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暴君,他靠吃软饭登基》 第182章 沉甸甸的铁盒,沉甸甸的婴儿 同一时刻,黑石城都督府。 寅时末,产房里的血腥味混着药气。林婉儿躺在榻上,浑身被汗水浸透,已经力竭。最后一阵剧痛袭来时,她几乎要昏死过去。 “夫人,用力——再用力啊!”稳婆的声音在耳边嗡鸣。 林婉儿咬破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她想起陇西那封信,想起慕容烬此刻可能正身处爆炸与刀剑之中—— “慕容烬……”她嘶声喊出这个名字,用尽最后力气。 然后是一阵撕裂的痛。 再然后,是婴儿响亮的啼哭。 “生了!生了!”稳婆惊喜的声音带着颤抖,“是个小公子——!” 林婉儿虚弱地睁开眼,看见稳婆手中那个小小的襁褓。孩子哭声洪亮,四肢有力地蹬动。 “给我……看看……”她伸出手。 稳婆小心地将婴儿递到她怀中。 林婉儿低头,第一眼看见的是孩子的眼睛——已经微微睁开,瞳色是中原人少见的浅褐。 然后是高挺的鼻梁。 深陷的眼窝。 还有那明显异于中原人的轮廓…… 林婉儿的手僵住了。 产房里瞬间安静下来。稳婆和其他丫鬟都看见了,所有人都看见了——这孩子,根本不像慕容烬,甚至不像中原人。 那五官,那轮廓,分明带着北漠人的特征。 赫连舟的影子,在这个新生儿的脸上,清晰得刺眼。 “夫人……”稳婆声音发干,勉强挤出笑容,“小公子……哭声真洪亮,将来定是个……” 她说不下去了。 林婉儿抱着孩子,指尖冰凉。喜悦像潮水般退去,留下的只有冰冷的恐惧。她想起慕容烬临走前说的话,想起他公开认下这个孩子时朝堂上的那些目光—— “此子名承嗣,乃我慕容烬嫡长子。” 嫡长子。 一个有着北漠人五官的嫡长子。 一旦回京,一旦出现在人前,怎么瞒?怎么瞒得住? “石……石小野呢?”林婉儿声音发颤。 守在门外的石小野立刻进来,看见林婉儿怀中孩子的脸,也愣住了。 林婉儿闭了闭眼,“传令下去,我生产耗神,需静养一月。这一个月,任何人不得探视。违令者……军法处置。” “是。”石小野深深看了孩子一眼,转身出去传令。 产房里只剩林婉儿和怀中的婴儿。 孩子还在哭,声音响亮,充满生命力。林婉儿轻轻拍着襁褓,眼泪无声滑落。 这是她的孩子。 也是赫连舟的孩子。 是慕容烬当着三军面认下的嫡长子。 是将来可能继承慕容烬一切荣耀与权柄的……异族面孔的继承人。 窗外的晨光透进来,照在婴儿浅褐的瞳仁上。林婉儿低头看着这张脸,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漠北的星空,想起那场她拼命想忘记的噩梦。 “对不起……”她低声说,不知是对孩子,还是对远在陇西的慕容烬,“对不起……” 婴儿渐渐止了哭,睁着眼睛看她。那双浅褐的眼睛清澈无辜,全然不知自己背负着什么。 林婉儿抱紧孩子,将脸贴在襁褓上。 慕容烬,你还活着吗? 我们……该怎么办。 ------------- 同一时刻,陇西聚宝当铺井底 慕容烬抬头看向井口,天光中隐约可见晃动的人影。他深吸一口气:“赵九,喊数!” 赵九仰头,嘶声大喊:“一——!” 井口边,青面鬼眉头紧锁。 “一?” 他握紧手中的主引线,只要点燃,井下一切都会化为齑粉。但慕容烬的人在喊数——这太反常了。 “二——!” “三——!” 青面鬼脸上阴晴不定,他挥手示意弩手:“对准井底,听我号令——” 话音未落,徐振业的声音突然从院墙方向传来: “青面鬼!看看你脚下!” 青面鬼猛低头。 “柴房三箱炸药我们都拆了重埋,”徐振业站在二十步外,手中举着一根燃烧的引线,“你猜猜,你站的这块地下面——埋没埋?” 七名杀手脸色齐变,下意识后退。 “虚张声势!”青面鬼咬牙,但脚却不由自主挪了半步。 “四——!”井底喊声再起。 “那就试试!”徐振业厉喝,“你点井底,我点地上——看谁先死!” “五——!” 第五声落地的刹那,徐振业动了。 他扑向井旁老槐树——那里挂着一盘浸透桐油的软梯。软梯一端死死捆在粗壮树杈上,另一端被他奋力抛向井口! “接梯——!” 软梯如蛇坠下。 青面鬼瞳孔骤缩:“拦住他——!” 三名杀手扑上。 徐振业根本不接战,转身就跑,手中那根孤零零的引线在空中燃烧——井口附近根本没埋炸药,全是虚张声势。 但青面鬼不知道。 他看到燃烧的引线,看到手下惊慌的脸,那一瞬间的犹豫,决定了胜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井下,慕容烬抓住软梯:“上!” 4人开始攀爬。 慕容烬第一个翻出井口,铁盒在背。 刀锋已到眼前。 侧身、拔刀、格挡——火星四溅。第二刀接踵而至时,徐振业从斜刺里杀出,一刀劈开攻势。 赵九相继翻出,加入战团。 钱二爬了上来。 郑六最后一个——他刚探出半个身子,青面鬼已挣脱心理威慑,嘶吼:“杀——!” 弩箭射来。 郑六闷哼一声,肩头中箭,仍咬牙翻出井口。 血战在井边爆发。 慕容烬护着铁盒,边战边退向院墙。青面鬼死死盯着他,眼中是滔天恨意:“今天你走不了——” 话音未落。 最后一个爬出井口的郑六,在翻出井口的瞬间,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掏出火折子,擦亮,反手扔进井里。 正落在那根暗红色的备用引线上。 “嗤——!” 引线点燃。 “你——!”青面鬼目眦欲裂。 郑六咧嘴一笑,满口是血:“一起尝尝——!” “退——!”青面鬼嘶声厉吼。 所有人都扑倒在地。 “轰隆——!!!” 井底剩余的十几斤火药爆炸了。 威力远不如二十斤全爆,但气浪仍将井口众人全部掀飞!砖石、碎木、泥土如雨砸落。 慕容烬被气浪冲得撞在院墙,喉头一甜,却死死护住怀中铁盒。 浓烟滚滚。 “走——!”徐振业从瓦砾中爬起,拉起最近的两人。 五人趁浓烟未散,翻过东墙。 墙外是陇西城的街巷,晨雾初起。 他们冲进雾中。 浓烟渐渐散去。 青面鬼从瓦砾中钻出脑袋,左臂血肉模糊,腿也动不了了,只能推行。脸上满是血污和黑灰。井壁塌了一半,井下还在冒着黑烟。 那根暗红色引线,是郑六点的。 用他们的火折子,点燃了他们的备用引线。 “头儿……”唯一存活的最后一名杀手挣扎着爬起来,“追、追吗?” 青面鬼看着东墙方向,晨雾中已无人影。 他沉默三息。 声音嘶哑,“发信。用最快的信鸽,告诉相爷——铁盒被慕容烬拿走了。我们在陇西……失败了。” 晨光刺破云层,照在陇西城残破的街道上,照在聚宝当铺的废墟上,照在井口袅袅的黑烟上。 一场夜战,落幕。 --------- 十里外土地庙。 慕容烬打开铁盒,借着晨光检查——三本账册完好,二十余封密信完好。鹰王的私印、太子府的官印,清晰如昨。 “全在。”他合上铁盒。 徐振业包扎着伤口:“郑六那一下……够狠。” “不要命的人,才能活下来。”慕容烬看向窗外,“青面鬼不会追了。他会发信给柳文渊——所以我们更要快。” 庙外传来马蹄声。 墨九带着三十黑风营骑兵赶到,野利明珠最后一个下马。她披着一件深灰色戴帽斗篷,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站在破败的庙门前,她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墨九看着庙内众人,面色凝重:“属下来迟——” “不迟。”慕容烬翻身上马,“护我们出陇西。换马不换人,直奔京城。七百里,五日必到。” “那井底……” “炸了。”慕容烬顿了顿,“但铁盒在我们手里。” 三十余骑冲出土地庙,向东而去。 晨光彻底洒满大地。 陇西城外,慕容烬怀中的铁盒贴着心口,沉甸甸的。 黑石城中,林婉儿怀中的婴儿贴着心口,沉甸甸的。 三十余骑冲出土地庙,向东疾驰。晨光中,慕容烬回头看了一眼陇西城的方向,又看向东方——那是京城,是终局,也是新的开始。 都督府产房里,林婉儿抱着孩子走到窗前。晨光洒在婴儿脸上,那异域的轮廓在光中更加清晰。她望向东方——那是陇西,是战场,是她牵挂的人所在的方向。 两个地点。 两场命运。 