推开我。”
苏寂川施加到温喻身上的压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温喻捂着自己快要爆炸的头,推开苏寂川,躲到卫生间里。
被推开的苏寂川踉跄着步子,恍恍惚惚地站在原地,直到传来卫生间房门被反锁的声音。
“系统,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苏寂川?”温喻问着系统,系统只能反复说:“因为他是反派。”
可是温喻真的不能理解,只是因为这样就要让苏寂川承受这么多痛苦。
甚至连他的任务都是在给苏寂川施加痛苦。
如果完成自己的任务需要会让另一个人感到痛苦,温喻实在做不到。
他坐在马桶盖上,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头。
“宿主,你为什么要心疼一个反派,他越来会做出很多不利于主角的事情,甚至你的原主也会在反派重拾身份之后众叛亲离。”
系统无法共情苏寂川的痛苦,更无法理解温喻的挣扎。
而温喻只是想到苏寂川的身世,眼泪就再也控制不住地从眼眶里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不是众叛亲离,只是回到了本来就属于自己的位置。”
“而这些是苏寂川独自承担了二十几年的东西。”
外面的苏寂川终于回过神来,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卫生间门口,轻轻扣着房门。
“温喻,你不要害怕我好不好?”
温喻咬着自己的唇,想要阻止自己继续流泪,可是嘴里都已经尝到了血腥味,泪水还是一滴滴滚落。
喉咙里发出几声抽泣声,外面专注听着的苏寂川自然没有放过这一细小的声音,他扭着卫生间的门把手,力度逐渐加大,开始撞门。
门锁被撞得松动,门的缝隙也越来越大,终于在苏寂川的撞击下,门被撞开了。
温喻就这样跟苏寂川四面相对,看着温喻脸上的泪水,苏寂川僵硬地愣在原地,他几乎是滑跪着到温喻的面前。
苏寂川害怕温喻此时在害怕他,连触碰着温喻的手都小心翼翼。
轻轻地擦去了温喻脸上的泪水,温喻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抱住了苏寂川。
苏寂川似乎没想到温喻会主动抱他,在重力的冲击下,他靠在后面的柜子上,温喻却已经埋头在他的肩头嚎啕大哭。
苏寂川手足无措地回抱着温喻,拍着温喻的脊背。
“你为什么哭了?你也害怕我吗?你也……讨厌我吗?”
苏寂川的拳头握紧,光是说出这几个字,他就感觉到自己已经快要呼吸不上来。
温喻的哭声止住了,他太沉浸于自己的情绪,没有注意到苏寂川现在几乎在崩溃的边缘。
他捧着苏寂川的脸,不知道自己是在问谁,“你怎么能过得这么惨?”
苏寂川的眼球震颤,他很少去思考自己人生的意义,从很久之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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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他的人生都是为了母亲活着,那些日子在他来看也并不算苦。
可是遇到温喻的日子过得太甜了,就衬的以前太苦。
要是没有温喻,他以后的人生该怎么办?
温喻不再试图推开苏寂川,而是慢慢地把人抱进怀里,怀里的身体很僵硬。
温喻看着苏寂川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不会讨厌你的,我永远都不会讨厌你,也不会害怕你。”
苏寂川的眼睛一震,他用力地把温喻揉进怀里,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像是要把温喻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温喻能感受到握着自己的手掌的力度,抱得他有点痛,但是他并没有挣扎,他知道现在要给足苏寂川安全感。
但是这对于苏寂川来说,就是一种隐形的纵容。
温喻在纵容他。
这个认知让苏寂川无比兴奋,温喻对他的底线越来越低,是不是就意味着温喻对他的感情也越来越深。
系统已经在温喻的脑海里拉响了最强的警告,但是温喻依然置之不理。
任务总会有办法完成,但是带给别人的伤害是不会被抚平的。
温喻并不后悔。
系统气急败坏,但是他对于温喻的不配合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个世界主角对温喻的好感度太低了,导致他一直无法成长,也无法限制温喻的行动。
而苏寂川此时正心满意足地抱着香香软软的温喻,他压低声音,装作可怜的样子,“温喻,今天晚上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当然可以。”温喻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但是他没想到苏寂川的套路实在太多了。
温喻的床很大,两人中间再睡一个人完全没有问题,苏寂川侧过身,看着旁边的温喻,低声说:“温喻,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温喻一怔,但是一看苏寂川,他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点点头。
旁边的床垫凹陷了一块,苏寂川带着他的枕头一起睡到了温喻旁边。
距离太近,两人的呼吸都快缠在了一起。
苏寂川的手穿过温喻的腰,手扣在温喻的背上。
温喻在心里告诉自己,他只是在安慰苏寂川,但是过于亲密的姿势还是让他心跳加速。
“睡吧温喻。”苏寂川安心地对着温喻说,鼻尖萦绕着温喻气息,让苏寂川紧绷了一天的神经舒缓下来。
温喻借着床边的氛围灯注视着苏寂川,不知道看了多久,他把头埋在苏寂川的肩头,小声地祝愿着苏寂川可以获得幸福。
但是变故很快就来了,那天他帮苏寂川的消息不胫而走,加上他和苏寂川平时走得比较近,为了压下苏寂川的消息,他甚至还借用了温父的人。
这件事情丝毫不意外地传到了温父的耳朵里,温喻很快就接到了温父的电话。
“你还没跟林思然在一起,怎么又跟别的男人搅合在一起了,温喻,你多大的人了,能不能让我少操心点心?”
“跟你那个助理保持好距离,要是我再听到什么闲话,他也别想留在这里了。”
17. 懦夫
苏寂川发现温喻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甚至在外面会刻意回避跟他的接触。
公司里面确实有两人的传言,但是很快就被温喻跟林思然联姻的小道消息压下去。
温喻最近去找林思然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苏寂川甚至没有理由阻止。
又一个周末,温喻对苏寂川说:“帮我定一个私人餐厅,周末我要和思然哥哥一起吃饭。”
“……好。”自从上一次苏寂川跟温喻说了自己的身世之后,他一直想找机会跟温喻表明自己的心意,可是温喻连一点机会都不给他,整颗心都扑在林思然身上。
周末,苏寂川开车将温喻送到餐厅,自己则把车停到停车场一直等着。
林思然跟温喻前后脚到了,自然也看到了苏寂川。
这次定的餐厅是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餐厅,整个包厢里只有林思然和温喻两个人。
“你们公司前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既然你是我的未婚夫,在婚前应该跟其他男人保持好距离。”
林思然自然知道苏寂川之前是温喻的助理,但更是因为他指导者苏寂川跟其他的助理不一样,几乎跟温喻如影随形。
不管是哪个男人,应该都没办法忍受自己未来的妻子,跟另一个男人关系如此亲近吧。
哪怕这段婚姻并不是他所期望的。
但是林思然还是看不惯苏寂川跟温喻天天黏在一起。
对面的温喻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只是拿着刀叉,机械性地切着盘子的牛排。
温喻第一次对这个主线任务产生了厌烦。明明他跟苏寂川只是普通的上下属关系,但是不管是父亲、还是林思然,都要会他的人际关系指手画脚。
他敷衍地应对着,心里也明白,他必须要做出一些行动了。
离他跟父亲约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温喻压下了心头的烦躁,撑着下巴看着对面的林思然,“思然哥哥,你为什么那么在意我的助理,你是不是吃我的醋了?”
“怎么可能!”林思然飞快地否认了,他反问温喻,“之前你会天天亲自来给我送东西,但是后来你每天都让外卖来送,或者让你的助理来送,你对我真的有那么喜欢吗温喻?”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林思然很久,虽然他让自己不要去想,但是心里还是难免在意。
毕竟追在自己屁股后面的人突然消失了,换做谁都会在意。
被问到的温喻动作一顿,之前他确实是想冷落林思然一段时间,让林思然产生习惯之后又开始戒断,但是苏寂川接连出事,他就彻底忘记了这件事情。
温喻咬着自己的下唇,脑子里面构思着谎言。
“思然哥哥,我只是一直得不到你的回应,我太累了。”
温喻不敢抬起头,怕林思然发现自己的不真诚。
包厢里面的气氛却因为他这一句话变得沉重起来,林思然也沉默了很久,似乎在思考着他之前冷漠的行为会对一个对他充满真心造成伤害。
良久,温喻听到了林思然的声音。
“抱歉,我一直觉得你还是像以前一样捉弄我,以后我会认真对待你的心意的。”
面对着这么真诚的林思然,温喻的头却越来越低。
他听到了自己的良心在哗啦哗啦破碎的声音。
温喻把自己的盘子跟林思然的换了一下,他盘子里面牛排已经切好了,林思然受宠若惊,让温喻自己也吃。
一顿饭吃得温喻如坐针毡。
幸好林思然太忙,饭后没有别的附加活动,让温喻得以遁走喘一口气。
他回到车上,差点忘记了车上还有一个在等着他的人。
面对着苏寂川的时候,他总会想到林思然的质问,在忽略林思然的日子里,他似乎一门心思都扑在苏寂川的身上。
可是不管是林思然还是苏寂川,都是他的任务对象,他当然要把心思放在他们俩的身上。
苏寂川从车上的小冰箱里面拿出来一瓶水,贴心地帮温喻打开。
等温喻喝完水,他才小心地问温喻,“温喻,我最近是惹你不开心了吗?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冷淡?”
