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低语:我即是灰潮》 第324章 线路图指向的地下祭坛 裂缝中的光突然变亮。 我停在门口,没有再往前一步。扳指贴在掌心,温度越来越高,几乎要烫穿皮肤。我把它翻过来,用拇指压住内侧的凹痕,那里是多年摩擦留下的印记。这动作让我清醒一点。 视线扫过房间。圆形空间不大,四周墙面刻满符号,排列方式不像随意刻画,更像是某种记录。我记下几组重复出现的组合,和父亲实验室档案里的编码格式接近。那些资料我只见过一次,在唐墨给的残页上,编号是L-7-9。 地面有裂缝,从石台下方延伸出来,宽度不到一指。蓝光从里面透出,节奏稳定,像呼吸。我把手术刀尖伸过去,靠近裂缝边缘。刀身立刻蒙上一层白霜,冷得发麻。收回手时,霜花已经融化,留下一道水痕。 我蹲下,把扳指靠近裂缝。震动变了,不再是之前的短促提醒,而是持续不断的高频抖动,和蓝光闪烁完全同步。这不只是反应,是连接。 站起身,我看向中央石台。上面放着一块完整的铭牌,比之前见过的大一圈,表面光滑,像是被打磨过很多次。正面刻着三个字: 陈望川。 我没有念出来。嘴没动,喉咙也没张开。这三个字我不需要读,早就记得。身份证上的曾用名,殡仪馆入职表里被划掉的名字,三年来亡灵低语中反复出现的称呼。 现在它出现在这里。 我后退半步,靠住门框。右手握住格林机枪,枪管朝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这个姿势能最快抬起射击,也能随时撤退。我没打算冲进去,这个地方不对。 墙上的符号开始变化。不是肉眼可见的移动,而是当你盯着看的时候,会发现刚才记住的位置已经不同。我闭眼三秒,再睁开来,重新记录一组新的排列。这次我把它们和线路图做对比。视网膜上的地图还在,线条清晰,终点标记就在这间屋子中央。但地图边缘正在轻微扭曲,像是信号受到干扰。 我摸了摸额头。血纹没有发热,也没有展开。它安静地伏在那里,像一条死掉的虫子。这说明威胁还不来自内部记忆,而是外部影响。 头顶传来风声。不是从门外来的,是顺着井道往下吹的气流。我抬头看了一眼,通道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但空气变了,带上了湿土和金属混合的味道。这种气味我在红雾预警前闻到过两次,一次是在气象台外围,另一次是在废弃地铁站深处。 扳指突然震了一下重的。 我低头,发现地缝的蓝光加快了频率。同时,墙上的符号有一部分开始发亮,颜色偏青,集中在左侧区域。那片区域的图案我认得——是天气标记。三角代表高压,波浪线是锋面,圆圈中间一点是暴雨中心。 这不是记录,是实时显示。 我从战术背心内袋抽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后是半张气象云图,边缘烧焦,是从主控室打印机里抢出来的最后一份。我把纸铺在地上,用一块碎石压住一角。云图上,城市西南方向有一个红点,形状正在改变。原本是扩散状雾团,现在收拢成螺旋形态,风眼位置正好对应我现在所在的位置。 龙卷结构,但不是自然形成的。 我盯着那个点看了五秒,把云图折好收回。这时候声音来了。 “暴雨马上就要清洗干净了。” 不是从门口传来的,也不是从头顶。是直接出现在耳朵里,像有人贴着耳道说话。女声,平稳,没有起伏。我知道是谁。 苏湄。 她不在这里,但她知道我在这里。她的声音不是广播,也不是录音,是通过某种共振传进来的。我感觉到耳膜轻微震动,和扳指的频率有点像,但更慢。 话音落下后,墙上的天气符号全部熄灭。几秒钟后,又亮起来,这次是另一组。闪电标志出现在顶部,下面连着一条竖线,末端分叉,像是树根。 警告。 我盯着那图案,没有移开视线。扳指还在震,地缝的蓝光依旧规律闪烁。但空气中多了点别的东西。静电。头发微微立起,手臂上的汗毛也有反应。这不是错觉,是真实的电荷积累。 我抬起左手,把扳指对准石台上的铭牌。距离还有两米多,但震动立刻增强。这不是识别,是呼应。就像钥匙找到了锁孔,只是还没插进去。 就在这时,裂缝里的光变了。 亮度提升了一倍,颜色偏紫。我看见光中有影子在动。不是人形,也不是动物,是一根柱子的轮廓,埋在地下深处。它表面有纹路,和我手上扳指的凹痕完全一样。 水晶柱。 封印着什么东西。不止一件。很多个。每一个都和我有关。 我看不清具体数量,只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密集,整齐,像是被排列好的容器。它们不发出声音,但我能察觉到压力。一种沉闷的压迫感,从脚底往上爬。 扳指突然停止震动。 整个房间静了下来。 蓝光恢复原速,墙上的符号不再变化。只有那根水晶柱的影子还留在光里,没有消失。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枪还在手里,手没有抖。呼吸比刚才慢了半拍,心跳也降了。这不是害怕,是控制。我把所有可能干扰判断的情绪压下去,只留下最基础的感知。 然后我听见了。 不是声音,是感觉。 三百个婴儿的记忆已经说完,但这里还有别的记忆在等着。更早的,更深的,属于某个我没去过的地方。那个地铁站台不是幻觉,也不是梦境。它是真实的,曾经发生过,也将再次发生。 我低头看自己的脚。 鞋底沾着一点灰,是从电梯井爬下来时蹭到的。我把右脚抬起来,轻轻在地上擦了擦。灰尘脱落,露出鞋底的磨损痕迹。这是双旧靴子,走了很多路,杀过很多人。 现在它停在这里。 门外是黑暗的通道,门内是发光的裂缝。石台上那块铭牌静静躺着,三个字清晰可见。我的名字,也是他们的呼唤。 归者。 我抬起眼,看向水晶柱投影的位置。 它在等我走近。 我没有走。 喜欢亡灵低语:我即是灰潮请大家收藏:()亡灵低语:我即是灰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5章 水晶柱里的父亲监控 我盯着地缝里那根水晶柱的影子,没有动。 蓝光还在闪,频率和之前一样。扳指贴在掌心,热度没退。我知道它在提醒什么——里面有东西在动,不是死物,是活的信号。我蹲下身,左手背靠近裂缝边缘。温度比刚才高了半度,能感觉到能量在往上升。 指尖碰到一块凸起的晶体。它嵌在石缝里,颜色发灰,表面有裂纹。我用力抠出来,拿在手里看了两秒。材质和扳指接近,但更脆。里面封着一段声音,很轻,像是心跳,断断续续跳了七下就停了。我把这东西塞进战术背心内袋,紧贴胸口。 站起身,我看向那根投影中的柱体。它还在光里,轮廓清晰。我知道不能等。等下去只会被更多假象拖住。我摘下右耳一枚银环,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上面。血雾落在金属表面,立刻凝成暗红色薄膜,像是结了一层壳。 我把这枚银环按在水晶柱基座的刻痕上。那里有一道凹槽,形状不规则,像是被人硬刻出来的。银环嵌进去的瞬间,空气震了一下。我能感觉到屏障松动,时间极短,不到一次呼吸。 我伸手。 右手直接贴上柱体中央。 触感不像玻璃,也不像石头。它温的,有点软,像按在还没冷却的皮肤上。一碰上去,耳边立刻响起声音。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他们用我的意识做稳定器……只有你杀死我……才能关闭主频……” 声音断断续续,中间夹着电流杂音。我能听出他在重复同一段话,像是被卡住的录音。画面也出来了。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锁链绑住,脚踝也有铁箍。他眼睛是闭着的,但眼皮底下有蓝光在动,像是神经在抽。 他张嘴,嘴唇开合:“切断信号源……你在外面……别相信看到的……” 背景是数字倒计时,黑色底,绿色字,格式和殡仪馆旧电脑一样。7:03 开始,每次归零后又从 7:03 重新开始。我不认识这个房间,但设备布局熟悉,像是地下实验室的监控室。 我想看清他的脸。画面抖了一下,出现重影。左脸清晰,右脸模糊。我能认出那道眉骨的形状,和我一样。鼻梁偏左一点,小时候摔过。这是父亲。 可他不该活着。 他已经死了二十年。 我手指还贴在柱体上。低语不断涌入,内容不变,全是求救。他说自己被当成稳定器,用来压制某种频率。只要他还连着系统,我就无法切断核心程序。唯一的办法是让我动手。 杀了他。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声音变了。 笑声。 赵无涯的笑声,但我知道不是他本人。是录的,经过处理,尾音拉长,带电子混响。笑得越来越快,节奏变得不正常,像磁带加速播放。 “游戏该结束了,归者。” 五个字说完,所有水晶柱同时震动。 不是一根,是全部。我感觉到脚下地面在颤,裂缝里的蓝光突然变紫,亮度翻倍。我立刻抽手,往后撤了半步。但已经迟了。 第一根柱子炸了。 碎片像刀片一样飞出来,擦过我左臂。三道口子几乎同时裂开,血涌出来,顺着小臂流到手腕。我没包扎,也没抬手去挡。视线一直盯着那些碎片。 每一片都在发光。 它们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地前映出画面。不是静止的,是动态影像,像微型投影。 我看见七岁的自己跪在火场里。四周都是烧塌的房子,烟很大。我抱着一个女人,她身上着火,但我没松手。画面只持续两秒,就碎了。 第二片映出十七岁的我。我站在殡仪馆走廊,手里拿着手术刀。对面是同事老李,他脖子上有抓痕,眼球发白。我一刀割开他喉咙,他倒下的时候,我脸上没有表情。 第三篇是现在的我。我站在一座山顶,脚下是城市废墟。天空是红的,地上堆满尸体。我手里提着格林机枪,枪管还在冒烟。我抬头看天,笑了。那笑容不是我的。 一共十三片。 每一片都展示一种死法。有的是我被枪击,有的是我被灵体吞噬,有的是我站在祭坛中央,把黑玉扳指插进胸口。结局都一样——我死了,或者彻底变了。 我没有移开视线。右眼下方的伤疤有点热,但血纹没动。它还在额头上,安静地伏着。我知道这是反噬的前兆,但现在顾不上。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血从指尖滴下去,落在地缝边缘。