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太子:开局假死,布局天下》 第242章 铁马冰河入梦来,余烟绕指煮青芽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这句古诗用在此时的西域荒原,再贴切不过,只是在那如血的残阳下,多了一道原本不属于这片蛮荒之地的钢铁轮廓。 “开拓者号”——这艘由大周工部与墨院合力打造的钢铁巨舰,正沿着新铺设不久的龙骨,在戈壁滩上孤独地疾驰。 车轮与铁轨撞击出的“哐当”声,沉重而富有律动。 车厢内,煤油灯随着车身的起伏微微晃动,橘红色的光晕洒在深褐色的木壁上。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连绵的沙丘在暮色中逐渐模糊,化作一片深沉的暗影。 叶玄靠在虎皮软榻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白玉。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思绪却飘回了三天前的黑石城。 在那座被大周火炮轰塌了一半的西域古城废墟前,夜枭一身玄衣,跪在冰冷的碎石之上。 “此去经年,西域的每一粒沙子,都要在天网的注视之下。”叶玄当时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冷冽,“黑石城不再是西域的门户,而是大周扎在西方的一颗钉子,夜枭,你守的不止是城,是大周伸向极西之地的眼。” 夜枭没有多余的话,只是重重叩首,那撞击声至今似乎还萦绕在叶玄耳畔。 “王爷,在想黑石城的事?” 一声低沉的询问打断了叶玄的思绪。 赵无咎不知何时已立在车厢的一角,呼吸微弱得近乎于无。 叶玄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无咎,这车开得太快,你的‘网’,似乎有些跟不上了。” 赵无咎微微低头,眼神中罕见地掠过一抹无奈:“回主公,西域荒僻,以往靠快马传书尚需月余,如今咱们这‘奔雷车’一日千里,后方的驿站和传讯桩确实还未跟上,目前,咱们与京城,北境,南楚,已断了多日的音讯。” 这种信息的“绝对静止”,对于执掌天下权柄的摄政王来说,是一种极大的挑战。 他们坐拥着这世间最先进的代步工具,却也因此陷入了一个移动的“信息孤岛”。 …… 车厢的另一端,炭火盆里的小炉正烧得旺。 苏文老太医半眯着眼,枯瘦的手稳稳地提着一把紫砂壶,将沸水注入茶盏。 清幽的茶香瞬间在充斥着火油味和金属气息的车厢里弥漫开来,竟生出一种闹中取静的违和感。 “咔哒,咔哒。” 林破虏坐在一旁的胡凳上,正专心致志地拆解着他的新宠——一支通体乌黑,泛着冷光的六合转轮短铳。 他用沾了油的细布仔细擦拭着膛线,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情人。 “王爷,末将这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林破虏敲了敲厚实的精钢车壁,闷声说道,“这铁疙瘩跑得是带劲,这走了三天三夜,南边北边全成了聋子,要是那帮蛮子趁着咱们不在,整出点幺蛾子来,咱们连回去救火都赶不上热乎的。” 正在一旁埋头钻研《火油机甲枢纽构造图》的墨班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透着一丝不屑。 “林大将军,你那脑子里除了冲锋陷阵,能不能装点别的东西?”墨班哼了一声,指了指图纸上复杂的管线,“等老夫把这‘千里传声桩’在大周疆域内铺满了,莫说你要听消息,就算你夫人在京城打个喷嚏,你在这西域铁车上都能听个响。” 林破虏瞪大了眼:“墨老头,你又在吹牛,隔着万里地界,不用信鸽不用马,能传声?你那是神仙术法。” “那是文明!”墨班梗着脖子反驳,“知识就是力量,你懂个屁!” 众人哄笑,车厢内原本压抑的气氛稍稍缓和。 叶玄端起苏文递来的清茶,抿了一口,苦涩后的回甘在舌尖化开。 “破虏,消息虽然传不过来,但棋局在走之前已经布好了。”叶玄放下茶盏,目光深邃,“这天下大势,不只是看谁的刀快,更看谁的规矩更硬。” “爷,您是说北境那位?”赵无咎低声问道。 叶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呼延豹是个聪明人,临行前,夜枭截获了他最后一份密信,这老狼如今在草原上,不再教年轻人怎么拉弓射箭了,他居然请了一批咱们大周落第的秀才,去教那些小狼崽子念《三字经》。” “他教蛮子识字?”林破虏手里的动作一顿,不可思议地问道,“他想干什么?造反?” “不,他在求生。”叶玄淡淡道,“他知道,大周的铁骑他们打不过,大周的火炮他们扛不住,唯一的生路,就是变成‘大周人’,他不仅教汉话,还建了‘狼卫’,把那些整日只会跳大神,宣扬宗门神迹的萨满神棍抓了一大半,扔去挖矿修路。” 叶玄顿了顿,眼神中露出一抹赞赏:“他看穿了文明的底色,与其让牧民去信那个看不见的神,不如让他们信大周的棉布,烈酒和火枪,只要肚子饱了,谁还愿意跟着宗门去当祭品?北境,乱不起来。” 这是典型的降维打击。 当宗门还试图用幻术和信仰控制人心时,叶玄已经用工业产出和商贸逻辑,从根源上挖断了他们的基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苏文听到此处,手微微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浑然未觉,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苏老,在想青青?”叶玄温言问道。 苏文放下茶壶,苦笑道:“让王爷看笑话了。老臣那徒儿,性子倔,北境有呼延豹那样的枭雄镇着,老臣不担心,可南楚……那是万蛊之地,宗门势力盘根错节,青青带着几个赤脚医生,拎着几箱子防疫的药材就去了,说要去断了那南境瘟疫的根儿,老臣这心,总是悬着的。” 在他这位老师眼里,温青青依然是那个会在冬日里为了护住一株珍稀药草而冻得瑟瑟发抖的单纯小丫头。 然而,叶玄听了,却只是微微摇头。 “苏老,你太小看你那个徒弟了,也太小看‘科学’二字在愚昧之地爆发出的神性。” 叶玄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轻轻划过南方那片葱郁的疆土:“在那些百姓眼里,能治好他们烂疮,能让他们活下去的人,就是真神,温青青带去的不是药,是活命的真理。。等她在那边站稳了脚跟,南楚那些靠放毒控人的宗门,会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蛊术,在大周的医典面前,不过是些肮脏的虫子。” “知识,才是这世间最无解的毒,也是最慈悲的药。” 叶玄的话语中透着一种绝对的自信。 这种自信并非来自武力,而是来自一种跨越时代的文明俯视。 …… 车厢内重新归于宁静。 火油机枢的轰鸣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墨班继续钻研他的图纸,林破虏反复校准着短铳的准星,苏文则看着升腾的茶烟出神。 此时的他们,并不知道在遥远的北方,呼延豹正提着一颗宗门使者的头颅,在大雪中祭奠大周的国旗。 他们也不知道,在南方的密林里,万千百姓正跪在温青青面前,称呼她为“活菩萨”,而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蛊术宗师,正被愤怒的民众赶入荒山。 大周这架庞大的战争机器,即便没有了摄政王的亲自坐镇,也在依照着预设的轨道,轰隆隆地碾碎旧时代的残渣。 “快到玉门关了吧?”叶玄看着窗外那一抹几乎被夜色吞没的轮廓,轻声问了一句。 “按行程,再有半个时辰,就能见到玉门关的灯火了。”赵无咎回答道,“只要入了关,传讯桩就齐备了,天下的消息便会飞到王爷桌上。” “嗯。”叶玄点了点头,正准备坐回原位。 突然! “吱——!!!” 一阵足以刺破耳膜的金属摩擦声瞬间爆发! 这声音来自于铁龙骨与车轮的疯狂咬合。 庞大的“开拓者号”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整座车厢剧烈地颤动起来。 “嘭!”的一声,苏文手中的茶壶直接飞了出去,滚烫的茶水泼了墨班一身,也将那份精密的图纸瞬间浸透。 林破虏反应最快,他在撞击发生的瞬间,双腿如老树盘根般扎在甲板上,左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叶玄,右手已经顺势拔出了六合短铳,“咔嚓”一声,撞针上膛。 “怎么回事?!”墨班狼狈地爬起来,顾不得擦脸上的茶水,心疼地尖叫,“老夫的轴承!老夫的连杆!” “赵无咎!”叶玄稳住身形,声音低沉得可怕。 不用叶玄吩咐,赵无咎已掠向车头的了望孔。 “王爷……不对劲!” 赵无咎的声音竟然带着一丝颤抖,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林破虏一步跨过去,猛地掀开了车厢侧面的精钢射击孔盖,借着天边最后的一丝余光和地面上突然燃起的火把光芒,朝外面望去。 只见前方的铁轨之上,堆满了巨大的花岗岩石块。 而更远处,那座本该灯火通明,迎接大周战神凯旋的玉门关关口,此时正陷入一片混乱的火海之中。 关隘之上,原本迎风招展的黑底红龙大周国旗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满是血迹,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的破旧旗帜。 旗帜上,一只独眼残狼正透着贪婪而疯狂的凶光。 “那是……”林破虏的瞳孔骤然收缩,牙缝里挤出四个森冷的字,“西凉残部?‘独眼狼’旗?!” “他们不是之前就被爷杀破了胆,逃进极西流沙地了吗?” 叶玄缓缓走到射击孔前。 远处的火光映在他的眼底,明灭不定。 玉门关外,密密麻麻的火把连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 那不只是几千人的残兵,看那规模,竟有数万之众。 他们躲过了天网的监控,避开了所有的边境哨所,在这个大周高层战力最空虚,信息最闭塞的瞬间,截断了这条代表着文明与进步的铁路线。 “王爷,看来咱们的‘孤岛’,闯进狼群里了。”林破虏狞笑一声,将短铳平举,眼中燃起了久违的暴戾。 叶玄看着那些在黑暗中咆哮,试图冲向这头钢铁巨兽的西凉蛮兵,脸上没有一丝惊慌,反而露出一抹令人胆寒的平静。 “西凉残部?” 叶玄理了理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淡淡地说道:“不,他们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脑子,能把几万人藏进戈壁,还能算准本王回京的时辰……” 他转过头,看向赵无咎:“无咎,看来这盘棋,还有咱们没看到的棋手在落子啊。” “正好,这钢铁疙瘩跑了一个月,还没见过血。” “传令,全车熄灯,准备接敌。” “让这些旧时代的孤魂野鬼看看,什么叫文明的怒火。” 随着叶玄的一声令下,整列“开拓者号”瞬间陷入了死寂般的黑暗。 唯有那火油机枢的低吼声,在荒原的夜空下,愈发显得狰狞可怖。 远处,玉门关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喜欢废太子:开局假死,布局天下请大家收藏:()废太子:开局假死,布局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3章 接客 月黑风高,玉门关外。 原本笔直延伸向地平线的铁龙骨,此时被无数巨大的花岗岩生生截断。 乱石堆叠如山,试图拦住那头来自大周腹地的钢铁巨兽。 关隘之下,火把的光芒连绵成了一片涌动的赤潮。 那是西凉残部的精锐,数万重甲骑兵在风中沉默地伫立,唯有战马偶尔发出的响鼻声和甲片摩擦的细响,在昭示着这股杀意的厚重。 关隘城楼上,一名披着狼皮大氅,独眼闪烁着幽光的壮硕男子正横刀而立。 他便是西凉余孽的首领——独眼太子。 “叶玄!”独眼太子仰天长笑,声音在戈壁的狂风中回荡,“你以为造出这不伦不类的铁王八,就能踏平这西域沙海?没了这几根铁条,你这妖物动弹不得!今日,这钢铁棺材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车厢内,煤油灯已尽数熄灭。 唯有动力室里,锅炉翻腾的暗红火光映照在叶玄的侧脸上。 他的双眼比夜色更冷,手中的镇国刀在暗光中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墨班坐在一旁,粗短的手指死死扣住身旁的操纵杆。 他那张布满油污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挣扎与心痛。 这列车是他毕生的心血,是他亲手赋予了钢铁生命。 “墨老。”叶玄低沉的声音在局促的空间内响起,不带一丝温度,“‘开拓者’已经带我们走过了万里的沙海,今天,它将完成最后的使命——作为大周最沉重的炮弹,砸碎这座旧时代的腐朽关口。” 墨班深吸一口气,颤抖着闭上眼,随后猛地睁开,眼底燃烧起一股病态的疯狂:“王爷放心,老夫亲手造出的孩子,就算要死,也要崩掉这天下最硬的牙!” “林破虏,接客。”叶玄吐出五个冰冷的字。 “末将领命!” 车厢侧面的精钢装甲板突然发出一阵机械摩擦声,随后轰然坠下。 独眼太子在关隘上看得分明,不由冷笑:“故弄玄虚,给我冲!把这铁疙瘩拖下来,里面的人,全部剁碎喂狼!” “杀——!” 数万西凉重骑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他们挥舞着沉重的狼牙棒与马刀,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那列瘫痪在铁轨上的列车。 马蹄声如闷雷,震得大地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能将这列钢铁长龙掀翻。 然而,就在最前方的骑兵距离列车不足五十丈时,林破虏动了。 在那开启的装甲窗口后,六尊多管咬合,通体幽黑的钢铁怪物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给老子……摇!”林破虏狰狞地怒吼。 两名壮硕如塔的士兵青筋暴起,疯狂地转动侧面的手柄。 “库嚓——库嚓——库嚓!!!” 齿轮在高频咬合下发出了尖锐的啸叫,摩擦出的青烟瞬间弥漫。 紧接着,一阵从未在这片大地上出现过,密集如暴雨撕碎布匹的闷响,瞬间统治了整片战场。 冲在最前面的西凉重骑,原本引以为傲的精钢厚盾,在每分钟数百发的特制铅弹面前,脆弱得如同浸水的草纸。 “噗噗噗噗——!” 一蓬蓬红色的血雾在大漠的夜色中炸裂。骑兵连人带马,在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冲锋的阵型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飞速移动的碎骨墙。 人体,马尸,断裂的兵刃,在密集的火网下化作了一地血泥。 独眼太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那只独眼中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 他看到自己最精锐的狼骑兵,在那种怪物发出的火舌下,甚至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就像是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那是……什么妖法?!”他嘶哑地怒吼,“不许退!给我炸了它!点火!” 西凉兵也发了狠,数千名步卒背着火药包,试图借着同袍尸体的掩护,冲到列车下方引爆炸药。 “王爷,火药味太浓,他们想同归于尽。”赵无咎如鬼魅般出现在叶玄身后,语气紧迫。 叶玄看向墨班,微微点头。 “宝贝,走好!”墨班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喊。 他猛地扳下了那个刻着“禁”字的暗红拉杆。那是泄压阀的死锁。 与此同时,他将一桶提纯后,散发着刺鼻硫磺气息的“工业底油”直接泼进了熊熊燃烧的炉膛。 “嘶——!!!” “开拓者号”发出了最后一声长鸣。 那声音不再是洪亮的汽笛,而是临终前发出的悲愤惨叫。 锅炉内的压力瞬间突破了极限,原本厚重的铆钉受力不住,开始像暗箭一样四处崩飞。 整列火车在剧烈的抖动中,竟然缓缓地,坚定地再次向前挪动。 挡在铁轨上的花岗岩在巨兽的挤压下发出碎裂的声响。 “全员抓稳!”叶玄一声令下,身形如山岳般定在车厢中央。 由于铁轨已断,列车在撞碎乱石堆后,彻底脱离了轨道的束缚。 几十万斤的钢铁带着惯性离轨,在戈壁的硬地上犁出了两条数米深的巨大沟壑。 它像是一颗燃烧着的黑色流星,冒着滚滚浓烟,带着漫天的火星与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撞向了玉门关那扇厚达数尺、包铁的千斤巨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疯了……他们疯了!”独眼太子惊恐地想要后退。 “轰——隆!!!” 这一刻,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 震天动地的撞击声甚至传到了百里外的驿站。 厚重的包铁城门在瞬间被撞得扭曲变形,随后整扇门板直接向内塌陷。 列车的前半段几乎全部塞进了城门洞里,碎石如雨般飞溅,巨大的冲击波将城楼上的守军震得七孔流血,纷纷坠地。 整座关口,在这钢铁一撞之下,竟硬生生地矮了三分。 烟尘弥漫,火光升腾起数十米高,照亮了那张牙舞爪的废墟。 …… 许久之后,尘埃落定。 残破的车头扎在碎砖瓦砾中,烟囱里发出“呲呲”的余息。 “咯吱——” 扭曲的车门被一只苍劲的手生生踹开。 叶玄踩着满地的废墟,缓缓走了出来。 他那一身玄色大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虽然沾染了些许灰尘,但那股君临天下的气度却愈发令人胆寒。 他走到一处坍塌的断壁旁。 西凉的独眼太子此时正被半埋在瓦砾中,一根断裂的木梁穿透了他的胸膛,将他死死钉在墙上。 他还没死,那只独眼依旧圆睁,死死地盯着叶玄,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叶……玄……你们大周……都是……怪物……”独眼太子断断续续地吐出血沫。 叶玄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镇岳刀。 “怪物?”叶玄冷漠地俯视着他,“不,这叫‘文明’,旧时代的残渣,本就不配活在阳光下。” 就在叶玄挥刀准备补刀之时,他脸上的神色却突然一变。 只见独眼太子那断裂的伤口处,流出来的竟然不是红色的鲜血。 那是某种粘稠,泛着腥臭味的墨绿色液体。 紧接着,在叶玄微缩的瞳孔注视下,数条通体漆黑,细如发丝的诡异小虫,正从独眼太子的血管里钻出来,疯狂地扭动着。 那是——枯荣蛊。 更令叶玄警惕的是,独眼太子原本属于人类的皮肤,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枯,坚硬,呈现出一种如同老树皮般的木质化纹路。 叶玄眼疾手快,手起刀落。 一道如半月般的金芒闪过。 独眼太子的头颅冲天而起。 然而,哪怕头颅落地,那断颈处也没有一丝喷涌的血迹,只有无数黑色的蛊虫如黑雾般散开。 叶玄退后三步,看着那一地蠕动的黑虫,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从脊椎骨上升起。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兵戈之争了。 “王爷!”赵无咎和林破虏带人冲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地上那些扭动的黑虫和独眼太子那木质化的残肢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烧了。”叶玄收刀入鞘,语气异常凝重,“用最猛的火油,把这里的一切都烧干净。” 