苏寂川的话又踩到了温喻的痛脚,温喻不愿意回答,含糊着说:“没什么,毕竟我是同性恋,跟你这个助理太亲近,我未婚夫会吃醋的。”
苏寂川的脸上一瞬间就沉下来,幸好温喻没有看着他,更没有发现。
他的手死死地抓着车把手,把上好的皮革都抓出指印来。
更要命的是,周一上班的时候,温喻忽然对他说:“苏经理,既然你现在也是经理了,总跟我在一间办公室也不太好,让人事那边重新帮你准备一个办公室。”
“什么?”苏寂川从椅子上站起来,几乎要把自己的后槽牙咬碎,“我跟你在一个办公室挺方便的……”
还没等苏寂川说完,温喻就摆摆手,“行了,我已经让岑助理去办了。”
温喻想要跟他划清界限的态度十分坚决。
这反而让苏寂川疑惑起来,难道温喻发现他的心意了吗?但是按照温喻的性格来看,就不只是分办公室这么简单。
他恐怕会被直接赶出家门。
苏寂川只能搁置了之前所有的计划,能跟温喻维持好现在的关系,就已经是他最大的愿望了。
只是没想到温喻几乎用最快的时间戒断了他,似乎像是把他从自己的生活里切割出一样。
苏寂川不用做之前所有的事情,不用帮温喻吹头发,不用帮温喻讲睡前故事,也不用陪温喻睡觉。
他像是一个真正的保姆,只需要给温喻做早晚饭,甚至有时候温喻会去跟林思然吃。
空荡荡的的饭桌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林思然似乎只用了几天时间,就把温喻从他的生活中抢走了。
或者说,他从来都没有拥有过温喻。
在苏寂川一个人黯然神伤的时候,温喻正在跟林思然约会,自从上一次会面后,林思然对他的状态好了很多。
只是两人都没有谈起联姻的事情,温喻觉得只是临门一脚。
可是任务进度越快,他的心脏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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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空荡。
离父亲之前定好的日子只剩下一周时间,甚至连温父都几次打来电话,询问温喻这边的进度。
温喻都敷衍过去了。
温父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实在不行你就跟他生米煮成熟饭,林爷爷对你好,肯定不会让他的孙子白白糟蹋你。”
温喻把手机放在一边,闭上眼睛,不愿意听。
司机把他送到楼下,温喻随口对着电话里的温父说:“我知道了”,随后就挂断了电话,上楼回了房间。
房间里没有开灯,温喻疲惫地走进来,以为苏寂川不在家,嘴里吐槽着苏寂川不告诉他就随便离开。
等他打开灯,才发现苏寂川像是雕塑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着玄关的位置。
见到温喻,苏寂川似乎才活过来,有了动作。
他上前几步,把温喻困在玄关口,他问温喻,“你最近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
温喻把上次的话原封不动地给苏寂川,“因为我的未婚夫会吃醋。”
苏寂川双目赤红地看着温喻,两人靠得太近,温喻甚至能听到苏寂川因为气氛后牙碰撞在一起发出的咯咯咯的声音。
他甚至都有点害怕苏寂川下一秒会把他咬下他一口皮肉。
他不敢深思苏寂川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脑子里忽然闪过父亲的话,温喻试图推开苏寂川,他对苏寂川说:“你帮我准备一点qqny,要比较透一点的,纯一点的,思然哥哥喜欢。”
苏寂川双目瞪大,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温喻又重复了一遍。
“温喻,你居然……让我替你买这种东西。”
苏寂川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另一边的墙上,他眼眶赤红,仿佛下一秒眼泪就会滚落下来,温喻几乎没有看到过苏寂川快哭的样子。
他也僵楞在原地,不明白这个活对于苏寂川的伤害力怎么会这么大。
只是话既然都已经说出了口,温喻自然不会回收。
他对着苏寂川说:“你是我的生活助理,这些事情本来就是你应该做的。”
他话音刚落,苏寂川眼眶里悬而欲滴的眼泪就一大颗一大颗地滚落下来。
“好,好,我帮你买。”苏寂川接连说了两个好字,说完他就直接夺门而出。
温喻疲惫地躺在沙发上,沙发上似乎还沾染着苏寂川身上的味道。
自从他不让苏寂川进他的房间后,温喻已经很多天没有睡好,闻着熟悉的味道,温喻的神经下意识松懈下来,借着这么一点味道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有人把他抱了起来,放在了松软的床上。
放下他那人就要走,温喻抓住了他的手。
把脸凑到了苏寂川的手心,睡着的他有了些许松懈,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不要走。”
苏寂川俯身看着温喻,长久地叹了一口气,他躺下来,温喻就自动钻进他的怀里。
苏寂川发现他永远没办法对温喻生气,因为他是个不敢对温喻表明自己心意的懦夫。
18. 表白
在温喻睡醒之前,苏寂川先起床离开了。他一晚上没有睡着,脑子里面各种念头像是雨后般的春笋一样冒出头。
他照常给温喻准备了早饭,就出门了。
温喻又过了一段时间才睡醒,他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很沉,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香了。
脑子缓慢运转,温喻的脑海中闪过一点昨天睡着之后的画面。
他昨天似乎在沙发上等苏寂川回家,但是直接睡着了,后来……似乎是苏寂川把他抱到床上的。
温喻摸着另一边的床,床上一点温度都没有。
他凑过去,轻轻地嗅着枕头,枕头上似乎还残留着苏寂川的痕迹。
昨天是把他把苏寂川拉到床上的。
温喻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知道不能再继续这么下去了,他必须切割跟苏寂川之间的感情,不能再放任苏寂川影响他了。
而苏寂川则按照温喻的要求在商场里面买qqny,他连看都没看,给了导购尺码和要求,让导购随便给他拿了几套。
他害怕看到那些衣服,害怕脑子里面幻想温喻穿着这些衣服去勾引另一个人。
但是他还要亲手把这些衣服送给温喻。
苏寂川靠在商场的墙上,这一次强烈地涌起想要抽烟的冲动,他去便利店买了一包烟,找了一间吸烟室。
他点烟的动作已经有点生疏,尼古丁从鼻尖一路跑进肺里,压制了脑海里那些不断上涌的烦躁情绪。
抽完一根,他陷入了贤者时刻,坐在椅子上,狭小的空间里全都是烟草的味道。
他又开始担心温喻会不会不喜欢烟味。
苏寂川几乎是磨蹭到最后一刻才回家,温喻也没有关心他一整天去了哪里,或者温喻正在跟他的未婚夫甜甜蜜蜜。
“密码正确。”苏寂川输入密码,密码锁发出解锁的声音。
苏寂川打开房门,温喻坐在昨天的位置,似乎在静静地等着他回家。
“温喻……”苏寂川下意识把手里的包装袋放在身后,但是温喻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你买了吗?”
“……买了。”苏寂川把手里的东西扔给温喻,心里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堵上了,让他没办法喘息。
他还以为温喻是在等他。
温喻打开包装盒,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这似乎是女款的,有胸衣和丁字裤,后面甚至还有一件轻纱型的像是浴衣一样的袍子。
看着这些几乎连布料都算不上的东西,温喻也头皮发麻,他总不能真的穿着这种东西去色诱林思然吧,感觉林思然会长针眼。
不过买都买了,他还是先试一下。
温喻带着衣服去了浴室,但是他从来没有穿过这种衣服,刚脱下上衣,想穿上胸衣,后面的扣子却怎么都扣不上。
浴室里的镜子倒映出他现在的模样,他毕竟是男人,穿着这样的衣服总觉得有些滑稽。
温喻下意识叫苏寂川,“苏寂川,我穿不上!”