一个铁盒,一个婴儿。 都将在不久之后,抵达同一座城。 那座京城,吃人的棋局。 晨光彻底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 喜欢前朝暴君,他靠吃软饭登基请大家收藏:()前朝暴君,他靠吃软饭登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3章 太子移驾,孤岛杀局 寅时三刻,柳文渊枯坐暗室。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一夜未眠的疲惫。案头摆着三封信:一封是青面鬼五日前发出的“已抵陇西”,一封是昨日收到的“炸药布毕”,还有一封……没有来。 “该有消息了。”他低声自语。 门外传来脚步声,徐元朗躬身而入:“相爷,宫里传话——皇上已准太子移居京郊皇庄养病,辰时启程。” 柳文渊缓缓睁眼:“何人护送?” “羽林卫副统领带队,一百二十人。都是咱们的人。” “好。”柳文渊起身,走到墙边《江山万里图》前,“青面那边……还没有信?” “尚无。” 柳文渊沉默片刻:“备车,我去送送太子。” “相爷,此时去会不会……” “皇上既已下旨,本相去送学生,天经地义。”柳文渊转身,从案头取过一封未封口的信,“这个,你亲自送到东宫——不,现在该叫‘太子行辕’了。务必亲手交给太子。” 徐元朗接过信,入手很轻。 “相爷,这是……” “告诉太子,”柳文渊一字一句,“陇西之事已动,静待取证翻盘。让他安心养病,一切有为师在。” ----------- 辰时初,细雨。 太子司徒策坐在马车里,脸色苍白。宗人府半年的圈禁,让他瘦得脱了形,但那双眼睛依然清亮——那是柳文渊亲手教出来的学生才有的眼神。 车窗外传来声音:“臣柳文渊,恭送殿下。” 司徒策猛地掀开车帘。 雨幕中,柳文渊撑伞而立,一身深紫朝服已半湿。没有仪仗,没有随从,只有一个老臣,来送他的学生。 “太傅……”司徒策声音发哽。 柳文渊上前两步,将一包东西塞进车窗:“殿下,此去皇庄,好生将养。药材、书籍,臣都备了些。” 他的手在司徒策手上重重一握。 司徒策感觉到掌心里多了一枚蜡丸。 “臣等殿下归来。”柳文渊深揖一礼,转身离去。 马车启动。司徒策攥紧蜡丸,直到车队出了永定门,才颤抖着捏开。 蜡丸里只有一张纸条,蝇头小楷: “青面已动,陇西取证。静待翻盘,勿忧勿念。师字。” 司徒策将纸条含入口中,嚼碎,咽下。 眼泪混着雨水滑下来。 车外羽林卫的马蹄声整齐划一,这是柳文渊为他争取来的生路——离开宗人府,离开内城,在皇庄等待东山再起。 “太傅……”他低声呢喃,“学生……定不负所望。” ----------- 同一时刻,杭州。 沈逸之站在水门码头上,看着江面上飘来的黑色灰烬。那是上游焚烧尸体的烟灰,混着雨,落在江水里,像一场黑色的雪。 “今日又死了三十七个。”周启明走过来,面巾下声音沉闷,“其中十二个……是孩童。” 沈逸之握紧栏杆。 十天了。自从发现“瘟窖”图纸,他和月儿、刘知府带人搜遍了城东盐场,找到了那个被炸毁的实验室,找到了账簿残骸,找到了胡维仁留下的痕迹——但人,不见了。 胡维仁像是凭空消失了。 码头上,一队衙役正抬着裹草席的尸体往焚化场走。沿街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艾草,空气里弥漫着石灰和药草混合的刺鼻气味。两个妇人隔着街喊话,声音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 “张家嫂子,今日领到粥了没?” “领了!官家在城隍庙设了粥棚,还发了药包……” 瘟疫下的杭州,成了一座半死的城。 “沈大人!”阿青气喘吁吁跑来,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海图,“盐场废墟里找到的,压在砖石下。上面标了一个岛——钱塘江入海口外二十里,叫‘蛇盘岛’。” 月儿接过海图细看:“图上有批注……‘丙戌年夏,于此试药’。” 胡维仁的笔迹。 “岛上有什么?”沈逸之问。 “查了旧档。”阿青压低声音,“那岛三十年前有过一个渔村,后来闹海匪,村民迁走了。但三年前,有人看见岛上有炊烟——官府去查过,说是几个采药人在岛上暂住。” “采药人……”沈逸之眼神一凛,“什么时候的事?” “刚好是胡维仁被太医院除名后的第二年。” 对上了。 胡维仁离开太医院后,没有离开杭州。他去了蛇盘岛,继续他的“瘟神”研究。直到柳文渊找到他,资助他,把实验室搬到桑梓庄。 “岛上现在呢?” “半个月前还有渔船看见炊烟。”阿青顿了顿,“但自从瘟疫爆发……再没人去过。” 沈逸之看向月儿。 月儿点头:“得去。” “我去调船调人。”周启明道。 “不。”沈逸之摇头,“人多了打草惊蛇。我和月儿去,阿青带五个好手暗中接应。刘知府那边……先别惊动。” 他有种直觉——这张图出现得太巧了。 像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午时三刻,一艘小渔船悄悄靠岸。 蛇盘岛不大,方圆不过三里。岛上林木茂密,怪石嶙峋,确实像蛇盘踞。 沈逸之和月儿下船。两人都戴着药浸面巾,腰间挂着能辟秽浊气的“九味散”香囊。 “按图上看,住处应该在岛北。”月儿展开海图。 岛上有一条踩出来的小路,蜿蜒通向深处。路边偶尔能看到药草——三七、金银花、板蓝根,都是治瘟疫常用的。 “有人打理过。”月儿蹲身查看土壤,“这些药草栽下去不超过一年。” 越往深处走,药味越浓。 不是草药的清香,而是一种……混合的、刺鼻的味道。像腐败的植物混着某种化学药剂。 月儿忽然停步:“沈大人,你闻到了吗?” “什么?” “尸臭味。”她脸色发白,“虽然很淡,但……是尸体腐败的味道。” 沈逸之握紧刀柄。 两人继续前行。一刻钟后,小路尽头出现一座木屋。 木屋很旧,门板已经腐朽,窗户用木板钉死。屋外有一片开垦过的药田,如今荒草丛生。 “就是这里。”沈逸之推开门。 门内景象让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 木屋里堆满了东西——但不是生活用具。 而是实验器材。 铜制的蒸馏器、玻璃的培养皿、大大小小的药罐、成捆的账簿、散落的图纸……所有东西都蒙着厚厚的灰,像是被匆忙遗弃的。 “看这里。”月儿走到屋角。 那里有一张木桌,桌上摊开着一本账簿。翻开的那一页,记录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丙戌年七月十五,于岛上试‘丙号毒’。接种三人,皆渔民。五日内高热,七日内尽殁。尸身焚化,骨灰撒海。” 沈逸之翻看其他账簿——全是人体实验记录。时间跨度三年,实验对象超过百人,都是附近的渔民、流民、乞丐。 “这个胡惟仁……”月儿声音发抖,“他根本不是治病,他是在养毒。” 沈逸之继续翻找。在桌下的暗格里,他找到了一沓书信。 最上面一封,落款是“苏府”。 信很短: “胡先生:桑梓庄已备妥,可移步继续研究。所需药材、人丁,苏家全力供给。唯望‘瘟神’早日大成,不负相爷所托。” “苏家……”沈逸之攥紧信纸。 果然是柳文渊,果然是苏家。 他继续翻看。下面一封信更短,只有一行字: “事泄,速毁岛。苏二。” 日期是——十天前。 正是沈逸之发现盐场秘密的那天。 “糟了。”沈逸之猛地起身,“这是个局——” 话音未落。 “咔嗒。” 木屋的门突然自动关闭! 紧接着,地板开始震动。屋角的墙壁向内滑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不是门,更像一个……入口。 “退!”沈逸之拉月儿。 但已经晚了。 地板突然向下翻开!两人脚下一空,直直坠落! 喜欢前朝暴君,他靠吃软饭登基请大家收藏:()前朝暴君,他靠吃软饭登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4章 危局未停,杀局再起 “砰!” 