喜欢废太子:开局假死,布局天下请大家收藏:()废太子:开局假死,布局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4章 枯荣蛊的真正威力? 玉门关外的余火在寒风中明灭不定,浓烟裹挟着刺鼻的焦糊味,在破碎的城墙缝隙间凄厉地穿梭。 远方的地平线上,雷鸣般的震动由远及近。 那不是天威,而是大周西征军主力的“铁甲犀牛”集群。 这种由墨院研制、通体包覆精铁甲片,以火油机枢驱动的庞大运兵车,在戈壁的碎石滩上碾过。 每一台“铁甲犀牛”,喷吐着黑烟,在月色下显得格外狰狞。 本该是凯旋般的重逢,可先锋统帅林破虏的脸上,却看不到半点喜悦。 他站在“开拓者号”那扭曲变形的残骸旁,右手按着刀柄,护目镜后的双眼布满了血丝。 “元帅!主力步兵营,辎重营已全数抵达!铁甲犀牛六十台入列,请指示!”一名满脸尘土的校官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林破虏没说话。 他缓缓蹲下身,视线死死盯着脚边一具破碎的西凉兵尸首。 那尸首在半个时辰前被列车撞得支离破碎,此时,那截断裂的腿骨缝隙里,竟然长出了一簇簇肉眼可见的白色丝状物。 那些东西不像是寻常的霉菌,倒更像是某种半透明的细长触须,在寒风中微微律动,试图扎进冰冷的泥土里。 “别让兄弟们乱动。”林破虏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封锁方圆三里,除了医官,谁也不许靠近这些……这些‘柴火’。” “柴火?”校官一愣,不解其意。 林破虏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眼神中竟透出一丝前所未有的嫌恶:“去,把苏老请来,本帅活了半辈子,杀过的人比见过的羊都多,可这阵仗,老子瞧着心里发毛。” …… 废墟一角,一顶简易的防疫帐篷在风中抖动。 苏文老太医换上了一身洁白的绢布长袍,双手带着特制的犀皮手套。 帐篷内燃着烈性熏药,烟雾缭绕,却压不住那股令人作呕的木质腐朽气味。 “咔吧——咔吧——” 一阵脆响从手术台上传来。 苏文握着那把精钢打造、锋利无比的手术刀,正试图切开一名西凉校尉的胸腔。 然而,预想中切开肌肉的滞涩感完全没有出现,刀尖传回的反馈,竟然像是切在了干燥了百年的陈年老木上。 苏文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对于一位行医四十年,曾在尸山血海中面不改色的国手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 苏文用镊子吃力地拨开一截断裂的肋骨。 在那里,他没有看到红色的肺腑,也没有看到流动的脏器。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如同老树根须般的纤维组织。 这些淡褐色的须根已经完全取代了血管和肌肉,它们相互缠绕、闭锁,将整具尸体内部编织成了一个诡异的木质囚牢。 而在这囚牢的中心,一些粘稠,墨绿色的液体正缓缓淌出,那里面漂浮着无数细小的黑色孢子。 “这不是毒……不是毒啊……”苏文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用镊子夹出一截本该是“主动脉”的组织。 那血管已经完全纤维化,质地坚硬,断面竟然呈现出清晰的年轮纹路。 最让这位老医者感到恐怖的是,当这截“木头血管”被取出时,那些断裂的须根竟然像是感知到了某种威胁,在托盘里缓缓蠕动,试图寻找新鲜的血肉。 “林大帅,你来看。”苏文的声音从帐篷帘后传出,透着一股彻骨的寒凉。 林破虏大步跨入,正好看到苏文将一把锋利的手术刀随手一撇。 那钢刀撞在尸体的肋骨上,竟然迸发出一串火星,发出金属撞击朽木的钝响。 “苏老,这帮西凉余孽到底吞了什么?”林破虏指着那盆蠕动的墨绿色液体问道。 正如凡人直视深渊会发疯,苏文在这一刻看到的不是病症,而是终结。 他越是博学,就越明白这种能改变生态基层的手段有多么无解,这种深不见底的绝望,让他甚至忘记了叶玄曾经教过他们的: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神,只有待解的化学式。 苏文瘫坐在一旁的石墩上,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指着那一盆样本,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林帅,这不是吞了什么药,这是‘命’,宗门那帮畜生……他们把人当成了土,把这‘枯荣蛊’当成了种。这种蛊虫进入人体,会吞噬一切血肉精气,将其化作木质。活着的时候,他们是力大无穷, 不知疼痛的杀戮怪物;死后,他们就是播撒诅咒的孢子……” 苏文起身,走到帐篷外,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刚才被士兵用生石灰覆盖过的泥土,摊在林破虏面前。 原本灰黑色的戈壁土块,此时竟然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结晶感。 土块里,细微的白色细丝正在疯狂地汲取生石灰中的水分,甚至连周围那一丁点可怜的干枯草根,都在瞬间化作了齑粉。 “林帅你看,土‘死’了。”苏文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战栗,“这不是单纯的杀人,这种蛊只要落地生根,就会像抽骨吸髓一样榨干方圆数里的地力,这玉门关,哪怕咱们今夜守住了,从此往后也只会是一片寸草不生的死地,连最顽强的荆棘,都别想在这里长出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破虏心中猛地一沉,常年征战的直觉让他瞬间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这帮西凉混蛋……他们不是来抢关口的。”他一拳砸在身旁的钢铁甲板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凹痕,“他们是故意死在这里的!他们用几万人的性命,把这通往西域的咽喉要道,变成了一个满是孢子的死局!辎重队过不去,战马过不去,连活人走过去都要被吸干精气……” “这,就是他们送给主公的‘断头礼’。” …… 夜色渐深,空气中的孢子微粒在月色下折射出一种妖异,淡紫色的微光。 这些微光在废墟上盘旋,飘散。 苏文抬头看向东南方向。 那里是大周的腹地,是那片千里沃野,水网交织的南楚大地。 “林帅……”苏文失魂落魄地开口,老眼中满是惊恐,“这西凉戈壁,本就是苦寒之地,地力单薄,这枯荣蛊或许只能蔓延数里。可是……若是这东西进了南楚呢?” 在清理战场的间隙,林破虏看着那些损毁的钢铁履带,脑海中浮现出叶玄曾经在沙盘推演时说过的话。 林破虏抹了一把脸上的煤烟,看着满目疮痍的关口,心中第一次对“战争”有了更深层的敬畏。 他想起叶玄曾敲着桌子教导他:“大周之所以能横扫六国,靠的是铁甲大炮,而大炮的背后,是南楚那万顷粮仓。” 没有南楚的米,工坊里的工匠拿不动扳手,铁甲犀牛的锅炉也没人去填煤。 北蛮的归顺,南楚的平定,在外人看来是天佑大周,但林破虏很清楚,那全是靠着叶玄的头脑与机智在极限操作 是叶玄用“利益”锁住了北蛮的狼,用“新政”稳住了南楚的粮,才撑起了西征军这一路的炮火轰鸣。 那里河网密布,土质肥沃,是大周赖以生存的命脉。 “如果这些‘木头人’死在南楚的稻田里……”苏文的语气愈发凄凉,“只需一个月,那千里的稻米就会全部化作死灰,大周哪怕有再多的铁甲犀牛,再多的火药炮弹,若是没了那一口粮食……咱们接手的,将是一个饿殍遍野的坟场。” “青青那丫头……”苏文提到自己的徒儿,眼眶微湿,“她只是个医者,她带着几个学徒去了南境,她原本以为只是去防瘟疫,可她面对的,是这种要灭绝世间生机,自然法则层面的魔道啊!她……她能怎么办?” 林破虏听着苏文近乎疯狂的呓语,心头的寒意比西域的夜风更甚,他沉默了。 这位曾在千军万马中纵横捭阖的元帅,低头看了看手中代表着大周最高战力的转轮短铳。 黑色的枪管泛着冰冷的冷光,里面的火药足以撕碎任何血肉之躯。 他猛地看向东南方,那里是南楚的方向。 如果苏文说的是真的,如果这种“把大地变焦土”的种子落进了南楚那温润,潮湿,肥沃的水田里…… 那不是死几个人那么简单。 那是大周工业命脉的根,会被彻底刨出来。 “王爷的机智救得了北蛮,救得了西域,可那丫头(温青青)……她能救得了南楚的命吗?” 林破虏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王爷知道了吗?”苏文颤声问。 “他在后方营帐里,已经坐了两个时辰了。”林破虏看向远处那盏孤零零的灯火,眼神复杂。 风,更冷了。 玉门关的废墟上,那些木质化的尸体在风中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而在这绝境之中,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那个坐在灯火下的男人,能在这绝望的死局里,劈开一道从未有过的生路。 喜欢废太子:开局假死,布局天下请大家收藏:()废太子:开局假死,布局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5章 烈火除秽 玉门关外的寒风,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尤为凄冷。 防疫帐篷外,火把的光影在石壁上扭曲拉长,宛如无数挣扎的幽魂。 林破虏按着刀柄,他在帐篷前已经来回走了一百零三步。 每走一步,他的心便往下沉一分。 在他身后,那些被撞得稀烂的西凉蛮兵尸身,正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混合着泥土与陈腐木材的异味。 空气中,那些肉眼难辨的孢子微光还在盘旋。 对于这些百战余生的将士来说,刀剑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能将活人生生化作朽木的“诅咒”。 就在这压抑到极点的时刻,远方戈壁的尽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如雨点的马蹄声。 “报——!!!” 一声凄厉的嘶喊,划破了死寂的夜空。 林破虏猛地抬头,只见一名身披黑羽斗篷的天网传令兵正纵马疾驰而来。 那战马显然已经透支了体力,口中喷着白沫,在冲到营帐前不足十丈处,马失前蹄,轰然栽倒。 传令兵在地上翻滚了几圈,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泥血,连滚带爬地冲向了正坐在残破车头旁沉思的叶玄。 “王爷……南楚……南楚急报!” 那传令兵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人动。 他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封用三道火漆封死的竹筒。 竹筒上沾染着大片干涸的暗红血迹,显然这封信是跨越了千里江山,踩着无数信使的尸骨送达的。 林破虏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止了。 苏文老太医也颤巍巍地走出帐篷,他紧紧攥着自己的药箱,由于过度紧张,那双枯瘦的手正在不住地痉挛。 “完了……真的来了。”苏文喃喃道,老眼中满是死灰色的绝望,“南楚若是步了玉门关的后尘,大周……就真的没救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叶玄从帐中走出,神色平静。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个沾血的竹筒。 指尖撕开火漆的声音,在死寂的废墟里显得格外刺耳。 …… 林破虏死死盯着叶玄的脸。 他希望从这位摄政王的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焦虑,因为那样至少证明对方也是个凡人。 然而,叶玄展开信纸后,目光只是飞速掠过。 一息。 三息。 十息。 叶玄的眉头微微一挑,原本冷硬如铁的嘴角,竟然在这一刻,勾起了一抹极淡,极轻蔑的弧度。 他随手将信纸递给了身旁快要窒息的苏文。 “苏老,看看你那个好徒儿,给这‘上古禁术’开了张什么样的药方。” 苏文愣住了。他颤抖着接过信纸,原本他已经做好了看到“南楚饿殍遍野”或者“温青青绝笔”的心理准备。 然而,当他那昏花的双眼扫过信纸上的文字时,整个人却僵在了原地。 那上面,没有哀鸿遍野的哭诉,也没有求援的急切,而是一份条理清晰,充满了某种冰冷理性的“工业防疫报告”。 温青青在信中写道: “师尊在上,王爷亲启:南楚地境现‘枯荣’诡变,初时民心惶恐,地方豪强煽动言说‘天罚’,然,弟子奉王爷此前于墨院所授‘自然博物志’之理,对此物进行剖析。 此所谓‘禁术’,实则并非鬼神之力,乃是一种极具侵蚀之力的巨型真菌之属,喜湿热,畏强碱,惧烈火。 弟子已传令南楚各府,即刻调拨工部囤积之生石灰,于疫点方圆五里大规模撒布;辅以弟子以‘火油底料’加‘砒石粉’,‘雷公藤’高浓度淬炼之‘除秽药水’(农药原型),进行覆盖喷洒。 药水所过之处,孢子尽灭。现已令驻军配合民众,对感染土地进行三尺深翻,洒灰焚烧。 另:此蛊之木质化过程,可被高浓度强碱液瞬间阻断。 至此,南楚十余处疫点已尽数扑灭。十日之内,毒源将毁,南楚稼穑无忧,请王爷放心巡狩。” 叶玄翻过信纸,发现背面还附着一张皱巴巴的“物资消耗清单”,他看了一眼,忍不住轻笑出声,随手将清单递到了苏文面前。 “苏老,别光顾着惊讶技术,看看这个,这才是让宗门最吐血的地方。” 苏文颤抖着接过清单,只见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 “此次南楚全境防疫,共征调生石灰五千斤,配置土法除虫剂三百桶,发动民夫一千人次。” “总计耗银:三百二十六两七钱。” “备注:据被俘蛊师供述,宗门炼制这一只‘枯荣母蛊’,需耗时多年,师尊,弟子发现,工业除害不仅快,而且——真的便宜。” 苏文看完了最后一个字,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一屁股坐在了石墩上。 他嘴唇哆嗦着,反复念叨着那几个词:“生石灰……除秽药水……深翻焚烧……” “怎么可能?”这位行医四十年的太医院首座,三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那是枯荣蛊啊!那是能让千里之地化作荒原的上古魔道手段……她……她竟然把这当成了害虫来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老,你还没明白吗?” 叶玄站起身,他的目光投向南方,那一袭玄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高山。 “你把它当成‘命’,把它当成不可违抗的神迹与诅咒,所以你感到恐惧,感到无力。” 叶玄转过头,指着那一盆还在蠕动的墨绿色木质样本,语气中透着一种跨越时代的嘲讽:“但在青青眼里,在墨院的逻辑里,这世间万物,皆有其本质,所谓的魔道禁术,不过是一种咱们还没给它定名的‘生物’罢了。” “既然是生物,它就得遵循这天地的理,它既然是像草木一样生长,那就没有‘除草剂’杀不死的道理。” “宗门那帮老怪物躲在深山里,钻研了几百年的生化秘术,他们以为能凭此颠覆众生,掌控生死。”叶玄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可他们算错了这个时代,在大周的工业文明面前,在那些经过量产,能源源不断从工坊里生产出来的试剂面前,这些所谓的‘灭世手段’,不过是堆等待清理的垃圾。” “林帅。”叶玄突然点名。 林破虏猛地一激灵,原本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瞬间松弛下来,随即爆发出一阵如释重负的大笑。 “末将在!”林破虏拍着大腿,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奶奶的!害得老子担心了半天,原来就是一群欠喷药的害虫!王爷,末将这就带人去,把那些‘木头柴火’全给喷了,再一把火烧个干净!” 那一刻,原本笼罩在玉门关废墟上的绝望迷雾,在这朗声大笑中荡然无存。 那些曾经让大周精锐感到战栗的“变异尸体”,在明白其科学原理后,瞬间失去了神秘感。 在士兵们眼里,它们不再是妖魔,而仅仅是一堆需要按照“防疫手册”进行无害化处理的秽物。 这,就是降维打击。 不是武力的碾压,而是认知维度的彻底破碎。 …… 然而,叶玄并没有在捷报带来的轻松气氛中停留太久。 他重新拿起那张信纸,目光落在了密信背面的那一行微雕小字上。 那是天网在南楚码头截获的一份绝密情报,笔迹杂乱,显然是匆忙写就。 叶玄的目光在触及那行字时,微微一凝,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几度。 林破虏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收敛了笑容:“王爷,出什么事了?” 叶玄将信纸折叠,火光映照着他深邃的眼底。 “青青在陆地上赢了,但这盘棋,那些下棋的人还没打算收手。” 叶玄缓步走到关隘边缘,看着东方,那里是京城的方向,也是更远处的汪洋大海。 “情报显示,枯荣蛊的样本并非只投向了南楚,有一批装载着这种变异种子的走私船,已经避开了南楚水师的巡逻,秘密驶向了东海。” “东海?”林破虏皱眉,“那边是大周的海盐产地,还有……东瀛残部躲藏的群岛。” “不仅仅是海盐。”叶玄低声道,“南楚的稻田咱们能深翻,能撒石灰,能喷农药,但如果这种东西污染了海域呢?如果它们在深海中找到了某种更庞大的宿主呢?” 叶玄转过头,看着林破虏,眼神中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西域的火,咱们灭了。南楚的毒,青青也解了,但那帮宗门的余孽,显然是想在这万里的海疆之上,重新养出一头咱们从未见过的怪物。” “林帅,原本想让你回京歇两天。现在看来,咱们得换条路走了。” 林破虏猛地抱拳,眼中燃起一股炽热的战意:“王爷指哪,末将就打哪!既然这帮缩头乌龟想在水里折腾,末将就带人去把那东海给它煮开喽!” 叶玄点了点头,看向那渐渐亮起的东方天际线。 “传令西征军主力,在玉门关休整三日,三日后,全军南下,转道东海。” “孤要去见见,这些所谓的‘仙门棋手’,在他们的海神幻梦里,能不能挡住大周水师的巨炮。” 曙光,终于刺破了西域的云层。 废墟之上,生石灰的粉尘在晨风中飘扬,覆盖了那些邪恶的孢子。 大周的钢铁轮子,再次发出了隆隆的轰鸣,它不仅承载着战争,更承载着那个名为“文明”的真理,向着下一个战场,义无反顾地碾压过去。 而此时,在遥远的东海深处,一处常年被迷雾笼罩的祭坛之上,几名身披羽衣的“仙人”正缓缓睁开双眼。 他们看着水盆中那不断扩散的墨绿色波纹,发出了阵阵冰冷的冷笑。 “陆地丢了,便还给那些蝼蚁又何妨。” “当大地的生机断绝,那从深海中醒来的,才是真正的神罚。” 海浪翻涌,阴云再起。 这场关于文明生存的博弈,才刚刚揭开它最狰狞的一角。 喜欢废太子:开局假死,布局天下请大家收藏:()废太子:开局假死,布局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6章 咸腥的海风与鳞片 大周东境,临海郡。 当西域的漫天黄沙还在玉门关的废墟上盘旋时,东海的阳光正穿过薄雾,细碎地洒在万顷碧波之上。 金色的海岸线上,海浪温柔地拍打着细软的沙滩,发出阵阵如情人间私语般的轻响。 远处的帆影绰绰,那是大周打通海路后的盛景。 自从摄政王叶玄推行“开海策”以来,曾经闭塞的临海郡一夜之间成了流金淌银的宝地。 码头上,赤膊的挑夫们喊着嘹亮的号子,扛着沉甸甸的海盐包往来穿梭,到处是晾晒鱼干的木架,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咸鲜味。 老陈坐在自家那条修补过多次的渔船船头,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干瘪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此刻却舒展得像朵老菊花。 “他娘的,这日子真是有盼头了。”