话都喊完了,他才反应过来,他现在这样怎么能让苏寂川进来。
只是苏寂川的动作比他快很多,还没等温喻反锁房门,苏寂川已经大步走过来,打开了浴室的门。
两人面面相窥,苏寂川的视线从温喻的脸上往下移。
温喻立马抱住了自己的胸,被苏寂川看着的时候,心底油然而生出一种羞耻感。
但是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温喻干脆冲着苏寂川勾勾手,“苏助理,我扣不上扣子,你帮我扣。”
说着,温喻冲着苏寂川背过身,他的后背光裸着,只有白色胸衣的蕾丝带挂在两边。
苏寂川喉头一滚,遏制着自己想直接把温喻压在墙上的冲动。
他走过去,手里抓着胸衣的扣子,把两边的扣子扣起来。
温喻转过身,看着苏寂川,“这样好看吗?你说思然哥哥他会喜欢吗?”
他似乎根本不喜欢苏寂川的回答,自己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说:“果然有点奇怪吧,要不然你再给我买点其他款式的,不要女款的,能不能买到男款的?”
温喻丝毫没有察觉到苏寂川的异常,自顾自地提着自己的要求,“你帮我调点更透一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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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苏助理你有没有好好帮我挑,这件衣服怎么看都不适合我吧。”
温喻不满地对着苏寂川说。
苏寂川终于被温喻逼到临界值,他抓着温喻的手,把温喻按在墙上。
后背贴在冰冷的瓷砖上,温喻浑身一颤,不解地冲着苏寂川吼道:“你突然发什么疯?”
他抬起头看向苏寂川,发现苏寂川可能确实是疯了。
苏寂川的手从他的肩头一路往下滑,滑到锁骨边的肩带,又顺着肩带划到下面的胸衣,温喻的身体一片战栗,只能尽力往后缩。
“你这一套衣服都没穿好,要让我帮你穿上吗?”
苏寂川挑起温喻的下巴,看着温喻问。
温喻瞪大了眼睛,看着放在洗头台上的衣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衣服了。
他咬着唇,气愤地看着苏寂川,“你到底发什么疯?”
“温喻,好玩吗?你每天让我贴身照顾你,但是现在又让我给你准备勾引别人的衣服。”
苏寂川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移到了温喻的裤头上,“温喻,接下来的,要不要我教你?”
“接下来的?”温喻还没反应过来,跟着苏寂川念了一遍,直到念完他才恍然大悟。
温喻恼羞成怒,根本没想到苏寂川开黄色玩笑居然开到了他身上。
他气急败坏,直接甩了苏寂川一巴掌。
一点力气都没收,苏寂川的脸直接被他打歪,偏向了另一边。
苏寂川看向温喻,里面乘满了温喻看不懂的情绪。
“温喻,我以为只要待在你身边,你总有一天会看向我。”苏寂川苦笑一声,他的两只手捧着温喻的脸,“你为什么不能看向我呢?”
苏寂川吻向温喻,这个吻温喻根本没有预料到,脑子一时间不知道是沉浸在苏寂川表白的震撼,还是被苏寂川强吻的震撼中,反正他像块木头一样立在原地,完全没有了动作。
直到苏寂川的舌头快探进他的口中,温喻狠狠地咬了他一口,把苏寂川推开。
“你真的是疯了!你滚出去!不要让我看见你。”
19. 联姻
温喻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另一只手指着门口的位置。
苏寂川还维持着被打的姿势,听到温喻的话才像是被按了开机键。
他抬起手,想安抚温喻,但是他一靠近,温喻就往后缩,仿佛他是什么病毒一样。
“你走啊。”温喻冲着苏寂川吼道。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他的眼角流出几滴生理性的泪水,挂在眼眶里。
苏寂川抬起的手又落下,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走出去。
温喻直到听到后面的门关上的声音,他才松懈下来,嘴唇麻麻的,似乎仍残留着被苏寂川吻过的触感。
上一辈子的他有钱又有颜,被表白的次数也不计其数,只是这一次,温喻捂着自己的心脏,为什么跳得这么剧烈。
而温喻脑海中旁观了这一切的系统简直气急败坏。
“宿主,都是因为你对反派太过心软,才会造成现在的后果,你现在必须尽快攻略主角,否则这个世界即将崩坏。”
系统恨不得把反派直接杀了,这样温喻的心就不会被苏寂川扰乱,温喻只能属于这个世界的主角。
“世界会崩坏?”温喻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缓缓从墙上滑下来,坐在卫生间的地板上。
他脑海里面的思绪被卷成了一团杂乱的毛线,苏寂川的声音、系统的声音还有他爸爸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压力大到他甚至想直接躺在这里睡大觉了。
“如果世界崩坏的话,这里的人会怎么样?”温喻问系统。
系统说:“会被消除。”
温喻的心一颤,在来到这里之前,系统告诉他这里的人跟他一样,是意识体,并不能算真正的人。
可是当他真正接触了这里的人之后发现,他们也会感觉到痛苦、感觉到快乐,跟人类没有任何的区别。
如果他们会被消除……
温喻蜷缩起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不断地说服自己,他现在必须抛开所有的杂念,去完成任务。
为了给温喻和林思然攒局,温父举办了一个小型的私人聚会,温喻收拾好行装,深吸一口气,离父亲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一周,他有必要启动备用方案了。
他站在镜子面前,检查自己的衣服,这才发现自己忘记戴领带了。
他打开抽屉,里面的领带一条一条摆放得很整齐。
平时都是苏寂川帮他打领带,温喻已经忘记他多久没有自己做过这些小事了。
打领带的动作都变得生疏无比。
找配饰的时候,他发现了上次跟苏寂川一起买的那个心脏形状的胸针。
这个东西应该也是苏寂川放的,跟他其他的胸针放在一起,算不上最有设计感的,更不是最漂亮的,温喻的眼神却移不开。
他鬼使神差地拿过那枚胸针,买的时候他只想着要羞辱苏寂川,那个导购似乎说,这是一套情侣胸针。
他当时还觉得苏寂川一定是直男。
温喻摇摇头,把苏寂川从自己的脑海中撇出去。这个人明明都离开了,还要扰乱他的心神,真是太狡猾了。
只是,从昨天他把苏寂川赶出去之后,苏寂川就真的没有回家,也没有给他发一条消息。
他也没有说要开除苏寂川,这个月一定要扣苏寂川的工资。
来到酒会,温喻立刻就被温父叫去谈话,温喻随口对付着,温父又问:“你那个助理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温喻一晃神,没有正面回复,只说:“他不会影响到我和思然哥哥的联姻,你放心。”
温父的眼神锁定在温喻身上,显然是不信任温喻。
“算了,林思然来了,你去陪他吧。”
“好。”温喻出了温父的房间,松了一口气,比起对付林思然,他更害怕对付原主这个父亲,虽然他们俩不是亲生父子,但是哪有爸爸着急把自己儿子嫁出去的。
温喻无力吐槽,只能先去找林思然。
林思然看到他,先扫了一眼周围,“你那个助理不在?”
温喻摇摇头,他也是奇怪了,怎么一个两个的,一直问他苏寂川的事情,苏寂川在不在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不在就好。”林思然的脸上少见地露出了笑容。
林思然跟温喻走在家后院的花园里,花园里有园丁精心培育,花朵长得很漂亮。
他们俩坐在花园的椅子上,林思然忽然对温喻说:“温喻,这段时间我发现你确实变了不少,我知道你父亲在逼你结婚,我爷爷也在逼我结婚。”
温喻瞳孔一震,这不是他想说的台词吗?怎么被主角抢先了。
林思然顿了顿,继续说:“你知道的,爷爷他很喜欢你,所以要不然咱们俩先订婚,哄哄老人。”
温喻咬着唇,这就是他的最终机会,如果在温父规定的时间内还不能攻略主角,那他就跟林思然谈先婚后爱。
可是现在怎么都让主角说了。
难不成主角喜欢上他了?
温喻背过身子,悄悄问系统,“统啊,你能不能查查林思然现在对我的好感度?”
系统无情地说:“不能。”
但是在温喻看不到的地方,系统调出来一个光屏,只见上面的温度不断变化,最后停留在30。
温喻简直是,一点都没喜欢上林思然。
这样应该怎么完成任务。
“宿主,你快答应林思然!”