沈逸之重重摔在硬地上,月儿摔在他身旁。头顶的翻板已经合拢,四周一片漆黑。 他摸出火折子擦亮。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石砌空间——方圆十丈,高约三丈。墙壁是粗糙的条石砌成,布满青苔和水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海腥味和霉味。 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中央——那里有一个圆形水池,池边有石阶通向池底。池壁上凿着整齐的孔洞,此刻正有海水从孔洞中汩汩流入。 “这是……潮汐蓄水池。”沈逸之挣扎着站起来,环顾四周,“岛上缺淡水,渔民会建这种池子——涨潮时海水灌入,经过沙石过滤沉淀,退潮时就能取用相对干净的水。” 他走到池边查看:“但这里被改造过了。你看这些孔洞——原本应该只有几个进水口,现在凿了这么多,而且位置很低……” 沈逸之明白了:“他们改造了进水系统。涨潮时,海水会以更快的速度灌入,直到灌满整个空间。” 两人抬头——距离顶部至少有两人高,墙壁光滑,无处攀爬。 唯一的出口,是头顶那个已经合拢的翻板。 而海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找找有没有其他出口!”沈逸之涉水探查墙壁。 月儿却蹲在池边,盯着那些进水孔:“沈大人,这些孔洞……直径约半尺。如果能在完全淹没前,拆下一块池壁的石砖,也许我们能从进水孔反向游出去。” “外面是海——” “总比淹死在这里强。”月儿已经抽出随身的银质小刀,开始撬池壁的石砖,“这种石砌结构,砖块之间用石灰黏合,年久浸水会松动……快来帮忙!” 沈逸之冲过去,两人合力撬砖。 海水已经漫到小腿。 第一块砖松动了。 “用力!” “咔啦——” 石砖被撬出,露出后面黑黝黝的孔道。但孔道直径只有半尺,勉强能容一人通过。 “只能一个一个来。”月儿喘息道,“你先进去,顺着水流向外游——” “你先走!” “我水性不如你!”月儿厉声道,“你是锦衣卫指挥使,证据在你手里,你必须活着出去!” 她从怀中取出那个油布包裹——里面是刚从桌上拿到的苏家账簿,用油布裹了两层,还没湿透。 “拿着这个。游出去后,让阿青带人回来救我。” 沈逸之盯着她:“如果我来不及——” “那就别回来了。”月儿将账簿塞进他怀里,“把证据送出去,比救我重要。” 海水到腰了。 沈逸之咬牙,最后看了月儿一眼,钻进孔道。 冰冷、黑暗、狭窄。 孔道长约三丈,他奋力向外游。身后传来月儿模糊的喊声:“一直向前——!” 水流推动着他。不知游了多久,前方出现微光—— “哗!” 他冲出孔道,坠入海中。 回头看去,蛇盘岛在暮色中静默矗立。那个蓄水池,那个人,还在里面。 阿青的船在不远处。 “大人——!” 沈逸之奋力游去,爬上船时,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油布包裹。 “月儿姑娘呢?”阿青急问。 沈逸之喘着粗气:“在蓄水池里……水已经淹到一半了。立刻回去救她——要快!” 阿青调转船头,五名手下拼命划桨。 回到岛边时,天已全黑。众人冲进木屋,地板翻板已经锁死。阿青用刀撬、用锤砸,终于撬开一道缝隙—— 下面一片漆黑。 水声轰鸣。 “月儿姑娘——!” 没有回应。 沈逸之夺过火把,照向下方。水面已经涨到离顶部只有三尺——整个空间几乎被灌满了。 “月儿!”他嘶声大喊。 水面波动。 一个身影浮了上来——是月儿!她趴在一块浮木上,脸色惨白,已经半昏迷。 “拉她上来!” 绳索放下。众人七手八脚将月儿拉出,她浑身湿透,嘴唇发紫,但还有呼吸。 “还活着……”沈逸之探她鼻息,松了口气。 月儿咳出几口海水,虚弱地睁开眼:“账簿……?” “在这里。”沈逸之举起油布包裹。 月儿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又昏了过去。 -------- 船上,火光摇曳。 月儿裹着毯子,还在瑟瑟发抖,但神志已清醒大半。沈逸之小心地翻开那本浸湿的账簿,纸页边缘的墨迹已晕开,但核心内容尚可辨认。 前面几页是胡维仁那些令人发指的“瘟毒”实验记录。翻过这些,后面出现了截然不同的账目。 “景泰十三年五月初七,收北漠精铁三千斤。交割地点:蛇盘岛北湾。转运目的地:香山皇庄东库。经手人:苏府管事周三。” “同年七月廿二,收辽东镔铁一千五百斤,弓弩机括二百套。转运同上。” “十一月……” 一页页翻过去,时间跨度两年,前后十余批。货物从精铁、镔铁、弓弩部件,到后期的甲片、马鞍、箭镞……全是军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所有的最终目的地,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香山皇庄。 沈逸之的眉头紧紧皱起。 香山皇庄,那是皇家园林,寻常时候只有太监宫女打理,圣驾数年才临幸一次。为何会有如此大批的军械运往那里? “不对……”他喃喃道。 “怎么了?”月儿声音虚弱地问。 “香山皇庄远离京畿防区,也不是工部作坊所在。”沈逸之指着账簿,“这么多军械运去那里,能做什么?储藏?可皇庄库房根本容不下这么大的量……” 他继续往后翻。最后几页的记载让他瞳孔微缩: “景泰十四年三月,自香山皇庄运出制式横刀三百柄、弩机五十具,目的地不明。备注:太子府用印。” “同年六月,第二批运出……” 太子的印。 但这和前面运入的记录对不上——运入的是原料和部件,运出的却是成品。这意味着…… “皇庄里,有兵坊。”沈逸之沉声道。 月儿倒吸一口凉气:“私设兵坊……是重罪。” “而且规模不小。”沈逸之合上账簿,“两年时间,从各地走私原料,在皇庄内秘密打造军械,再分批运出……太子想干什么?” 他忽然想起慕容烬当初在永宁侯府查到的线索——太子曾通过林正岳处理漕运,灭口漕丁。还有那七千石不翼而飞的军粮…… 一条线渐渐清晰起来: 太子贪腐漕运,私吞军粮。 走私原料,私设兵坊。 他在囤积军械粮草。 “他想……”沈逸之的话没说完。 但月儿已经懂了。她的脸色在火光下更加苍白:“可这些,和胡维仁的‘瘟毒’有什么关系?账簿为什么会在一起?” 沈逸之重新翻到前面。胡维仁的记录和苏家的走私账,虽然在同一本账簿里,但笔迹不同,墨色也不同——像是被人故意装订在一起的。 “有人在收集证据。”他低声道,“把太子的罪证,和柳相、苏家的罪证,放在了一起。” “谁?” “不知道。”沈逸之看着黑暗的海面,“也许是胡维仁自己留的后手,也许是苏家内部有人想反水……但无论谁,这账簿现在在我们手里。” 他小心地将账簿重新用油布包好,贴身收起。 “我们必须尽快把这个送回京城。”沈逸之看向月儿,“你能撑住吗?” 月儿咬牙点头:“死不了。” “阿青!”沈逸之起身,“全速回杭州。我们天亮前必须离城,走陆路北上,把证据送到宸妃娘娘手上。” “是!” 小船调转方向,朝着杭州城的方向奋力划去。 夜色中的海面一片漆黑,只有桨声和水声。月亮被云层遮住,能见度极低。 谁也没注意到—— 后方百丈外,一艘渔船正悄无声息地跟随着。 船上没有灯。 ----------- 船行半刻钟,月儿忽然坐直身子。 “沈大人,”她压低声音,“有船跟着我们。” 沈逸之猛地回头。 漆黑的海面上,只能看到一个更黑的轮廓,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距离约八十丈。 “什么时候出现的?” “刚才转弯时就在了。”月儿的手按在腰间短刀上,“我以为是夜渔的船,但它一直保持这个距离……太巧了。” 阿青也警觉起来:“大人,要不要加速?” “加速。”沈逸之沉声道,“如果是巧合,它会落后。如果是追兵……” 他话音未落。 后方的渔船突然加速! 同时,船头亮起一盏灯笼——不是寻常渔灯,而是血红色的警示灯! “是‘瞑目’!”阿青嘶声吼道,“红灯为号,格杀勿论!” 