一滴,两滴。血珠接触到蓝光的瞬间,光的颜色变了,从紫转青,闪了一下就恢复。我抬起左手,摸了摸扳指。它还在震,频率和刚才那块晶体里的心跳一致。 就在这时,我发现脚边有一片没碎的。 它躺在地上,边缘发红,像是还有能量残留。画面还在播。是父亲的脸。这次他没说话,眼睛闭着。然后他慢慢摇头,嘴唇动了一下。 我没听到声音。 但我看得懂口型。 “别信。” 我盯着这片看了五秒。然后把它捡起来,放进另一个口袋。和其他碎片分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围已经没有完整的柱子了。全炸了,只剩下基座残骸,像一堆碎玻璃堆在地上。柱心空了,露出一根透明管子,从地底往上延伸,消失在头顶黑暗里。管子里有光在流动,蓝色,缓慢,像静脉回血。 我站在原地,没往前走,也没后退。 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但我感觉不到疼。扳指贴在掌心,热度没降。我能感觉到那些碎片还在响,不是声音,是频率。它们在传递什么,不是记忆,是信号。 我低头看自己的鞋。 右脚鞋尖沾了点碎渣,是水晶的粉末。我把脚抬起来,轻轻在地上蹭了蹭。粉末掉了,露出鞋底的纹路。这双靴子走过很多地方,踩过很多尸体。现在它停在这里。 我没有再看那根透明管。 也没有去碰剩下的碎片。 我只做了一件事。 我把右手伸进战术背心内袋,找到那块心跳晶体。它还在跳,节奏比之前快了一点。七下,停,再七下,再停。和父亲印象里的倒计时同步。 我把它拿出来,放在掌心。 它开始发烫。 与此同时,脚边一片碎片突然亮起。 画面变了。 还是我。 但这次不是死亡场景。 是我站在地铁站台,穿着现在的衣服。站台没人,灯昏黄。我面前是一扇门,门上刻着符号,和石台上的铭牌一样。我伸手去推门,动作很慢。 而就在这一刻,画面里的我忽然回头。 他看向镜头。 不,不是镜头。 是他看向我。 现实中的我。 他的动作比我慢半拍,但他回头了。 我还没动。 可他已经转过头来了。 喜欢亡灵低语:我即是灰潮请大家收藏:()亡灵低语:我即是灰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6章 碎片中的死亡轮回 画面里的我回头了。 他看见我了。 现实中的我还没动,可影像里的我已经转过了头。他的动作慢半拍,但确实是在看我,视线穿过碎片的裂痕,直直钉在我脸上。 下一秒,所有水晶柱炸了。 碎片飞溅,划过手臂、脖颈、脸颊,留下几道浅口。血渗出来,顺着皮肤往下流。我没有抬手去擦,也没有后退。脚底踩着一块凸起的残片,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我蹲下身。 左手撑地,右手用战术靴尖拨开一片较大的碎片。它表面泛着灰光,边缘有锯齿状裂纹。血从袖口滴落,碰上碎片的瞬间,画面亮了一下。 十七岁的我站在殡仪馆走廊,手里握着手术刀。对面是老李,他脖子上有抓痕,眼球发白。我一刀割开他喉咙,他倒下的时候,我脸上没有表情。 这是死法之一。 我继续拨动另一片。这次画面里是我被六管格林机枪反噬,枪管爆裂,弹片从内部撕开我的胸膛。我跪在地上,手还扣在扳机上。 第三片是我被灵体拖进墙里,身体一点点被吞噬,只剩一只眼睛露在外面,瞳孔已经变灰。 第四片是我站在赵无涯的实验台前,他拿着注射器靠近我的后颈。我站着没动,任由他把某种黑色液体推进去。之后我的皮肤开始龟裂,露出下面金属质地的骨架。 第五片是我主动把黑玉扳指插进心脏,血喷在石台上,整个人慢慢变成透明,最后化成一缕雾气,被吸入地下裂缝。 第六片是我在地铁站台中央跪着,双手高举扳指,周围站满亡魂,它们伸出手,像是在迎接什么仪式完成。 第七片,也是最后一片,显示的是现在。 不是未来。 是正在发生的事。 画面中唐墨蜷缩在一个铁笼里,四肢都被截断,只靠一根输液管维持呼吸。他嘴里塞着一团纸,上面写着“保护陈厌”。笼子外面贴着时间标签——**三小时之前**。 他还活着。 但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我盯着这片碎片,没有说话。右手指节收紧,扳指突然震动,频率比之前快了一倍。紧接着,额间传来撕裂感,像是有人拿刀从内部划开皮肤。 血眼睁开了。 视野变了。 整个空间褪色,像被抽干了光。空中浮现出无数条细线,每一条都发着微弱的光,连接着地上的碎片和我的身体。有些线连在我的手,有些连在胸口,最密集的一束缠绕在脖颈处。 我抬头。 这些线不止通向碎片。 它们延伸出去,穿过墙壁,穿透天花板,贯穿整座废弃电视台。每一根都代表一个时间节点,每一个节点都通向一种结局。 而所有线的起点和终点,都是我。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其中一条线特别亮。它从我的左眼延伸出去,穿过三层楼板,最终落在某个地下通道的拐角。那里有一个人影,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针管,正往自己手臂注射液体。 是沈既白。 他还在打血清。 这条线的颜色和其他不同,偏暗红,像是快要断掉。 我抬起手,想碰它。 指尖刚靠近,整条线剧烈震颤,画面闪了一下。我看到他太阳穴的位置嵌着一块铅块,皮肤已经开始青铜化。他的嘴唇在动,说了一个词。 我没听清。 但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望川。 这个名字在脑子里响了一下。 不是声音,是感觉。 就像有东西在颅骨内部轻轻敲击。 扳指还在震,血眼没有闭。我看向脚下那片映出唐墨的碎片,它已经开始发黑,边缘出现焦痕。这是时间正在收束的信号。 我不能离开这里。 也不能去救他。 我现在做的任何事,都已经被算进去了。 所有选择,都是轮回的一部分。 我曾经以为只要不救人、不动情、不回头,就能避开命运。但现在我知道错了。回避也是一种选择,冷酷也是一种反应。它们都在推动我走向同一个终点。 我把左手按在地上。 血顺着掌心流下,渗入裂缝。那些发光的线微微晃动,像是受到了干扰。其中一根突然断裂,画面闪出新的影像——我站在暴雨中,手里拿着枪,对面是陆沉舟。他半透明的身体正在消散,嘴里说着“你父亲当年救过全市”。 这个场景还没发生。 但它存在。 我收回手。 断裂的线重新接上,画面消失。 原来如此。 这些线不是固定的。它们会因为接触活体血液产生短暂扰动,但很快就会自我修复。系统在纠正误差。 我站起身。 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但我感觉不到疼。血滴落在鞋面上,顺着皮革滑到地面。我低头看了一眼。 鞋尖沾着水晶粉末,已经干了。我把脚抬起来,在地上蹭了蹭。粉末掉落,露出原本的纹路。这双靴子走过很多地方,踩过很多尸体,现在它停在这里。 我没有再去看其他碎片。 也没有试图切断任何一条线。 我只做了一件事。 我把右手伸进战术背心内袋,找到那块心跳晶体。它还在跳,节奏和之前一样。七下,停,再七下,再七下。 我把它拿出来,放在掌心。 它开始发烫。 与此同时,脚边一片碎片突然亮起。 画面变了。 还是我。 但这次不是死亡场景。 是我站在地铁站台,穿着现在的衣服。站台没人,灯昏黄。我面前是一扇门,门上刻着符号,和石台上的铭牌一样。我伸手去推门,动作很慢。 而就在这一刻,画面里的我忽然回头。 他看向镜头。 不,不是镜头。 是他看向我。 现实中的我。 他的动作比我慢半拍,但他回头了。 我还没动。 可他已经转过头来了。 喜欢亡灵低语:我即是灰潮请大家收藏:()亡灵低语:我即是灰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7章 时间线里的沈既白 我盯着那条暗红线。 它从我的左眼延伸出去,穿过墙壁,最终落在地下通道的拐角。沈既白就在那里,手里拿着针管,正往自己手臂注射血清。他的太阳穴嵌着铅块,皮肤已经开始发青。他嘴唇动了一下,说了一个词。 望川。 这个名字在我脑子里响了一下,不是声音,是感觉。像有东西在颅骨里轻轻敲击。扳指还在震动,频率比之前快了一倍。额间的血眼没有闭,视野里的细线也没有消失。它们仍然连接着每一块水晶碎片,贯穿整座废弃电视台,通向不同的时间节点。 我不能动。 一动就会打破现在的状态。血眼看到的东西太真实,也太危险。我知道只要收回视线,这些线就会重新隐入黑暗,可我也知道,有些事已经不能再装作不知道。 唐墨的时间标签是“三小时之前”。他还活着的画面出现在现场,说明时间线已经被打乱。而沈既白这条线颜色偏红,像是快要断掉。他是唯一一个能反向感知到我的人。他说过我眼睛里有死人的影子。 现在我知道了,那不是比喻。 我把左手抬起来,伤口还在渗血。血顺着掌心流下,滴在脚下的裂缝中。血液刚接触地面,那条通往沈既白的时间线突然亮了一下,画面变得清晰。 他不在刚才的位置了。 画面切换到了一间诊室。蓝光从天花板洒下来,照在金属病床上。一个少年躺在上面,脸很熟。那是七岁的我。右眼下方已经有伤疤的痕迹,像是被人用刀划过。他闭着眼,呼吸微弱。沈既白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支针管,正在往他体内注射液体。 电子屏上的信息跳了出来: 实验体编号:陈厌-07 记忆清除进度:失败(残留率87%) 我盯着那行字。 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编号。在父亲实验室的档案里出现过,在陆沉舟给我的残片数据里也闪过一次。但我一直以为那是克隆体的代号,是用来测试灵能适应性的失败品。现在我才明白,这不是实验记录。 这是清除计划。 他们想把我小时候的记忆抹掉。而沈既白参与了这件事。 我往前挪了半步。 动作很慢,怕惊动什么。可就在我移动的瞬间,画面里的沈既白突然停住了手。他没有看床上的少年,而是缓缓抬起头,视线直接穿过了时空屏障,落在我站的地方。 他的眼睛对上了我的。 我没有躲。 他知道我在看。他早就知道我会来。 他开口了,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来,而是直接出现在我脑子里。 “你眼睛里的死人影子,该清除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太阳穴的铅块猛地一闪,像灯泡被接通电源。那一瞬间,周围所有的时间线都开始震颤。连接着不同节点的光丝剧烈晃动,发出类似玻璃碎裂的尖鸣。我脚下的地面没有变化,可在血眼里,整个空间正在扭曲。 那些线不再稳定。 它们开始向中心收束,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拉扯。有的断裂了,闪出一点火花就消失了;有的缠绕在一起,变成一团乱麻;最密集的那束——连在我脖颈上的——开始发烫,像是要烧穿皮肤。 我站着没动。 我知道现在后退也没用。血眼一旦开启,就只能看到最后的结果。要么看清真相,要么被时间线反噬。我选择继续看下去。 我又滴了一滴血。 血顺着指尖落下,渗进裂缝。这一次,沈既白的画面没有立刻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他放下针管,走到墙边打开一个柜子,取出一份纸质档案。封面上写着两个字:**望川**。 和他最后攥在手里的处方笺一样。 他翻开档案,快速浏览了几页,然后抬头看向房间角落的摄像头。他对着镜头说了一句:“第十七次尝试失败。目标意识锚点过于牢固,建议启用‘归者协议’。” 说完,他合上档案,放进柜子底层。柜门关上前,我看到里面还有十几份相同的文件,每一份标签上的名字都不一样。有的写着“陈厌-03”,有的是“陈厌-12”,还有一份写着“沈既白-自身”。 他也把自己算进去了。 我右手摸到额间的血眼。温度很高,像是内部有液体在沸腾。视野中的线越来越密,几乎要把我整个人包裹住。我知道这是系统在反应,它察觉到了入侵者。而沈既白的预警就是开关。 他不是在帮我。 他是在启动防御机制。 我抬起手,想去碰那条连接他的红线。只要再近一点,也许就能看到更多。比如他们为什么要清除我的记忆,为什么留下87%的残留,又为什么要反复做十七次试验。 我的指尖刚靠近那根线。 整条线突然剧烈抖动。 画面闪了一下。 这次不是沈既白的诊室。 是一间更小的房间。四面都是白墙,地上铺着防滑垫。一个女人坐在角落,背对着门。她穿着病号服,头发很长,披散下来遮住了脸。她手里抱着一个布娃娃,嘴里哼着一段旋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没听过这首歌。 但我的身体记得。 扳指突然发烫,几乎要从手指上弹开。我咬住牙没松手。画面继续播放。沈既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记录板。他站在女人身后,没有说话,只是听着她唱歌。直到她停下,才轻声问:“你还记得今天是谁来看你吗?” 女人慢慢转过头。 我看到了她的脸。 是母亲。 她的眼睛很空,像是看不见东西。可当她开口时,声音很清晰。 “你会死在雨里。”她说,“我的儿子会站在尸山之上,手里拿着枪。但他救不了任何人。” 沈既白低头写下一句话:**预知能力激活,内容与灰潮终局模型高度吻合。** 然后他抬头,看向摄像头,说:“准备第二次记忆压制。”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所有的时间线在同一刻崩断。 光线像玻璃一样碎裂,从四面八方朝我扑来。我感觉到身体被拉扯,不是物理上的力,而是意识被硬生生拽出原位。视野翻转,上下颠倒,我看到自己的脚踩在头顶上方的地面上。 我没有叫出声。 也没有闭眼。 我死死盯着最后一段影像消失的位置,等着它重新出现。可什么都没有了。血眼还在睁着,可里面只剩下一片混乱的光斑。那些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个旋转的点,每一个都在闪烁,每一个都通向不同的“我”。 我忽然明白了。 我不是在看时间线。 我是被当成时间线的一部分在使用。 沈既白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才会说那句话。他不是在警告我,他是在执行程序。只要我看到他,系统就会判定“归者已就位”,接下来就是自动收束。 我不该看的。 可我已经看了。 我的左手还贴在地上,血不断流出。心跳晶体在我战术背心的内袋里发烫,节奏还是七下,停,再七下。它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 就像某种计时器。 远处传来一声低鸣。 不是来自现实。 是从地底传来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我抬起头,看到头顶的天花板开始出现裂痕。灰尘簌簌落下,可在这血眼里,那些灰尘是静止的。每一粒都挂着一条细线,连向未知的时间节点。 其中一粒,连在我的眼角。 喜欢亡灵低语:我即是灰潮请大家收藏:()亡灵低语:我即是灰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8章 坍缩中的灵体炸弹 灰尘悬在空中,一粒一粒连成线。 我趴在地上,左手还贴着裂缝。血从掌心流出来,滴进地底。视野里全是乱转的光点,像被打碎的镜子在旋转。每一点都通向一个死法。有的是我被钉在墙上,有的是我跪着吞枪管,还有一个画面里,我站在火堆中央,全身皮肤一片片剥落。 扳指在发烫。 它震动的节奏变了,不再是之前的规律三频,而是短促地跳了七下,停住,再跳七下。和心跳晶体一样。 这不是巧合。 我把刀叼在嘴里,腾出右手,摸到战术背心内袋。那颗晶体还在,表面已经起了裂纹。我捏了一下,它没碎,但温度高得吓人。与此同时,三个光点突然靠拢,在我面前形成三角结构。它们不是随机出现的。 是编号。 第一个在左前方,位置对应殡仪馆旧档案室;第二个在头顶,穿过天花板指向气象台天线塔;第三个在右后方,深入地下通道尽头——那是沈既白消失的地方。 我知道这是什么了。 不是时间线收束,是引信。 赵无涯把时间节点改成了炸弹,只要其中一个爆开,剩下的就会连锁引爆。而我现在站的位置,正好是引爆中心。 我不能动。 移动就可能触发压力判定。但我必须拆。 我用牙齿咬住手术刀,慢慢抬起左臂。伤口还在淌血,我任由它流,让血顺着指尖滴向地面。血珠落下时碰到一道看不见的边界,发出轻微的“嗤”声,像是烧红的铁放进水里。那里就是第一节点的能量屏障。 我没有用手去碰。 而是将血继续放,直到积成一小滩。然后我把右手伸进去,搅动血液,画出一个倒T型符号。这是父亲实验室里的断联标记。如果这真是他留下的系统残余,应该能识别。 地面震了一下。 第一节点开始闪烁,频率变慢。机会只有三秒。 我抽出手术刀,猛地刺进去。 刀尖穿入光点的瞬间,整条左臂失去知觉。耳边响起声音,不是一个人,是一群孩子在齐声数数,从十倒数到一。每一个数字都带着回音,像是从井底传来。我没停下,反而把刀往深处推。光点炸开,化作一团黑雾,里面浮现出一具婴儿尸体,胸口嵌着半块黑玉扳指碎片。 第二个节点立刻亮起。 它比第一个更小,但颜色更深,接近紫黑色。位置在头顶上方两米处。我够不到。 我低头看格林机枪,六管枪身沾满干涸的血迹。我解开绑带,把它举过头顶,用底部撞击那个点。第一次没中。第二次,枪托砸进空气,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敲在肉上。 整个空间抖了一下。 第二节点爆裂时没有声音,只有一阵强烈的吸力,把我往前拉。我单膝跪地,右手撑住地面才没摔倒。这时候第三节点亮了。它不在远处,就在我的影子里。 我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影子。 它动了,不是随光线变化的那种动,而是自己抬起了手,指向我的心口。 我明白了。 这个节点认主。 只能由我自己来毁。 我把手术刀插进影子抬手的位置,用力往下压。地面裂开一道缝,刀身没入一半。疼痛从胸口传来,不是皮肤破了,是内部某个地方在撕裂。我咬牙继续压,直到听见“咔”的一声。 第三节点炸了。 冲击波掀翻了我。我滚出去两圈,撞在墙边停下。耳朵嗡嗡响,嘴里有铁锈味。我吐了一口,地上是一团带血的唾沫。 外面的天变了。 红雾穿透建筑顶棚,涌进地下室。它们不散,也不流动,而是聚在一起,慢慢拼出一张脸。五官分明,鼻梁上有旧伤,右眼下那道疤也清晰可见。 是我的脸。 它浮在半空,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声音。但我知道它在说什么。我在那些克隆体的档案里见过这种指令模式,是远程控制用的静默播报。 我不看它。 我闭上血眼,改用右眼看现实。这张脸是冲着意识来的,只要我还觉得自己是“陈厌”,就会被拉进去。我咬破舌尖,血腥味充满口腔。我低声说:“我不是容器。” 话刚说完,扳指突然剧烈震动。 它自己转动了一圈,指腹朝上,直指头顶通风管道。 我抬头。 金属格栅正在变形,四角向外弯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开。我没有拿枪。这种时候开火只会激化反应。我捡起一块还在发光的节点残片,用手指弹出去。 残片飞过格栅的瞬间,变成灰烬。 但在消失前,我看到了下面的东西。 很多个小人蹲在那里,排成列,头挨着头。他们穿着一样的灰色病号服,脚上没穿鞋。最前面那个抬起头,露出脸。 七岁的我。 皮肤苍白,眼睛漆黑,没有瞳孔反光。他的胸口裂开着,一块黑玉扳指碎片嵌在里面,边缘长进了肉里。 接着第二个也抬起了头。 第三个、第四个……全部动作一致,像是同一根线牵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开始爬出来。 一个接一个,顺着管道边缘往下爬。他们的手抓在墙上,指甲刮擦的声音和心跳晶体的节奏完全同步——七下,停顿,再七下。空气中出现一股味道,甜腻中带着腐臭,像是糖浆泡着烂肉。 我往后退了半步。 右手滑向格林机枪的保险栓。只要他们有任何攻击意图,我就扫射。