温喻已经耽误了不少的时间,连对面的林思然脸色都变了又变。
他想温喻那么喜欢他,一定不会拒绝他。可是温喻不仅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他,而且还一直在发呆。
林思然握紧拳头,温喻的视线凭什么不看着他。
“温喻,你的回答呢?”林思然再次问了温喻一遍。
本来主角都已经这么主动了,温喻就应该顺着杆子爬,但是他一看到林思然,就会想到苏寂川,想到苏寂川那个即悲伤又满怀着爱意的眼神。
想到苏寂川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待在他身边,看着他追求另一个人,他的心就像是被人打了几圈,闷闷地钝痛。
“宿主!”系统几乎在他脑子里拉响警报。
而对面的林思然也不甘愿放弃,继续逼问:“温喻,难道你不喜欢我了吗?”
温喻抱着自己的头,在系统的再三警告下,他答应了林思然。
“不,思然哥哥,我喜欢你,既然你说要订婚,我当然求之不得。”
温喻挤出一抹苍白的笑容,林思然忽然张开手,把温喻抱进他怀里。
宽大的手掌抚摸着温喻的脊背,这双手很温柔,动作轻柔,仿佛温喻是被他珍视的人,但是温喻却僵直着身体,只想让林思然快点放开他。
最后还是温喻主动先推开了林思然,“既然这样,咱们先去告诉我爸爸和林爷爷吧。”
林思然看着温喻快步离开的身影,不由得握紧拳头,他希望这只是温喻一时间被他求婚,太高兴了反应不过来,否则温喻对他的态度,实在太冷淡了。
温喻去告诉了温父这件事情,温父果然非常开心,“我要去找林老爷子商量你们俩的订婚宴和婚期,儿子,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温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温父果然对他和林思然真不真心相爱毫不关心,他只关心能不能跟林家联姻。
他打开手机,手机上收到了很多条消息,他一路拉到最下面,也没有看到那个人给自己发消息。
这下他真的要跟林思然结婚了,苏寂川估计永远都不会回家了吧。
一想到这样,温喻胸口的钝痛就更多严重。
温喻捂着自己的心口,总不能他也喜欢上苏寂川了吧?要不然他也没办法解释自己现在的异常。
脑海里面刚出现这个想法,系统的警报声就再一次响彻在脑海中,巨大的警报声几乎盖过了温喻脑子里面所有的杂念。
“系统!你干什么?”
系统恨铁不成钢地对着温喻说:“我才应该问你,你在干什么?”
温喻缄默着不说话,脑子里也不愿意继续思考,反正现在接下来这样完成任务就很好,其他的,等他能回到自己的世界再考虑。
但是系统并没有放心,他必须要做点什么,让反派不能妨碍到主角和温喻,既然温喻下不了手,就让他这个世界缔造者来下手。
幸好他恢复了一小部分力量,只见系统不知道在一块白板上写着什么。
系统冷笑一声,他只是提前了一部分剧情,一部分本来就应该让苏寂川经历的剧情。
而另一边的苏寂川,自从昨天被温喻赶出去之后,他只能先回到郊外的房子。
房子已经被修缮好了,里面的漆也全都重刷了一遍,甚至有些泡水的家具都已经换了。
苏寂川躺在那张自己跟温喻一起躺着的狭小的床上,床上换了新的三件套,只能闻到洗衣液的薰衣草香味,跟温喻家用的洗衣液不是同一个牌子。
这个家里似乎一点都没有温喻留下来的痕迹,可是苏寂川又能从每一个角落看到温喻上一次来这里的幻影。
一切都被他毁了,他明知道温喻有喜欢的人还跟温喻表白,现在温喻估计快讨厌死他了。
温喻估计一辈子都不想见到他了。
他全都清楚,只是温喻的未婚夫对温喻并不好,他想着温水煮青蛙,早晚有一天能让温喻喜欢上他。
可是看着温喻对林思然那么上心,他还是没能忍住。
苏寂川把自己的头埋在枕头里,实在不行他就脸皮厚一点,等过两天他就回去找温喻,就算不能继续跟温喻住,他们也算是在同一个部门。
然而现实每次都会在这种时候跟他开玩笑。
苏寂川又收到了来自医院的电话。
“你母亲的病情突然加重,已经变成急性白血病了,若是不及时找到适配的骨髓,你母亲会有生命危险。”
一瞬间,整个世界的声音好像都消退了,苏寂川只能听到医生的最后一句话。
但是他不愿意相信。
他质问医生:“新的特效药,你不是说很管用吗?我母亲的病情不是都已经暂时抑制住了吗?为什么又会突然发病。”
医生那边叹了一口气,“抱歉,白血病本来就属于不可预测的病症。”
苏寂川捂住自己的脸,他都知道,从母亲检查出白血病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准备,但是等真的要面临这个时刻的时候,他还是不能控制住自己。
苏寂川说:“我现在去医院做配型。”
他急匆匆地收拾好自己的证件,就打车直奔医院。
苏寂川看着病床上插着呼吸管的母亲,他握着母亲的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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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艰难地睁开眼睛看苏寂川。
她被病痛折磨了太久了,声音都很微弱,“寂川,答应妈,要是治不好咱就不治了,不浪费那个钱,你自己好好生活。”
苏寂川撇过脸,咬着自己的后槽牙让自己不要哭出来,他拍着母亲的手,“没事,医生说去做个骨髓移植,你还能活很多年呢。”
母亲回握着苏寂川的手,侧过头靠在枕头上,不让苏寂川看到自己在哭。
她的孩子,她还没有亲眼看着苏寂川结婚,没有看到苏寂川找到自己的幸福。
可是这么一直治下去,她看不到希望,只能给苏寂川增加负担。
苏寂川在病房里一直守着母亲,骨髓配型的结果一出,医生就找到了苏寂川。
苏寂川看着报告单,上面显示自己跟母亲的骨髓并不适配,不能捐赠。
他心里紧绷着的弦一下子就断了,“医生,你不是说子女跟父母大概率是可以适配的吗?”
医生手里握着检查单,对苏寂川说:“按照遗传学是这样的,子女和父母半相合的概率是百分之百,但是你和你母亲的骨髓完成不相合。”
医生没有接着往下说,他甚至不忍心告诉苏寂川这个残酷的结果。
苏寂川也不是笨蛋,马上就反应过来。
如果他跟母亲的骨髓完全不相合,也就是说,他不是母亲的亲生儿子。
苏寂川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变冷,身体似乎被冻住,这些多年的信仰似乎在一瞬间轰然崩塌。
但是他还残留着一丝侥幸。
他要跟母亲做亲子鉴定。
医生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苏寂川的肩膀,“骨髓库里面暂时还找不到跟你母亲适配的,你可以去联系一下亲戚朋友,让他们过来做一个配型。”
“好。”
苏寂川就这样回到病房,他对着母亲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靠在病房旁,手里始终紧抓着母亲的手。
一连几天,苏寂川都一直在给母亲那边的亲戚联系,但是母亲本来亲戚朋友就少,自从大病之后,有些亲戚担心拖累他们,更是早早就断了联系。
他现在和母亲就像是海上风暴时独自漂泊着的小船,孤立无援。
可是苏寂川不能放弃。
医院的亲子鉴定结果出了,他加钱加急,24小时就出了结果。
苏寂川拿着那份文件,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打开的勇气。
可是就算他不是母亲亲生的又能怎么样,这么多年相依为命的感情是真的就行。
苏寂川还是打开了那份文件,果然,他和母亲并不具备亲缘关系。
苏寂川旁敲侧击问母亲对这件事情是否知情,大概率母亲也并不知道。
也就是说,可能是当时出生的医院把他和另一个孩子抱错了。
如果能找到母亲的亲生儿子,母亲就还有救。
苏寂川回到家里找自己的出生证明,找到接生自己的医院,但是对于这种信息,医院是拒不提供的,而且时间太久远,医院那边也没有电子存档。
*
温喻已经快一周没有见到苏寂川了,他和林思然的定婚宴已经被敲定下来,为了夜长梦多,父亲把日期定在了半个月后。
温喻像是一个傀儡一样,他只能接受系统和父亲的要求。
但是苏寂川一直没有消息,让温喻有些焦躁。
他打电话给岑助理,让岑助理查一下苏寂川现在的位置。
查出来在医院。
系统警告温喻,“宿主,你不能再干涉反派了。”
“我只是想告诉苏寂川我订婚的消息。”温喻对系统说,系统半信半疑,他现在能量微弱,并不能左右温喻。
温喻开车来到医院,找前台要了苏寂川母亲的病房,刚到那一层的电梯,温喻就听到旁边消防通道里熟悉的声音。
是苏寂川。
温喻站在消防通道门口,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你就是一个克星,从你降生到我们家,我哥工厂破产,你又把他克进监狱,现在你又快把自己的母亲克死了,苏寂川,你就是一个灾星。”
苏宁乐对着苏寂川阴毒地笑着,那声音听得温喻都后背一凉,他都不敢想被这么说的苏寂川。
苏寂川此时已经失去跟苏宁乐对话的兴致,“对,我下一个就克死你和你的宝贝儿子。”
一提到苏宁乐的宝贝儿子,苏宁乐就像是被猜中了八寸,对着苏寂川破口大骂,“你个白眼狼,灾星,没人能救你和你妈,你就看着你妈痛苦地病死吧。”
苏寂川再也忍不了,一拳打在苏宁乐背后的墙上,拳头擦过苏宁乐。
苏宁乐僵硬地站在原地,苏寂川说:“你要是再不走,这拳头就砸到你脸上了,你知道的,我什么都能做出来。”
苏宁乐马上不说话了,拿着自己的包就走。
苏寂川靠在墙上,仅仅几天没见,温喻感觉他人瘦了一大圈。
温喻趁着苏寂川还没出来,找到护士问苏寂川母亲的情况,护士说:“是急性白血病,要是一个月找不到配型的骨髓移植,病人就危险了。”
温喻还想都没想,系统马上出声说:“宿主,如果帮苏寂川,你的身份大概率会暴露,跟林思然的联姻也会泡汤,到时候你怎么去追求主角?”