喜欢前朝暴君,他靠吃软饭登基请大家收藏:()前朝暴君,他靠吃软饭登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5章 最后的棋局 几乎同时,那艘渔船上站起七八道黑影,手中弩机在夜色中闪着寒光! “趴下——!” 沈逸之扑倒月儿,箭矢擦着船舷飞过,“夺夺”钉在船板上。 “划!快划!”阿青和手下拼命摇桨。 但小船载了七个人,速度根本比不上对方专门改造的渔船。距离在迅速拉近——七十丈、五十丈、三十丈…… 第二波箭雨袭来。 一名划桨的手下闷哼一声,肩头中箭,桨脱手落入海中。 “稳住!”沈逸之拔刀,砍断射来的箭矢。 月儿挣扎着爬起来,从药囊中抓出一把药粉:“沈大人,火折子!” 沈逸之瞬间明白,擦亮火折递给她。 月儿将药粉撒在船尾,药粉遇火,“轰”地燃起一片青色火焰,发出刺鼻的硫磺味。 后方追兵显然没料到这一招,船速稍缓。 但只缓了三息。 “他们绕过来了!”阿青急道。 渔船已从侧翼包抄,距离不到二十丈。沈逸之能看清船上杀手的装束——黑衣、蒙面、手中是制式弩机。 标准的“瞑目”配置。 “沈逸之!”渔船船头,一个嘶哑的声音传来,“把账簿交出来,留你全尸!” 果然是冲着账簿来的。 沈逸之握紧刀柄,脑中飞速计算。对方八人,己方七人但一人受伤,月儿状态虚弱。硬拼,死路一条。 唯一的生路…… 他看向左侧——那里是一片礁石区,黑黝黝的石头在夜色中像怪兽的牙齿。海浪拍在礁石上,发出轰鸣。 “阿青,”沈逸之低声道,“往礁石区冲。” “大人,那里水流乱,会翻船——” “就是要翻船。”沈逸之盯着越来越近的渔船,“翻船后,所有人跳水,分散游向岸边。记住,账簿在我身上,他们的目标是我。你们趁机脱身,去杭州找刘知府报信!” “不行!属下誓死保护大人——” “这是命令!”沈逸之厉声道,“月儿交给你,务必带她安全上岸!” 月儿抓住他手臂:“沈逸之——” “走!” 小船猛地转向,冲向礁石区。 后方渔船紧追不舍。 十丈、五丈、三丈—— “跳!” 沈逸之拉着月儿,纵身跃入冰冷的海水。 几乎同时,小船撞上礁石,“砰”地碎裂。 渔船来不及转向,也一头扎进礁石群,船底传来木材断裂的刺耳声响。 “追——别让他们跑了!” 杀手的嘶吼声混着海浪声。 沈逸之拖着月儿,奋力向岸边游。身后传来落水声和打斗声——阿青他们和杀手交上手了。 “别管我……”月儿呛着水,“你自己走……” “不要再说了!” 沈逸之咬牙游着。他水性不错,但拖着一个人,速度太慢。回头看,两道黑影已经追了上来,手中短刀在海水中闪着寒光。 距离不到五丈。 三丈。 一丈—— “沈大人!”阿青的吼声从侧方传来。 紧接着是“噗通”一声——阿青将一个杀手扑入水中,两人扭打在一起。 但另一个杀手已到眼前。 刀锋破水而来。 沈逸之推开月儿,举刀格挡。水中阻力大,动作慢了半拍,刀锋擦过他左臂,带出一串血花。 剧痛。 但杀手第二刀已至。 就在这时—— 月儿从水下钻出,手中银针狠狠扎进杀手脖颈! “呃!”杀手浑身一僵。 沈逸之趁机一刀刺入对方胸口。 海水泛红。 “走!”他拉起月儿,继续前游。 终于,脚触到了沙地。 两人踉跄着爬上岸,瘫倒在沙滩上,大口喘息。 回头看去,海面上还有打斗的浪花,但渐渐平息。阿青和其他手下没有跟上来。 “他们……”月儿声音发颤。 沈逸之闭上眼睛:“他们会拖住追兵。我们快走,不能让他们白死。” 他扶着月儿站起来。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顾不上包扎。 怀中的账簿用油布包裹,居然还没湿透。 “往北。”沈逸之辨明方向,“杭州城不能回了。‘瞑目’既然能追到这里,说明城里也有他们的人。我们直接北上,去金陵,从那里走驿站急递,把证据送进京。” “可你的伤……” “死不了。”沈逸之撕下衣襟,草草包扎伤口,“比起这个,账簿必须送到宸妃手上。太子私设兵坊,柳相、苏家制造瘟毒……这两件事连在一起,就是足以翻天的大案。” 他顿了顿,看向京城方向: “我有预感……京城,马上就要出大事了。” ----------- 亥时三刻,相府书房。 烛泪已堆积如小山,柳文渊枯坐案前,手里捏着一封刚刚到的密信。信纸被揉得发皱,上面只有一行字: “陇西事败,铁盒被夺。青面重伤,慕容烬东去。” 徐元朗垂手立在阴影里,大气不敢出。他已经站了半个时辰,看着相爷读完信后,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一尊石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许久,柳文渊才缓缓将信纸移到烛火上。火苗舔舐纸角,迅速蔓延,将那几个字烧成灰烬。 “几天了?”他开口,声音沙哑。 徐元朗连忙躬身:“从青面鬼行动失败到今日……整四天。” “四天。”柳文渊重复着这个数字,“慕容烬从陇西到京城,快马加鞭需要几天?” “若是昼夜兼程,换马不换人……五天。” “那就是说,明天,他就到了。”柳文渊抬起眼,烛火在他眸中跳动,“而我们的人,刚刚才知道他赢了。” 徐元朗额角渗出冷汗:“相爷,是否立刻派人沿途截杀?属下可调——” “来不及了。”柳文渊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四天时间,够他做很多事。铁盒里的东西,恐怕抄本已经送出去了。就算我们此刻杀了慕容烬,那些纸上的字……也已经到了该到的人手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中的相府庭院一片沉寂,只有巡夜家丁的灯笼在远处晃动。 “宸妃在宫里经营多年,陈远道在都察院根深蒂固。”柳文渊背对着徐元朗,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以为,慕容烬会傻到抱着铁盒直闯宫门?不……他一定有安排。证据的抄本,此刻或许已经在某个驿卒的马背上,某个商队的货箱里,正悄悄流向京城。” 徐元朗咬牙:“那我们就——” “我们就该做最坏的打算。”柳文渊转过身,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一只展翅的鹰,“既然小局已破,那就……换一种玩法。” 他走回案前,铺开一张素笺,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未落。 “相爷……”徐元朗试探着问。 “元朗,”柳文渊忽然问,“你跟了我多少年?” “二十七年。景泰三年进士及第,蒙相爷提携,入相府为幕。” “二十七年。”柳文渊放下笔,“这二十七年,你我做过多少事,扶起过多少人,又……扳倒过多少人?” 徐元朗不敢答。 “我十六岁中举,二十一岁进士及第,三十岁入阁,四十岁拜相。”柳文渊看着跳动的烛火,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这一路走来,脚下踩过多少人的肩膀,手里沾过多少人的血,我自己都数不清了。” 他顿了顿:“但我从不后悔。因为这天下,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中枢,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四方、压得住蛮夷的朝廷。皇上昏聩,朝纲松弛,若不是我力主整顿吏治、清理边患,这大周的江山,早该乱套了。” 徐元朗深深低头:“相爷为大周殚精竭虑,天下皆知。” “可有些人不懂。”柳文渊的声音冷了下来,“皇上耽于享乐,宸妃野心勃勃,太子……太子倒是我的学生,我亲手教出来的。” 说到太子时,他的语气软了一些。 “那孩子,从小聪慧,就是性子急了点,目光短了点。我教他帝王心术,教他治国之道,可他总想着一步登天。”柳文渊摇摇头,“漕运的事,兵坊的事……我都替他收拾了烂摊子。可这次,他闯的祸太大了。” “相爷,太子殿下他……” “他不知道。”柳文渊打断他,“瘟毒的事,他一个字都不知道。