老陈吐出一口烟圈,对着身旁的后生嘟囔着,“早些年,这官盐比金子贵,咱们守着海却吃不起咸味,如今摄政王开了海,盐便宜得跟沙子似的,连咱们这等贱民也能顿顿吃上咸菜,这便是老天爷开眼啊。” 后生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嘿嘿憨笑着:“老陈叔,您那是托了王爷的福,听说西域那边也在打仗,等王爷把那些蛮子都平了,咱们这海货指不定能卖到天边儿去呢。” 老陈哈哈一笑,刚想接话,鼻翼却忽然扇动了几下。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掠过一丝疑惑,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 海风依旧徐徐吹来,可那原本熟悉的咸鲜味里,不知何时竟多了一股子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苦涩味。 那味道极淡,却极其顽固,像是某种在地底下泡烂了几百年的老树根,带着一股子阴冷潮湿的腐朽气。 “奇了怪了,这风里怎么一股子朽木味儿?”老陈嘀咕了一句,抬头看了看天,依旧是万里晴空,并无暴雨将至的迹象。 …… 晌午时分,老陈收起了最后一网。 这一网沉得有些过分,老陈和后生两人合力,憋得满脸通红才将其拽上甲板。 然而,当那堆银灿灿的海鱼哗啦啦落在甲板上时,老陈原本期待的笑容却僵住了。 没有鲜鱼离水后的疯狂蹦跳,也没有那震耳欲聋的甩尾声。 成百上千条黄鱼死气沉沉地叠在一起,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抽走了精气神。 它们的眼球不再清亮,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鱼鳞在阳光下泛着一层诡异,如油膜般的紫光。 “咋都死了?”后生愣住了,伸手抓起一条黄鱼,“还沉得跟铁块儿似的。” 老陈没说话,他心头莫名一颤,从腰间摸出一把锋利的剖鱼刀。 他按住一条鱼,刀刃顺着鱼腹滑下。 “沙沙——” 没有预想中切开鲜肉的“噗嗤”脆响,那一刀划下去的感觉,竟像是刀尖拖过了一层干枯的老树皮。 老陈的手在抖,他猛地用力一豁,鱼腹翻开。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剖鱼刀“哐当”一声掉在甲板上。 那鱼腹里,哪里还有什么红润的内脏和新鲜的鱼籽? 只有一团团密密麻麻、如同乱发般的黑色须根。 这些须根已经完全纤维化,质地坚硬,像是某种寄生在鱼体内的怪异植物,每一根须子都如同细小的爪子,紧紧地抠进鱼脊椎的缝隙里。 “老陈叔……这……这鱼长草了?”后生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老陈没接话,他僵硬地抬起头,看向码头的方向。 此时的临海郡码头上,原本热闹的喧嚣声已经被惊恐的尖叫取代。 几名盐工跌跌撞撞地从盐田里跑出来,手指缝里还残留着刚晒出的海盐。 那些盐不再是雪白晶莹,而是透着淡紫色。 “盐里有毒!盐里有毒啊!” 一名盐工疯狂地干呕着,他的舌尖在接触到那紫色晶体的一瞬间,便迅速失去了知觉,大半个口腔竟然开始生出细碎,木质化的斑点。 …… 与此同时,临海郡最高的建筑——东海守备角楼上。 守备副将王忠正手扶箭垛,目不转睛地盯着远方的海平面。 他是一名老兵,曾随林破虏南征北战,对危险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此时的海面,正在发生某种不可思议的异变。 原本蔚蓝透明的海水,正在迅速变得粘稠,深沉。 那种感觉,不像是水在涌动,倒像是某种巨大的墨绿色胶质在海床上缓缓爬行。 “大人,您看那边!”一名士卒指着远方,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 王忠顺着方向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在那翻涌的墨绿浪潮中,一个巨大的黑影正缓缓升起。 起初,王忠以为那是失事的商船残骸,或者是搁浅的鲸鱼。 可当那东西彻底露出水面时,他感觉到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是一座足有数丈高的“肉山”。 它由无数死状凄惨的死鱼,烂木头,以及那种令人作呕的黑色须根纠缠在一起,严丝合缝地拼凑成了一个怪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在那“肉山”的最顶端,一尊布满了铜锈、带着明显东瀛样式的残破甲胄,正随着海浪摇晃。 甲胄之下,是一张足以让三岁小儿夜啼的巨脸。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脸了。 五官被强行拉扯,变形,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疯狂喷吐着墨绿色烟雾的根须。 它张开嘴,里面没有牙齿,而是密密麻麻的木质尖刺。 这不是自然生长的妖类,这是被某种极其恶毒的手段改造后的海洋畸变体! “嗬……嗬……” 那巨型怪物发出了一种像是万千条虫子在枯木中疯狂啃噬的“沙沙”声。 随着它的出现,海平线上竟然诡异地升起了一道高达数丈的黑潮。 那黑潮里,无数双惨白,带着鳞片的眼睛正死死盯着繁华的临海郡码头。 “当——!当——!当——!” 王忠猛地转身,用尽全身气力敲响了角楼上的最高警戒钟。 沉闷的钟声瞬间传遍了整座郡城,却掩盖不住那从深海中隆隆而来的海啸声,以及那种文明崩塌前的诡异寂静。 “海妖入寇……死守待援。” 王忠颤抖着手,在求援信上落下了最后的朱红大印。 …… 这一刻。 西域,玉门关废墟。 残阳如血,叶玄正负手立在撞碎的车头前。 一名满身大汗的天网传令兵正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漆封的绝密信。 叶玄接过信纸,指尖触碰到火漆的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万里之外那惊天动地的海浪声。 西域废墟上的尘埃刚刚落定,东海之畔的黑潮已然遮天。 叶玄缓缓拆开信纸,目光扫过那句“海妖入寇,死守待援”,神色依旧冷峻如铁,唯有按在镇国刀柄上的手指,因用力而发出了细微的骨节声。 “西域的沙还没埋干净,东海的水就等不及要泼过来了吗?” 叶玄抬起头,看向遥远的东方,眼神中那一抹属于文明开辟者的暴戾,在这一刻彻底燃起。 风云变色。 远方,暴雨将至。 喜欢废太子:开局假死,布局天下请大家收藏:()废太子:开局假死,布局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7章 两日的死线,缩短的归途 临海郡,东海防线的第一道门户。 往日里碧波万顷,鱼跃鸟鸣的胜景已荡然无存。 此刻,漫过脚踝的海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粘稠感,暗绿色的浪潮一次次冲刷着城墙,留下的不是细沙与贝壳,而是令人作呕,散发着陈腐气息的木屑与孢子。 “副将!火炮营那边的炮管子已经烫得能烫熟人肉了,老营长说再打下去非炸膛不可!” 一名满脸血污的校官连滚带爬地冲上箭垛,声音凄厉得如同杜鹃啼血。 副将王忠猛地转过头,他那张曾经方正的脸上布满了墨绿色的血迹和细碎的木质瘢痕。 他反手一刀,狠狠砍在了一只刚刚探出城头,状如巨型寄居蟹却长着人形枯木躯干的海怪头上。 “铛——!” 火星四溅。 这一刀下去,没有意料中的鲜血狂喷,反而发出了一阵沉闷,如同砍在百年老皮上的钝响。 那海怪的躯壳内喷出一股灰绿色的粉尘,呛得周围的大周士兵阵阵咳嗽,裸露在外的皮肤迅速生出针扎般的红疹。 “不能停!告诉炮手,哪怕用冰水淋,用命填,也得把那些靠近沉铁木城门的‘枯木鬼’给我轰回去!”王忠双眼通红,歇斯底里地怒吼着,“一旦这城门下的沉铁木被那些东西啃穿,这临海郡的万千百姓就全成了那些虫子的养料了!” 他转过头,望向西方那遥远的地平线,眼神中掠过一抹极深的悲凉。 “传令下去,所有人听着,没有炮火掩护就用命顶上去!摄政王在西域大胜的消息传回来至少要三天,消息传到京城再调援兵,黄花菜都凉了!咱们现在就是这东海的最后一块砖,只要守住两天……只要两天,哪怕是摄政王的魂灵,也一定会回来救咱们!” 空气中,海怪指甲抓挠石砖的刺耳声、海浪吞噬肢体的沉闷声,以及士兵们因极度恐惧而发出的嘶吼,交织成了一场属于末日的交响曲。 …… 西域,玉门关废墟。 残阳如血,将那列撞碎的钢铁长龙拉出一道狰狞的影子。 叶玄静静地立在废墟之上,手中握着那封刚刚由天网密探递送而来,加盖了东海与南楚双重火漆的绝密信件。 风很大,卷着戈壁滩上的黄沙,却吹不动叶玄那如同冰雕石刻般的侧脸。 他的目光在信纸上飞速掠过。 温青青在南楚的捷报固然让他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但信末那一小行极不起眼的密令情报,却让这位执掌大周权柄的摄政王,眼中瞬间爆发出如实质般的杀机。 “东瀛走私船……携枯荣蛊种……已匿入东海。” 叶玄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手指猛地收紧,那张特制的牛皮纸信封在他指间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按在镇国刀柄上的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咔吧”一声轻响。 南楚的真菌是种在土里的,虽然麻烦,但有根可循,一把火,一把灰就能止损。 但东海的真菌是种在水里的! 东海是大周最大的产盐地。在古代农业社会,盐或许只是调味品,但在叶玄一手开启的工业文明蓝图里,盐是化工之母,是制备各种关键药剂,火药乃至金属精炼过程中不可或缺的基石。 一旦东海受污,海盐绝收,大周那刚刚开始跳动的工业心脏,会因为严重的“缺钠”而陷入彻底的休克。 更可怕的是,海水是活的,它会流动。 如果不及时阻断,整个东海的生态系统都将变成一个巨大的真菌温床,培养出无数像他在西域看到,那种半生物半木质化的变异海妖。 “这是一场……针对种族存续的生化围猎啊。”叶玄冷冷地吐出一口气。 “王爷!”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索。 墨班步履蹒跚地走过来,这位工部的泰斗级人物此刻满身机油与疲惫,原本整洁的长袍破烂不堪,露出的手臂上还有被高温蒸汽烫出的燎泡。 他指着后方那些冒着黑烟,履带变形、甚至有几台已经彻底陷入沙坑的“铁甲犀牛”集群,苦笑道:“王爷,这一仗打得太透支了,火油机枢的寿命已经到了极限,管道里全是水垢和积碳,兄弟们也已经连续奔波了一个月,按规矩,得原地休整三天,等那些漏气的管道冷却下来,等后方的零件补给运到,咱们才能……” 墨班的话还没说完,叶玄突然转过头。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墨班从未在叶玄眼中见过如此暴戾且冷静的色彩。 墨班后半句话生生咽了回去,下意识地退了一半。 “东海出事了。” 叶玄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极其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志,“枯荣蛊进了水,海妖已经登岸了,临海郡的副将王忠,在那儿只能撑两天,等三天?等我们修好这些铁疙瘩赶过去,临海郡就是一座长满烂木头的死城了。” “可……”墨班的声音有些颤抖,“机器不是人心,它说坏就是坏了,强行运转,会炸膛,会死人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人命和国运,哪个更重?” 叶玄的声音掷地有声,他猛地转身,看向一旁按刀肃立的林破虏。 “林破虏!” “末将在!”林破虏身形如枪,虎目圆睁。 “传我军令!全军抛弃一切不必要的沉重物资!所有铁甲犀牛只留弹药,火药和维持三日生存的淡水,其余辎重全部就地掩埋!所有营帐、多余的备用兵刃,全烧了!” 林破虏的瞳孔骤然收缩,但他没有一丝犹豫,抱拳怒吼:“诺!” “墨班”叶玄看向这位老迈的院长,“我给你一个昼夜的时间,不管是塞木塞还是焊铁皮,哪怕是让士兵用肩膀去扛那些脱落的履带,也得让这些犀牛给我跑动起来!三日的休整期,给我缩减到一日!一日后,全军拔营,我们要横穿中原,逆着风杀回东海!” 墨班看着叶玄那近乎偏执的表情,最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猛地拍了拍大腿:“罢了!老夫这把老骨头,今天就陪王爷疯这一回!哪怕是把这天工院的家底全填进锅炉里,也要让大周的军旗在那海啸来临前,插在临海郡的墙头上!” …… 这一夜,西域荒原上火光通天。 无数珍贵的补给被抛弃,士兵们默默地在漆黑的夜幕下检查着火枪和刀刃。 铁甲犀牛的排气管喷出的火星像是一条逆流而上的灼热星河,将荒原的夜空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叶玄翻身上马,这匹产自极北之地的乌骓战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身上那股如渊如海的杀气,躁动地刨着地面,发出一声长啸。 “驾——!” 随着这一声令下,数百台钢铁巨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冒着黑烟,在月色下拖出漫长的尘埃龙卷,向着东方那未知的杀局狂飙突进。 而此时。 万里之外的东海。 临海郡的第一道外城墙,在一名体型如小山般的巨型枯木海妖的重击下,发出了令人心碎的崩裂声。 “轰隆——!” 土石飞溅,烟尘漫天。 王忠从废墟中挣扎着爬出来,他的一条手臂已经脱臼,鲜血模糊了视线。 他绝望地看向那被阴云笼罩,漆黑如墨的西方夜空。 “一天……还有最后一天……” 他嘶哑地自言自语,周围是潮水般涌入缺口的海妖。 “摄政王……大周的国祚,真的还有那一天吗?” 海风更咸了,腥臭的味道盖过了一切,而那象征着希望的雷鸣声,似乎还远在天边。 喜欢废太子:开局假死,布局天下请大家收藏:()废太子:开局假死,布局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8章 破碎的防波堤,地平线上的汽笛 临海郡内城,最后一盏守城风灯在咸腥的狂风中剧烈摇曳,洒下明灭不定的残光。 外城墙早已彻底沦陷,那厚重的青砖在海妖无穷无尽的撞击下支离破碎。 暗绿色的海水顺着街道倒灌而入,水面上不再是往日的浮木与渔网,而是漂浮着无数木质化的残肢断臂。 那些曾是大周的好儿郎,如今却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陈年朽木,死状凄惨且诡异。 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孢子微光愈发浓郁,它们在夜空中盘旋,飞舞,美得像是一场凄凉的死亡葬礼。 王忠靠在内城墙破碎的箭垛旁,剧烈地喘息着。 他左边肩膀的甲胄已经崩裂,露出的皮肉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那是由于长时间接触海妖喷出的毒雾所致。 “嘶——!” 他猛地一咬牙,用嘴咬住一段满是血污的布条,狠狠一勒,将脱臼的左臂借着箭垛的力道强行顶回了原位。 剧痛让他眼角的肌肉疯狂抽搐,但他愣是没哼出一声。 “副将!生石灰……全用光了!” 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上城头,脸上全是混杂着泥土与绝望的泪水:“火油也烧干了!瓮城的顶棚……那些长毛的杂碎已经爬上去了!” 王忠顺着亲兵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内城门外的瓮城上方,无数黑影正在黑暗中蠕动。 那些怪物有着类似人的四肢,却披着厚重的鱼鳞与木质化的树皮,每一次指甲抓挠石砖的声音,都像是直接划在人的心尖上。 内城墙下,没有惨叫,没有求饶,只有一种死寂般的悲壮。 仅剩的几百名大周将士,机械地扣动着已经发烫的弩机,机械地挥舞着缺口的战刀。 在他们脚下,水位已经漫过了膝盖,水底无数双惨白,不带任何情感的眼珠正贪婪地注视着这些最后的猎物。 …… “咚——!咚——!” 内城门突然发出了沉闷的巨响,整座城墙随之剧烈颤抖,砖石碎片如雨般落下。 在那幽暗的海水中,一只体型硕大如小山、浑身长满黑色木质触须的变异鲸妖,正疯狂地撞击着城门。 它那被“枯荣蛊”改造后的巨大头颅,已经完全木质化,坚硬程度丝毫不亚于精钢。每一次撞击,都仿佛有一柄巨锤重重砸在大周将士的心头。 王忠看向身边那些疲惫到极点的士兵,惨然一笑。 “兄弟们,咱大周的将士,自开国以来,就没兴过跪着死。”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咸水,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平静,那是已经看透生死的决绝:“把剩下的所有火药桶全搬出来,堆在城门洞口,既然守不住,咱们就请这些深海里的杂碎吃顿好的。” 一名断了腿的士兵怀里死死抱着两个火药桶,靠在门洞旁,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带着一种解脱般的笑意:“副将,咱……不等王爷了吗?” 王忠沉默了片刻。他缓缓抬头,望向西方那沉寂如深渊般的漫漫黑夜。 西方,那是京城的方向,是玉门关的方向。 “不等了。”王忠低声道,声音微弱得几乎被海浪声吞噬,“能在死前,给王爷留下一座没被异变彻底吞噬的空城,咱老王这辈子,就对得起这身狮虎甲,对得起大周的百姓。” 他拔出腰间那柄早已砍得卷刃的镇守长刀,刀尖划过粗糙的石砖,在黑暗中激起一串细碎而凄美的火星。 “点火吧。” 王忠闭上眼,手中的火折子已经吹亮。那一豆橘红色的火光,在漫天暗绿色的孢子中,显得如此孤独,却又如此坚韧。 …… 然而,就在那火星即将触碰引信的一瞬间,王忠那常年征战的身躯却猛地一僵。 他并没有感觉到城门被撞碎的震动,相反,他感觉到脚下的地基产生了一种极其规律,厚重、且带着某种金属质感的颤抖。 “嗡——嗡——嗡——” 这种颤抖并不是海浪的拍打,而是某种庞然大物在地面上高速碾压而过的律动。 原本在城墙下疯狂嘶吼的海妖群,也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极度威胁,它们纷纷停下了攻击,不安地转过头,看向那漆黑一团的西方荒野。 “那是什么声音?”亲兵颤声问道。 王忠猛地睁开眼,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的,并不是他想象中那支旌旗鲜明,威武雄壮的援军。 最前方的那台“铁甲犀牛”旗舰,原本厚重的精钢侧装甲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满是歪斜焊痕的锅炉外壁,蒸汽正从裂缝中滋滋地狂喷。 它的履带断了一截,竟是用粗大的麻绳和浸了油的铁链强行捆扎在转轴上的,每转一圈都发出惊天动地的铁青敲击声。 “呜————!!!” 汽笛声再次响起,却不再清亮,而是带着浓重的水蒸汽和没燃尽的积碳黑烟,嘶哑而暴戾。 王忠看呆了。 他看到那些战车上坐着的不是严阵以待的炮手,而是一群满脸焦黑,甚至连眉毛都被烫掉的士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根本顾不得战斗姿态,有的趴在滚烫的机盖上,正疯狂地挥动焊枪封堵爆裂的管道;有的干脆用脊背死死顶住即将脱落的传动杆,任由高温蒸汽将皮肤烫出一片片水泡,嘴里却还在嘶吼着发力。 这就是那支在一天之内,强行横跨万里,超越了物理极限的大周铁军。 而在那台几乎要在行进中散架的旗舰车头,一个年轻而冷峻的身影正扶着被烟火熏得漆黑的栏杆。 叶玄一身玄色披风早已不再整洁,上面挂满了西域未干的黄沙与焦糊的油垢。 他左手拄着镇国长刀,右手按在已经热得发红的转轮加特林机枪上。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海雾,落在了城墙上那个满身血污的副将身上。 没有劫后余生的煽情,没有温言软语的安抚。 