但现在他们只是爬,爬下来后也不站起,全都四肢着地,排成扇形朝我靠近。 最近的那个离我不到两米。 它停住了。 其他也都停下。 然后,所有孩子的嘴同时张开。 不是说话,也不是哭喊。是一种低语,直接钻进脑子里。几百个声音叠在一起,却说的是一句话: “我们等你很久了……归者。” 我猛地抽回感知。 太阳穴突突跳,冷汗顺着脖子流进衣领。但他们不是敌人。他们是钥匙,也是炸弹。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在加速坍缩。每多活一秒,时间线就收紧一分。 我不能杀他们。 杀了他们会引爆剩余能量。 也不能逃。 这里没有出口。 我把格林机枪慢慢放下,枪管抵在地上。然后我单膝跪下,和第一个孩子保持平视。他的眼睛没有焦点,但胸口那块碎片正微微发亮,和扳指产生共鸣。 我伸手,不是去拔碎片,而是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一瞬间,信息涌进来。 不是记忆,是坐标。三十个地点,分布在城市各处,每一个都有相同的灵波频率。这些孩子不是试验失败品,他们是节点,是活体锚点,用来固定即将崩溃的时间结构。 而我是最后一个借口。 只要我接受召唤,就能重启整个系统。 或者,一起炸掉。 我收回手。 枪还在地上,我没有捡起来。血眼还在睁着,视野深处,那些断裂的线又开始生长。这一次,它们不再连向过去或未来,而是从每个孩子的胸口延伸出来,缠上我的手腕、脖颈、脚踝。 像绳索。 也像脐带。 第一个孩子缓缓抬起手。 小小的手掌朝下,慢慢贴向地面。 其余的也跟着做。 当他的指尖触到水泥地时,整排孩子的胸口同时亮起幽光。扳指在我手上跳动,几乎要脱落。我盯着那只手,看着它一点点落下。 距离地面还有半寸。 喜欢亡灵低语:我即是灰潮请大家收藏:()亡灵低语:我即是灰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9章 克隆体携带的死亡预告 指尖悬在半空,离那孩子的额头只差一毫米。 我没有碰他。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流进眼睛,刺得生疼。我没眨眼。他的手还停在空中,掌心向下,距离地面半寸。其余的克隆体也全都静止,像被按了暂停的录像带。 扳指在跳。 不是震动,是自己在动,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爬。我用拇指压住它,压不住。它转了一圈,指腹朝上,直指通风管道。刚才那些孩子就是从那里爬出来的。 我低头看第一个孩子。 他睁着眼,没有瞳孔,眼白是一片灰。胸口裂开的地方嵌着一块黑玉碎片,边缘长进了肉里。那块碎片和我手上的扳指是同一块石头切出来的。我能感觉到它们在互相拉扯。 我不能再等了。 我往前倾身,左手食指轻轻点在他眉心。 接触的瞬间,眼前炸开一片红。 我站在一个巨大的站台上,脚下全是尸体。他们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有的穿校服,有的穿病号服,有的身上还挂着战术背心。他们的脸都是我。年轻的、年老的、烧焦的、腐烂的,每一个都死在我之前。 站台尽头站着赵无涯。他鼓掌,嘴角扬起。他说:“完美的归者。” 我没有听见声音,但我知道他在说什么。那种语气我听过很多次,在实验室的监控录像里,在唐墨的记忆残片中,在沈既白临死前的眼神里。那是确认猎物入笼时才会有的满意。 画面消失。 我猛地抽回手,左臂一麻,整条胳膊垂了下来。耳朵里有液体流动的声音,接着是温热的血顺着耳道往外流。我没有擦。 面前的孩子没动。 但他们的眼睛变了。原本空洞的眼珠慢慢转向我,全部对准我的脸。然后,他们的嘴角开始拉开,越扯越宽,直到接近耳根。他们没有发出笑声,但我的脑子里响起了某种频率,像是几百个人在同一时间念同一个音节。 轰—— 他们炸了。 不是爆炸声,是血肉撕裂的声音。他们的身体从内部炸开,骨头碎成粉末,内脏化作雾气,皮肤像纸一样被点燃。血喷出来,却没有落下。它们浮在空中,一滴一滴连在一起,像被看不见的线串起。 血丝扭曲、重组。 五个字慢慢成形:地 铁 末 班 车。 最后一个笔画收尾时,整团血雾顿了一下,像是完成了某种程序指令。然后它停在半空,不再变化,也不消散。那五个字就那么挂着,离地两米高,正对着我的视线。 我没有抬头太久。 低下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抬了起来。指尖染着刚才溅到的血,正虚点在“车”字的最后一划上。我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但现在看到了,也没收回。 血字没有反应。 不闪,不颤,不退。它就在那里,像一道刻进空气里的命令。 我知道这不是警告。 是邀请。 也是倒计时。 我跪在地上,姿势没变。膝盖下的水泥地还是冷的,带着地下空间特有的潮气。我的枪还在旁边,枪管抵着地面。我没有去拿。现在拿枪没用。这些孩子不是敌人,他们是信使。他们死了,任务才算完成。 我闭上右眼。 血眼还在睁着。 视野里多了几条细线,从血字边缘延伸出去,通向远处的墙壁、天花板、地板裂缝。它们不是实体,是能量轨迹。每一条都指向城市的不同方位。三十个点,和刚才那些孩子传递的坐标数量一致。 这些线在动。 缓慢地收缩,像呼吸一样。一次比一次短。它们在收紧。 时间结构正在塌陷。 我收回手指,轻轻放在大腿外侧。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在裤腿上留下一串暗红印记。我没有看表。不需要。我能感觉到节奏。心跳晶体的频率又回来了——七下,停顿,再七下。和那些孩子爬下来时指甲刮墙的声音一样。 我低头看自己的影子。 它还在。 没有动。 刚才那些克隆体的影子会自己抬手,指向我的心口。我的不会。至少现在不会。 我慢慢抬起左手,摸向右眼下方的伤疤。那里一直在发热,像是有火在皮下烧。我用指腹压住它,压了几秒。热度没退,但痛感清晰了。我需要这个。痛感能让我记住自己是谁。 我不是容器。 我是陈厌。 我坐在这里,还能思考,还能选择。 至少现在还能。 我重新看向血字。 “地铁末班车”。 没有上下文,没有目的地,没有发车时间。但它出现在这里,由三百具婴儿尸体的血凝聚而成,由我的克隆体引爆献祭。它要我去。 我不想去。 但我必须去。 我动了动肩膀,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三年来我一直这样活着,一步接一步,踩着尸体往前走。每次我以为能停下,总会有新的线索出现,新的门打开,新的代价摆在我面前。 这一次是地铁。 我父亲去过那里。陆沉舟提过那个站台。沈既白的档案里也有相关记录。所有断裂的时间线最终都指向地下深处。而我现在看到的这五个字,是唯一没有被加密、没有被隐藏的信息。 直接,粗暴,不容拒绝。 我慢慢把右手移到枪柄上。 没有握紧,只是贴着。金属枪身沾了血,有点滑。我用掌心蹭了蹭,让皮肤和金属重新咬合。只要我还拿得动枪,就还没输。 我盯着血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抬起右手,用染血的指尖,在空中写下同一个名字。 望川。 写完的瞬间,血眼视野中的那些线突然剧烈抖动了一下。其中一条最粗的,从“车”字末端分出,直直指向东侧墙壁。那里有一道旧铁门,上面贴着封条,写着“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 门缝底下,有一点红光在闪烁。 像是信号灯。 又像是血滴到了传感器上。 我看着那道门,没有起身。 我知道门后是什么。 电梯。 通往地底更深处。 我坐在这里,还能决定要不要进去。 但我知道,一旦踏进去,就不会再有回头的机会。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的伤口还在流血。血滴下去,落在地上,和之前那些孩子的血迹混在一起。颜色一样,温度一样,气味也一样。 我们流的是同一种血。 我慢慢松开手指。 枪没有掉。 我也没有站起来。 但我的视线,一直钉在那扇门上。 门缝里的红光,闪了一下。 喜欢亡灵低语:我即是灰潮请大家收藏:()亡灵低语:我即是灰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0章 血字指引的最终入口 门缝下的红光还在闪。 我没有动。手还停在半空,指尖沾着血,离那扇旧铁门只有几寸远。刚才写下的“望川”两个字已经散了,但皮肤上还留着划痕的痛感。我知道那是我写的,不是别人塞进我脑子里的记忆。 扳指贴着拇指根部,不再乱跳,但它很烫,像是刚从火里捞出来。我用另一只手去碰它,热得缩了一下。这热度不对,不是往常那种闷烧的感觉,而是带着节奏的,一下比一下强,像在回应什么。 我低头看脚边的血迹。那些克隆体炸开后留下的血没有干,反而在缓慢移动。它们从地面爬起来,聚成细线,顺着水泥裂缝往铁门底下钻。红光闪得更快了。 不能再等了。 我伸手撕开封条。胶带粘得很死,拉扯时发出刺耳的声音。背面果然有东西,不是符文,是刻痕——一道道短横线,排列方式和扳指内侧的纹路完全一样。我把它翻过来,让扳指对准那些痕迹。咔的一声,像是锁开了。 门自己向内滑开一条缝。 里面没有风,也没有气味。走廊笔直向前,墙面刷着脱落的白漆,地上有一道窄沟,正往外渗黑色液体。那东西不反光,碰到哪里,哪里就浮现出画面。 我看见一个女人坐在床边哭。她背对着我,穿的是二十年前流行的碎花睡裙。我的胸口突然发紧,但没停下脚步。我知道那是假的。唐墨说过,阴气最爱拿人最软的地方下手。 我划开手掌,把血甩进沟里。黑液猛地收缩,像被烫到,退进了墙缝。血滴落的地方开始冒白烟,空气中多了一股铁锈混着腐草的味道。我踩过去,每一步都压着血印走。 走廊尽头是一台电梯。 门开着,轿厢漆黑。四壁全是刻痕,和扳指上的纹路一致,密密麻麻布满每一寸空间。地板中央凹下去一块,形状像婴儿躺卧的轮廓。边缘有暗红色污渍,洗过又渗出来的那种。 我走进去。 脚刚落地,门就在背后合上。没有按钮,没有楼层显示,顶部灯光开始闪烁。