苏家那些勾当,他也只当是寻常走私。这孩子……只是蠢,不是坏。” 这话里的护短意味,让徐元朗心头一震。 “所以我得保他。”柳文渊重新提起笔,“不仅因为他是我学生,更因为……他是太子。是这大周江山的未来。宸妃想废他,慕容烬想扳倒他,陈远道那些清流也想拉他下马。可他们不想想——太子倒了,谁上?景王?一个勾结北漠的叛王?还是宸妃膝下那个不满三岁的幼子?” 笔尖终于落在纸上,墨迹晕开。 “这天下,不能乱。”柳文渊一字一句,笔走龙蛇,“所以太子必须坐稳东宫,必须顺利登基。至于登基之后……他性子软,需要有人辅佐。我老了,还能再帮他十年。十年时间,足够把朝廷理顺,把边患平定,给大周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吹干墨迹,将信笺折好,递给徐元朗。 “这封信,天亮前送到香山皇庄,亲手交给太子。” 徐元朗接过,入手很轻。 “相爷,信里是……” “告诉他,京师恐有变,让他做好准备。”柳文渊顿了顿,“但别说太细。那孩子容易慌,说多了反而坏事。你只要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有为师在。” 徐元朗重重点头,将信贴身收好。 “还有,”柳文渊走到墙边那幅《西山秋狩图》前,手指点在行宫的位置,“西山那边……守卫都换好了吧?” “按相爷吩咐,三天前就陆续换完了。如今行宫内外三百守卫,全是咱们的人。” “好。”柳文渊点点头,“告诉领头的,接下来几日,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西山。包括……宫里的。” 徐元朗瞳孔微缩:“相爷,您这是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皇上在西山行宫,是为了秋狩。”柳文渊转过身,烛火映着他半边脸,明暗不定,“既然是秋狩,就该安心打猎,不该被京城的杂事烦扰。你说是不是?” 这话里的意思,徐元朗听懂了。 “至于京城九门,”柳文渊继续说,“明日开始,加强盘查。理由嘛……就说有北漠细作混入,需严加防范。” “那慕容烬若回京……” “让他回。”柳文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回了京城,才是真的入了局。城外天高地阔,反倒不好掌控。”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涌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元朗,你记住。”柳文渊望着漆黑的夜空,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有些棋,看似丢了子,实则布了大势。慕容烬以为他赢了铁盒,宸妃以为她拿到了证据……那就让他们以为吧。” “让他们高高兴兴地,走进我为他们备好的……瓮中。” 徐元朗深深一揖:“属下明白。” “去吧。”柳文渊摆手,“记住,信必须亲手交给太子。还有……告诉他,好生休养,不必忧心。一切,都有为师。” 徐元朗退下,脚步声渐渐远去。 书房里只剩柳文渊一人。他重新坐回案前,看着跳动的烛火,许久,低低叹了口气。 “策儿,”他对着空气轻声说,“这次……为师替你下最后一盘棋。” “赢了,你坐江山,我替你守十年太平。” “输了……”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只是吹熄了蜡烛。 黑暗中,只有窗外的月色,冷冷地洒进来。 一场真正的风暴,正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悄然拉开序幕。 而此刻—— 杭州城外的荒野小道上,沈逸之扶着月儿,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北跋涉。怀中的账簿被油布裹了一层又一层,贴在他的胸口,还带着体温。 官道上,慕容烬一行快马加鞭,铁盒在马鞍袋里随着颠簸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夜色中,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盯着东方——那里是京城,是终局,也是新的开始。 西山行宫里,皇上刚用完宵夜,正倚在榻上看一本闲书。窗外月色正好,他全然不知,这座行宫的守卫,已经换成了另一批人。 而香山皇庄,太子司徒策辗转难眠。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天上的月亮,手里紧紧攥着柳文渊白日塞给他的那枚蜡丸。 蜡丸里那张纸条,他早已背熟: “青面已动,陇西取证。静待翻盘,勿忧勿念。师字。” “太傅……”他低声喃喃,“学生会赢的,对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夜风吹过庭院,树叶沙沙作响。 长夜漫漫。 但有些人,注定无法安眠。 因为天快亮了。 而天亮之后—— 有些棋,该落子了。 喜欢前朝暴君,他靠吃软饭登基请大家收藏:()前朝暴君,他靠吃软饭登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6章 暗夜囚龙,毒雾将起 寅时三刻,西山行宫。 烛火通明的大殿内,皇上司徒弘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他面前跪着御前侍卫统领赵德海,额头上冷汗涔涔。 “再说一遍。”司徒弘的声音冷得像冰。 “陛下……”赵德海声音发颤,“行宫外围三百守卫,昨日……昨日全数换防。新来的守卫手持兵部调令,说是为加强秋狩防护。但、但臣核查过,调令印章是真的,可名单上的人……臣一个都不认识。” 司徒弘霍然起身:“禁军呢?随驾的三百禁军何在?” “被……被调去后山‘布防猎场’了。”赵德海头垂得更低,“领队的是羽林卫副统领周威,他说这是柳相亲自安排的,为防止野兽惊驾……” “柳文渊!”司徒弘一掌拍在案上,茶盏震得哐当作响,“他好大的胆子!” 殿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身穿青色官袍的中年太监缓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四名持刀侍卫——不是禁军服饰,也不是羽林卫,而是一身玄黑劲装,胸口绣着极小的柳叶纹。 “奴才柳安,参见陛下。”太监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声音却不卑不亢,“相爷担心陛下安危,特命奴才前来护驾。从今日起,行宫一应出入,皆需经奴才查验。” 司徒弘盯着他:“柳安……你是柳文渊的家奴。” “奴才现在是为陛下尽忠。”柳安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另外,相爷有言:近日京畿恐有疫情传播,为保圣体安康,请陛下暂居行宫,勿与外界接触。一应政务,皆由内阁代行。” “疫情?”司徒弘瞳孔骤缩,“什么疫情?朕为何不知?” “相爷也是刚刚接到杭州急报。”柳安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双手奉上,“杭州府瘟疫肆虐,已封城半月。为防疫情传入京城,相爷已下令加强九门盘查,西山行宫亦需严加防护。” 文书上盖着杭州知府的官印,还有太医院院判的署名。 墨迹未干。 司徒弘接过文书,手指微微发抖。他看向殿外——透过门窗,能看见庭院中黑影幢幢,那些陌生的守卫已经布满了行宫的每一个角落。 这不是防护。 这是软禁。 “柳文渊呢?”他嘶声问,“让他来见朕!” “相爷正在京城处理疫情要务。”