20. 捐赠
“系统,那人是苏寂川的妈妈,也是我这具身体真正的妈妈,我怎么可能不管!”
温喻对着系统说,系统却依然选择阻止温喻,“宿主,这里并不是真实的世界,她也不是你的妈妈。”
“……”温喻沉默着,又在沉默中爆发,“你又不是人,你怎么懂人类的感情,你怎么可能共情别人的痛苦。”
温喻无意再跟系统多争辩,他既然已经决定了,就已经做好了承受这件事会带来的后果。
温喻找到了主治医生,要求自己跟苏寂川母亲做骨髓配型,但是不论结果是什么都不能告诉苏寂川,也不能告诉苏寂川他来过。
医院遵循着保护捐赠者隐私,同意了温喻所有的要求。
他跟着医生去采了血,做了配型,医生让他回去等待结果。
温喻按着胳膊上抽血的伤口,往回走的时候,又听到了苏寂川的声音,苏寂川正在打电话,声音有些卑微,在恳求对方能来医院跟他的母亲做配型。
不出意料,几乎所有亲戚都拒绝了苏寂川。
苏寂川坐在消防通道的楼梯上,用手捂着自己的脸,此时脆弱的像个孩子。
温喻想上前去安慰苏寂川,但是他现在还不能先暴露。
医院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主治医生亲自联系了温喻,他看着报告单,欲言又止。
温温喻看出了医生的为难,主动说:“这件事情,麻烦您先给我保密,手术之前要准备什么?”
医生拿出了一个手册递给温喻,给温喻解释道:“术前要先在医院观察两天,给您做一个全身体检,然后就可以准备移植。”
“还要先住院,这么麻烦啊。”温喻还以为能马上速战速决,这样暴露的风险就会大大提高。
系统趁机说:“对啊宿主,你和林思然的订婚都没敲定,不要冒这个险了。”
“你不用干扰我,不管怎么说,我都会做骨髓移植的。”
温喻对医生说:“好的,麻烦您安排。”
温喻这边一住院,林思然和温父就听到了消息,温父第一时间让助理打电话问情况,温喻含糊着弄过去了。
但是他没想到林思然亲自来医院了。
温喻正穿着病号服在医院下面的小花园散步,林思然着急地跑过来,抓着林思然的肩膀把人转了一圈。
他上下打量着温喻,急切地问道:“你没事吧是,怎么突然住院了?”
温喻也打着哈哈说:“没办法,这不是医院给我打电话,说有一个急性白血病患者跟我的骨髓配型,要是一个月内不给她做骨髓移植,她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林思然似乎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原因,他的手抬起来,放在温喻的头上轻轻拍了拍,“下次你要做这种事情能不能先商量一声,你这样忽然住进医院我很担心……我爷爷很担心你。”
温喻也没想到能这么简单就通过林思然这关。
“这不是太紧急了,我忘了。”温喻抬头对着林思然笑道。
他本来就长得漂亮,穿着病号服站在林思然面前,显得很乖巧可怜,柔顺的头发遮住了额头,笑起来眼睛眯起来,像是弯弯的月牙。
林思然察觉到,眼前这个人似乎并不是他从前认识的嚣张跋扈、从来都不会为别人考虑的小少爷。
现在的温喻,柔和明媚,虽然看着娇气,但是却会为了别人而奉献自己。
“既然这样,我就在医院里陪你。”
“不……不用了吧!”温喻都不敢想要是林思然和苏寂川见面会怎么样。
看到温喻这么抗拒,林思然有些不解。
温喻赶紧解释,“听说做移植之前要先打麻药,我怕我说什么胡话,而且做完手术我都不知道我会有多难看,我不想让你看到我难看的样子。”
温喻说得楚楚可怜,林思然自然只能由着温喻。
他不放心地说:“我可以不陪你,但是你记得给自己找好护工,还有厨师,如果你自己不行,可以暂时先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跟你一起住?”温喻惊讶地看着林思然,这还是之前据他千里之外的主角吗?这主角转性了吧,
“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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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未婚夫妻,就算同居也没什么吧,而且只是暂时让你跟我一起住,要是爷爷知道我没照顾好你,会骂死我。”
“哦~”
林思然说话的时候,都没看温喻的眼睛,温喻发现他一害羞,就喜欢搬出林爷爷。
他笑了笑,这主角某种方面上还是蛮可爱的。
“好了,你快点回去工作吧,我一个人完全没有问题!”温喻推着林思然往前走。
温喻没发现,一直有人在顶着他们俩。
等温喻走后,苏寂川才从后面的柱子出来,他刚下楼就看到林思然和温喻站在一起,听着两人讨厌要不要同居。
苏寂川的心却已经麻木了,他此时此刻,只想让母亲好好活着。
正在这时,他接到了医生的电话,说找到了跟母亲骨髓配型的人,那人正在做全身体检,如果指数都达标,就可以安排进行移植手术。
苏寂川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有了片刻的松懈,但是他不敢太放松,害怕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只是昙花一现。
于是在捐赠者的体检报告出来之前,苏寂川几乎一直没有休息,祈祷着奇迹的发生。
相反温喻的心态就比较好,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
连系统都有些不能理解,“宿主,你难道没有想过你的任务失败,回不到原来的世界要怎么办吗?”
温喻靠在病床的枕头上,医院的床实在太小了,还硬邦邦的,他的眼神里也闪过一丝担忧,但是又很快没了。
“尽人事,听天命。”
温喻作为捐赠人,瞒得了任何人,但是却瞒不住苏寂川。
当苏寂川知道温喻就是跟他母亲配型的人,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他对着病床上的温喻说:“谢谢你。”
温喻没有看苏寂川,而是盯着窗外,“不用谢,我捐赠骨髓只是因为我跟你母亲恰好配型了,换成另一个人,我也会来捐赠的。”
苏寂川的眼神暗了又暗,他站在门边的阴影处,整个人像是遁入在黑暗中。
“……我知道。”
21. 手术
从收到医院的通知开始,苏寂川就一直在医院里陪床,贴身照顾母亲。
手术之前都不能吃太辛辣油腻的东西,只能吃一点流食。
听说有人要给她捐赠骨髓,宋明华的状态都好了不少,但是苏寂川对她担心过度,连喂饭这种都是亲自来。
只是今天苏寂川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喂饭也是断断续续的,甚至还需要苏明华来提醒。
宋明华干脆自己拿过苏寂川手上的碗筷,“我的手又没断,能自己吃,有人给我捐赠骨髓,你怎么不高兴?”