亮、灭、亮、灭——节奏和心跳晶体一样。七下,停顿,再七下。 电梯动了。 下降过程中,墙壁忽然变透明。画面出现:一间实验室,灯光冷白。一个男人站在操作台前,穿着白大褂,背影挺直。他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针头对准襁褓中的婴儿。 我看清了他的脸。 是我父亲。 他神情平静,动作稳定,将幽蓝色的液体缓缓推入婴儿体内。婴儿没哭,睁着眼,瞳孔是灰的。背景里有个仪器在响,声音极低,但我听到了一句话:“这是唯一能承载灵界的肉身。” 画面消失了。 我又看见那个婴儿的脸。不是模糊的影像,是清晰的,和我梦里无数次出现的一模一样。他的右眼下方还没有伤疤,但眉骨的形状,鼻梁的角度,嘴唇的弧度——全是我。 原来我不是觉醒者。 我是被做出来的。 我闭上眼睛。扳指突然停止发热,颈间的纹路也不再往上爬。它好像松了一口气。我也松了一口气。 电梯还在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灯光的节奏变了。不再是七下停顿,而是越来越快,最后连成一片白光。我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盯着轿厢顶部。那里原本是平的,现在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外面的东西。 一片虚空。 下面什么都没有,也不是黑暗,是连光都能吞掉的那种空。而在那片虚空中,漂浮着一座地铁站台。结构完整,站牌清晰,上面写着三个字:末班车。 站台边缘站着很多人影。看不清脸,但他们都在朝这边看。 扳指突然爆发出红光。我没有挡住,任由它照出去。光芒扫过虚空,空气中浮现出无数金属铭牌。它们大小如婴儿手掌,表面刻着“陈望川”三个字,一个个从虚无中浮现,缓缓移动,拼接成桥。 桥的一端连接电梯门口,另一端通向站台入口。 我站在门口,没有迈步。桥是悬空的,下面是无底的空洞。那些铭牌之间没有连接物,却稳稳地连成一条直线。风吹不晃,光不照透。 耳中响起声音。 不是一句两句,是几百个声音叠在一起,轻得像呼吸,却又盖过一切:“归者……归来。” 我抬起右手,在空中写下“望川”。 这一次,字迹没有散。它浮在那里,和远处的血字“地铁末班车”遥遥相对。两个信息,一明一暗,终于接上了。 我知道这是终点。 也是起点。 我回头看了眼电梯内部。那张婴儿轮廓还在,边上多了几行小字,是用血写的,像是后来补上去的:“编号01,存活率100%,意识同步完成。” 我没有再看第二眼。 我转回身,面对铭牌桥。脚尖离边缘只有一寸。只要往前半步,就会踏上第一块铭牌。 我没动。 但我的影子先动了。 它慢慢抬起手臂,指向站台方向。不是颤抖,不是抽搐,是明确的动作,像有人在控制它。我低头看自己的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下,姿势和影子完全一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扳指再次发烫。 这次不是警告,是催促。 我收回手,握成拳。指甲掐进肉里,痛感让我清醒。我不是容器,我是陈厌。我走到今天,不是因为谁安排好了路线,是因为我一直没停下。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以前是逃命,是查真相,是找谁害了我。现在我知道了,我不需要找了。我就在这里,从一开始就在。 电梯灯灭了。 只剩下扳指的红光映在地上。我抬起左脚,踩在第一块铭牌上。金属很冷,没有震动,也没有声音。它承受住了我的重量。 第二块。 第三块。 我走得不快,但没有停。站台越来越近,人影也越来越清晰。他们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有的站着,有的坐着,全都看着我。没有人说话,但他们的嘴在动,像是在等我说出某个名字。 离入口还有五步时,扳指突然震动。 我停下。 前方空气扭曲了一下,浮现出新的画面:父亲站在实验室中央,手里抱着那个婴儿,也就是我。他抬头看向摄像头,眼神复杂。然后他说了一句之前没听到的话:“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活到了最后。别信任何人,包括我。” 画面消失。 我继续往前。 第四步。 第五步。 我站在站台边缘。脚下是最后一块铭牌,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认出来:“陈望川”。不是名字,是墓碑。 我抬起头。 站台上的人全部站了起来。他们面向我,整齐划一地低下头。这不是欢迎,是仪式。 耳边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归来”,而是一个词,重复不断地响起:“接引。” 我摸向腰间的枪。它还在。我没有拔出来,只是确认它的存在。然后我抬起手,最后一次在空中写下那个名字。 望川。 字迹悬在半空,没有消散。 喜欢亡灵低语:我即是灰潮请大家收藏:()亡灵低语:我即是灰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1章 悬浮站台的亡灵合唱 我踩上第一块铭牌时,它发出一声轻响。 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像有人在底下咳嗽。我低头看,脚底下的牌子开始泛光,表面浮出细小的裂纹。那些裂纹连成线,拼出一个字:归。 我没有停。第二块、第三块接连亮起,每一步都伴随着低音震动,从脚底传到膝盖。空气变得粘稠,呼吸要用力才能吸进一点。扳指贴着皮肤的位置越来越烫,血纹已经爬过喉结,正往下巴延伸。 第五步的时候,声音来了。 不是从耳朵听进去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几百个声音叠在一起,唱一段我没听过的调子。节奏很慢,像摇篮曲,但每个音都压得人胸口发闷。我咬住后槽牙,把注意力放在脚上,一块一块地走。 走到第七块,歌声变了。 旋律还在继续,但其中混进了人脸。它由光和雾组成,在空中慢慢成形——长发,眼角有痣,嘴唇干裂。是我母亲的样子。 她没说话,嘴只是动着。可我知道她在说什么。那句话钻进我的骨头里:跳下来成为真正的归者。 我停下脚步。 手中的枪还在。我右手一紧,准备抬起来对准那张脸。手指刚扣上扳机护圈,就发现不对劲。 这不是格林机枪。 它的形状变了。枪管缩回去,握把拉长,前端多出一个环状结构,上面刻着两个字:播种者。整件东西通体漆黑,表面有暗红纹路,像是干涸的血迹。我翻过来检查底部,那里原本该有编号的地方,现在只有一个符号,和赵无涯实验室门牌上的标记一样。 我没有扔掉它。 这种变化不是偶然。我能感觉到这东西和我之间有种联系,就像扳指那样。但我不能让它主导我。我把权杖横在胸前,用左臂压住,强迫自己只把它当成一根棍子。 前方的母亲影像眨了下眼。 这一次,她说出了声:“孩子,你受苦了。” 我的手抖了一下。 这句话太熟了。小时候发烧,她也是这样坐在我床边说的。那时候屋里有橘子味的香薰,窗帘半拉着,阳光照在地板上。我记得她伸手摸我额头,手心有点凉。 但现在不行。 我现在不能想这些。 我松开权杖,让左手垂下来。指甲掐进掌心,用力划了一道。痛感让我清醒了一瞬。我看着自己的血滴在铭牌上,那块金属立刻变黑,边缘开始冒烟。 “我不是你儿子。”我说,“也不是你们要等的那个人。” 话音落下,歌声顿了一下。 不止是顿了一下,整个桥面都轻微晃动。那些正在浮现的脸全都扭曲了半秒,像是信号不良的画面。母亲的形象裂开一道缝,从中透出另一个声音: “你不信?看看这些人是谁。” 站台上的亡灵动了。 他们原本只是站着,现在全部转了个方向。动作整齐得不像活人。接着,他们一个个抬起手,指向我身后。 我回头。 桥还在,但样子变了。每一块铭牌都竖了起来,像墓碑那样立着。上面不再是名字,而是画面——全是我的脸。有婴儿时期的,有十岁的,十五岁的,还有昨天的我。每一个都在动,嘴巴开合,说着不同的话。 “别去殡仪馆值夜班。” “不要碰那个手术刀。” “快跑,陆沉舟在骗你。” 七嘴八舌,全是过去的提醒。 我知道这是假的。如果真能回到过去,我不可能还站在这里。这些都是从我记忆里扒出来的东西,拼凑成的陷阱。它们想让我觉得后悔,让我怀疑自己走过的一切都是错的。 我重新面向站台。 “你们拿不出新的东西。”我开口,“就只会翻我脑子里的垃圾。” 说完,我往前走。 一步,两步。血纹已经到了下巴,右眼开始发热。视野里出现重影,站台的人影变成了双层。我眨不掉这个现象,只能适应。我告诉自己,只要还能走路,就说明我还控制身体。 离站台还有三块铭牌时,歌声再次改变。 这次不再是单独的人声,而是所有人一起唱。他们的嘴同时张开,发出同一个音节。空气被震得发颤,我感觉牙齿都在打颤。权杖在我手里震动,像是要自己飞出去。 我稳住手臂。 母亲的脸又出现了,但这次她的眼睛是空的,没有瞳孔。她的嘴唇一张一合,说出赵无涯常说的话:“容器不需要意志,只需要承载。” 我猛地举起权杖,对着那张脸砸下去。 不是攻击,是测试。我要知道这东西能不能影响投影。权杖穿过她的头,什么都没打中。但她笑了,笑得嘴角撕到耳根。 “你打不散我们的。”她说,“我们是你听过的所有低语,是你忘记的每一次呼吸,是你杀过的人,救不了的人,错过的人。” 我放下手臂。 她说得对。我确实打不散他们。这些不是实体,是集合意识。我能听见亡灵说话,现在他们终于能集体对我说话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继续往前。 踏上最后一块铭牌时,脚底传来冰冷触感。这块牌子比其他的宽一些,上面的字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认出“陈望川”三个字。它不像名字,更像墓碑刻文。 我站定。 战台上的亡灵全部站起来。他们穿着不同时代的衣服,有的破烂,有的整洁,但脸上表情一致——期待。