柳安躬身,“待局势稳定,自会前来迎驾。陛下只需安心休养,静待佳音。” 说完,他再行一礼,带着四名侍卫退出大殿。 门关上。 殿内只剩司徒弘和赵德海,以及跳动的烛火。 “陛下……”赵德海颤声道,“臣、臣拼死护驾出宫——” “出得去吗?”司徒弘打断他,声音疲惫,“三百陌生守卫,个个都是精锐。你那几十个亲信,够死几回?”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庭院里,两名黑衣守卫立刻转头看来,手按刀柄,眼神锐利如鹰。 司徒弘缓缓关窗。 “柳文渊……”他低声自语,“你这是要……造反啊。” --------- 黎明前最暗的时刻,杭州城外十里铺。 沈逸之靠在破庙墙角,左臂的伤口已经草草包扎过,但还在渗血。月儿坐在他对面,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 阿青带着最后三个手下守在庙外,警惕地望着来路。 “不能再等了。”沈逸之咬牙起身,“天一亮,‘瞑目’的人肯定搜到这里。我们必须立刻分头走。” 月儿点头:“账簿怎么送?” 沈逸之从怀中取出油布包裹,小心翼翼地打开。账簿被海水浸湿了边缘,但核心内容还清晰。他快速翻到最关键的那几页——苏家走私账、胡维仁实验记录、以及最后那页写着“香山皇庄”的转运记录。 “撕开。”他说。 月儿一愣:“什么?” “账簿太厚,目标太大。”沈逸之开始小心地撕页,“我们把它拆开,分三路送。你、我、阿青各带一部分,走不同路线进京。只要有一路送到宸妃手里,就够了。” “可这样证据就不完整了——” “完整重要,还是送到重要?”沈逸之盯着她,“柳相现在已经知道账簿在我们手里,他一定会布下天罗地网。三份残卷,总比一份完整的、可能被截获的强。” 月儿沉默片刻,点头:“你说得对。” 两人迅速将账簿拆成三份。沈逸之留下最关键的部分——苏家走私账和香山皇庄的记录。月儿拿走胡维仁的实验记录。剩下的零散账页,交给阿青。 “记住,”沈逸之看着两人,“进京后,不去锦衣卫衙门,不去都察院,直接去翊坤宫。如果宫门进不去,就去西华门外第三个巷口的‘陈记绸缎庄’,报我的名字,掌柜会带你们见宸妃的人。” 阿青重重点头:“属下明白。” 月儿将药囊中最后一点“九味散”分成三份:“这个带在身上,万一遇到疫情……或许能顶一时。” “保重。”沈逸之深深看她一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也一样。”月儿顿了顿,“沈逸之……活着到京城。” “一定。” 三人分头出发。 沈逸之走官道,骑马。月儿走水路,扮作逃难的妇人。阿青走山林小路,他是猎户出身,擅长翻山越岭。 破庙里只剩未熄的火堆,和地上散落的灰烬。 --------- 同一时刻,钱塘江入海口。 一艘不起眼的渔船正在夜色中向东航行。船不大,船篷低矮,从外面看和寻常夜渔的船没什么区别。 但船篷里,胡维仁正小心地整理着十几个陶罐。 陶罐用蜡封口,罐身上贴着标签:“丙号毒膏”“丁号毒膏”“庚号毒膏(未完善)”。 他的手在颤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五年……整整五年……”他喃喃自语,指尖轻抚过陶罐表面,“从太医院被赶出来那天起,我就发誓……一定要做出让所有人都跪下来求我的东西。” 船头传来船夫的声音:“胡先生,快到外海了。接应的船说在三十里外的礁石区等。” “知道了。”胡维仁应了一声。 他打开其中一个陶罐,里面是暗绿色的膏状物,散发着刺鼻的气味。这是“丙号毒膏”,三个月前在桑梓庄测试过——传染性极强,致死率七成。 还不够完美。 他又打开另一个罐子,里面是褐色的粉末。“丁号毒膏”,致死率九成,但传染性弱了些。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最里面那个小陶罐上。罐身上没有标签,只画了一个红色的圈。 这是他最后的作品。 用桑梓庄那些孩子的尸油培养,加入黑骨草、热地藤、还有他从南洋商人那里弄来的几种未知毒草,反复提炼了三十七次。 还没测试过。 不知道传染性如何,不知道致死率多少。 但他有种直觉——这个,就是“瘟神”的最终形态。 “柳相答应过我……”胡维仁将陶罐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婴儿,“只要把这东西带到京城,就让我进太医院,让我当院判,让我名留青史……” 船身忽然晃了一下。 胡维仁猛地抬头:“怎么回事?” 船夫没有回答。 他掀开船篷帘子,看见船夫倒在船头,脖子上插着一支弩箭。而船尾,站着三个黑衣人。 “你们……”胡维仁脸色煞白。 “胡先生。”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嘶哑,“相爷有令,东西送到这里就行了。您……可以休息了。” “什么意思?”胡维仁抱紧陶罐,“柳相答应过我——” “相爷答应您进太医院。”黑衣人打断他,“但没说……是活着进,还是死了进。” 弩机抬起。 胡维仁瞳孔骤缩,他猛地将怀中陶罐砸向船板! “那就一起死——!” 陶罐碎裂。 暗红色的粉末炸开,瞬间弥漫整个船篷。 三个黑衣人脸色大变,想退,但已经吸入了粉末。 胡维仁狂笑着,又抓起两个陶罐,狠狠砸碎。 绿雾、褐雾、红雾……混合在一起,在狭小的船篷里翻滚。 他感到喉咙发痒,肺部像火烧一样疼。但他还在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的‘瘟神’……我的杰作……” 他倒下去,手还伸向那些破碎的陶罐。 船在江心打转。 雾气从船篷缝隙飘出,混入江面的晨雾中。 渐渐消散。 ----------- 喜欢前朝暴君,他靠吃软饭登基请大家收藏:()前朝暴君,他靠吃软饭登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7章 凤阙惊变,孤注一掷 辰时,香山皇庄。 太子司徒策一夜未眠。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柳文渊昨日送来的那封信。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策儿见字:京师恐有变,汝于皇庄整兵备甲,静待为师信号。无论闻何消息,勿惊勿慌,一切有为师在。” 整兵备甲。 这四个字,让他心惊肉跳。 皇庄里确实藏着东西——不是柳文渊信里说的“以防万一的护卫”,而是整整三百套甲胄、五百柄横刀、两百具弩机。还有三个仓库的粮草。 这些都是过去两年,通过苏家的渠道,一批批运进来的。 柳文渊说,这是为了“防身”。 可什么样的防身,需要这么多军械? “殿下。”门外传来心腹太监的声音,“羽林卫副统领周威求见。” “让他进来。” 周威一身戎装,进来单膝跪地:“殿下,行宫那边……一切顺利。” 司徒策猛地站起:“什么顺利?你说清楚!” “昨夜子时,西山行宫守卫已全数换防。”周威压低声音,“如今行宫内外,都是咱们的人。皇上……已被‘保护’起来。” “保护……”司徒策脸色发白,“你们……你们把父皇软禁了?” “是相爷的安排。”周威抬头,“相爷说,近日京城恐有大乱,为保皇上安危,必须严加防护。待局势稳定,自会恭迎圣驾回宫。” “那为何不先禀报我?!”司徒策声音发颤。 “相爷说,殿下性子纯善,若早知此事,必会忧虑。不如等一切妥当了,再告知殿下。”周威顿了顿,“相爷还说……最多三日,殿下就该准备回京了。” “回京……做什么?” “自然是……”周威看着他的眼睛,“继承大统。” 司徒策踉跄后退,扶住桌案才没倒下。 继承大统。 父皇还在,他怎么继承大统?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他浑身发冷。 “不……太傅不会的……”他喃喃自语,“他只是……只是想保护父皇,保护我……” “殿下。”