叶玄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一股不可一世的霸道: “王忠,火收起来。” 叶玄冷冷地盯着那城门洞里堆叠的火药桶,声音在战车的轰鸣中清晰可闻:“孤回来了,大周的城,还轮不到你来炸。” 那一刻,王忠全身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空,火折子掉进水里,发出一声轻微的“滋”。 “快!泄压阀开了!趁着这最后一口气,给老子开火!” 后排的车阵中,墨班那尖利而疯狂的声音响起,此刻他浑身焦黑,手里还拎着一支没放下的焊接枪,正对着身边的士兵咆哮。 林破虏站在另一侧的战车上,独眼圆睁,那模样比海妖还要凶煞几分。 他猛地拽动了炮座后的拉绳,放声怒吼:“东海的杂碎们,吃老子一炮!” “砰——轰!!!” 伴随着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飞出炮膛的不是普通的精钢实心弹。 那是一枚由墨院加急赶制,灌满了提纯原油与剧毒白磷的特制焚海弹。 第一发炮弹精准地落在内城门前那只变异鲸妖的背上。 下一秒,整片海面仿佛被点燃了。 那些由于被“枯荣蛊”寄生而变得富含油脂的海洋真菌,成了最好的引火索。 惨白的火浪瞬间在粘稠的海面上炸开,那是连海水都无法熄灭,如跗骨之蛆般的烈焰。 海妖群发出了凄厉而惊恐的哀嚎,它们那原本坚硬如木的躯体,在白磷火的灼烧下迅速碳化,崩解出无数火星。 火光冲天而起,将临海郡的黑夜映照得如同白昼。 王忠看着那些在烈火中扭动、崩碎的怪物,眼眶通红。 可当他看向叶玄时,却发现摄政王的目光并未停留在眼前的胜利上,而是死死地看向了更深处的海平面。 在那里,海平线正在诡异地隆起。 一个由汹涌海啸凝聚而成,足有百丈高的巨大水纹王座,正从深海的阴影中缓缓升起。 王座之上,隐约可见一个披着东瀛古老甲胄的黑影,正冷漠地俯视着这片钢铁与火焰交织的战场。 叶玄握着长刀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中那一抹冷彻骨髓的杀意,在烈火的映照下愈发狰狞。 西域的沙刚刚落幕,东海的这头真凶,终于舍得露头了。 喜欢废太子:开局假死,布局天下请大家收藏:()废太子:开局假死,布局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9章 跨越万里的驰援,化学的铁拳 第一发“焚海弹”在大周东海的浪潮中炸开时,整片海域仿佛瞬间被拉入了烈焰地狱。 那种加了提纯原油、白磷与硫磺的特制弹药,在触碰到海面的瞬间便展现出了工业文明最狰狞的一面。 火焰不再是跳跃的火苗,而是一层厚重,如同跗骨之蛆般的赤色岩浆,死死地吸附在那些粘稠的海怪身上。 海水在这极度的高温下沸腾,汽化,白色的蒸汽与墨绿色的孢子烟雾交织在一起,伴随着海怪那如枯木摩擦般凄厉的惨叫,震碎了临海郡幸存将士的耳膜。 “王爷万岁!大周万岁!” 王忠站在内城墙上,看着那被火光照亮的海岸线,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死而复生的狂喜。 然而,狂喜仅仅持续了不到十息。 一阵令人心碎,如同巨兽骨骼断裂的声音,从那钢铁洪流的最前方传了过来。 “咔吧——轰隆!” 冲在最前面的一台“铁甲犀牛”旗舰,排气管猛地喷出一股带着金属碎屑的黑烟。 紧接着,那一直在高速旋转的履带发出了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随后戛然而止。 几十台经过万里奔袭、超负荷运转到极限的战车,在这一刻几乎同时熄火。 有的因为活塞熔毁发出了爆响,有的因为管道彻底炸裂,瞬间被包裹在滚烫的白烟之中。 “王爷!缸体裂了!水箱炸了!老夫……老夫已经尽力了!” 墨班院长从那台已经瘫痪的指挥车底爬了出来,他原本花白的胡须此刻被油烟熏得焦黑,手里还死死抓着一只已经变形的铁扳手。 他那张苍老的脸上写满了绝望,甚至还带着一丝对这些机器的悲悯。 这一路,他们不是在开车,是在玩命。 机器也是有极限的。为了那两天死线,这些代表大周最高技艺的铁甲犀牛,每一个零件都已经濒临崩毁。如今赶到了终点,它们像是在燃尽了最后一滴血后,重重地跪在了战场上。 …… “神车……神车熄火了?” 城墙上,原本士气大振的将士们,动作再次变得僵硬。 而远处,那缓缓升起的水纹王座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因为那“焚海弹”的火光刺激,加速了逼近。 在那如山峦般的阴影中,无数新的海怪正从深海中冒头,它们那惨白的眼珠里,再次燃起了贪婪的幽光。 “是天罚……一定是咱们造这些铁疙瘩惊扰了海神……”一名断了手的士兵瘫坐在泥水里,眼神涣散,“连王爷的神法都灵验不成了,这海里的神,是真的怒了……” 迷信,这种根植在旧时代骨髓里的恐惧,比任何瘟疫都传播得快。 原本紧绷的防线,竟因为机器的罢工而出现了崩溃的征兆。 “哼。” 一声冷哼,不大,却像是重锤一般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叶玄翻身从那滚烫、还在冒着火星的指挥车头跳了下来。 他那一身玄色大袍早已被汗水和油污浸透,但那股君临天下的气度,却在这机器崩毁的废墟中显得愈发狂放。 “海神?怒了?” 叶玄大步流星地走向岸边。 一只被火烧了一半。还在地上疯狂抽搐的半人鱼海怪试图张开大嘴咬向他的脚踝。 叶玄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的镇国长刀划出一道雪亮的半圆。 “噗嗤!” 那怪物的头颅直接飞了出去,残躯被叶玄一把拎了起来。 “王忠,给孤看清楚了!所有东海的将士,都给孤睁开眼看清楚了!” 叶玄当着数千名战栗士兵的面,将刀尖抵在怪物的胸腹处,精准而冷酷地用力一豁。 没有想象中的神光四溢,也没有什么玄妙的妖丹。 随着皮肉翻开,露出来的是一团团交织在一起,散发着恶臭的墨绿色菌丝,以及大量木质化的纤维组织。 “看清楚了吗?没有神力,没有法力!这里面装的不是神性,是烂木头和发了霉的菌种!” 叶玄将那一把恶心的黑色须根直接举到火光下:“这就是你们怕的‘海神’?一个怕火,怕酸,连特么痛觉都没有的低等生物!你们读过的《博物志》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只要是能长在这天底下的玩意儿,大炮轰得开,刀子切得碎,那它就是一坨烂肉!” “这世间,唯有真理恒常,所谓的‘神’,不过是还没被火药烧透的垃圾!” 一番话,如当头棒喝,击碎了那股名为迷信的寒雾。 将士们看着那被叶玄随手扔在地上、被践踏得稀烂的“神迹”,眼中的恐惧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愚弄后的狂怒。 是啊,既然是肉,既然能被切开,那还怕它个屁! …… “动不成了?墨班!” 叶玄猛地转头,看向还在心疼机器的院长。 “老夫在!”墨班一个激灵。 “机枢坏了,炮座坏了吗?转轮铳还能转吗?” “回王爷,炮是天工钢铸的,除了烫了点,只要有手,照样能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叶玄猛地挥刀指向海面,眼神中透着一股病态的疯狂,“车动不了,就把这些铁壳子给老子就地焊死!用沙袋顶住履带,把它们连成一排,给孤在临海郡前修出一道钢铁长城来!” “既然它们想冲,那就让它们撞在这铁板上,撞个稀碎!” 随着叶玄的指令,原本趴窝的战车群迅速变阵。 士兵们不再试图修理机枢,而是疯狂地撬开舱盖,将一箱箱沉重的弹药搬上车顶。 而在防波堤的最前沿,无数只贴着黑色骷髅标记、在火光下泛着幽冷光泽的重型铁桶被推了出来。 那些桶里,装的是天工院实验室里最危险的产物——高纯度强酸,以及数以万吨计,本该用来修路筑城的生石灰。 “王爷,东瀛那帮杂碎动了!”林破虏在不远处嘶声大喊。 众人齐齐望去。 只见那巨大的水纹王座终于彻底剥开了海雾的伪装。 那哪里是什么王座,那是一座由无数沉船残骸、深海巨鲸的尸骸、以及扭曲的铁索堆砌而成的恐怖巨舰——“东瀛唤潮旗舰”。 巨舰之上,一名身穿白色诡异祭司袍的东瀛阴阳师正站在无数骷髅头堆砌的法台上,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法杖。 “愚昧的大周罪人!在伟大的海神权柄面前,火焰不过是微弱的残光!” 那祭司的声音如鬼魅般在海面上回荡。 “潮起——!” 伴随着他那刺耳的嚎叫,原本平整的海平面竟在瞬间隆起。 一道高达数十米、遮天蔽日的巨型海啸,在邪法的驱动下凭空生成。 那是掺杂了无数墨绿色孢子与海怪断肢的黑水,带着足以碾碎一切城池的气势,如同一面倾颓的天墙,狠狠地朝着岸边的火海与瘫痪的战车群拍击而来。 它是想用这万顷海水,一举熄灭“焚海弹”的烈火,彻底淹没大周最后的防线。 …… “完了……这么大的浪,火肯定要灭了……” 王忠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窒息压力,下意识地想要寻找掩体,双手由于紧张而死死抠进了城砖缝里。 在这种天地之威面前,凡人的抵抗似乎真的显得渺小。 然而,站在浪头之下的叶玄,却连一步都没有退。 他看着那遮天蔽日的黑水,看着那狂妄自大的东瀛祭司,反而勾起了一抹狞笑。 那是知识在面对愚昧时,特有的傲慢与怜悯。 “灭火?用海水来灭孤的火?” 叶玄的声音在浪潮的咆哮声中却清晰异常,他猛地抬起右手,对着身后待命的墨班和数百名敢死队狠狠挥下: “墨班!把咱们准备的‘开胃菜’,全都给孤扔进浪里去!” “让这些连加减乘除都算不明白的土鳖看看,什么叫遇水更强,举世无双的——生石灰煮海!” “扔!” 下一秒,上千只装着生石灰与特制化学粉末的铁桶,在杠杆抛射器的作用下,划破夜空,精准地撞进了那道即将拍下的数十米巨浪之中。 轰——! 巨浪吞没了铁桶,也即将吞没防线。 但就在海水与生石灰大规模接触的那一瞬间,惊天的白烟,带着足以融化一切的剧毒热浪,从海啸的中心瞬间炸开。 煮海,开始了。 喜欢废太子:开局假死,布局天下请大家收藏:()废太子:开局假死,布局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0章 沸腾的大海! 时间,在这一瞬间仿佛陷入了诡异的凝固。 临海郡的城墙上,数千名大周将士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闭上双眼,等待着那足以粉碎山岳的黑潮将他们彻底淹没。 王忠甚至已经感受到了那带着死人味的海风已经拂过了他的发梢。 然而,预想中天崩地裂的撞击感并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尖锐啸叫! “滋——!!!!!” 那不是浪潮拍击的声音,而是成千上万吨冰冷的海水在百分之一息内被瞬间加热,汽化,崩解的声音! 原本漆黑如墨,带着毁灭气息的巨型海啸,在接触到那海量生石灰的一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堵横亘在天地之间的无形火墙。 那是极其剧烈的格物放热反应。 在大周天工院的卷宗里,这被称之为“造化之怒”。 王忠战战兢兢地睁开眼,随后他看到了这一生中见过最荒诞、也最恐怖的景象。 那道原本要拍碎整座郡城的巨浪,并没有落下。 它在半空中竟然诡异地“炸开”了!海量的生石灰在水中疯狂释放热量,将那一带的海水瞬间煮沸。 冰冷的海水变成了滚烫的强碱性沸水,随后在巨大的内压下,迅速崩解成漫天弥漫的乳白色高压蒸汽。 白,那是遮天蔽日的、纯粹到令人绝望的惨白。 高达百度的沸水白雾,带着恐怖的腐蚀性,化作一道反向席卷的死神巨幕,不仅吞噬了海啸,更将后续涌来的成千上万只海怪瞬间包裹。 “啊——!” 惨叫声,不再是从城墙上传出,而是从那片白茫茫的大海深处爆发。 …… “这……这是海神在受刑吗?” 王忠呆呆地看着天空。落在他铁盔上的不再是冰冷腥臭的海水,而是带着刺鼻石灰味,滚烫得让人皮肤发红的热气,以及一层薄薄,如同雪花般的白色粉末。 他极目远眺,只见方圆数里的海面已经彻底变成了白色的炼狱。 那些皮糙肉厚,连大周弩箭都难以射穿的枯木海怪,在这些强碱性的沸水中,表现得比纸糊的还要脆弱。 它们引以为傲的木质化表皮,在高温和强碱的双重作用下,迅速发生着名为“皂化”与“降解”的过程。 原本坚韧如铁的树皮纤维瞬间软化,大片大片地从它们身上脱落,露出里面被煮得半熟、呈现出病态白色的肉质。 更可怕的是那些孢子。 原本能够随风传播,寄生人体的致命种子,在这百度的沸水烟雾中,瞬间失去了活性,化作了毫无威胁的焦糊微粒。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神迹’?” 叶玄的声音通过那巨大的铁皮扩音筒,在滚滚白烟中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神灵般的冷酷与嘲弄。 他立在残破的铁甲犀牛车顶,任由白色的蒸汽湿润了他的发鬓,眼神中只有俯瞰众生的傲慢。 “孤来这里,不是为了和你们谈判,而是为了教你们一个道理:在这片土地上,能定义生死的只有真理,而不是你们这些躲在深海里的爬虫!” “海神难道没教过你,氧化钙遇水会放热吗?这叫格物反应,土鳖!” …… “不!这不可能!这是伟大的唤潮之力!这是神之怒火!” 远处的“东瀛尸骸巨舰”上,那名身穿白色祭司袍的阴阳师正发出一阵阵绝望的尖叫。 他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法杖,甚至不惜割破自己的手腕,将鲜血祭祀给脚下的巨舰。 然而,他惊恐地发现,那些平日里温顺听话的水元素,此刻竟变得狂暴而陌生。 他召唤出的浪潮越多,那白色的雾气就越浓;他卷起的海水越深,那沸腾的火热就越发不可收拾。 这种攻击方式,完全超出了东瀛宗门几千年的传承认知。 他们习惯了用阴气,用毒,用咒语,却从未想过,有人能直接利用海水本身作为燃料,来焚烧海洋。 巨舰在震颤。 这座由腐烂鲸鱼尸骸和沉船残骸拼凑而成的庞然大物,本质上也是一种生物。 在强碱沸水的浸泡下,巨舰底部的烂木头正在迅速腐烂,软化,发出一阵阵“吱呀”的断裂声。 巨舰,竟然开始在那些白花花的死鱼堆里搁浅了! “墨班,林破虏。” 叶玄收回目光,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末将在!”林破虏早已看红了眼,手中的火药引信已经按捺不住。 “水煮完了,现在,该给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上一点咱们大周特有的烧烤了。” 叶玄缓缓举起右手,猛然挥下:“全军听令,固定炮台,全弹发射!送这帮躲在壳里的畜生,回它们的老家!” …… “轰——轰——轰——!!!” 随着叶玄的一声令下,那几十台原本瘫痪在岸边的铁甲犀牛,此刻化作了这世间最恐怖、最稳固的固定火力点。 大周将士们憋了一整夜的怒火,在这一刻化作了钢铁与火药的洪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有了海浪的掩护,没有了雾气的遮蔽,那艘巨大,正在冒着腐蚀青烟的尸骸巨舰,在炮手们的眼里就是一个巨大,动弹不得的活靶子! “嘭!” 一发高爆铁丸精准地砸进了巨舰的侧翼。那早已被强碱煮烂的木质结构瞬间崩裂,炸起漫天的碎木与残肢。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 密集的火网将那片白色的海面彻底点燃。 每一声炮响,都代表着大周工业文明的一记铁拳,狠狠地砸在那些旧时代的修法者脸上。 那名阴阳师站在法台上,看着漫天落下的红点,眼中倒映出的是一个他从未理解过的狰狞世界。 在最后一刻,他试图施展遁术逃离,但周围的空气中全是石灰粉末与高温蒸汽,他的灵气在触碰到这些物质的一瞬间,便发生了剧烈的紊乱。 “轰隆!!!” 一发特制的焚海高爆弹直接命中了法台中心。 在巨大的爆炸声中,那位不可一世的阴阳师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连同他那些卑鄙的符咒一起,彻底汽化在白色的火光之中。 …… 天色微亮。 东海的浪潮逐渐平息,但那种令人心惊肉跳的翻滚声却并没有消失。 整个临海郡近海,此刻呈现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景象。 原本深蓝色的海水,现在变成了一种粘稠,乳白色的悬浊液。 而在这些白色的液体之上,密密麻麻地漂浮着成千上万具煮熟的怪物尸体。 这些尸体被强碱剥去了外皮,露出了惨白的肉质,散发着一种混合了熟鱼肉与石灰粉的怪异气息。 那艘巨大的东瀛巨舰,此刻只剩下一副漆黑,还在冒着残火的骨架,孤独地歪斜在浅滩之上。 死寂。 整座城墙,整片海岸,陷入了如坟墓般的死寂。 “赢了……咱们,赢了?” 一名士兵颤抖着放下手中的横弩,看着那片白色的海洋,突然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一种作为凡人,却亲眼目睹了“神迹”被更有力的“真理”碾碎后的灵魂震颤。 王忠转过身,他顾不得手臂的伤势,对着那傲立在残破战车上的玄衣背影,重重地行了一个大周最高的军礼。 “临海郡副将王忠,领全城军民……谢王爷救命之恩!” 随后,是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 “王爷万岁!大周万岁!” 叶玄听着这些欢呼,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 他跨过满地的灰烬,走到岸边,接过了一名士兵打捞上来的战利品。 那是一块即便在高温煮沸下也未曾损毁的黑色令符。 令符由某种不知名的深海寒铁打造,上面镂刻着东瀛皇室特有的菊纹,而令符的背面,则密密麻麻地刻着宗门禁制的符咒。 叶玄把玩着这块冰冷的令牌,目光越过那片惨白的海面,看向了东方海平线的尽头。 在那里,迷雾正在缓缓散去,露出了一抹血色的曙光。 “王爷,这令符……”墨班此时也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亢奋,“是那些东瀛余孽的本命牌。 看来,这次不只是海怪,连他们国内那些避世不出的老怪物也掺和进来了。” 叶玄冷笑一声,随手将令牌扔进了那一滩乳白色的“鱼汤”里。 “墨班,让辎重营的人过来,把这里的‘鱼汤’都给孤收集起来。 这海水现在是极好的强碱液,加点油就是肥皂,处理一下就是上等的造纸原料和化工底料。 这可是宗门送给咱们的一大笔战争赔款,不要浪费了。” 墨班愣住了,随即失笑:“王爷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这格物之道。” 叶玄转过身,看向正在修整的将士们,语气瞬间变得凛冽如霜。 “林破虏,战车修好了吗?” 林破虏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虎目生威:“回王爷,墨老院长说了,只要有零件,半天就能让那帮犀牛重新叫唤!” “很好。” 叶玄看向东方,声音在晨风中传出很远。 “东海的火灭了,但根源还没断,这帮怪物的巢穴还在海上叫嚣,传孤的旨意:修整半日,大周水师全线集结,铁甲犀牛装船。” “孤要去那东瀛列岛,给那些所谓的‘神明’,上一课名为‘地理’的格物之学。” “孤要让他们知道,这天下虽大,但凡是大周龙旗所向之地,既无神,亦无魔。” “唯有大周,才是永恒。” 这一刻,东海的风再次扬起,吹动了那面被烟火熏黑,却愈发显得铁血狰狞的龙旗。 大周的征程,已不再局限于陆地。 那名为“工业”的巨轮,即将带着毁灭与新生的咆哮,跨过海洋,将整个旧世界彻底碾碎在历史的履带之下。 喜欢废太子:开局假死,布局天下请大家收藏:()废太子:开局假死,布局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1章 死鱼的价值,海上履带印 临海郡,正午。 大雨初歇,云缝中透出的阳光洒在近海的海面上,折射出一种令人目眩,乳白色的微光。 那一夜“生石灰煮海”留下的余威尚未散尽,方圆十里的海水已经不再澄澈,而是变成了一种粘稠如浓汤的悬浊液。 海面上,密密麻麻地漂浮着被煮熟的海怪尸骸,白花花的一片,随着潮汐缓缓起伏,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熟肉味与刺鼻的碱气。 然而,在这样一处本该是阴森地狱的战场上,此时却热闹得如同最繁忙的集市。 “快!动作麻利点!