他们不鼓掌,不动手,只是看着我,等着我下一步动作。 权杖突然发烫。 我低头看,发现上面的血纹在动。它们顺着杆身往上爬,像活物一样寻找出口。我握得更紧,防止它滑出手心。 “你要我做什么?”我问。 没人回答。 但他们全部举起了手,掌心朝下,做出按压的动作。就像在催促我跪下,或者跳下去。 我抬起右手,在空中写下“望川”。 这一次,字迹没有发光,也没有消散。它就那么浮着,像一块铁片卡在空气里。写完后,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这是我留下的东西,不是他们给的,也不是谁塞进来的记忆。 我还没来得及收回手,权杖突然震动。 顶端的环状结构自动旋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一圈红光扫过站台,照到哪里,哪里的亡灵就低下头。他们不再直视我,而是集体弯腰,动作如同行礼。 我知道这是某种确认。 他们在承认我手里的东西,也在承认我这个人。 但我不能动。 我知道一旦我迈步走上站台,就会失去选择权。他们会告诉我父亲的事,告诉我母亲是怎么死的,告诉我唐墨为什么总哭着背地图。他们会用真相把我填满,直到我没有空间再装别的东西。 我站在原地。 血纹已经爬上右脸颊,快要盖住伤疤。视野里的重影越来越严重,我能看见两个战台,两群亡灵,两个我自己。其中一个在动,另一个静止不动。 静止的那个,正在慢慢抬起手。 我也抬起手。 我们动作同步。他写的字,我也写。当他在空中画出第一个笔画时,我感觉到扳指内部有东西碎了。 一小块。像是玻璃裂开。 然后,耳边响起一个新的声音。 不是合唱,不是低语,是一个清晰的女声,带着哭腔: “望川,回家吧。” 喜欢亡灵低语:我即是灰潮请大家收藏:()亡灵低语:我即是灰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2章 权杖上的记忆嫁接 我站在站台上,脚底的铭牌发冷。 右手还悬在空中,写着“望川”的血字没有散。它浮在那里,像一块铁片卡在风里。我的手指还在动,指尖残留着划破空气的感觉。扳指内部有东西裂开了,声音很小,像是玻璃被压碎的一角。 权杖在我左手里震动。 它不是枪了。枪管缩进去,握把变长,前端多出一个环,上面刻着“播种者”三个字。这名字我不陌生。赵无涯的实验室门上就有这个标记。现在它长在了我的武器上,像是认主了一样。 红光扫过站台。 刚才那些亡灵全部低头弯腰,动作整齐得不像人。他们不再看我,而是垂着手站着,像等命令的士兵。母亲的脸消失了,歌声也停了。整个空间安静下来,只有权杖在震,震得我手臂发麻。 我想松手。 但手指动不了。肌肉不听使唤。扳指和权杖之间有一股拉力,从手腕一直冲进骨头里。我咬牙,想用痛感撑住意识,可那股力量已经顺着神经往上爬。 眼前黑了一下。 天亮时,我看见了手术室。 灯光很暗,墙上贴着泛黄的瓷砖。一个人被绑在金属台上,身上全是血。他还在动,嘴一张一合,声音断断续续:“望川……别让他们……”话没说完,一把刀就插进了他胸口。手套是橡胶的,手指修长,动作熟练。那人站在尸体旁边,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赵无涯。 他看着死去的男人,脸上没有表情。然后他转身走向角落的育婴舱。里面躺着一个婴儿,皮肤透明,血管发黑。他拿起一支针管,液体是墨色的,缓缓推进婴儿体内。婴儿的身体立刻开始抽搐,背上浮出血纹,一条一条爬向脖子。 画面跳了。 房间亮了些,墙上有气球,挂着“生日快乐”的横幅。一个女人坐在床边,抱着一个小男孩哭。她穿的是旧款连衣裙,领口绣着小花。我知道她是我的母亲。她一直在说话,声音很轻,但我能听见:“别怕,妈妈在。” 门后站着一个人。 赵无涯又出现了。他靠在门框上,嘴角微微翘起。男孩抬起头,脸上没有泪。他从床头柜拿起了手术刀。刀刃反光,照在他眼睛里。他站起来,走到母亲身后,把手放在她肩上。女人察觉到了,刚要回头,刀就刺了进去。 一下,两下,三下。 她倒下去的时候还在喊他的名字。 男孩蹲下来,在她耳边说:“你不是我妈。” 这一幕反复播放。每一次都更清晰。我能看见刀尖沾着血滴落的样子,能听见女人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他们的脸越来越近,最后贴到我眼前。有个声音在我脑子里说:“你早就不是人了。” 我不相信。 可这段记忆太完整了。细节太多,不像假的。我七岁那年的事我记得一些。那天我没去学校。家里没人。后来警察来敲门,说我母亲死于意外。他们说凶手逃了。可现在我看清了——凶手就是我。 不对。 我摇头。七岁的我不会那样笑。那种冷笑不属于我。而且母亲那么弱,她不可能不挣扎。她会抓东西,会踢腿,会叫邻居。但她什么都没做。就像……她知道自己逃不掉。 还有那个男人。被杀的那个。他说“望川”。他在叫我父亲?还是在叫我? 我咬舌尖。 痛感让我清醒了一瞬。血液的味道在嘴里扩散。我盯着手中的权杖,发现它的震动变了节奏。刚才的画面是顺着红光传进来的。这些记忆不是自然浮现的。是它塞给我的。 它是嫁接装置。 赵无涯把他的记忆封在里面,等着我去碰。只要我接触,就会被灌输。他会让我相信我杀过母亲,让我崩溃,让我放弃抵抗。他要我变成容器,乖乖接受“归者”的身份。 我不懂。 我站在原地,左手仍握着权杖,右手慢慢收回。血字“望川”还在空中。我没有再写一遍,也没有抹掉它。这是我留下的痕迹。不是他们给的。不是投影,不是低语,不是记忆碎片。是我自己写的。 扳指突然发烫。 一股热流从手指炸开,直冲脑门。我闷哼一声,膝盖差点弯下去。视野里全是红光,像血泼在玻璃上。那些虚假的记忆开始碎裂。手术室崩塌,育婴舱炸成粉末,生日房间的墙一块块剥落。最后只剩下一句话在响: “你早就不是人了。” 声音越来越弱。 直到彻底消失。 我喘气。鼻腔发热,有液体流下来。我抬手一抹,是血。右眼疼得厉害,像是被人用针扎过。我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世界变了颜色。所有东西都蒙着一层红。战台、亡灵、铭牌桥,全都浸在血光里。 我看向自己的手。 皮肤还是原来的皮肤,但血管是深紫色的,像画上去的。我摸右眼,没有肿,没有伤。可我知道它不一样了。刚才那一击,扳指烧掉了虚假记忆,但也毁了我的眼睛。从此以后,我只能用这只眼看世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权杖安静了。 它不再震,也不再发红光。它只是静静地躺在我的手里,像一根普通的棍子。我知道它还有内容。赵无涯不会只放一段伪造的记忆。他一定藏了别的东西。可能是真相,也可能是更深的陷阱。 我没有扔它。 现在不能。我已经走到这一步。如果这些都是假的,那什么是真的?我为什么会有扳指?为什么亡灵叫我“归者”?为什么父亲的名字会出现在三百具克隆体的胸口? 战台上的亡灵没有动。 他们依旧低头站着,姿势没变。刚才的行礼像是程序设定的动作。现在程序暂停了。他们在等下一个指令。也许是在等我走上前,也许是在等我开口。 我没有动。 我盯着他们,用那只血眼扫过去。每一个人都一样,衣服不同,年龄不同,但脸是模糊的。他们不是具体的死者。他们是集合体。是无数低语拼成的存在。他们知道一些事。但他们不说真话。他们只会重复我听过的东西。 我的左手慢慢收紧。 权杖的表面有纹路,刻得很深。我用拇指摸过去,感觉到凹陷的笔画。不只是“播种者”三个字。下面还有别的符号。像是编号,又像是日期。我记不住这些细节。但现在不用急。我的眼睛变了。它可能能看穿这些东西。 我抬起右手。 指尖对准空中那个“望川”血字。它还没散。风吹不走它,时间也没让它淡去。我把它留在这里,就是为了提醒自己——我还活着,我还记得自己是谁。 我往前迈了一步。 脚踩在站台边缘的铭牌上,发出轻微的响声。这块牌子比其他的厚,表面有磨损的痕迹。我低头看,上面的字已经模糊,只能辨出“陈望川”三个字。这不是名字。这是墓碑文。 我站定。 血眼里的世界在抖。重影还在,但比刚才轻了。我能分清哪个是真实的站台,哪个是幻象。我的身体没有继续变冷,也没有发热。血纹停在下巴,不再往上爬。扳指安静了。权杖也安静了。 他们都在等。 等我说话,等我行动,等我做出选择。 我张嘴。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这片空间听见。 “我不是容器。” 喜欢亡灵低语:我即是灰潮请大家收藏:()亡灵低语:我即是灰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3章 血眼透视的真相漩涡 我站在站台边缘,右手还悬在空中。 血字“望川”没有散。它浮在那里,像一块烧红的铁片卡在空气里。我的右眼还在流血,但视线已经变了。左眼闭着,右眼睁开,世界是红的。不是光线变红,是我看的东西不一样了。 权杖在我左手,没再震动。它安静得像死了一样。我低头看脚下的铭牌桥,每一块金属都开始发亮。血眼里看到的不是表面刻字,而是里面的东西。一条条细线从铭牌深处延伸出来,像是血管,又像是电路。这些线全都指向我的脚底。我的鞋底沾着灰和血,可那些线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我往前走了一步。 脚踩在铭牌上,声音很轻。但血眼里的画面动了。那些线突然拉紧,像是被什么启动了。我抬头,看向站台穹顶。红色丝线从四面八方垂下来,密密麻麻,像一张网。它们连接着三百个点,每一个点都在动,像是心跳。我看清了——那是三百具婴儿尸体的位置标记。所有线的终点,都落在我胸口的扳指上。 扳指发烫。 我没有去碰它。我知道现在不能分神。这些线不是随便连的。它们有规律。每一次跳动,都和我的呼吸同步。我屏住气,线就停。我吐气,线又动起来。这不是巧合。这是反应。我的身体在影响这个空间。 我抬起右手,指尖靠近血字“望川”。它还在。我用手指划过那行字,发现笔画里有东西在流动。不是血,是光。那种光我见过,在唐墨的记忆水晶里。它们记录的是信息,不是液体。而这个字里的光,结构和铭牌里的线一样。源头相同,路径相同,频率也相同。 “陈望川”不是名字。 它是代码。是我的代号。