周威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双手奉上,“这是相爷让交给您的。他说……若三日内京城有变,您可持此令牌,率皇庄卫队入京‘护驾’。” 令牌是玄铁所铸,正面刻“如朕亲临”,背面刻着柳文渊的私印。 如朕亲临。 父皇的令牌,怎么会在大傅手里? 司徒策的手颤抖着接过令牌,入手冰凉刺骨。 “太傅还说了什么?” “相爷说……”周威一字一句,“无论发生什么,请殿下相信,他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殿下,为了大周的江山。” 司徒策闭上眼睛。 许久,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血红: “告诉太傅……学生……信他。” ------ 辰时三刻,翊坤宫偏殿。 宸妃沈琉璃将一本厚厚的奏折重重合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面前站着都察院左都御史陈远道,这位素来沉稳的老臣此刻眉头紧锁。 “娘娘,”陈远道声音低沉,“三司会审的奏请,又被内阁驳回了。” “理由?” “还是那句话——‘圣体欠安,太子病重,非常之时不宜大兴刑狱’。”陈远道顿了顿,“但今早兵部一位郎中私下告诉老臣……昨日黄昏,太子已移驾香山皇庄‘养病’。是皇上亲自下的旨,羽林卫护送。” 宸妃猛地抬眼:“皇上下的旨?” “是。旨意直接从西山行宫发出,未经内阁票拟,只有司礼监用印。”陈远道从袖中取出一份抄录的旨文,“措辞温和,满是慈父关怀。说宗人府阴湿,不利于太子养病,特准移居皇庄,一应用度从内帑支取。” 宸妃接过旨文,快速扫过。字迹是司礼监秉笔太监的手笔,玺印也是真的。 可这太巧了。 她费尽心机推动三司会审,证据已经备齐,陈远道主审的班子也已搭好。就在这个当口,太子被“慈父”接出宗人府,送去皇庄“养病”? “香山皇庄……”宸妃喃喃道,“那里离京城多远?” “四十里。快马一个时辰。” “守卫呢?” “羽林卫副统领周威带队,一百二十人。”陈远道补充,“全是柳相的人。” 殿内陷入沉寂。 “宗人府在京城,在三司眼皮底下。皇庄在四十里外,羽林卫守着。”宸妃一字一句,“在那里,他想让太子‘病愈’就病愈,想让太子‘病故’就病故。甚至……想让太子‘起兵勤王’,也能做到。” 陈远道倒吸一口凉气。 ----------- 巳时初,宸妃做出了决定。 “伦福,”她唤来贴身太监,“你亲自去一趟西山行宫。带上这份三司会审的奏请,面呈皇上,请旨用印。” 她将一本装帧精美的奏折递给老太监。这是她准备了半个月的正式奏请,只要皇上朱批“准奏”,三司会审即可启动,太子一案就能重见天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刘福双手接过:“奴才遵旨。只是……若是皇上仍说圣体欠安,暂缓朝政……” “那你就说,”宸妃声音平静,“本宫体谅圣意,愿代皇上主持会审。只需皇上赐一道手谕,授权本宫‘监审’即可。” 这是最后的试探。 如果皇上真的只是“欠安”,不会拒绝这个折中方案。如果连一道手谕都不肯给…… 伦福领命出宫。 宸妃站在殿门前,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晨光洒在青石板上,泛起一层薄薄的金光。这皇宫,这天下,此刻平静得令人心悸。 两个时辰后。 伦福回来了。一个人回来的,手里还捧着那本奏折。 “娘娘……”老太监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奴才……没见到皇上。” 宸妃的心沉了下去:“说清楚。” “行宫守卫说,皇上正在歇息,不见外臣。奴才说要紧事求见,他们便去通报……可等了半个时辰,出来回话的却是柳相的家奴柳安。”伦福抬起头,眼中带着惊惶,“那柳安说,皇上龙体欠安,需静养十日,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连奏折……都不收。” “你没说这是三司会审的奏请?” “说了!奴才说了三遍!”伦福急道,“可柳安说……说如今京畿恐有疫情,皇上已下旨,一切刑狱事务暂缓,待疫情过后再议。” 疫情? 宸妃与陈远道对视一眼。 “什么疫情?本宫为何不知?” “奴才也问了。柳安说,是杭州刚传来的消息,瘟疫有北上之势,相爷已下令加强九门盘查,西山行宫更是防护重中之重。”伦福顿了顿,“他还说……请娘娘在宫中好生休养,勿要外出,以免沾染疫气。” 话说得恭敬。 意思却很清楚——你也被软禁了。 宸妃缓缓坐回椅上。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太子养病,什么皇上欠安,什么疫情防护……全是幌子。 柳文渊要把所有人都隔开。 皇上在西山,与世隔绝。 太子在皇庄,重兵把守。 她在宫里,以“防疫”之名不得外出。 而京城九门,恐怕已经换上了柳相的人。 “好一个柳文渊……”宸妃低声自语,“你这是要……釜底抽薪啊。” ----------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小太监跌跌撞撞冲进来,手里捧着一封火漆密信:“娘娘!八百里加急!杭州锦衣卫密报!” 宸妃霍然起身:“拿来!” 她拆开信,快速扫过。信是沈逸之亲笔,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臣沈逸之密奏:杭州瘟疫乃人为,主谋胡维仁下落不明,但‘瘟神’毒膏或已流出。柳相、苏家涉事极深,臣已取得关键账簿,正分三路急送京城。另,臣疑柳相欲以‘疫情’之名行非常之事,请娘娘务必警惕。臣日夜兼程回京,最迟后日可抵。” 信末附了一小段账簿抄录——正是苏家走私军械至香山皇庄的记录。 “陈大人,”宸妃将信递过去,“你看。” 陈远道接过细读,越看脸色越白:“这……这是私设兵坊!太子他——” “太子未必知情。”宸妃冷声道,“以他的脑子,想不出这么周全的计划。这一定是柳文渊的手笔——用苏家的渠道,以太子的名义,在皇庄囤积军械。一旦事发,罪名是太子的,军械……却是柳相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书案前,抽出几份旧奏折。那是半年前兵部关于“京畿军械损耗”的汇报,当时她只当是寻常贪墨,未深究。 现在再看,那些“损耗”的数目、时间、地点…… “对上了。”宸妃指着账簿记录和兵部奏折,“你看,景泰十三年五月,兵部报‘西山库房弓弩短缺二百具’。同月,苏家走私弓弩部件二百套至香山皇庄。景泰十四年正月,兵部报‘京营甲胄损耗一百副’。同月,皇庄运出制式甲胄一百副……” 陈远道浑身发冷:“柳相这是……掏空京营武备,充实私兵啊!” “不止。”宸妃指着沈逸之信中最关键的那句,“‘瘟神毒膏或已流出’……陈大人,你想想,如果此刻京城突然爆发瘟疫,九门封闭,人心惶惶,而这时——” 她顿了顿,声音发涩: “这时太子‘率军入京护驾’,以‘防疫’‘安民’之名接管城防,再‘发现’皇上在西山行宫‘感染瘟疫驾崩’……一切,是不是都顺理成章?” 陈远道手中的信纸飘落在地。 他终于明白了柳文渊的全盘谋划——用瘟疫制造混乱,用太子的名义掌控京城,用私兵控制局势,最后……黄袍加身。 而太子,至死都会以为,他的太傅在为他铺路。 “好毒的计算……”陈远道喃喃道。 “更毒的是,”宸妃闭上眼睛,“这计策里最重要的一环——把皇上支出京城——是本宫亲手完成的。” 她想起半月前,自己如何怂恿皇上提前秋狩,如何安排钦天监奏报“星象主君北巡”,如何让边镇将领上表颂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每一步,都在柳文渊算计之中。 “本宫以为自己在布局,”宸妃苦笑,“实则……成了他棋盘上的子。” ------------- 殿外传来钟声,巳时正。 