第一大队打捞油脂,第二大队负责运送残骸!” 码头上,不再有惊恐的尖叫,取而代之的是嘹亮的号子声。 数千名大周士兵和临海郡的壮丁,正挽着袖子,腰间系着麻绳,跳进没过膝盖的乳白色浅滩中,用巨大的漏网和长钩,疯狂地收割着那些曾经让他们魂飞魄散的“海神眷属”。 叶玄负手立在残破的防波堤上,面前摆着一张由玄色木料打造的案几,上面堆满了密密麻麻的账册与算盘。 几名户部随军官员正脸色苍白地蹲在案几旁,一边干呕,一边飞速地拨动着算盘珠子,发出“嗒嗒”的脆响。 “王爷……这,这实在是……”一名年长的官员抹了抹嘴边的污迹,声音打颤,“这些怪物尸首里榨出来的油,真的能……能用?” 叶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划过账册上一行关于“军费开支”的数字。 “为何不能用?”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白色的海洋,眼神里没有一丝悲悯,只有极致的理性,“这一桶液体里的油脂含量高达三成,经过生石灰皂化沉淀,就是上好的皂角胰子,洗刷甲胄,润滑齿轮,哪样不需要油?过滤后的残渣更是宝贝,那是地力最肥的高氮肥料,运回南楚交给温青青,明年南楚的万顷稻谷产量能翻上一番。” 叶玄敲了敲桌上的红字亏损项,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西征归来,咱们的军库已经见底了,这一仗,咱们不仅没亏,还能从这片死海里赚回至少一个亿的格物物资,宗门送来的不只是刺客,更是大周工造复苏的养分。” 站在一旁的王忠此时已经听得呆住了。 他低头看着脚下一具被打捞上来的海怪断臂。 就在几个时辰前,这东西还是他梦魇里的恶魔,是无法战胜的神灵意志。 可现在,在摄政王的眼里,这东西竟然被精确地拆解成了“肥皂,润滑油,高氮肥料”。 “神……就是没被利用的资源。” 王忠咀嚼着叶玄曾经说过的话,心中最后一点关于“神灵”的敬畏,在那叮当作响的算盘声中彻底烟消云散。 他终于明白,大周之所以无坚不摧,不是因为士兵比别人多一双胳膊,而是因为这位摄政王,早已将整个世界的生死,都纳入了一场名为“真理”的精确计算之中。 …… 比起后方的“废品利用”,码头另一侧的修整区域,则充满了金属碰撞的暴力感。 “嘎吱——轰!” 一台重达数万斤,履带挂满了白色碱泥的“铁甲犀牛”,正被缓缓吊起,试图放入一艘特制的海运货船中。 林破虏抹了一把脸上的机油,看着那剧烈摇晃的船身,眉头锁成了铁疙瘩。 “王爷,末将得说句实话。”林破虏走到叶玄身边,指着那些吃水极深的运粮船,“这铁疙瘩在陆地上是猛虎,到了海上可就成了旱鸭子,咱们的船吃水不够,装上三五台就晃得厉害,若是遇上风浪,非得翻了不可,更要命的是,东瀛那边全是浅滩礁石,这东西怎么下水?一旦陷在淤泥里动弹不得,不就成了人家的活靶子吗?” 叶玄放下笔,目光落在那些庞大的铁疙瘩上,嘴角微微上扬。 “墨班,给他解释解释。” 正在战车底下钻来钻去、浑身被机油浸得乌黑的墨班探出头来,手里还拎着一根粗大的螺旋铁管。 “林大统帅,你就别在这儿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墨班哼了一声,跳上甲板,将图纸摊开,“王爷早就算好了,这些船,老夫已经在底舱灌了水泥压舱,又在甲板上焊了钢轨,翻是不可能翻的。” “至于怎么下水……”墨班指着战车后方被加高的两个奇怪烟囱,得意道,“瞧见没?这叫‘长气喉’。老夫已经把发动机的进气口和排气管全部接高到了三米,哪怕水淹没了车顶,只要这管子还露在水面上,这犀牛就能在水底下跑!” 林破虏眼睛一瞪:“水底下跑?” “不仅如此。”叶玄补充道,“履带的每一片铁甲上,我都让墨班加装了宽大的‘划水板’,在深水区,它是螺旋桨;在浅水区,它就是桨轮,这种战术,孤称之为‘两栖登陆’。” 叶玄看向东方,眼中精芒闪烁:“咱们不一定要找码头,大周的军队,要从东瀛任何一个他们自以为安全的滩头直接冲上去,从今天起,没有陆军与水师之分,只有大周海军陆战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破虏听得热血沸腾,狠狠一拳砸在掌心:“两栖登陆……好一个海军陆战队!只要能冲上岸,末将保证能把那帮东瀛小子的尿给吓出来!” …… 三日后,临海郡港口。 天空中不再有那股阴冷的孢子气息,取而代之的是百余根巨大烟囱排出的滚滚黑烟。 百余艘经过魔改的运输舰与护航战舰一字排开,黑压压的舰群遮蔽了海平线。 每一艘船的桅杆上,都高挂着那面象征着钢铁与火焰的黑底金龙旗。 码头上,王忠单膝跪地,声音慷慨激昂:“王爷,属下在临海郡驻守多年,熟悉这片海域的每一块礁石,愿带本部残兵为先锋,为大军开路!” 叶玄上前一步,亲手将他扶起。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叶玄摇了摇头。 “王忠,你留守临海郡。这里是咱们的后勤命脉。” 叶玄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低沉:“那些‘肥料’能让南楚活命,那些‘肥皂’能让前线不染瘟疫。 杀人的人多得是,但能守住大周后勤心脏的人,只有你,这是军令,亦是信任。” 王忠虎目微红,重重叩首:“末将,死守临海郡!” 就在这时,一名天网密探飞身下马,呈上一卷浸了蜡的密密海图。 “启禀王爷,情报已探明,东瀛列岛外围有一圈天然的‘鬼雾海’,且海况复杂,常年有不可预测的乱风回流,东瀛人称其为‘神风’,自古以来,外邦船只入其海域必触礁沉没,他们现在正躲在雾后,等着咱们自投罗网。” 密报传开,周围的将领们纷纷变了脸色。 在那个迷信风水与鬼神的时代,“神风”二字代表着不可违抗的天意。 …… “神风?” 叶玄站在旗舰“定远号”的舰桥上,海风吹动着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从怀中掏出了两个造型极其古怪的格物仪器——一个装着水银的透明玻璃管(气压计),以及一个正在疯狂旋转的金属风杯(风速仪)。 叶玄看着玻璃管内迅速下降的水银柱,又看了看那飞速转动的风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轻蔑的弧度。 “哪来的神风。” 他转过头,看向那些面露忧色的将领,声音如冰川裂开般冷冽,“不过是东海暖流与北方寒潮交汇,在这狭窄的海峡内形成了一个剧烈的低压气旋罢了,这种气象规律,在东瀛人眼里是神迹,在大周眼里,只是一个算得出来的数字。” 叶玄猛地转过身,对着传声管下达了出航后的第一道死命令: “传令全军,各舰拉响汽笛!不要避开风暴,给我全速推进,直接切入气旋边缘的‘暴风眼’!” “既然他们依靠这风,孤就带你们乘风破浪,顺着他们的‘神风’,直接骑到他们的脸上!” “呜————!!!” 震天动地的汽笛声在东海海域骤然炸响,盖过了潮汐,盖过了风声。 庞大的工业舰队缓缓离港,黑烟如龙,剑指东方。 在那些自诩神明的宗门与东瀛岛国还没意识到的时候,一股比风暴更恐怖的钢铁洪流,已经跨越了海疆,带着毁灭旧时代的意志,咆哮而至。 喜欢废太子:开局假死,布局天下请大家收藏:()废太子:开局假死,布局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2章 气旋中的鬼影第一声防空炮 东海之极,怒潮如山。 在那被东瀛人供奉为“神风”的万古气旋中心,大周的海路远征舰队正激起漫天的银浪。 天色已经完全分不清昼夜。浓稠的乌云低垂在海面上,仿佛触手可及,其中闪烁着暗紫色的雷光,每一次轰鸣都震得人心胆俱裂。 狂风卷着暴雨,不再是丝缕,而是像无数沉重的石子一般劈头盖脸地砸在甲板上,发出“噼啪”声。 在这等足以覆灭万国船队的惊涛骇浪中,大周的重型运输舰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韧性。 这些被墨班亲手改造过的钢铁巨舰,不仅在龙骨处加装了沉重的精铁装甲,更是在底舱灌注了数万斤凝固如石的“格物水泥”。 这种极致的“压舱”法,让这些庞然大物虽然在十几米高的浪尖上剧烈颠簸,甚至倾斜到了令人绝望的角度,却始终能像那不倒翁一般,在下一刻猛地回正。 “呕——!” “天爷啊……这哪是行船,这是在阴曹地府里翻跟头啊!” 由于剧烈的颠簸,即便是常年生活在海上的东海老卒,此刻也大半瘫软在船舱里,面色惨白地抓着固定桩疯狂呕吐。 在他们眼里,这种天威早已超越了凡人的抗争范畴,每一声风响都像是冤魂在索命。 然而,在旗舰“定远号”那被加厚琉璃密封的舰桥内,气氛却沉闷冷硬得如同一块铁。 叶玄单手死死抓着一根焊死的铜制扶手,身体随着船身的起伏而倾斜,可他的目光却始终凝聚在案几上的一支水晶管内。 那管子盛着银亮的汞水,此刻正随着外界的气压波动而微微颤动。 “王爷……水银柱又降了三分!” 负责记录读数的格物生声音颤抖,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由于身体被甩动产生的生理性痉挛。 叶玄抹了一把顺着鬓角流下的汗水,眼底深处不见半分惊恐,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理性,他低喝一声:“传令舵手!左舵十五度,满舵进一!我们已经切入气旋的内环切线了!” “什么?”大副惊叫道,“那边风力最强,若是顺着去,船速会快到失控的!” “就是要在失控的边缘!” 叶玄猛地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瞳孔在昏暗的灯火下显得格外狞厉,“现在的气压读数已经跌到了孤预想的极值,这说明风向马上就要发生逆转。如果我们此时不借着这股顺风切进去,等会儿逆风一转,咱们这几万吨的铁疙瘩就会被风墙生生拍碎在海面上!” “相信数字,不要相信耳朵!” 叶玄的声音在舰桥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重压。 随着舵手咬着牙执行了命令,巨大的“定远号”发出一阵剧烈的呻吟,舰首猛地撞开一道高达二十米的巨浪,随后竟然奇迹般地不再剧烈摇摆,而是借着那股恐怖的斜风,顺着气旋的切线,在混沌的海面上拖出一道笔直的白痕,狂飙突进! 所谓的“神风天谴”,在大周的算筹与汞柱面前,终于露出了它那不过是大气流动规律的真相。 …… 然而,真正的杀机,往往潜伏在天威稍退的阴影里。 舰队穿过外围最狂暴的风带,切入了一片相对昏暗但风势平稳的黑云区。 就在这瞬间,了望塔上负责监测高空的观察哨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甚至盖过了远处的雷鸣。 “天上!天上有东西!是……是御风而行的不明生物!” 叶玄心中一凛,推开通往露天观测台的防爆铁门。 狂风瞬间灌入,吹得他那一袭披风猎猎作响。 他抬头望去,只见在云层翻涌的缝隙中,借着偶尔一闪而逝的雷光,漫天遍野都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黑影。 那是数百个身着黑色忍服的诡异身影。 他们并没有翅膀,而是每一个人的背后都操纵着一架巨大,呈蝙蝠状的“人皮风筝”。 这些风筝由一种经过宗门秘术处理的柔韧竹材和薄如蝉翼的皮膜制成,在暴风中不仅不会坠落,反而能汲取风暴的升力,在云层中进行高速滑翔。 “是东瀛的风魔众!” 随行的赵无咎认出了这些怪物的来历,脸色难看地喝道,“他们利用这风暴作为跳板,从云端俯冲攻击!王爷小心,那是‘神风特攻’!” 半空中,风魔众的首领——风魔小太郎,正跨坐在一架足有十丈宽的巨型滑翔翼上。 他俯瞰着下方那支在波涛中挣扎的舰队,那只外露的左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狂喜。 “愚蠢的中原人!” 风魔小太郎的声音在风中被拉扯得怪异而尖锐,“大海是海神的领土,而这万丈高空,是大和武士的猎场!在‘神风’的加持下,你们不过是瓮中之鳖!给我杀!烧掉这些铁壳子的帆,让它们沉进归墟!” 数百架滑翔翼猛然压低了身位,从数千尺的高空带着尖锐的哨音俯冲而下。 这些东瀛忍者手里攥着灌满了烈性火油的瓷罐,以及沾染了枯荣蛊毒的精钢苦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他们的认知里,只要能落在甲板上引燃大火,这支在海面上无法动弹的钢铁巨舰,转瞬就会变成一只只被煮熟的铁螃蟹。 …… “呵……烧了孤的帆?” 叶玄站在观测台上,看着那如蝗虫般俯冲下来的身影。 “林破虏,你不是整日抱怨这船上的炮打不到高处吗?”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早已急不可耐,正疯狂摩拳擦掌的壮汉,“现在,这些‘鸟儿’自己撞进你的网里了。 该给他们上一课,什么叫‘防空’了。” “末将等这一刻,等得骨头都快生锈了!” 林破虏狰狞地一笑,猛地扯开了甲板正中央那些厚重油布包裹的庞然大物。 那是大周天工院最新的暴力结晶——“双联装高仰角转轮铳”。 这种武器摒弃了传统大炮的笨重,转而采用了六管并联的结构,支架被特意加高,能够让枪口近乎九十度垂直向天。 每一尊转轮铳的侧面,都连接着由精钢铸就的弹药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以千计,内填烈性火药的“碎壳弹”。 “给老子……转!” 林破虏咆哮一声,双脚如老树盘根般扎在甲板上,双手握住了沉重的摇柄,疯狂转动。 “滋——滋——滋!!!” 一阵密集的高频声音,瞬间统治了整片海域。 数十条火蛇从甲板各处猛地喷涌而出,每一条火蛇都由每分钟上千发的铅弹汇聚而成。 这些铅弹在大气中划出明亮的曳光,在这黑暗的风暴天幕下,编织出了一张方圆数里的赤红火网! …… “纳尼(什么)?!” 风魔小太郎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眼睁睁地看着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部下,在那火网触碰的一瞬间,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滑翔翼一起,直接在半空中爆成了一团团鲜艳的血雾。 那种特制的碎壳弹在击中竹木结构后会发生二次爆炸,无数细小的铁片如暴雨般横扫。 那些在东瀛民间传说中御风而行的“风神卫队”,在每秒钟上百发的金属风暴面前,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绞杀得粉碎。 破碎的竹篾,被撕烂的皮膜,以及温热的残肢断臂,噼里啪啦地从天而降,落在甲板上。 “这……这不是凡间的武学!这是神罚!” 一名侥幸未死的忍者惊恐地试图拉升高度,想要逃回云层。 可他还没来得及转弯,一条火龙便精准地舔过了他的脊梁,将他连人带风筝拦腰斩断。 “林帅,打得准点!莫要浪费了这些上好的火药!” 甲板上,大周的士兵们原本恐惧的心情早已一扫而空。 他们看着那些高不可攀的“鬼神”像被打落的麻雀一样成片掉落,心中只剩下了对工业力量的极致崇拜。 …… 一炷香的时间后。 最后一架残破的滑翔翼歪歪扭扭地坠入了汹涌的波涛中,甚至没能激起半点浪花。 风魔小太郎在最后时刻,拼着折断了一条腿的代价,驾驭着毁坏了一半的风筝消失在了云层深处。 他那绝望而惊恐的哀嚎,被狂风瞬间淹没。 就在这时,舰队前方那厚重的黑云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金色的阳光,如同一柄柄神剑,刺破了阴霾,笔直地照在了满是弹壳与血腥气的甲板上。 随着最后一道雷声远去,眼前豁然开朗。 舰队冲出了风暴眼。 叶玄走出观测台,任由和煦的海风吹乱了他的长发。 他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看向了海平线的尽头。 在那里,一条狭长,笼罩在樱花残影与赤红甲胄中的陆地线,已经清晰可见。 那是东瀛列岛的首府防线——长崎滩头。 此时的岸边,原本集结了数万名身穿赤红大铠,准备趁着“神风”过后去海上捞取周人尸体的东瀛武士。 他们正呆呆地看着海面上那支不仅毫无损毁,反而冒着滚滚黑烟,杀气腾腾逼近的钢铁舰队,脸上的狞笑彻底僵死。 叶玄缓缓拔出镇国刀,刀尖指向前方,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神风吹过了。” “接下来,让大周的履带,去跟他们的武士道谈谈。” “全军听令——抢滩登陆!” “呜————!!!” 震天的汽笛声再次响起,惊醒了整座岛国的迷梦。 喜欢废太子:开局假死,布局天下请大家收藏:()废太子:开局假死,布局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3章 破碎的武士道 长崎滩头,潮声如诉。 放眼望去,绵延数里的海岸线上,密密麻麻地矗立着数以千计的“拒马桩”。 这些由碗口粗的硬木削尖,再裹上熟铁皮的防御工事,扎入浅滩的泥沙之中。 而在水面之下,更是暗藏着无数粗如儿臂的铁索,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拦舰网”,专门用来绞杀那些试图强行靠岸的平底舢板。 滩头的高坡上,东瀛长崎守将本多忠胜正横刀而立。 他身披一套名为“蜻蛉切”的赤红大铠,头盔上的鹿角饰品在阳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在他身后,五千名被誉为“赤备队”的精锐武士方阵严阵而待,他们按刀肃立,呼吸沉稳,每一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对于“玉碎”的疯狂狂热。 “禀将军,周人的庞大舰队停在了三里外的深水区,不敢再进一寸!”一名哨探飞马而至,语气中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狂妄。 本多忠胜远眺海面,只见大周那几十艘冒着黑烟,如山岳般沉重的钢铁运输舰果然止步不前。 他冷笑一声,那是属于旧时代名将的傲慢:“大周的战船虽然庞大,却终究胜不了这造化的规矩,他们的吃水太深,若强行靠岸,顷刻间就会触礁搁浅,想要登陆,他们唯有换乘那些脆弱的小木舢板,而在这片滩头,只要他们敢下水,我的弓箭手便能让他们在半渡之时,全部变成海里的浮尸!” 他的判断在传统兵法中堪称无懈可击。 海滩上的铁索和拒马,正是为了克制大规模的步兵抢滩而设。 就在这时,大周舰队发生了异变。 伴随着一阵低沉而宏大的“嘎吱”声,最前方的十余艘巨舰的船首闸门,轰然大开。 本多忠胜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太刀,本以为会看到无数满载士兵的小艇如群蚁般落下。 然而,从那幽暗的舱室里开出来的,却是一台台外壳黝黑,方方正正,透着一股金属冷光的“铁箱子”。 “轰隆——轰隆——” 沉重的履带碾过船板,发出雷鸣般的震动。 紧接着,在本多忠胜和数万东瀛武士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些沉重到极点的“铁箱子”没有丝毫减速,竟然直接从跳板上一头撞进了汹涌的海水之中! “噗通!噗通!” 冲天的水花瞬间溅起数丈高。 这些几万斤重的“铁甲犀牛”,在入水的一瞬间便消失在了视线中,唯有那翻涌的海水在昭示着它们的“沉没”。 一息,两息……海面上除了气泡,什么都没剩下。 “哈哈哈哈!” 本多忠胜在片刻的惊愕后,突然爆发出了一阵近乎疯狂的大笑,他笑得连腰间的鹿角头盔都在颤抖。 “神风!果然是神风之威!周人的统帅一定是疯了,他们竟然想用这些铁疙瘩来填平东海吗?他们这是自杀!是在向海神献祭!” 滩头上的东瀛武士们也纷纷爆发出一阵阵快意的嘲讽声。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世间万物,凡是铁铸的,断没有落水不沉的道理。 几万斤的重物进海,除了喂鱼,还能有什么下场? …… 然而,笑声并没有持续太久。 原本喧嚣的滩头,渐渐被一种莫名的、压抑的死寂所取代。 本多忠胜脸上的笑容逐渐僵死。他惊恐地发现,在那些“铁箱子”沉没的海域,虽然看不见船体,却有一根根长达数丈,通体漆黑的“铁管子”,笔直地从水面下探了出来。 这些管子顶端正向外喷吐着滚滚的黑烟,那烟雾在海风中聚而不散,像是一群在深海中潜行的巨鲨露出的背鳍。 “突突突……突突突……” 一阵极其低沉,极其厚重,仿佛是某种巨型地龙在水底咆哮的声音,透过了厚厚的海水,在大地与沙滩之间产生了共鸣。 