七岁之前,他们这么叫我。那时候我不是人,是实验体。灰潮不是天灾,是我泄露出来的。那天夜里,我打开了什么东西。门?锁?还是我自己? 我闭了一下右眼。 再睁开时,视野更清晰了。站台的地砖开始透明。血眼里看到下面有一层结构,像是数据流铺成的地板。上面滚动着文字片段:“实验日志:Subject-Chen_01”“灵能溢出率98.7%”“封印失败”。这些字一闪而过,像是系统日志在自动刷新。我蹲下身,用手摸地面。冰凉,但有震动。震动的节奏和我心跳一样。 这时候,声音来了。 “你才是初代归者。” 赵无涯的声音。不是从耳边来,也不是从前方。它从整个空间传来,像是广播。我没有回头,也没有抬枪。我现在没有枪。我只有一根权杖,和一只血眼。 我把血眼转向声音来的方向。 不是空气在响,是灵质在动。那些红色丝线中间,浮现出一串串符号。它们排列成句子,正是他说的话。这些符号不是凭空出现的,是从地下升上来的。我顺着线往下看,穿透站台地板,看到地基深处有一块破碎的水晶。它半埋在黑色物质里,表面裂开,但还在发光。光里重复播放着一句话:“你才是初代归者。” 这不是他本人在说话。 这是预设程序。他早就死了。他的意识被切成了碎片,塞进了这套系统里。只要有人走到这一步,就会触发这段话。我不是特别的那个。我只是刚好符合条件。 我冷笑了一声。 “你说我是初代?那你不过是复读机。” 我说完这句话,血眼盯着那块水晶。它抖了一下,像是受到了干扰。我没有去破坏它。现在不需要。它还有用。等我需要的时候,我会把它挖出来,看看里面还藏着什么。 我站起来。 双脚分开,稳住重心。战台开始震。不是剧烈晃动,而是缓慢的、有节奏的颤。我低头看脚下,发现中央区域的地砖正在裂开。裂缝呈放射状,像蜘蛛网一样向外爬。每一道缝里都有黑光涌出。那不是光,是旋转的数据流。它在往下沉,形成一个旋涡。 我走近裂缝边缘。 俯身看下去。黑色旋涡深处,全是闪动的文字和图像。有些是我认识的,有些看不懂。但我看到了一个画面——培养舱。透明的容器,里面泡着一个胎儿。它很小,还没成型。但它的手腕上戴着一枚扳指。黑色的,和我手上的一模一样。只是更小,像是为婴儿定制的。 那个胎儿是我。 七岁之前,我就在里面。他们把我做成容器,然后让我自己打开门。灰潮不是意外。是我出生时就开始的倒计时。我就是钥匙,也是锁。 我后退一步。 站定。右手按在扳指上。它还在热,但没有之前那么烫了。我感觉到里面的能量在调整,像是系统重新识别了我的存在。我不是闯入者。我是启动者。我一直都是。 战台上的亡灵没有动。 他们还是低着头,手垂着,像被冻结的动作。铭牌桥也没断,结构稳定。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没有风,没有回音,只有旋涡转动的低频嗡鸣。它像是在等我做决定。但我知道,这不是选择题。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抬起左手,把权杖举到眼前。 表面的纹路比刚才清晰了些。“播种者”三个字下面,确实有别的符号。一串数字,一组字母,还有一个时间戳。我看不懂格式,但血眼能捕捉它的波动。它在和旋涡同步。每一次闪烁,都对应一次数据交换。这根权杖不只是武器,也是借口。它能读取这个系统的内容。赵无涯把记忆塞进去,就是为了让我用它打开门。 我不急。 现在我知道了真相。我是源头。我不是被选中的。我是被造出来的。母亲不是死于意外。父亲不是失踪。他们都是计划的一部分。而我,是唯一的幸存变量。 我松开扳指。 右手慢慢抬起,对准空中那个“望川”血字。它还在。我没有抹掉它。这是我写的,不是他们给的。就算它是假的代号,现在也是真的了。我用自己的手写下了它。这就够了。 我向前走了一步。 脚踩在站台最中心的位置。裂缝已经扩大到十米宽。旋涡完全展开,黑色数据流旋转得更快了。我能看清里面的内容了。实验日志一页页翻过,影像一段段播放。我看到自己被抱出培养舱,看到针管扎进手臂,看到七岁那年,我第一次睁眼说出“开启”。 那一刻,灰潮降临。 我没有叫喊,没有挣扎。我只是睁开了眼睛。然后,一切都崩了。 我低头看着旋涡。 里面全是我的影子。不同年龄,不同状态,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已经被改造成怪物。他们都在看着我。但他们不说话。他们在等我说话。 我张嘴。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这片空间听见。 “你们要我回来。” 我顿了一下。 “但我不是来归位的。” 我举起权杖。 尖端对准漩涡中心。血眼锁定那个培养舱虚影。扳指突然一震,像是回应了什么。数据流瞬间停滞了一秒。然后,它开始反向旋转。 我知道它要干什么。 它想把我吸进去。它要把我还原成最初的状态。回到那个还没出生的胎儿,回到那个可以被控制的容器。 我不懂。 我站在原地,双脚钉在站台。权杖横在胸前,像一道屏障。血眼里的红光越来越亮。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血管在变色,皮肤下有东西在游走。那是灵能,是我的本源。它在响应旋涡的召唤,但它还没有失控。 我还能控制。 我还活着。 我还记得自己是谁。 我抬起右手,再次写下“望川”二字。 这一次,自己没有悬空。它落在地上,刻进裂缝边缘的金属板。一道浅痕出现,像是刀割的。它不会消失。这是我留下的标记。 我往前迈了一步。 脚尖离漩涡边缘只剩十公分。黑色数据流卷起一阵气流,拉扯我的衣服。我的头发被吹起来,遮住左眼。右眼睁着,盯着深渊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按钮。 喜欢亡灵低语:我即是灰潮请大家收藏:()亡灵低语:我即是灰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4章 黑色漩涡里的父亲投影 脚尖离漩涡边缘只剩十公分时,那团旋转的黑色数据流突然暴起。 它不是吸,是抓。几条由光和代码拧成的触须从裂缝里窜出,缠住我的小腿,冰冷得像铁链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我往后仰身,左手权杖猛地往地面一插,想撑住身体。可站台的地砖已经碎了,铭牌一块接一块解体,化作金属碎片被卷入空中。支撑点没了,整个人被狠狠拽向深渊。 下坠的过程很慢,像是被拖进粘稠的油里。耳边没有风声,只有低频嗡鸣,一下下撞着太阳穴。视野扭曲,站台、铭牌桥、那些低头的亡灵,全都拉长成模糊的色带,最后全被黑雾吞掉。等我能看清东西时,我已经站在一片虚空中。 脚下没有地,头顶没有天。四周漂浮着碎裂的画面:一段走廊、半张人脸、一只握着笔的手……全是记忆残片,但不属于我。它们像尘埃一样绕着我打转,偶尔闪过几个字——“实验体编号”“神经接驳率87%”“母体死亡”。 我站稳,右手摸向腰侧。枪不在。手术刀也不在。只有那根“播种者”权杖还攥在左手里,表面纹路比刚才清晰了些,“播种者”三个字底下多了串符号,一闪一灭,像是呼吸。 前方五米远的地方,有一座王座。 它悬浮在虚空中央,由某种泛着灰光的金属铸成,形状像是一圈盘绕的蛇骨。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旧式白大褂,领口别着一枚编号牌,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神平静得不像话。他看着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我认得这张脸。 在赵无涯塞给我的记忆里,这个人死在二十年前的实验室。他是陈望川,我的父亲。也是第一个灵媒实验体。 我没动。权杖横在胸前,尖端对准他。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你终于来了。” 我盯着他,喉咙发干:“你是谁?” “我是你父亲。”他说,语气平常得像在问晚饭吃了没有,“也是你的起点。” 我冷笑一声:“你不是人。你是投影,是系统造出来的幻象。” 他没否认,只是轻轻点头:“没错,我是意识残留。但我说的话是真的。你是我最成功的实验,陈厌。不,应该叫你——望川。” “我不是你儿子。”我往前走了一步,“我是被你们切开又拼回去的东西。你连我七岁之前的名字都改了,现在装什么父子情深?” “我没有改。”他慢慢抬起手,掌心朝上,“是你自己封存了那段记忆。那天夜里,你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我倒在地上。你把那部分切掉了,藏得很深。” 我不说话。扳指在发热,热度顺着手指往上爬,已经到了手腕。 他继续说:“你不是失败品,也不是意外。你是唯一活下来的容器。灰潮不是泄露,是释放。你出生那天,我就知道你会打开门。”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声音压得很低,“三年了,你在哪?看着我杀丧尸,听亡灵说话,一点动静都没有?” “因为我不能干预。”他闭了下眼,“一旦我主动联系你,系统就会判定协议破裂,启动清除程序。我只能等你走到这一步,才能出现。” 我盯着他脸上每一道纹路。太完整了。不像伪造的幻觉。可越是真实,越让人怀疑。 “你说我是完美作品。”我慢慢举起权杖,“那你想要什么?让我乖乖坐上这个位置?还是让你继续控制我?” 他忽然皱眉,手指掐进扶手。表情变了。不再是那种学者式的平静,而是痛苦,剧烈的痛。他的嘴唇抖着,声音断断续续:“快逃……赵无涯用我的意识……做了备份……他能……操控……” 话没说完,他猛地抬头看我身后。 我也察觉到了。 空气在震。不是声音,是压力。三根机械触手从虚空中刺出,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纹路,像血管在跳动。它们速度快得看不见轨迹,直接贯穿了王座上的身影。 第一根穿过胸口,第二根撕开腹部,第三根从后脑穿入,从前额爆出。 他没叫。只是睁着眼,看着我。那眼神不是恨,也不是恐惧,是哀求。 