苏寂川摇摇头,“没有不高兴。”
宋明华伸手抚平苏寂川紧皱着的眉头,“你这眉毛都快能夹死一只苍蝇了,我是你妈,你高不高兴我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苏寂川缄默着,不知道怎么开口跟母亲说温喻的事情。
温喻现在一个人在医院,他那个一个娇气的小少爷,应该会有很多护工在旁边照顾他,不需要他操心,而且温喻现在也不一定想见到他。
可是他依然会担心温喻的情况。
宋明华似乎看出了苏寂川的纠结,她拍了拍苏寂川的手,“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现在自己完全没问题,再说了,你不是给我请了护工吗?”
苏寂川要工作,不能一直照顾宋明华,所以之前一直给她请了护工。
但是这段时间他太担心宋明华了,一切都是亲力亲为,宋明华不说,苏寂川几乎都忘记还请了护工。
“行了行了,你去吧。”宋明华推了苏寂川一把,苏寂川这才从椅子上站起来。
“妈,我有个朋友也在医院,我就去看一下他。”苏寂川对着母亲说。
宋明华摆摆手,“行了行了,你去吧。”
苏寂川按照护士给的病房号,找到了温喻的病房,他一个人住在高级病房里,这里都是单人间。
里面很安静,听不到声音。
门口也看不到里面的景象,苏寂川站在病房前踱步,不知道要不要进去看看。
里面温喻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病床上,电视不想看、游戏不想玩,甚至连短视频都不想刷。
他从小到大没生过什么大病,去医院的次数屈指可数。
住在单人病房里更是孤单。
外面的天黑沉下来,在病房里能看到外面医院亮着的字牌,写着哪个哪个部。
这会儿住院部的走廊里也没什么人,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人在这种时候,总是会想起亲近的人,他脑子里却闪过苏寂川的脸,那个短短一周没见就瘦了一大圈的人。
他晃晃脑袋,似乎想把苏寂川从脑海里晃出去。
这个人,明知道他在医院,而且他还是给苏寂川的妈妈捐赠骨髓,居然不来看他。
温喻想,等出院之后一定要扣苏寂川的工资。
他身体往后倒,躺在病床上,面对着未知的手术,心里还是有一点点害怕,他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面挑挑拣拣,看到了置顶的联系人。
是他的妈妈。
现实中温喻的母亲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这个世界的母亲他却完全没有接触过。
鬼使神差的,温喻拨打了母亲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彻在寂静的病房中,在温喻以为没人会接的时候,突然接通了。
对面的声音有些烦躁,“喂,温喻,怎么这么早打电话?”
那边打了个哈欠,温喻才想起来,母亲在国外,跟他有时差。
温喻握着手机,跟她对话的时候居然有些紧张,“妈妈我在医院,要做一个小手术。”
“哦,让你爸爸陪你,我最近抽不出时间。”
“还有其他的事情吗宝贝,没有的话我就先挂了。”
说完,手机上传来“滴滴-”的声音,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温喻心里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似乎在这一刻能理解原主为什么那么嚣张跋扈。
爹不疼妈不爱的。
他抱着枕头,把自己蜷缩起来,希望能给自己找一点安全感。
在门外一直踱步的苏寂川,不小心听到了温喻打电话。
他听说温氏的总裁和夫人常年分居两地,感情不好,但是是商业联姻,也并没有离婚。
只是没想到,温喻的妈妈会对他那么冷淡。
苏寂川扣了扣门,温喻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是谁,进来吧。”
苏寂川从玄关走进来,高级病房像是酒店,里面不仅有单独的卫生间,甚至还有小厨房。
温喻看到苏寂川的时候,脸上有一瞬间的惊喜,但是又马上装出不高兴的样子。
“你过来干什么?”
“毕竟你是我母亲的骨髓捐赠者,在手术前后,我会照顾你的。”苏寂川对温喻说。
其实他更想说,他想来陪着温喻。
就像温喻每一次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陪在他身边,他也想在温喻感觉孤单的时候,陪着温喻。
温喻抱着胳膊,嘴上轻哼一声,“你不要照顾你妈妈吗?”
“我妈那边有护工照顾。”苏寂川过来的时候还买了果篮,都是挑了温喻喜欢吃的,“想吃水果吗?”
“吃。”温喻躺在床上,心安理得地看着苏寂川在厨房忙碌。
苏寂川一来,心里那股强烈的不安感似乎就被吹散了。
虽然他并不想承认。
苏寂川把水果切块,端到温喻面前,温喻下意识张嘴,等着苏寂川喂他。
但是又想起来苏寂川跟他表白的事情,一瞬间又应激地抢过苏寂川手上的盘子,自己拿着吃。
苏寂川都由着温喻,他坐在一边的凳子上,看着温喻,缓缓说:“我妈妈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绊了,谢谢你温喻,之后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的。”
温喻叉着水果的动作一顿,很快又动作流畅地把水果送进嘴里。
他对苏寂川说:“我说了,不管是谁跟我配型,我都会捐的,只是碰巧是你母亲而已,你不需要回报我什么。”
“我知道,但是我不能不回报你。”
苏寂川低垂着头,温喻只能看到灯光下他纤长睫毛打下来的阴影。
苏寂川的身上总是萦绕着一种淡淡的、温喻无法感同身受的悲伤,但是他总是伪装得很好,不想让人察觉到自己的脆弱。
但是面对温喻的时候,他却主动脱下了那层坚硬的外壳。
苏寂川缓缓说:“我爸他家暴,把我妈打得很严重,后来我把他送进监狱之后,才能好好给我妈治病。”
“花了好几年,让我妈的状态变好,眼看着日子能过好了,我妈又查出来白血病,一开始只是慢性的,医生说吃药能控制,每个月光吃药就得花一万多,我问了所有的亲戚,他们都不愿意借钱。”
温喻静静地听着,手上吃水果的动作早已经停止,他好想抱一抱苏寂川,哪怕这个抱抱只能起到一点点心里安慰的作用。
“我爸他家暴是因为想要老房子的房契,房子是我妈婚前父母给她买的,只写了我妈的名字。”
“我妈她不愿意给,我爸就一直打。那个房子,我妈说想留给我以后娶媳妇用。”
苏寂川用手捂着自己的脸,不想让温喻看到他的表情,可是他发抖的手还是暴露了自己的心情。
“把那个房子卖了多好,还能给我妈治病。但是她不想,那个房子有太多我们一家人的回忆。”
温喻忽然想起来上次房子漏水时,他看到的被苏寂川珍贵地收起来的照片,即使家具都淋湿了,也没有让那些照片淋湿。
“苏寂川……”温喻把手上的盘子放在床头柜上,对着苏寂川伸出手臂,把人抱进怀里。
即使他们刚发生过争吵,即使温喻知道眼前的人喜欢他,但是他还是遵从自己的内心,想给苏寂川一点点温暖的安慰。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温喻说。
苏寂川埋在温喻的怀抱里,感受着怀里人熟悉的体香,他回抱着温喻。
如果时间可以定格,苏寂川希望能定格在此刻,他们俩就这么抱到天荒地老。
但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苏寂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温喻,你太狡猾了,你对我这么好,让我怎么能不喜欢你。”
温喻顿时感觉自己像是抱着一个烫手山芋,他把苏寂川推开,火速跟苏寂川保持了距离。
“我只是可怜你,你不要想太多。”温喻说。
苏寂川苦笑一声,“我明白,可是我还是喜欢你,喜欢你对着我使坏,但是又总是会把自己也绕进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温喻怒了,谁表白会揭别人的短,而且他明明之前都在很认真地欺负苏寂川。
他挥起拳头,作势想打苏寂川,没想到苏寂川根本不反抗,拳头落在苏寂川身上,但是却没有一点力道。
苏寂川趁机握着他的拳头,笑了一声,“就是这样,你总是会对我心软。”
“虽然装成跋扈的小少爷,但是却总是很善良,才给了我这个下属这么多可乘之机。”
苏寂川的话像是一把火点燃了温喻,让温喻的体温持续上升,如果说前几天苏寂川表白让他感觉到莫名其妙,今天这样认真表白的苏寂川,每一句似乎都在击溃他的心防。
温喻浑身都变得僵硬,只能被动地听着苏寂川的话。
狡猾的人才不是他,明明是苏寂川。
苏寂川细数着温喻为他做过的一切,送了他昂贵的衣服、昂贵的饰品,给他提供了一个干净整洁的住房,给他升职加薪,甚至还给他修缮漏水的房顶。
温喻越听脸越红,他明明都是在欺负苏寂川。
做这些都是为了把苏寂川拴在自己身边而已。
他根本没想到苏寂川会为了这些小事喜欢上自己。
温喻那颗滚烫的心脏似乎被人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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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泼了一盆凉水,他视线乱瞟,就是不敢看苏寂川。
“我根本就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在对你好。你还是不要喜欢我了。”
温喻觉得自己是在践踏苏寂川的心意,他只能诚实地对苏寂川说。
苏寂川似乎对他的说辞毫不意外,“我知道,你只喜欢林思然,我也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不奢求你的回应。上次吓到你,对不起。”
温喻没想到苏寂川会这么正式地给他道歉,让他也没办法继续发作,温喻只能说:“行了行了,既然如此,你这几天就好好照顾我吧。”
“好。”苏寂川点点头。
他对于照顾温喻可谓是得心应手,不过现在不能跟温喻睡在一张床上了,他只能睡在病房里带的行军床。
温喻侧睡着,黑暗中只能看到苏寂川轮廓,那个床比他睡得这个床还硬,也不知道苏寂川能不能睡着。
但是医院的床太小了,他也不能让苏寂川跟他一起睡。
而且自从知道苏寂川喜欢他,跟苏寂川发生身体接触后,他总是感觉很尴尬。
说是让苏寂川照顾他,其实他一直避免跟苏寂川接触,苏寂川也就只能给他跑跑腿。
温喻体检合格之后,还需要打针维持身体状态。
苏寂川带着温喻去打针,温喻啥都不怕,就是害怕打针。
看着那反光的针头,温喻就吓得腿软,脸上几乎失去了表情,医生拍着他的胳膊,让他放松。
温喻咬着唇,移开眼睛。
忽然,苏寂川蹲下来,对着温喻伸出手,“如果害怕的话就握紧我的手。”
温喻看着苏寂川的手,他的手掌心很大,骨骼分明,指节修长有力,握着的时候,能包住温喻的整个手掌,让人很有安全感。
温喻不愿意跟苏寂川有肢体接受,刚想说不用了,医生却已经把枕头送进了他的皮肤。
他下意识紧握着苏寂川的手,针管里的液体被推进身体,冰凉的感觉让他的胳膊都开始发麻。
明明只有瞬息之间的事情,温喻却觉得像是过去了一整个宇宙。
医生飞快地扯下了创口贴,按住温喻的针口,“自己按一会儿,按到不出血。”
苏寂川主动站起来,帮温喻按着。
一直没看到温喻身边的其他人,苏寂川忍不住问:“你没找人来照顾你吗?”