每一根管子周围,海水都在剧烈地翻滚,沸腾,带起大量的泥沙与白色的水沫。 这些管子正以一种无视海浪冲刷的速度,排成一道令人窒息的横排,笔直地冲向那布满了拒马桩的浅滩。 “那……那究竟是什么鬼物?”本多忠胜的喉咙干涩得发烫。 他从未见过这种能在海底逆流而上的怪兽。 “拦住它们!放箭!开火!” 东瀛的火绳枪手开始慌乱地扣动扳机,密集的箭雨带着尖锐的哨音落在那些铁管周围。 然而,这些攻击落入海中,除了溅起微小的浪花,连那漆黑的铁皮都没能擦破一点油漆。 黑管子越来越近,那水底传来的咆哮声已经变成了震天动地的轰鸣。 …… “墨老,稳住了!进气口没进水,咱们还没憋死呢!” 打头的第一台“铁甲犀牛”内,林破虏正赤裸着上身,汗水混着机油顺着他健硕的肌肉滑落。 由于车体完全没入水底,驾驶舱内的温度已经飙升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空气中充满了火油燃烧后的燥热感。 墨班坐在一旁的观察位上,双手死死抓着那根连通水面的“长气喉”支架,那双老眼里写满了疯狂的兴奋:“憋不死!老夫做的活儿,连个气泡都漏不进来!林帅,踩死火门!前头就是东瀛人的骨头架子,给老子撞碎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嘞!” 林破虏狰狞地一笑,猛地挂上了低速传动挡。 水底,那巨大,加装了划水叶片的履带发出了极其沉重的咆哮,每一寸钢齿都深深地咬进了海床的淤泥与礁石之中。 “咔嚓——!” 第一声巨响传来。那是第一台铁甲犀牛撞上了水下的拒马桩。 在那几十吨的恐怖冲击力面前,什么碗口粗的硬木,什么熟铁皮,通通脆得像是一根根干枯的脆饼。 那扎根深厚的拒马桩被生生连根拔起,随后在履带的碾压下,化作了一地细碎的木屑。 “哗啦——!!!” 下一秒,在数万名东瀛武士惊骇欲绝的注视下,海浪猛地向两侧排开。 一台挂满了墨绿色海草,缠绕着断裂铁链的黑色“钢铁恶魔”,带着万钧雷霆之势,猛地从海水中跃上了沙滩! 它那长长的火炮管平指前方,夕阳洒在湿漉漉的黑色装甲上,折射出冷冽弧光。 …… “射击——!”林破虏在舱内怒吼。 “轰——!!!” 距离不足五十步,贴脸的一记高爆霰弹。 本多忠胜引以为傲的赤备队方阵,在这一炮之下,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抹去了一大块。 上百名武士连同他们的重铠与武士刀,在密集的钢珠洪流面前,瞬间化作了漫天飞溅的血泥与碎屑。 紧接着,是第二台,第三台……五十台! 整整五十头钢铁鳄鱼,排着整齐的横阵,咆哮着冲上了长崎的滩头。 它们不需要停顿,不需要集结,上岸的一瞬间便化作了移动的钢铁碉堡。 那些所谓的“神风武士”,挥舞着祖传的太刀冲上前来,劈砍在厚达数寸的精钢甲片上,除了崩出几个无力的火星,连一个白印都留不下。 随后,便是履带无情的碾压。 “嘎吱……嘎吱……” 那是骨骼碎裂声与金属摩擦声交织而成的地狱乐章。 本多忠胜跪在满是尸骸与油垢的沙滩上,看着自己最心爱的部下像蚂蚁一样被那沉重的履带卷入车底,他的精神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那所谓的“武士道”,所谓的“不屈战魂”,在这些连刀锋都砍不进去,火烧不坏,水淹不死的铁怪兽面前,就像是一个滑稽的笑话。 …… 滩头的硝烟尚未散尽,叶玄乘坐的小型快艇已经顺着清出的航道,悠闲地靠在了简易的木栈桥旁。 他踩着靴子,神色淡然地走上沙滩。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一地破碎的红色大铠上停留哪怕一秒,而是越过了那片血色的战场,看向了远方地平线上那座繁华的港口城市——长崎。 在那座城市的最高处,一座名为“海神大社”的巨大神社正耸立在山巅。 此时,一股诡异,如梦似幻的紫色光芒正从那神社的顶端升起,直冲云霄,将大半边天空都染成了一种令人不安的妖艳色彩。 “王爷。”一名潜伏已久的天网探子如影随形般出现在叶玄身后,低声急促地汇报,“城里的百姓像是被那帮神官施了妖法,全都在往山上的大社赶去,他们似乎在举行某种名为‘归墟’的献祭仪式,想趁着大军入城前,强行唤醒东瀛传说中的八头怪物。” 叶玄掏出一块雪白的丝巾,轻轻擦拭着镇国刀刃上凝结的水雾,随后又随手将其扔进了血污的沙坑里。 “献祭?” 他抬起头,看向那远方紫气升腾的山巅,“孤这一路过来,杀的‘神明’已经够多了,不在乎多这一只畜生。” “传令林破虏,不要在滩头浪费时间。” 叶玄的声音冷冽如刀,在海风中传出很远。 “把所有的重火炮都抬高仰角,目标,长崎海神大社。” “孤今天就要看看,是他们的神灵骨头硬,还是大周的开花弹硬。” 随着叶玄的一声令下,炮口缓缓抬升,指向了那抹诡异的紫色。 喜欢废太子:开局假死,布局天下请大家收藏:()废太子:开局假死,布局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4章 米饭胜神符 长崎港的烟尘尚未散尽,大周的炮口已然抬升。 山巅之上,那座屹立了数百年的“八岐大蛇”神像,在夕阳的余晖下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紫色光芒。 无数身穿白袍的神官正疯狂地绕着神像奔跑,诵经,凄厉的音节在山谷间回响,仿佛要唤醒大地深处的某种恶念。 “预备——!” 林破虏站在一台“铁甲犀牛”的顶部,手中的令旗猛然挥下,“放!” “轰!轰!轰!” 数十门重型火炮同时爆发,大地的震颤让港口的积水跳跃起数尺高。 橘红色的火球划破长空,狠狠地撞在了那层所谓的“紫色结界”上。 在东瀛百姓眼中坚不可摧的神圣屏障,在大周的高爆弹面前,仅仅支撑了不到三息。 随着一阵如琉璃破碎般的脆响,炮弹直接贯穿了神像的胸膛。 “咔嚓!” 巨大的石像头部被气浪直接掀飞,在空中翻滚着坠入山崖。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漫山遍野跪地祈祷的东瀛百姓陷入了惊恐。 在那神像破碎的躯体断裂处,喷涌而出的并非他们预想中的灿烂神光,更不是什么金色的神血,而是一股浓稠,散发着刺骨恶臭的黑水。 那是大周天工院再熟悉不过的东西——那是宗门用来大规模培养“枯荣蛊”种子后的生化废液。 这种肮脏的东西,竟然被那些神官藏在神像巨大的空腔里,借着香火的掩护,日复一日地滋养着祸害世间的蛊虫。 黑水顺着石阶滚滚而下,瞬间淋透了躲闪不及的神官们。 原本洁白神圣的法衣被这污秽液体触碰,竟发出“嘶嘶”的腐蚀声,神官们发出惨叫,那场景哪有一丝神圣可言?简直是修罗地狱。 “这……这就是咱们拜了百年的‘真神’?” 一个老农颤抖着指着那流黑水的断裂神像,原本坚毅的眼神瞬间涣散。 …… 山下的长崎城内,街道狭窄,阴冷潮湿。 即便神庙崩塌,但在残存武士和狂热神官的煽动下,城内的动乱并未平息。 “周人是吃人的恶鬼!他们不仅炸碎了神像,还要把你们的孩子抓去做成药引!” 一名神官挥舞着带血的木剑,嘶哑地咆哮着:“为了海神,玉碎!杀掉这些妖人!” 在煽动下,一群瘦骨嶙峋,面色蜡黄的妇女,老人,甚至是十几岁的少年,手里拿着削尖的竹枪,眼神中透着一种被洗脑后的麻木与狂暴,死死地堵在街道口。 他们面对着那缓慢推进的铁甲犀牛,身体在剧烈颤抖,却依然不肯后退。、 在这些百姓浑浊的瞳孔里,眼前的景象早已被恐惧和饥饿扭曲。 他们看不懂那钢铁铸造的履带和炮管,在他们受限的认知中,这些喷吐着黑烟的庞然大物,就是神官口中描述的吞噬灵魂的铁兽。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死死咬着干裂的嘴唇,她的胃里像有火在烧,那是长期吞咽观音土和树皮的后遗症。 但在她的脑海里,却回荡着神官昨夜的恐吓:“周人来了,他们会先把小孩扔进锅里煮汤,然后再把大人的皮剥下来做鼓。” “不能退……退了就是被吃掉……”她在心中一遍遍催眠自己,“死了也好,死了就能去海神的极乐岛,那里有吃不完的饭团,没有周人恶鬼……” 这种基于信息闭塞和宗教恐吓构建的“逻辑闭环”,难以攻破,他们只相信自己被灌输的恐惧,哪怕那恐惧荒诞不经。 “王爷,这……这杀不杀?” 林破虏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眉头拧成了疙瘩。 大周的将士杀敌从不手软,但面对这些手里拿着竹片子的老幼病残,即便是他这种铁石心肠的帅才,也感到了几分莫名的憋屈。 叶玄站在战车的指挥台上,他的披风在海风中猎猎作响,目光深邃地扫过那些如蝼蚁般可怜的人。 “杀他们做什么?” 叶玄,眼中却没有半分温情,只有洞若观火的冷静:“这些人是宗门的兵源和血包,杀了他们,不过是帮宗门清理了负担,我们要争的,不是这些烂命,是他们的心。” “想用平民的尸体来铺路?想借我的炮火,坐实大周‘恶鬼’的骂名,从而让剩下的人陷入无休止的自杀式袭击?” 叶玄太清楚这种套路了。 如果此刻开火,看似杀伐果断,实则正中宗门下怀。 一地的尸体只会滋养仇恨,而大周需要的,不是一座死城,也不是一群随时准备背后捅刀子的死士,而是听话的劳动力,是能进矿山,能种橡胶,能为大周工业机器提供养分的“人”。 要打破这种神权洗脑,靠刀子没用,刀子只能消灭肉体;要消灭心中的“神”,得靠更原始,更无法抗拒的本能——饥饿。 “当神明只能提供来世的画饼,而恶魔却能提供现世的饱腹时,信仰的崩塌,只需要一碗米饭的时间。” 他猛地一挥手,下达了一个令所有将士都愕然的命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传令全军,收起火枪,熄灭炮火。” “把咱们船上装载的军粮,那些从南楚运来的陈米,全搬下来,就在这街口,给孤支锅,煮饭!” …… 不多时,数十口直径五尺的行军大锅被支在了长崎的十字街头。 这种怪异的景象惊呆了那些准备拼命的东瀛百姓。 原本预想中的血腥屠杀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那烟火气十足的袅袅炊烟。 随着锅里的水煮开,白花花的大米被倾倒进去。 在那个连领主都未必能顿顿吃上精米的岛国,这些南楚大地出产的饱满稻米,在沸水中翻滚着,散发出一种几乎具有穿透力的迷人香气。 那是真理的味道。 这种香味,对于常年被苛捐杂税剥削,只能吃掺了草根木屑的糙米的东瀛平民来说,比任何恐怖的武力都具有杀伤力。 “咕噜……” 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喉咙明显地蠕动了一下。 她怀里的孩子已经哭得没力气了,此刻嗅到了米香,竟然挣扎着伸出干枯的小手,指向那翻滚的大锅。 “那是毒药!妖人想用迷药控制你们!”神官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尖叫。 叶玄翻身下马,缓步走到锅边。 他亲自拿起大勺,盛出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先是自己当着众人的面吃了一大口,随后在无数双惊恐又渴望的目光中,走到了那名母亲面前,将瓷碗递了过去。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神会让你饿着肚子去死。” 叶玄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如果有,那便是伪神,是披着神皮的饿鬼。” “大周不信神,大周只信让人吃饱。” 碗里的米饭白亮如银,散发着诱人的清甜。 那母亲原本还死死攥着竹枪,但在看到孩子那渴望的眼神时,她的理智瞬间崩塌。 “咣当!” 竹枪掉在地上,她猛地夺过碗,甚至顾不得烫手,先抓起一把塞进了孩子的嘴里。 “好甜……娘,好甜!”孩子含糊不清地哭着喊了出来。 这一声,像是某种信号。 “我要吃!我也要吃!” “我也信大周!给我一碗饭!” 原本肃杀的防线在瞬间土崩瓦解。 无数平民扔掉了手中可笑的武器,哭喊着,推搡着涌向那冒烟的大锅。 那几个试图阻拦的神官,瞬间被饥饿且狂热的人群撞翻在地。 在生存本能面前,什么洗脑的教义,什么虚伪的忠诚,都被那一碗白米饭碾得粉碎。 不费一枪一弹,长崎城内的人心,已在米香中易主。 …… 入夜。 长崎城主府内,临时拉起的电瓶灯散发着微黄的光芒。 叶玄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刚刚缴获的长崎户籍册。 窗外,城内到处是劫后余生的低泣声和木碗撞击的声音,长崎已定,大周的旗帜在城头静静飘扬。 但叶玄的眉头,却皱得越来越紧。 “王爷。” 暗影中,夜枭的身影缓缓浮现,他的身上带着一股泥土与草药的混合气味。 “查清楚了吗?”叶玄合上户籍册,抬头问道。 “不对劲。”夜枭的声音低沉而凝重,“虽然全城的百姓都在领粮,但我们逐户排查后发现……这城里的适龄青壮年男子,几乎消失了。” 叶玄指着户籍册上的空白处:“少了整整三千人,户籍官在旁边的批注全是‘神隐’,东瀛人口中的神隐,便是被神带走了。” 夜枭走上前,将一块从一名死在乱民脚下的高阶神官身上搜出的腰牌递了上去。 那腰牌是由某种生物的骨骼磨制而成,上面刻着一个诡异,由无数触须缠绕的符文,而在符文的中心,赫然标注着大周文字中的“甲”字。 “根据抓获的几个小神官口供,这些青壮年都在三月前被秘密送往了城外三十里的‘长生山’,据说,那是东瀛宗门的圣地,进去的人,都能获得抵御衰老,永生不灭的力量。” 叶玄冷笑一声,指尖划过那块阴森的骨牌。 “永生不灭?连他们的神像里流出的都是发臭的腐水,这些进了山的凡人,恐怕不是去当神仙,而是被当成了某种邪术的肥料吧。” 叶玄霍然起身,身后的镇国刀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林破虏!” “末将在!”正守在门外的林破虏推门而入,眼中满是战意。 “集合一支三百人的精锐火枪队,带上所有的喷火器和高爆雷。” 叶玄看着窗外那座在夜色中的长生山,眼中杀机毕露。 喜欢废太子:开局假死,布局天下请大家收藏:()废太子:开局假死,布局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5章 长生山的哭声 长崎城内的米香尚未散去,长生山的雾气却已浓得化不开。 当大周的精锐火枪小队踏入这片名为“圣地”的禁区时,一种极其违和的死寂感扑面而来。 这种寂静不同于荒野的空旷,而像是一种被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压抑到极致的紧绷。 空气中,除了草木的清香,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像是熟透了的果实掉在烂泥里发酵后的甜腻腐烂味。 “王爷,这地方邪性。”林破虏压低了嗓音,手中的六合转轮短铳已经拨开了保险,指尖死死扣在护圈边缘。 叶玄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那一袭玄色龙袍在暗淡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沉重。 他的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邪的是人,不是山。”叶玄目光冷峻,随手拨开一条挡路的藤蔓。 就在那一瞬间,林破虏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被叶玄拨开的那条藤蔓,断裂处竟然没有喷出绿色的汁液,而是像受惊的血管一样剧烈抽搐了几下,随后喷出一股暗红色的,粘稠且带着腥臊味的液体。 “这……这树在流血?”林破虏惊愕地低声喝道。 一旁的赵无咎迅速蹲下身,从泥土中捏起一把土放在鼻翼下嗅了嗅,脸色难看地起身:“这不是血,是被人血浸透后的树汁。 王爷,您看周围这些树。” 众人循声望去。 这里的树木长得极其扭曲,粗壮的树干扭成了类似人体肌肉的纹路,树皮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树干上偶尔会出现一些凸起的瘤块,轮廓模糊,却隐约能看出人类五官的轮廓,仿佛无数冤魂被生生禁锢在了木质的躯壳里。 “泥土里的脚印很杂,只有进去的,没有出来的。”夜枭指着前方幽深的密林,“属下在草丛里发现了这些。” 他递过几片被撕裂的布条,布条虽然污秽,但上面隐约可见大周东部渔民特有的粗麻经纬,甚至还有一片沾着干涸血迹的蓝碎花衣角,那是水师寻找已久的,前几年在海域失踪的平民服饰。 叶玄攥紧了那片衣角,指节发白。 “既然他们想长生,那孤今天就来送他们长眠。” …… 山腹深处,云雾最浓处。 一堵刻满了东瀛古老咒文的巨大石壁挡住了去路。 石壁前,两尊石质的鬼首雕像正张着血盆大口,幽绿色的鬼火在石眼中跳动。 “王爷,这门推不开,似乎有阵法机关。”林破虏试了试,那石门纹丝不动。 “时代变了,林破虏。”叶玄退后一步,“格物之道,专治这些虚头巴脑的阵法。” “把‘开山雷’拿过来。” 几名精锐士兵迅速上前,将几块由墨院研制,内填高纯度火药与硫磺的金属方块紧贴在石门的轴心位置。 “退后!”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山谷间回荡,坚硬的玄武岩在瞬时的高压面前脆如饼干。 浓烟滚滚中,那扇尘封已久。承载着东瀛宗门百年秘密的石门,轰然坍塌。 然而,当硝烟散去,扑面而来的却不是山洞的阴潮,而是一股浓郁得令人窒息的福尔马林味——那是大周天工院用来保存标本的药酒气息。 林破虏本能地捂住口鼻,跨过废墟进入洞口。 当他看清洞内景象的一瞬间,这位在尸山血海中从未皱过眉头的猛将,竟然感到了一种生理性的强烈作呕。 这里,哪里是什么神庙? 这分明是一座被极度工业化的,充满血腥味的人体加工厂! 巨大的溶洞顶部,被密密麻麻的生铁滑轨覆盖,无数个巨大的倒钩挂在滑轨上。 伴随着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一个个“货物”正从山洞深处缓缓滑向不知名的加工区。 “呕……” 一名年轻的火枪手忍不住干呕起来。 只见那些滑轨上挂着的,是一个个赤身裸体的人类。 他们的皮肤已经消失不见,露出鲜红的肌肉组织,血管被一种特制的透明胶管强行接入,管内流动着墨绿色的粘稠液体。 最令人绝望的是,这些“货物”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消失,转而变成了一段粗壮,枯黄的树根,这些树根还在缓缓蠕动,试图从周围腐臭的池塘里汲取养分。 而在他们的胸口位置,皮肤被残忍地切开一个空洞,里面并没有心脏,而是一个个碧绿色,正在疯狂跳动的巨大肉瘤——那是枯荣蛊的母体。 “这……这就是东瀛神官口中的‘长生’?”林破虏的声音在颤抖,他手中的枪口都在晃动。 叶玄缓步走在那一个个缓缓滑过的“活尸”下方,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燃烧着极致怒火。 “这不是长生,这是把人当成了可以反复收割的一次性花盆。” 叶玄指着那些挂在旁边的木牌,上面用东瀛文字和古怪的编码标注着:“甲级肥料”,“乙级废料”,“待熟果实”。 “在宗门眼里,这些百姓不再是生灵,而是可以量产蛊虫的血肉培养皿,他们口中的神明,不过是这座地狱工厂的领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队伍继续深入,溶洞内的温度骤降。 核心区域的光线变得幽绿而诡异,几百个半透明的巨大琉璃缸整齐地排列在石台上。缸内浸泡着淡紫色的药液,每一个缸里,都关押着一名被改造得更完整的实验体。 这里的安静,让人心跳如鼓。 夜枭突然在一处靠角落的琉璃缸前停住了脚步。 他的身体像是瞬间石化了一般,死死地盯着缸内那具扭曲的躯壳,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 “王爷……您……您来看看这个。”赵无咎的声音沙哑得不成调子,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悲凉。 叶玄拨开围拢的士兵,走到那缸体面前。 只见浑浊且不断冒着气泡的药液里,浸泡着一个只有上半身还保持着人形的怪物。 他的四肢已经被截断,取而代之的是坚硬的木质倒钩,背部隆起,无数细小的藤蔓从他的脊椎缝隙中长出。 虽然脸部已经因为长时间的浸泡而浮肿,溃烂,但那深邃的眉眼轮廓,依然能看出明显的大周人特征。 “这衣服……”林破虏指着缸底漂浮的一块碎布,声音哽咽。 那是大周水师特有的斥候营玄甲内衬。 而最让众人崩溃的证据,就在那个“怪物”残存的左臂上。 