触手一扯,投影瞬间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散在空中。那些漂浮的记忆残片颤了一下,随即全部静止。 我站在原地,没回头。权杖仍举着,手臂僵硬。 几秒后,旋涡深处传来响动。 先是轻微的碰撞声,像是金属互相敲击。接着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我抬头,看见黑色数据流中开始涌出东西——婴儿手掌大小的金属铭牌,一块接一块,飞出来,像一群金属蜂。 它们不散开,也不靠近我,而是在高处盘旋,排列,重组。 最先成型的是指节。四块铭牌并列,构成一节指骨。然后是第二节、第三节。紧接着是拇指,是手掌轮廓。整个结构迅速向上延伸,直到形成一只巨大的手指,通体漆黑,表面刻满细密纹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是扳指的形状。放大了几十倍。 它悬在空中,正对着我。底部宽得能盖住半个站台,指尖缓缓向下压,像一座山在落。 我没有跑。也没有攻击。这种体量的压制,躲不开,也挡不住。 我只是把权杖收回身前,横在胸口,像抱着最后一把刀。右眼还在流血,视野是红的。透过血色,我看见那只巨指表面的纹路开始发光,和我手上的扳指完全同步。 它在识别我。 也在收容我。 巨指继续下压。空气被挤压,发出沉闷的爆响。我的膝盖开始承受重量,地面——如果这算地面——出现蛛网状裂痕。我咬牙撑住,脊椎传来钝痛,像是要断。 上方,铭牌组成的巨指边缘已经开始接触我的肩膀。冰冷,沉重,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我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只巨指的核心位置。 那里,原本该是扳指戴在手指上的地方,此刻嵌着一块特别的铭牌。比其他的小一圈,边缘有烧灼痕迹。上面刻着两个字: **望川**。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不是系统生成的。那是我写的。在站台上,在写下“望川”那一刻,那个字没有消失,而是被吸进了这里,成了巨指的一部分。 他们把我写下的名字,变成了锁我的钥匙。 巨指再压下一寸,我的双膝终于弯了下去。权杖抵在胸前,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右眼血光微闪,还能看见东西,但视野正在缩小,像是被人用布一点点蒙住眼睛。 我没有闭眼。 直到整个身体被彻底覆盖,陷入黑暗。 黑暗中有震动。 是铭牌在共振。是扳指在读取。是系统在确认: 归者,已回收。 喜欢亡灵低语:我即是灰潮请大家收藏:()亡灵低语:我即是灰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5章 扳指压制下的意识战争 黑暗压下来的时候,我还在数心跳。 一下,两下……慢得像是从冻土里挖出来的。肺里的空气快没了,但我不急。越冷,越清醒。这是三年来和亡灵共处学会的第一件事——怕没用,情绪才有害。我把注意力钉在右手的扳指上,它正发烫,像一块刚从火里捞出的铁片,贴着皮肤烧。 耳边开始响声音。 不是低语,是齐声念诵。几百个声音叠在一起,像站在空荡礼堂中央听合唱排练。它们说的都是同一个词:“归者。” 我闭眼,任由那声音灌进来。不是被动承受,是主动接受。就像过去每次靠近尸体那样,我不抵抗,只分辨。这些声音没有死亡前的记忆碎片,没有执念残留的气味,它们太整齐了,像被编排过的程序。假的。 我开始反推。 扳指温度在升高,同时传来轻微震动,频率有规律。三短一长,停顿,再三短。这不是它自己在动,是回应某种信号。我顺着那频率,在脑子里模拟波形图。左手还攥着权杖,虽然只剩残影般的触感,但它和扳指之间有种连接,像是电流两端。 我用意识去碰那根“线”。 瞬间,场景变了。 我不是站在这里,而是悬浮在一个环形空间里。四周墙面由无数块金属铭牌拼成,每一块都刻着我的脸——不,准确说是“陈厌”的档案照:寸头、疤痕、眼神空。它们排列成圈,层层向内收缩,尽头是一扇门。 门还没开。 而在我面前,站着三百多个“我”。 他们都穿着染血的战术背心,腰间挂着六管格林机枪,右眼下方那道疤位置分毫不差。有人正在擦枪,有人低头看手里的手术刀,还有人仰头望着上方,嘴角带着冷笑。 他们同时转过头来看我。 “你才是失败品。”最前面那个开口,声音平得像读稿,“我们才是完整的版本。你软弱,犹豫,听见亡灵说话还会皱眉。我们不会。” 我没答话。这种场面见多了。幻觉喜欢拿“自我怀疑”当武器,可我知道怎么验真伪。 我闭上眼,主动召唤一段记忆——昨天下午接触的一具尸体,殡仪馆运来的,男,四十二岁,死于脑溢血。他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老婆,锅里汤别忘了关火。” 那段记忆一浮现,耳边立刻响起熟悉的低语,断断续续,带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我睁开眼。 所有“我”都在抽搐。他们的脸扭曲,五官错位,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有几个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嘴里发出非人的嘶鸣。他们承受不了真实的死亡低语。真正的“我”,能听,还能不动情。 我穿过人群,走向那扇门。 每走一步,脚下地面就亮起一道编号:Subject-Chen_01,Subject-Chen_02……一直到 Subject-Chen_317。全是实验体编号。赵无涯把我拆开,复制,改造,试图造出更听话的“归者”。但他漏了一点——真正活下来的容器,必须能承载亡者的重量,而不被压垮。 门开了。 里面没有光,只有一团凝固的意识体,漂浮在半空。它没有具体形状,但当我靠近时,逐渐显现出一个人影:白大褂,花白头发,眼角细纹深刻,手里拿着一支笔,像是随时要记录数据。 是父亲。 我停下脚步。 他看着我,眼神平静。“你不该进来。” “你是谁?”我问。 “我是陈望川的意识投影。”他说,“也是系统最后的防火墙。” 我冷笑:“你不是防火墙,是枷锁。赵无涯用你的形象封住这条路,就是为了让我停在这儿。” “赵无涯已经死了。”他低声说,“二十年前就在实验室爆破中化为灰烬。你现在面对的,是他留下的程序残影。而我……是真实留下来的部分。” 我不信。太多人拿这张脸骗过我。母亲临终前塞给我扳指时,也说过同样的话。结果呢?她的血书后来成了黑市拍卖品,标价八十万。 我抬起右手,扳指对准他。“我要进去。让开。” “你进去,灰潮就会失控。”他说,“我没有阻止你走到这一步,但此刻我必须拦你。因为你一旦摧毁这个核心,整个封印机制将崩解。” “封印?”我往前一步,“你封什么?你杀了我母亲,把我改造成实验体,现在装什么守护者?” “我没有杀她。”他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她是自愿的。那天晚上,她把扳指交给你,是因为知道你会成为钥匙。而我……修改了最终参数,把自己变成锁。” 我不懂。 他说得太顺了,像背好的台词。可有一点不对劲——扳指突然震了一下,不是警告,是共鸣。那种频率,我在七岁前的记忆里听过一次。母亲抱着我,在实验室走廊尽头,低声哼一首没有词的歌。那是扳指第一次发热,就是这个节奏。 我迟疑了半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然后猛地将指尖咬破,血滴在扳指表面。 血落下的瞬间,周围空间剧烈震荡。 那些铭牌墙崩塌,复制体消失,连父亲的投影也开始扭曲。一幅新的画面强行挤进意识: 实验室,爆炸前五分钟。 父亲站在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警报红光闪烁,屏幕上写着【灵能溢出率99.6%】。他输入最后一串指令,按下回车。系统弹窗跳出:【确认将实验体陈望川设为唯一锚点?此操作不可逆,宿主生命体征将逐步转化为封印能量。】 他点了“确认”。 转身看向玻璃舱内的婴儿——我。 隔着防护罩,他伸出手,掌心朝内,贴在玻璃上。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但我读出来了。 那是两个字: **望川**。 画面戛然而止。 我站在原地,呼吸没变,心跳依旧缓慢。可脑子里像被人砸进一块冰,冷得发麻。 原来“陈望川”不是名字。是我的代号。最初的代号。 而父亲……不是背叛者。他是自愿被抹去存在的那个人。把自己变成系统的一部分,只为拖住灰潮爆发的时间。 扳指还在震,热度从指尖蔓延到整条手臂。这次不是压迫,是传递。像是它终于认出了什么。 我抬头看向父亲的投影。 他还站在那里,影像已经开始模糊,边缘出现裂痕。他知道我看穿了。 “你还有选择。”他说,“可以摧毁我,彻底解放自己。从此不再受任何控制。但代价是,三天之内,全市灵能浓度突破临界值,所有人会开始听见亡灵说话——包括孩子。” 我没说话。 权杖在我左手里微微发亮,表面“播种者”三个字渐渐褪色。系统正在重新校准身份认证。 我不是容器。 也不是继承者。 我是那个本该在七岁那年就被封存的人。 而现在,封印松动了。 我缓缓抬起右手,扳指对准父亲的投影。 他没躲,也没反抗。 就在我要发动的刹那,扳指内部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某个开关被拨动。 紧接着,一段全新的记忆涌进来。 不是画面,是触感。 一只大手握住我的小手,把一枚滚烫的扳指套进我拇指。那手很稳,掌心有老茧,指节粗大。属于一个常年握笔和操刀的人。 然后是一句低语,只有我能听见: “撑住,望川。等你回来。” 喜欢亡灵低语:我即是灰潮请大家收藏:()亡灵低语:我即是灰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