他扶着温喻往病房里面走,温喻说:“我不习惯别人照顾我。”
“你未婚夫呢?”
苏寂川一提到林思然,温喻就警觉起来,他含糊着说:“我不想让思然哥哥看到我弱弱的样子。”
苏寂川点点头,即使如此,作为未婚夫的林思然也不来医院看温喻,实在太不负责任了。
不过他只能在心里吐槽,要是被温喻听到,温喻估计会说出很多他不愿意听的话。
他拿了一条热毛巾,热敷着温喻的手臂。
温喻想,他确实不习惯别人照顾他,因为苏寂川实在太全面了。
要是苏寂川不喜欢他就好了,这样他就可以一直让苏寂川在他身边。
在医院里住了几天,终于能做手术了。
温喻害怕地一直睡不着觉,在病床上翻身,这几天一直给他打这种针,明天做手术甚至还要全麻。
在他辗转反侧的时候,苏寂川忽然把行军床拉到温喻旁边,病床像是被拼成了双人床。
“在害怕吗?”苏寂川问。
“不怕。”温喻闷闷地说。
一只手握着温喻的手,“不害怕的话手怎么这么冷。”
温喻想抽回手,却被苏寂川紧紧握着,“没事的,有我陪着你。”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苏寂川这句话,温喻就瞬间感觉安心下来。
在进手术室之前,苏寂川都一直在陪着温喻,麻药一上,温喻基本什么都感觉不到。
手术很顺利,他迷糊着被推回病房,苏寂川看完他母亲那边立马就过来找他。
麻药的劲头一过,温喻就浑身疼。
尤其是腰,疼到睡不睡着,坐又不能久坐,苏寂川就一直给他按摩。
他捐赠完之后血小板太低,医生建议他在医院再修养几天。
温喻不想承认自己娇气,但是太难受了,难受得他一直偷偷掉眼泪,他又不想让苏寂川看见。
系统这时候还在冷嘲热讽,“为了一个虚假世界里虚假的人,你这样值得吗?”
温喻无语地说:“你怎么知道这个世界是虚假的,万一我之前的世界才是假的呢?”
系统欲言又止,几次张口又自己憋回去,只能不说话。
“腰好疼啊,这个苏寂川去哪了?”温喻揉着自己的腰,病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他还以为是苏寂川回来了,但是一回头,来的人并不是苏寂川,而是他的父亲。
温喻心头一紧,温父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22. 身世
温喻没有说话,等着温父先开口。
“你怎么不告诉就做捐赠手术,万一你的身体出现什么状况,怎么跟林家联姻?”
温父诘问着温喻,就好像温喻作为一个人的价值只是用来跟林家联姻。
但是温喻却松了一口气,看来父亲还不知道他的身世。
像温父这种身份,就算他让医生帮忙隐瞒,也不可能瞒得过温父,温父只是对他这个儿子不在意。
温喻也不知道自己是该觉得庆幸,还是该生气。
“放心吧爸爸,我是不会耽误跟思然哥哥的联姻的。”
温父点了点头,病房里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气氛变得诡异起来,温父探究地看着温喻,又问他:“温喻,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温喻刚刚松懈下来的心又沉下来,一直在胸口掉着的那块石头终于狠狠砸下来。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温喻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温父,温父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好像自己的儿子不是亲生的这个消息并不足以让他有什么情绪波动。
从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他就幻想过无数次自己的身份被拆穿的场面,或许是苏寂川先知道,然后揪着他的衣领质问:“为什么占着我的身份过了那么多年的好日子”。
又或者是被父亲发现,勃然大怒把他赶出家门。
出乎意料的,他和父亲情绪都很稳定,温喻率先开口,“父亲,我跟您做个交易吧。”
温父眯着眼睛看向温喻,点点头,默认让温喻继续说。
“我以温家养子的身份继续跟林家联姻,为你在林家搭桥,这样的身份,比抛弃我好用多了吧。”
温父思考了几分钟,其实在他知道温喻不是他的亲生儿子的时候,就在考虑是否在这个节骨眼上找回亲生儿子并公布。
毕竟跟林家的联姻好不容易谈下来,中途换了人,林家也不一定乐意。
温喻的想法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毕竟温喻也是自己养大的,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也是自己的儿子。
只是,他没有想到那个一向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儿子,像是突然长大了,居然开始跟他谈条件。
“好,跟林家的联姻不能有任何差池。”温父对着温喻说。
等温父走后,温喻轻嗤一声,没想到在温父的眼里,利益大过了一切。
刚才在床上一直保持一个姿势,实际上他现在腰疼得满头大汗,怎么苏寂川去了那么久。
温喻一想宋明华也刚做完手术,甚至还要化疗,术后比他严重多了,苏寂川去陪宋明华也很正常。
但是他心里还是有点落寞。
温喻根本没想到,刚才他与父亲的对话,被门外的苏寂川听得一清二楚,苏寂川差点没抓住手里的塑料袋,把刚给温喻买的暖水袋扔在地上。
在温父出来之前,苏寂川就已经躲开了。
他靠在墙壁上,久久不能回神。
一切他没有注意到的蛛丝马迹,似乎在这一刻连成一片网。为什么他跟温喻的生日是同一天,为什么他不能跟自己的母亲骨髓配型成功,而温喻却成功了,为什么温喻坚持要给他母亲捐赠骨髓。
因为那不是他的亲生母亲,而是温喻的亲生母亲。
苏寂川心里还是有点不敢置信,他缓了缓心神,走进病房。
温喻立刻像是看到了救命菩萨一样看着苏寂川,“你终于回来了,我的腰好疼,你帮我按一按。”
苏寂川走上前,帮温喻揉着他的腰部,但是他此时此刻的魂几乎已经要飞走了。
匆匆忙忙帮温喻揉了揉,他给热水袋里灌了点热水,敷在温喻的腰上。
他在枕头上找到几根温喻的头发,偷偷塞进口袋里。
做完手术后,温喻总是一阵一阵头晕,苏寂川按了没一会儿,他就已经晕晕乎乎地想睡觉。
他也没注意到苏寂川的动作,在半梦半醒中,感觉苏寂川要离开。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拉住苏寂川的衣角,但是苏寂川走得很决绝,拨开他的手,直接出去了。
温喻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睡醒之后,他发现病房里空无一人,甚至连折叠着的行军床都没有打开过。
温喻的心里也空荡荡的。
系统嘲讽道:“你为了苏寂川的妈妈做了这么多,但是苏寂川却不愿意照顾你。”
温喻掏掏自己的耳朵,没有在意系统的话,从病床上站起来,他眼前一黑,摸着床才勉强站直,毕竟原主和他都不是爱锻炼的人,术后有贫血症状很正常。
他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他肯定是先去照顾他妈妈了,多正常。”
但是今天一天,温喻都没有看到苏寂川。
医生不让他剧烈运动,只能在医院的小公园里扶着墙壁走走,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或者沙发上。
腰部持续钝痛,甚至连头都是晕晕乎乎的。
温喻想或许是因为苏寂川母亲的病症比他严重太多,顾不上他也正常,但是这个人连个消息都没有。
没等到苏寂川,温喻却等到了另一个人。
林思然走进病房,温喻正平躺在病床上,他一动腰就疼,以一种很诡异的姿势回头看着林思然。
“思然哥哥你怎么来了?”