由于表皮被药液泡得发白,脱落,一处原本深深刺进皮肉的青色刺青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一面虽然残破、却依旧能看清轮廓的大周黑龙旗。 旗帜下方,刻着一行用针挑出来的、带血的编号:“东海水师·斥候营·037”。 那是三年前,在东海执行侦察任务时失踪的一支大周尖兵小队。 举国上下都以为他们葬身鱼腹,成了海上的英灵。 谁能想到,这群为了国家巡航疆域的大好男儿,竟然被这帮畜生虏到了这暗无天日的山腹里,被当成了培育这种恶毒蛊虫的活体温床! “咔吧。” 叶玄脚下的石砖,在他恐怖的杀气压迫下,直接崩裂成了粉末。 他那双原本冷彻骨髓的眼睛,此刻变得血红,像是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龙,正在苏醒。 就在这时。 “咕噜……咕噜……” 缸内的药液剧烈翻滚。 那个原本已经陷入死寂,被认为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037号斥候”,竟然在这嘈杂的破门声中,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浑浊,痛苦,却在看到叶玄身上那一袭耀眼的黑底金龙袍时,爆发出了一种近乎回光返照的强烈光芒。 他认出了那龙袍。 那是他梦寐以求,在万里海波上宣誓效忠的颜色! 他挣扎着,残破的身躯撞击在厚厚的琉璃缸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张开早已没有舌头的嘴,隔着药液,对着叶玄吐出了一串无声且急促的气泡。 他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在场的所有大周将士,都能看懂那个口型。 他在求死。 他在拼尽最后一丝生机,向他效忠的摄政王,下达最后一个指令: “杀……了……我……” “救……命……” 这一刻,整个山腹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唯有头顶上那些滑轨撞击的声音,依然在冰冷地回荡。 林破虏再也忍不住,热泪夺眶而出。 他发出一声嘶吼,猛地举起短铳指向洞穴深处:“王爷!杀光他们!把这整座山烧成灰啊!!” 叶玄却出奇地冷静。 他缓缓伸出手,掌心贴在那冰冷的琉璃缸壁上,仿佛在感受那位战士最后的体温。 “037号。” 叶玄的声音低沉如雷鸣,在空旷的溶洞内回响。 “孤,带你们回家。” 下一秒,他反手握住镇国刀,刀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度。 火光,在这片绝望的地狱深处,开始疯狂蔓延。 喜欢废太子:开局假死,布局天下请大家收藏:()废太子:开局假死,布局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6章 燃烧的长生山 琉璃破碎的声音,在这死寂而阴森的山腹溶洞中,显得格外刺耳。 “哗啦——!” 金色的刀气如一抹破晓的晨曦,瞬间贯穿了那具厚重的琉璃缸。 失去了支撑的药液,带着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与腐烂混合的恶臭,裹挟着那具残破的身躯涌了一地。 没有了液体的浮力,老兵那早已木质化大半,沉重如石的身躯重重地摔在满是琉璃碎渣的石地上。 那些细碎的玻璃划破了他裸露的红褐色肌肉,但他似乎早已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像一条离水的鱼,在腥臭的粘液中剧烈地抽搐着。 “咳……咳咳……” 离开了赖以生存的抑制剂,他体内的枯荣蛊虫感应到了宿主生命力的流逝,开始在他干瘪的胸腔和血管里疯狂地钻动、反噬。那种万虫噬心的剧痛,让他的五官扭曲到了极点。 然而,在这足以让人发疯的折磨中,那双原本浑浊、布满血丝的双眼,在看到蹲在面前的叶玄时,竟然奇迹般地清明了一瞬。 那是大周的玄底金龙袍。 是他曾在东海怒涛中,面对万里波涛宣誓效忠的颜色。 “王……王……”他干瘪的嘴唇开合着,喉咙里发出风箱漏气般的破败声,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我在。”叶玄低声道。 这位执掌大周权柄,即便是面对千军万马也未曾动容的摄政王,此刻竟伸出那双从未沾染尘埃的手,越过那些污秽的粘液,稳稳地托住了老兵颤抖的肩膀。 老兵的眼中掠过一抹极度的惶恐与卑微,他似乎想躲避,怕弄脏了那身龙袍,但他已经没力气了。 一种名为“军人”的本能,在他即将熄灭的灵魂深处猛然炸裂。 他试图抬起那只仅剩的、长满了倒钩木刺的右臂。 他想行礼。 他想在大周的王面前,在大周的战旗下,行最后一个属于东海水师的军礼。 然而,那条手臂已经被蛊虫啃食成了中空的木质,刚抬到一半,便发出一声沉闷的骨裂声,颓然地垂落在地。 那一刻,老兵眼中的光亮,迅速暗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悲哀与自责。 就在这时,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再次托住了他的断臂。 叶玄神色肃穆,像是在接引一位凯旋的将军,他握着那只布满木刺和粘液的断手,缓缓将其平举,抵在老兵那残破的额角。 “大周东海水师,斥候营037号。” 叶玄的声音在这溶洞中回荡,温柔而沉重,仿佛能穿透幽冥,“你的巡航任务已经完成,哨位已由同袍接替。” “大周,批准你……正式归队。” 听到“归队”二字,老兵那剧烈震颤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底,竟然流出了一行清亮的泪水,冲刷开了脸上的污垢。 “谢……谢……王爷。” “噗嗤。” 镇国刀金色的锋芒,没有丝毫犹豫地刺入了他的心脏,精准地绞碎了那只正欲破体而出的碧绿蛊母。 老兵眼中的痛苦瞬间烟消云散,他那僵硬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 那抹凝固在嘴角的笑意,透着一种得见天日后的极致解脱。 他死在了故土的龙袍前,这比在那冰冷的琉璃缸里活上一万年都要尊贵。 …… 叶玄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松手,而是任由老兵的尸身静静靠在碎裂的缸体边。 他缓缓转过身,用那一袭昂贵的龙袍衣角,一点点擦去镇国刀上残留的腐臭血迹。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极慢,慢得让人感到一种窒息的压力。 站在他身后的林破虏与赵无咎,早已双眼赤红,呼吸粗重得如同负伤的野兽。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溶洞上方那高耸的悬空石台上,突然传来了一阵优雅,缓慢且不合时宜的鼓掌声。 “啪……啪……啪。” 众人猛然抬头。 在那幽绿色的长明灯影里,一个身穿纯白丝质狩衣,戴着一副惨白能剧面具的男人,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满地的狼藉。 那面具上画着一个极度扭曲的笑脸,在明暗交错的光线下,仿佛活过来了一般,正无声地嘲弄着下方的生灵。 “精彩,真是感人至深的戏码。” 男人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优雅与傲慢,“可惜了,那是本座花费了三年心血,才在你们那些强壮的水师斥候里培育出的‘甲等种马’,原本只要再过七天,他就能结出最高品质的‘长生果’,就这么被你毁了,大周的摄政王,你还真是……不懂怜惜庄稼啊。” “庄稼?” 叶玄抬头,目光越过阴影,死死锁定了那个白色的身影。 他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烟火气,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结了冰,“你是谁?” 男人轻笑一声,缓缓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俊美却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他的眉心处,赫然纹着一个血红色的东瀛符文。 “宗门东派行者,芦屋道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微微欠身,那姿态优雅得像是皇室的礼官,“如果你愿意,也可以称呼本座为……这座‘长生农场’的场主。” 他张开双臂,指着溶洞顶部密密麻麻、挂满了人类躯壳的生铁钩子,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狂热:“你看,这些卑微的凡人,只要经过本座的一点点点拨,就能拥有植物的恒久和野兽的力量,这难道不是神迹吗?相比于你们那脆弱,易碎,几十年就会腐烂的肉身,这才是真正的‘进化’。” “进化?” 叶玄看着那些在钩子上缓缓滑过,失去尊严的百姓,看着他们被当成肥料般收割的凄惨模样。 他的心中没有了悲愤,只剩下了极致的、纯粹的毁灭欲望。 这种东西,这种逻辑,本就不该存在于他所开辟的新时代。 “林破虏。”叶玄头也不回,声音冷酷。 “末将在!”林破虏跨前一步,手中的喷火器枪口已经因为愤怒而剧烈颤动。 “这里的每一个钩子,每一滴药液,甚至连空气里飘着的每一个尘埃,都让孤觉得恶心。” 叶玄再次看向芦屋道满,眼中那一抹金芒彻底爆裂,“把咱们带来的‘工业之火’全部打开,孤要这整座长生山,连同上面那个披着人皮的杂种,全部化作飞灰!” …… “诺!!!” 林破虏发出了一声积蓄已久的怒吼。 在他身后,数十名精锐火枪手猛地拧开了背负的压力阀门。 “轰——!!!” 数十道暗红色的火龙,带着由于高压喷涌而出的尖锐咆哮,瞬间填满了整座溶洞。 这不再是凡间的寻常薪火,而是由天工院提纯后的深海火油掺杂了硫磺与白磷的“工业毒火”。 火舌所过之处,那些浸透了油脂和养分的“肉树”瞬间被点燃。 那些挂在钩子上的“未成品”在火海中发出了凄厉的尖叫——那是木质化纤维在极度受热后崩裂的响动。 整座溶洞在刹那间变成了红莲地狱,滚烫的热浪将那些幽绿色的邪术光芒彻底吞没。 “粗鲁!简直是暴殄天物!你知道那一株‘完美体’我调试了多少次配方吗?你烧掉的不是木头,那是进化的奇迹!” 高台上的芦屋道满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实验室”瞬间陷入火海,那张俊美的脸庞终于变得扭曲狰狞起来,““在伟大的生命重组面前,你们这粗糙的火焰不过是野蛮人的玩具!”” 他猛地咬破指尖,凌空画出一道诡异的血符,口中念诵起一段晦涩,带着某种震动频率的咒文。 “咔嚓——咔嚓——” 一阵金属摩擦声,从漫天的火海中传出。 那些原本挂在铁钩上,已经被火焰包裹的数千具木质尸体,竟然在这一刻齐齐挣断了锁链,沉重地坠落在地。 它们浑身裹挟着不灭的烈焰,皮肤在那极度的高温下非但没有被烧成灰烬,反而因为油脂的溢出而变得通红发亮,像是一群从熔岩地狱中爬出来的焦黑恶鬼。 “嗬……杀……吃……” 数以千计的“焚烧死士”,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它们顶着喷火器的正面冲刷,无视了血肉被炭化的剧痛,疯狂地扑向了处于低处的叶玄小队。 “开饭了,我的孩子们!”芦屋道满在高处狂笑。 叶玄反手握紧镇国刀,看着那扑面而来的恐怖尸潮,眼角的余光扫向了还在燃烧的老兵尸身,语气愈发冰冷: “林破虏,加固防线,弹药不限量。” “告诉这帮畜生,大周的火,一旦烧起来,就不只是为了杀人,更是为了净世。” “杀——!!!” 火舌与尸潮,在这一刻,于山腹深处狠狠撞击在了一起。 喜欢废太子:开局假死,布局天下请大家收藏:()废太子:开局假死,布局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7章 三叶状符号 溶洞内的温度已经攀升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临界点。 数百具披着烈焰的木质尸潮,正如同一股赤红色的泥石流,咆哮着冲向大周的火枪方阵。 它们体内的油脂在极度的高温下,沸腾炸裂,发出密集的“噼啪”声,每一声都伴随着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焦臭味。 林破虏抹了一把顺着护目镜流下的汗水,那汗水瞬间就被滚烫的空气蒸发。 他手中的喷火器已经连续喷吐了三轮,枪管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王爷,这帮畜生不对劲!它们体内的木质纤维在被烧焦后,反而形成了一层坚硬的炭壳,寻常火势根本烧不透它们的骨头!”林破虏嘶吼着,身后的士兵正拼命地更换着沉重的火油钢桶。 叶玄站在防线中央,他的玄色龙袍在热浪中狂乱舞动。 他那双冷彻骨髓的眼眸中,倒映着那群火中恶鬼的狰狞面孔。 “因为它们不是在燃烧,是在熟化。” 叶玄的声音冷冽,盖过了火焰的咆哮,“芦屋道满在它们体内种下的不仅是蛊,还有一种极高燃点的胶质,它们想借着这身炭壳冲进来,跟咱们玉石俱焚。” “既然它们想烧透,那孤就送它们一场净世之火。” 叶玄猛地抬手,从腰间的皮袋中掏出一枚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细密格物刻痕的圆球。 “所有人,闭眼!低头!” “闪雷(白磷手雷),放!” 数十枚特制的白磷投掷弹划破了暗红色的空气,精准地落入了尸潮最密集的中心。 “轰——!!!” 刹那间,一股比太阳还要刺眼、还要纯粹的白色强光在溶洞深处爆发。 那不是寻常的爆炸,而是白磷在接触空气后产生的极致化学反应。 原本暗红色的火海瞬间被这股冷寂的白色烈焰吞没。 白磷那具有极强附着性的火星,瞬间钻进了尸潮那看似坚硬的炭壳缝隙中。 惨叫声在一瞬间消失了。 因为白磷燃烧时会瞬间耗尽方圆数丈内的氧气,并产生高达两千度的高温。 那些原本狂傲,不可一世的“进化体”,在这一刻像是一个个被推入熔炉的泥偶,在白色的光芒中迅速碳化,崩解,最后化作一堆堆酥脆的炭块,在剧烈的空气对流中碎成了漫天飞舞的黑灰。 …… 溶洞高处的悬空平台上,芦屋道满那张原本优雅的脸庞已经变得扭曲至极。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耗费数年心血培育出的“完美作物”,在大周那种不讲道理的化学武器面前,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撑过就变成了一地炉灰。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白色的火焰正在顺着石壁向上攀爬,那是一种连灵气屏障都能烧穿的诡异力量。 “大周的摄政王,既然你执意要毁了这里,那就陪着这些废料一起下地狱吧!” 芦屋道满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叫,手中绘有邪异图案的折扇猛地挥出。 “嗡——!” 一股浓郁得如同实质的粉色迷雾从他袖中喷涌而出。 那不是烟雾,而是数以亿计的致幻孢子,每一颗孢子都蕴含着宗门的顶级幻术,只要吸入一丝,即便是意志如钢的猛将,也会在瞬间看到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从而陷入自残的癫狂。 粉雾迅速弥漫,将整个高台笼罩其中,芦屋道满的身影在雾中瞬间分化出数十个一模一样的幻影,每一个都散发着真实的杀气,真假难辨。 “王爷小心!这烟有毒!”林破虏本能地想要后退。 “戴上面罩。” 叶玄语气平淡,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造型古怪,带有长长滤芯的黑墨皮罩,扣在脸上。 这便是墨班利用活性炭与特制药布研发的防毒面具。 与此同时,赵无咎从怀中摸出一个铜制的单镜。 那镜面并不是透亮的,而是覆盖着一层由热敏变色涂料涂抹的薄膜——这便是利用万物皆有温差原理制成的初代“感温鉴虚镜”。 “王爷,粉雾能遮眼,却遮不住他的生机热量。” 赵无咎通过鉴虚镜看去,只见在那漫天乱晃的粉色幻影中,唯有左侧石柱后的一个影子呈现出耀眼的红褐色,而其他的幻影在镜中不过是冰冷的死灰。 “左三位,石柱后,那是他的本体。” 叶玄没有丝毫犹豫。 他右手猛地拔出那柄大口径的转轮火铳,这种被大周将士戏称为“雷鸣”的杀器,枪口足以塞进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钢铅弹。 “砰——!” 一声重炮般的轰鸣震碎了周围的石笋。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石柱后的虚空猛地溅出一串暗红色的血花。 芦屋道满那身雪白的狩衣被钢弹直接撕裂,半边肩膀被轰成了血肉模糊的烂泥。 他的幻术在这一刻如同破碎的琉璃般瞬间崩解。 “大周……你们竟然掌握了窥探生机的魔器……”芦屋道满惊恐地看着那支还在冒烟的黑色铁管,心中最后一丝骄傲彻底崩塌。 他意识到,在这个男人面前,宗门引以为傲的神秘感,早已被拆解成了一组组冷冰冰的数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顾不得伤势,猛地捏碎了腰间的一枚保命符咒,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狼狈地冲入了高台后方的一条暗道之中。 “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破虏带着亲卫衔尾而追。 …… 穿过那条潮湿、狭窄且充满了血腥味的暗道,眼前的景象让原本满腔怒火的林破虏和赵无咎齐齐停下了脚步。 他们甚至忘记了去追杀那个重伤的芦屋道满。 这是一处被人工生生开凿出来的地底巨穴。 穹顶极高,上面还残存着一些早已熄灭的晶石灯具。 而巨穴的中心,并非他们想象中的祭坛或药池,而是一处深不见底的地下海水湖。 海浪拍击石壁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内回响,由于地势极低,这里竟然直接连通了外面的东海深处。 但最震撼的,是停泊在水面上的一尊巨兽。 那是一艘通体由不知名黑色金属打造的长型奇形怪状的船只。 它长达数十米,表面没有船桅,没有风帆,甚至没有甲板上的建筑,只有一道道圆润流线的弧度,像是一头沉睡在铁锈与泥垢中的巨大黑鲸。 它的外壳爬满了厚厚的藤壶与海苔,但那金属特有的冷冽质感,即便跨越了百年光阴,依然让在场的所有大周将士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 “这……这是什么怪物?”林破虏咽了口唾沫,手中的火铳不自觉地放低了,“难道东瀛人造出了铁打的船?” 叶玄缓缓走到水边。 他的目光在触及到那黑色巨兽尾部的一处标志时,瞳孔骤然收缩。 在那斑驳的铁锈之下,隐约可见一个圆形的黄色图案,图案中心是一个黑色的三叶状符号。 “那是……辐射警示标?” 叶玄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太熟悉这个符号了,在穿越前的世界,这个黄色圆底,黑色三叶的图案,代表着物理法则中最禁忌的力量——核能。 并不是什么不知名的花纹,而是代表着无形的死亡与毁灭。 “……”叶玄喃喃自语,声音干涩,“那位天工圣者,竟然想在这个修仙世界里,手搓核裂变?” 而在巨兽的侧舷,一行用正楷书写,早已模糊的文字,刺痛了叶玄的双眼: 【天工纪元十二年,鹦鹉螺号。】 “这不是东瀛人的,这是那位前辈留下的东西。”叶玄的声音在颤抖,那是一种穿越时空,寻找真相的宿命感。 赵无咎在旁边的石壁控制台上,发现了一本由牛皮纸包裹的残破册子,那是用特殊药水处理过的,即便在潮湿的海边也没有腐烂。 叶玄翻开第一页,上面字体苍劲,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绝望与急促: “我们被背叛了。宗门的那些老怪物不再满足于研究灵气,他们想窃取‘裂变’的禁忌。 为了保住这最后的一颗种子,我们将‘鹦鹉螺号’沉入长生山。 舱底锁着那个足以改变世界,也足以毁灭世界的‘核心’。 