“你在医院住了快两周,我当然要过来看看你,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林思然本来以为像温喻这么娇气的少爷,就算他不在,身边肯定也少不了照顾的人,所以温喻没让他来,他真的就没来看温喻。
只是温喻在医院住的时间实在太长,他这才忍不住来看看温喻。
“有人在照顾他,只是他现在有事,先去忙了。”温喻说。
林思然又问:“那你那个助理呢,他不是总是跟你形影不离吗?”
“就是他去忙了。”
林思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对苏寂川的敌意很大,一听温喻这么说,更是找到了机会。
“他是你的助理,居然抛下你去干别的事,什么事情比你重要。”林思然不满地说。
温喻不想多解释,讪讪地笑着。
林思然走到病床边坐下,他看着温喻的姿势,手放在温喻的腰上,“你腰疼吗?”
温喻本来就是勉强支撑着上半身说话,被林思然一碰,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但是他又不能表现得太抗拒,对着林思然点点头,“有点痛。”
“那我帮你按按。”
说着,林思然帮温喻按着腰部,但温喻忽略了林思然跟他一样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根本没做过这种事情。
林思然不仅不得按摩的要领,而且手上的力气也很大,温喻差点感觉自己的腰要被按断了。
他真没忍住,要不是腰太疼了,温喻就从床上之间蹦起来了。
“思然哥哥,算了,你还是不要帮我按了。”他怕他的腰真的断了。
林思然悻悻然收回手,无措地搓搓手,对温喻说:“对不起,我没做过这些。”
“没事的,我都懂。”温喻重新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着。
按摩没按成,林思然势要在别的地方表现一下自己的体贴,于是拿起旁边的水果,正好是个苹果,他尝试削苹果,给温喻看得提心吊胆,生怕林思然不小心切到自己的手。
还好苹果虽然削的坑坑洼洼,但是林思然没有受伤。
温喻也不讲究,毕竟是未婚夫亲手给他削的苹果,削成什么样他都得吃。
不过未婚夫居然对他这么好,温喻探究地看着林思然,那是不是意味着,未婚夫有点点喜欢上他了?
如果这样,是不是他的身份就不重要了,他也不需要占着苏寂川的身份了。
他心怀期待地问林思然,“思然哥哥,如果我不是温家的独生子,你还会跟我结婚吗?”
林思然被问得一愣,从来没有思考过这种问题,毕竟对他来说,生在这个家庭,就失去了自主选择结婚对象的权利。
他没有正面回答温喻,而是有些调笑地说:“怎么,你发现你爹在外面还有私生子?”
林思然这个回答实在狡猾,温喻甚至觉得自己老爹在外面有个私生子也不稀奇。
“思然哥哥,我想知道你的回答。”虽然温喻觉得林思然这个回答几乎已经算是婉拒了,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再次问了一句。
果不其然,他换了一句毫无温度的“不会”。
温喻笑了一声,说:“那幸好我是温家人。”
林思然看着温喻笑得比哭还难看的脸,总觉得有些事情在冥冥之中改变了。
但是已经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
病房里面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林思然在这里如坐针毡,温喻也被痛苦折磨着,失去了讨好林思然的力气。
林思然兜里的手机一直叮叮作响,温喻干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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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逐客令,“思然哥哥你去忙吧。”
林思然没有推辞,起身对温喻说:“好,如果你的助理不来就去找个护工照顾你。”
“我知道的,拜拜。”温喻对着林思然挥挥手。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温喻拿起被放到一边的手机,他检查了一下有没有开启消息通知和铃声,但是手机依然像是一块无情的板砖,没有收到他想收到的消息。
而苏寂川一天也没敢见温喻,一直在等着亲子鉴定的报告。
当他真的拿到那份鉴定的时候,有一种天要塌下来的感觉,文件上的字体似乎都黏合在一起,不断发散,变成像是光晕一样模糊不清的东西。
过去跟温喻的点点滴滴如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一帧一帧闪过,脑海中又不断回忆着温喻和温父的对话。
温喻早就已经知道他们俩的身世了。
基于这个结论,脑海里那些曾经自以为甜蜜的记忆忽然全都变了味道。
温喻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或许是从见到他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或许更早,要不然温氏唯一的继承人怎么可能空降到他们部门。
而温喻一开始处处针对他,也并不是毫无来由。
他跟温喻表白的时候,温喻说之前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他好,如果不带滤镜看那些事情,温喻的的确确是想羞辱他的。
苏寂川的脑子里面已经什么都不愿意想了,被背叛的滋味击溃了他仅剩的理智。
他不敢去病房见温喻,害怕情绪激动的自己对温喻做出来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
他也不敢去看母亲,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去见母亲。
苏寂川走出医院,在便利店买了一包烟,找到一个能抽烟的地方,一根接着一根,他靠在小巷的墙壁上,直到夜幕降临,像是一尊雕像一样,连姿势都未曾变过。
他越不愿意想,那些话越像是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他。
从小到现在经历的已经麻木的痛苦,反刍般得涌上来,似乎真的像苏宁乐说的,他就是苏家的克星。
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把苏寂川从回忆里拉出来。
他打开手机,是温喻发过来的信息,问宋明华的状态好点了吗。
苏寂川不想回消息,但是他此时也确实应该回医院里看宋明华了,他全身喷了清新剂,盖住了身上的烟味,走到病房里看望母亲。
因为化疗,母亲的头发都已经剪光了,最近甚至不能吃东西,只能掉着营养液,但是好消息是,骨髓移植后还没有出现排异反应。
母亲还睡着,苏寂川守在她的床边,小心地给她按摩着腰部和头部。
但是他还是会想到,温喻一个人在病房腰还疼吗?晚上能睡着吗?
苏寂川强迫着自己不要去想温喻的事情,温喻从一开始对他就根本没有喜欢的意思,都是因为他会错意了,温喻只喜欢林思然。
可是越这么想,心里就像是被刀子一刀一刀地剜下肉,痛彻心扉。
苏寂川没想到,温父第二天会来医院找他,只不过人并没有进来,而是让助理带他去车上,苏寂川本能地对温父感觉到抗拒。
但是助理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几乎是半强迫性地威胁他去找温父。
温父坐在车上,即使知道面前的人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但是他的表情也并没有多少变化。
他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苏寂川,那是苏寂川跟温父的亲子鉴定,显示两人有99%的血缘关系。
苏寂川扔下文件,不愿意承认,“我爹已经被我送进监狱了。”
温父一愣,这才正视苏寂川,苏寂川的二十五年,被写成短短两页纸,读起来乏善可陈,但是他望向苏寂川桀骜的眼睛,却恍惚中看到了年轻的自己。
“你的个性真像我,不愧是我的儿子。当年是护士不小心把你和温喻抱错了,现在你也该认祖归宗了。”
苏寂川的脑子此时如同一团乱麻,见他不说话,温明谦问他:“你有什么可犹豫的,认祖归宗之后,你就是温氏的继承人。”
“……那温喻呢?”苏寂川在那团乱麻中只刨出了关于温喻的那根。
“温喻会作为温家的养子,跟林家联姻。”
联姻,这两个词刺痛了苏寂川的大脑,凭什么温喻在把他的生活搞得一团乱麻之后还能跟自己喜欢的人结婚。
“我可以认祖归宗,但是温喻要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