后来的格物传人啊,如果你们还没学会如何驾驭这股力量,请务必将其永久沉入海底。” “不要让它落入那群修仙者的手里,否则,众生皆为薪柴。” …… “王爷,您看这个!”赵无咎指着潜艇舱门处的一个凹槽。 那个凹槽呈现出一种规则的长方形,边缘分布着细密的齿痕,像是某种极其复杂的机械密码锁。 叶玄心头猛地一跳。 他从怀中缓缓掏出了那件随身携带、在西域黑石城废墟中九死一生才夺得的——“黑石匣子”。 在西域,所有人都以为那是藏宝图或者是某种威力无穷的法宝。只有叶玄知道,那是那位前辈留下的“钥匙”。 他颤抖着手,将匣子缓缓推入那个凹槽。 “咔——嗒。” 严丝合缝。 刹那间,整艘沉睡了百年的钢铁巨兽,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低沉的嗡鸣。 那是沉寂已久的动力源在尝试苏醒。潜艇周身的藤壶纷纷震落,露出了下方如新一般的暗灰色合金甲板。 一道微弱的幽蓝色光芒,从潜艇的螺旋桨处缓缓亮起,照亮了这片幽暗的地下湖。 “原来如此……”叶玄闭上眼,脑海中的拼图在这一刻彻底完整,“西域的匣子是命门,东海的潜龙是载体,那位前辈……是在给咱们留一条通往真相的最后生路。” 就在这时,地下湖的水位突然开始剧烈地起伏,远处传来了一阵阵沉闷的爆炸声。 “王爷!不好!” 赵无咎脸色大变,指向暗道的方向,“那个芦屋道满在逃走前,开启了基地的化解机关!他想把整座山腹炸塌,用海水把咱们和这艘船一起活埋在这里!” 山石开始崩落,巨大的烟尘笼罩了船坞。 叶玄看着那缓缓开启的舱门,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林破虏,带着兄弟们进舱!咱们的仗还没打完,东瀛的债还没收利息!” “这天下……该让这帮土鳖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深海潜龙了!” 随着叶玄的怒吼,大周的第一批先行者,踏入了那代表着另一个时代的钢铁巨兽之中。 身后的长生山,在一片连绵的爆炸中,轰然陷落。 喜欢废太子:开局假死,布局天下请大家收藏:()废太子:开局假死,布局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8章 百年前的幽灵 山崩地裂的巨响,在厚重的精钢隔板被旋紧的那一刻,突兀地消失了。 “轰——隆!” 沉重的圆形气密门在叶玄与最后一名士兵撤入后,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狠狠咬合。叶玄双臂青筋暴起,拼尽全身气力转动着那巨大的圆形转轮,每一寸咬合都伴随着“嗤嗤”的气压喷涌声。 外界的海水倒灌声,山石塌方声,在这一刻被物理性地隔绝。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统治了这个密闭的钢铁肚腹。 这是一种从未在大周出现过的寂静。 不同于战场的空旷,也不同于深山的幽谧。 “呼……呼……” 林破虏死死拄着自己的长枪,胸口剧烈起伏。 他那双在战场上从未畏惧过的眼睛,此刻正惊恐地打量着周围。 这里没有他熟悉的木料,没有潮湿的泥土,甚至没有大周工业机器特有的煤烟味。 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带着一种微弱臭氧味的金属气息。 四周的墙壁平整得不可思议,暗灰色的合金在微弱的红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王爷……这里太干净了。”赵无咎的声音低沉且紧绷,他背靠着冰冷的舱壁,右手死死攥着刀柄,“干净得……像是一座刚造好的坟墓。” 在他脚下,原本应该纹丝不动的地板,此刻正传来一种极其细微。极其高频的震动。 叶玄没空回答他们的疑惑。 他顾不得擦去脸上的血渍,目光死死盯着舱室尽头那个闪烁着红光的通道。 “那是黑匣子在指引。”叶玄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大步走向那处幽深的通道,“跟着孤,别掉队,在这里,如果你们乱跑,孤也没法把你们带回去。” …… 通过几道自动滑开的舱门,众人踏入了潜艇的核心——指挥中心。 如果说之前的通道只是让他们感到“怪异”,那么眼前的指挥室,则彻底粉碎了这些大周军人的认知。 那是一个半圆形的巨大空间,正前方并没有窗户,取而代之的是数块巨大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琉璃屏(显示器)。 此刻,那些屏上正疯狂地跳动着无数深绿色的字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林破虏看着那些自己“发光”的琉璃屏,吓得猛退三步,长枪平举:“王爷小心!这镜子里有鬼火!” “那是格物之光,不是鬼火。”叶玄面色严峻,他径直冲向中央那个满是旋钮与滑杆的台座。 此时,山体的崩塌已经波及到了船坞,巨大的石块砸在潜艇外壳上,发出哐当声。 整艘潜艇在剧烈地倾斜。 “给孤动起来!” 叶玄将怀里的黑匣子狠狠嵌入了台座正中的凹槽。 刹那间,整间指挥室的红色警报灯停止了旋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白色光芒。 那一刻,林破虏和赵无咎感觉脚下的甲板深处,似乎有一个沉睡了百年的巨人,发出了第一声沉闷的心跳。 “嗡——” 一股极低,极厚重的频率从潜艇的最深处传导开来。 这种震动掠过众人的脊椎,让他们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战栗感。 “检测到指挥官权限。” “动力堆……开始点火。” 那不是人的声音,而是一种冷漠,空灵。仿佛从虚空中传出的女子语调。 赵无咎拔刀四顾,眼神中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惊惧:“谁?!谁在说话?!” “看屏幕。”叶玄低喝道。 只见主屏上,画面突然清晰。那是潜艇尾部的外部影像。 在漆黑幽深的海底废墟中,这头钢铁巨兽的尾部突然绽放出一团耀眼,纯净到不带一丝杂质的幽蓝色光芒。 那是切伦科夫辐射。 这团光芒像是深海中升起的一轮“蓝日”,它不带热量,却瞬间让周围数丈内的海水沸腾,汽化。 强大的推力伴随着幽蓝的光辉,推动着几十万斤的钢铁之躯,硬生生地从崩塌的山石堆中挤了出去,拖着长长的气泡轨迹,一头扎进了更深的海底。 “天爷啊……”林破虏看着那团幽蓝色的光,喃喃自语,“这船没烧煤,也没用火药……它在吃太阳,王爷,那是太阳的力量吗?” 叶玄死死抓着指挥台的边缘,看着仪表盘上那代表着核辐射指数的指针在疯狂跳动。 “不。”叶玄闭上眼,感受着潜艇加速带来的推背感,“那不是太阳,那是咱们那位前辈,把一颗会发光的毒物,强行关在了铁笼子里。” “这光,能生万物,也能灭众生。” …… 潜艇冲出了长生山的塌方区,进入了平稳的海底巡航状态。 指挥室内,原本嘈杂的机械自检声渐渐平息。 就在众人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刹那,那个毫无感情的女子声音再次响彻空间,这一次,它的口音变得古怪而机械,仿佛是在模仿某种古老的大周方言。 “深度:三百五十米,外部水压:稳定。” “我是中央控制系统。” “上次记录时间:天工纪元十二年,已断开外部能源连接三万六千五百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警告:检测到当前舰内乘员生命体征……与原始记录不匹配。” 林破虏吓得差点对空气开火,他背靠着赵无咎,惊恐地喊道:“王爷!这铁房子成精了!它知道咱们是谁!” 赵无咎也脸色惨白,他在天网待了一辈子,见过无数诡谲的刺杀,却从未见过这种躲在墙壁里说话,却找不到气息的对手。 “安静!”叶玄摆了摆手,示意两人放下武器。 他看着屏幕上跳出的一行行鲜红的日志。 【乘员状态:全员阵亡。】 【任务状态:严重失败。】 【核心指令:严禁‘核心’接触地表。】 叶玄的心脏剧烈跳动着。 他能感觉到,这艘名为“鹦鹉螺号”的潜艇,并不仅仅是一艘载具。 它像是一本日记,记录了百年前大周格物盛世崩塌前的最后一幕。 叶玄试探性地开口,“告诉我,百年前发生了什么?那次‘任务’为什么失败?” 名为“诺亚”的系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四周只有电流流过精密元器件的嘶嘶声。 “权限不足,指挥官,请前往舰长席位,获取生物特征密钥。” …… 灯光,在这一刻彻底转为了明亮的惨白色。 众人的视线随着光线的增强,终于看清了指挥室的全貌。 在他们正前方,那一排排复杂的仪表盘之后,矗立着一张背对着众人的黑皮舰长椅。 椅子很大,扶手上还包着斑驳的真皮,在岁月的侵蚀下显得格外破败。 叶玄屏住呼吸,一步步走上前去。 林破虏和赵无咎紧随其后,两人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叶玄伸出手,轻轻握住椅子的边缘,猛地向后一转。 “咔哒。” 椅子在转轴的摩擦声中转了过来。 那一瞬间,林破虏倒吸一口冷气,赵无咎手中的横刀险些落地。 在那张宽大的椅子上,静静地坐着一个“人”。 不,那是一具穿着前代奇异制服,早已风化成森森白骨的骸骨。 他穿着一身笔挺但已支离破碎的深色制服,胸前的勋章在白光下闪着讽刺的亮光。 白骨的姿势极其诡异。 他并没有靠在椅背上,而是身体前倾,右手的指骨紧紧攥着一把早已锈死在掌心的黑色转轮手枪。 而那枪口,死死地抵在他自己的太阳穴位置。 在他的腿骨上,摊开着一本由特殊药水处理过,至今未曾腐烂的羊皮记事本。 叶玄颤抖着伸出手,轻轻取下那本本子。 翻开的第一页,并没有密密麻麻的文字。 在那发黄的纸页正中,只有一行用早已干涸成黑色的鲜血,歪歪斜斜写就的巨大汉字。 字迹潦草,透着一种穿越百年的疯狂与绝望: “它不是能源。它不是死物,它是活的。” “不要唤醒它。” “即便覆灭,也不要让它……看到阳光。” 叶玄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 他下意识地看向脚底。在甲板的最深处,那个正散发着幽蓝光芒,推动着潜艇在深海潜行的动力炉。 如果那不是核反应堆……那是什么? “他说的它,是指你吗?”叶玄对着空气轻声问。 系统没有回答。 只是,指挥室内的所有琉璃屏,在这一刻,突然全部变成了令人不安的血红色。 潜艇猛地一震,速度再次提升,仿佛这头钢铁巨兽正在迫不及待地,想要带着这群后来者,逃离这片充满诅咒的东海。 “警告:检测到深度异常,正在强制下潜。” “目标:归墟深渊。” “我们要去哪?!”林破虏在颠簸中大喊。 叶玄死死盯着那具自杀的骸骨,嘴唇紧闭。 他知道,大周的这一场国战,在这一刻,才刚刚触碰到那真正的大恐怖。 喜欢废太子:开局假死,布局天下请大家收藏:()废太子:开局假死,布局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9章 跨越百年的晚餐 在那刺眼的红色警报灯终于缓缓熄灭后,指挥室内那股令人窒息的焦灼感,也随之淡去。 灯光转为了一种柔和且略显静谧的暖黄色。 “鹦鹉螺号”这头钢铁巨鲸,在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深海突围后,终于进入了某种平稳得近乎诡异的滑行状态。 没有了蒸汽战车那种震耳欲聋的轰鸣,也没有了铁甲犀牛排气管喷吐出的滚滚黑烟,这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唯有耳边不时响起的“滴——答——”声,那是声呐在向黑暗的海底探索时发出的回响。 每一次声音的往返,都提醒着舱内的众人,此时他们正身处千米之下的深海,在那足以将钢铁碾碎的海水重压之下。 “呕……” 林破虏扶着冰冷的金属墙壁,身子有些摇晃。 他虽然是纵横草原、劈波斩浪的猛将,但面对这种完全封闭,甚至感知不到重力变化的环境,身体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抗拒。 “王爷……这铁鱼,是不动了?还是咱们已经归西了?”林破虏揉了揉酸水的喉咙,那双虎目里写满了从未有过的迷茫,“咋一点动静都没有?比京城的皇陵还要静。” 叶玄合上手中那本带血的日记本,指尖微微有些颤抖。 他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名为“核能”的波涛,长吸一口气,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 “它叫鹦鹉螺号,处于自动游航。破虏,这里不是鱼肚子,这是百年前那位格物圣者留下的最后堡垒,只要咱们不乱动这里的枢纽,暂时是安全的。” 他看向两人。 赵无咎正贴在墙角,手中横刀虽然还未入鞘,但眼神中的戒备已转化为一种深深的无力。 在这种完全陌生的“格物神迹”面前,凡人的武力显得如此苍白。 “别愣着了。”叶玄为了稳住军心,主动站起身,拍了拍那布满金属旋钮的控制台,“这铁鲸肚子里,应该有前人留下的补给,无咎,你去搜左边的舱室;破虏,跟我去右边。不管这船要去哪,肚子得先填饱。” …… 生活区的门在感应到生人气息时,发出了“嗤——”的一声轻响,自动向两侧滑开。 这里的环境干净得让人感到不安。 走廊两旁分布着狭窄的舱舍,里面的杯子甚至还挂在金属架子上。 桌上的纸笔整齐排列,仿佛这里的主人只是刚刚离开去巡视甲板,下一刻就会推门回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尘土味,夹杂着淡淡的、不知名的油脂香气。 这里没有岁月的痕迹,只有时间停止的假象。 林破虏在一处类似伙房的金属柜前停下了脚步。 他用长枪的尖端挑开了一个厚重的柜门,哗啦啦滚出来一堆没有任何标签,散发着银色冷光的圆底金属罐。 “王爷,这……这也是铁疙瘩?”林破虏捡起一个圆罐,沉甸甸的,晃了晃,里面似乎有粘稠的液体在晃动。 他拔出腰间的军用匕首,小心翼翼地顶在盖子上,用力一撬。 “呲——!” 一股被封存了百年的气压喷涌而出,伴随着的,是一股极其浓郁,足以击穿饥饿防线的香气。 “肉的味道?”林破虏瞪大了眼,下意识地抽了口冷气。 那是浓郁,带着某种香料与咸香的红烧牛肉味。 在这一刻,这股烟火气在冷冰冰的钢铁潜艇里,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亲切。 “给我。”叶玄接过罐子。 看着里面暗红色,被油脂凝固的牛肉块,他的眼眶竟莫名有些发红。 那种熟悉的,带有防腐剂和格物增鲜剂的味道,瞬间跨越了时空,将他拉回了遥远的记忆。 这是家乡的味道。 在那个自杀在舰长椅上的前辈眼里,这或许是他在这充满邪祟与迷信的异世界里,最后的一丝文明慰藉。 “王爷,这能吃?”林破虏咽了口唾沫,却没敢动。 叶玄没解释,直接用匕首叉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 那种略显粗糙、又带着咸鲜的口感在舌尖绽放。 “吃吧。”叶玄分给赵无咎和林破虏几罐,“这就是百年前的味道,它比神仙的丹药管用。” 三人围坐在冰冷的金属餐桌旁,在这深不可测的海底,分享着跨越百年的晚餐。 “啧啧,这肉咋放了百年还不臭呢?”林破虏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感叹,“那位圣者的神通,真比宗门的那些老神仙还要厉害。王爷,既然他们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为什么……为什么那舰长还要自杀?” 这个问题,让原本有些暖意的空气瞬间凝固。 赵无咎看向叶玄,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家主公虽然在吃,但那双深邃的眼底,正藏着一抹从未有过的惊惧。 “或许,正是因为他们看得太清楚了。”叶玄淡淡地回答,目光投向了窗外深不见底的黑。 …… 用完晚餐,叶玄借口要去底层检查“格物机枢”的损耗,拒绝了林破虏的随行。 他带着那个鸣音测毒仪(盖革计数器),穿过狭窄陡峭的阶梯,来到了潜艇的最底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里的温度明显比上面高出许多,空气中带着一种灼热的、仿佛金属被烤焦的气息。 尽头是一扇厚达半米,由厚重铅层包裹的大门。 大门的正中央,用刺眼的黄色涂料画着那个三叶旋翼的禁忌标志。 叶玄停下脚步。 他没有进去,而是慢慢地一点点地将耳朵贴在了那冰冷的铅门之上。 原本,在他接受的格物教育中,动力舱内应该是极其细微的电流声或是冷却水的循环声。 可是现在,透过这厚重的铅门,他听到了一种让他头皮发麻,脊背发凉的声响。 “噗通……噗通……” 低沉。 有力。 极富律动。 那不是金属齿轮的咬合,也不是格物能量的震荡。 那就是一颗心脏。 一颗巨大,沉重,且充满生机的脏器,正在那个原本该装载铀棒的反应堆炉芯里,缓慢地跳动着。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潜艇深处那种高频的震动。 叶玄握着测毒仪的手在剧烈颤抖。 测毒仪上的刻度显示,这里的辐射数值在正常范围内,甚至比地面上还要低。 但这正说明了那种可怕的真相——某种东西,正在把所有的致命辐射当成养分,在一边吞噬,一边呼吸。 “日记没撒谎。” 叶玄在黑暗中自言自语,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那心跳声掩盖。 “前辈……你到底把什么东西关在了这里?你把‘归墟’的灵脉核心塞进了钢铁的牢笼,还是把某种神明的胚胎,变成了这艘船的动力?” 这种“生物”与“格物”强行结合出的未知存在,远比外面那支东瀛舰队,比那些宗门的大修士更让他感到窒息。 如果这心脏停止跳动,“鹦鹉螺号”会熄火。 可如果这心脏彻底苏醒,这艘船,还属于人吗? …… 叶玄神色复杂地回到了指挥室。 推开门的一瞬间,他看到林破虏和赵无咎正趴在侧面的一处圆形厚琉璃舷窗前,看得如痴如醉。 “王爷!您快来看!”林破虏兴奋地招手,语气里带着孩童般的惊喜,“外面……外面在下雪啊!” 叶玄走上前去,目光投向窗外。 在那千米深海的绝对漆黑中,无数散发着幽蓝色,乳白色微光的浮游生物,正如同柳絮一般,在潜艇探照灯的冷光照射下缓缓飘落。 那是海雪。 是大海深处永恒的葬礼,也是深渊中唯一的点点繁星。 它们漫天遍野,像是一场无声的银色暴雪,将这艘古老的钢铁巨鲸温柔地包裹。 “格啦——格啦——” 就在这时,厚重的钛合金艇身突然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低沉挤压声。 那是数千吨海水的重压,正在试图捏碎这只闯入禁地的铁罐头。 这声音让林破虏本能地缩了缩脖子,那美丽的雪景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这里不是人间,是连阳光都无法触及的幽冥。 叶玄的目光穿透了那些纷乱的“雪花”,投向了更深处的黑暗。 在那“雪幕”的尽头,在那海沟裂缝的最深处,一座散发着幽绿色,宏大到令人产生巨物恐惧感的废墟轮廓,正缓缓浮现。 那里没有鱼,没有活物,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巨大的石柱倒塌,断裂的宫殿残骸半埋在淤泥中,每一块基石都大得超乎想象,仿佛是给神明居住的居所。 而在那些废墟之间,隐约可见一条条如同血管般搏动的巨大透明管道,正从废墟深处延伸而出,贪婪地插向那海沟的最核心,仿佛在抽取着大地的脊髓。 偶尔有一两只体型超过百米的巨型深海浮游物,拖着长长的触须,在那些管道旁缓缓游过,它们没有眼睛,身体透明,肚子里却翻滚着吞噬进去的发光矿石。 “滴——答——滴——答——” 声呐的回响突然变得急促且尖锐,打破了指挥室内的死寂。 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在舱室内响起,这一次,竟带着一丝拟人化的警示感: “抵达目标海域:归墟外围。” “检测到极高灵气反应,地表文明生命体征……严禁靠近。” “警告:前方海沟口,检测到看门人苏醒信号。” 与此同时,叶玄在那舷窗的边缘,看到了一只巨大得堪比城门的浑浊眼球,正在黑暗的泥沙中缓缓睁开,死死地锁定了这艘发光的“小虫子”。 喜欢废太子:开局假死,布局天下请大家收藏:()废太子:开局假死,布局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