宸妃睁开眼,眼中已恢复清明。后悔无用,现在要做的,是破局。 “陈大人,”她声音平静下来,“京城交给你了。联络所有能联络的官员,尤其是五城兵马司、顺天府、还有……御林军中未被替换的将领。不要明着对抗,只需让他们知道——皇上可能已被挟持,太子或将‘被勤王’。” “娘娘您呢?” “本宫要出宫。”宸妃走向内殿,“柳相以为把本宫困在宫里就能高枕无忧?他忘了……本宫姓沈,家父是镇北侯。沈家的旧部,还在。” “可九门守卫森严,您如何出得去?” “本宫自有办法。”宸妃在内殿门口停步,“对外就说,本宫为皇上、为京城百姓祈福,需斋戒三日,闭宫不出。这三日……足够做很多事了。” 她顿了顿:“还有一件事。慕容烬从陇西传信得手到现在已近五日,他手里有更关键的证据。你派人去万全右卫传信给陆崇——务必拦截慕容烬,将他安全护送至右卫城。本宫……在那里等他。另外,逸之回来令他带人马前往右卫城接应。” 陈远道深深一揖:“老臣遵旨。只是娘娘,您以何名目前往右卫?” “祈福。”宸妃唇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镇北侯府在右卫城有座家庙,本宫要去为皇上、为天下苍生祈福。这个理由,柳文渊就算怀疑,也不敢明着阻拦——除非他想告诉全天下,他要造反。” 她转身进入内殿。 片刻后,再出来时,已换上了一身素净的常服,头上只簪一支白玉簪,像寻常官宦家的夫人。 “伦福,”她唤来老太监,“去准备车驾。轻车简从,只带四个侍卫,全部换上常服。我们从西华门出宫——就说本宫要去护国寺上香。” “护国寺在城东,右卫城在西北——” “所以先去护国寺,再从寺庙后门换车。”宸妃系好披风,“柳相的眼线再厉害,也不敢明目张胆进佛门清净地搜查。” 陈远道看着这位年轻的皇妃,心中涌起复杂情绪。入宫八年,从贵人到皇妃再到监国,她从未显山露水,始终以温婉端庄示人。 可此刻,那份温婉下透出的果决与锐利,让他想起当年的镇北侯——那位在漠北战场上令蛮族闻风丧胆的名将。 虎父无犬女。 “娘娘保重。”陈远道深深一礼。 “京城就拜托陈大人了。”宸妃颔首,随即对伦福道,“走吧。” 主仆五人悄然出了翊坤宫。 半个时辰后,一辆朴素马车从西华门驶出,朝城东护国寺方向而去。守门将领查验了宫牌,未敢多问——宸妃娘娘出宫祈福,合情合理。 他当然不知道,马车在护国寺只停留了一炷香时间。而后门处,另一辆马车已等候多时,载着换了装扮的宸妃,转向西北官道。 目标:万全右卫城。 距离:一百二十里。 时间:她需要在慕容烬抵达前,赶到那里。 喜欢前朝暴君,他靠吃软饭登基请大家收藏:()前朝暴君,他靠吃软饭登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8章 时差疑云,离魂惊兆 第五日,黄昏。 万全右卫城外三十里,荒废的炭窑里飘出最后一缕青烟。 从陇西到万全,七百余里,五天四夜。他们换了七次马,绕了三次路,途中经过三处最适合伏击的险要隘口。 没有人。 没有追兵,没有拦截,甚至连盘查都比往常松懈。沿途驿站的守卒接过文书时眼神躲闪,问话都透着敷衍,像是巴不得他们赶紧走。 “公子,”墨九从窑后绕过来,脸色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白,“二十里内,没有‘瞑目’的暗桩。连寻常的江湖眼线都撤了。” 柳文渊应该在第四天能接到密报——他知道了铁盒被夺,知道了青面鬼重伤,知道了慕容烬正带着要命的东西往京城赶。 他该布下天罗地网。 他该沿途截杀。 可什么都没有。 “不对。”慕容烬盯着远处模糊的城墙轮廓,“柳文渊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徐振业从炭窑口进来,手里拿着水囊:“大人,陆崇将军派人来了。” 窑口外站着三名骑兵,领头的是个年轻校尉,甲胄半旧但擦得锃亮。他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枚铜符:“慕容都督,陆将军有请。请随卑职入城。” 慕容烬接过铜符——是陆崇的亲兵信物,背面刻着“万全右卫”四个小字。 “陆将军何在?” “将军在军营等您。”校尉抬眼,语速很快,“将军说……京城有变,九门已入他人之手。请都督务必随卑职走,城外不安全。” 慕容烬与墨九对视一眼。 “走。” ----------- 军营辕门外,火把通明。 陆崇站在门内,一身常服,腰间悬剑。看见慕容烬下马,他快步迎上,面色凝重:“都督,请随我来。”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引入中军大帐。 帐内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暗。陆崇屏退左右,连亲兵都退到帐外十步。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慕容烬。 信是宸妃亲笔,字迹潦草: “烬卿见字:九门有异,西山信断。连发三封密信往西山行宫,皆石沉大海。本宫借‘祈福’之名出宫,亲赴万全。汝抵右卫后,切勿入京,候本宫至。沈琉璃,七月初十。” 慕容烬看完信,沉默三息:“娘娘现在何处?” “今夜子时前能到。”陆崇压低声音,“卑职已派亲信小队出城接应,走的是猎户小道,避开了官道关卡。” “西山行宫……完全断了联系?” “五天。”陆崇声音发涩,“从皇上移驾西山第五天起,所有从行宫发出的旨意都经过柳相之手。宫里往行宫递的折子,回的批红都是‘皇上圣体欠安,暂缓朝政’。但昨日,卑职安插在羽林卫的眼线拼死传出消息——” 他顿了顿,手在微微发抖: “行宫外围三百守卫,全换了。不是羽林卫,不是禁军,是……生面孔。守将拿着兵部的调令,可兵部尚书根本不知情。” 慕容烬闭上眼睛。 他早该想到的。 柳文渊怎么可能只盯着陇西那一处?他要的是整个棋局。 “太子呢?”慕容烬忽然睁开眼,“太子还在宗人府?” 陆崇一愣:“前日皇上已下旨,准太子移居香山皇庄养病。羽林卫副统领周威带队护送,一百二十人——全是柳相的人。” 慕容烬心头一沉。 太子出宗人府了。 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亲兵在门外低报:“将军!西边有动静——二十里外树林方向,有火光信号!” 陆崇脸色一变:“什么信号?” “三短一长,绿火。”亲兵顿了顿,“像是……黑风营的暗号。” 慕容烬猛地转身:“墨九,带人接应!” --------- 半个时辰后,军营辕门外。 司徒睿从马背上滚下来时,几乎站立不稳。赵七搀着他,两人都是满脸尘土,嘴唇干裂出血。 “王爷?”慕容烬快步上前。 司徒睿抓住他手臂,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西山……西山行宫被围了。” 慕容烬扶他坐下,赵七接过水囊猛灌几口,喘息着说:“三天前,我们在木屋看见行宫方向有异常——原本该换岗的时辰,守卫没动。到了夜里,行宫外围多了几十个火堆,呈环形分布,每个火堆旁至少五人。” “是围困的阵型。”陆崇沉声道。 “不止。”司徒睿咳嗽着,从怀中掏出一块布——上面用炭笔画着简陋的地图,“我冒险摸到三里外的山脊,用千里镜看了整整一夜。行宫东、南、西三面,暗哨增加了三倍。北面是悬崖,但悬崖下的河谷里……藏了至少两百骑兵。” 他把布摊开,手指颤抖着点向几个位置: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原本是羽林卫的哨塔,现在塔上的人穿的是玄黑劲装,胸口有柳叶纹。柳文渊的私兵。” 慕容烬盯着那张图:“你们怎么出来的?” “走猎户的兽道。”赵七接口,“那条道只有老猎人才知道,要翻两座断崖。我们丢了马,用绳索攀下来,花了整整两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顿了顿,看向慕容烬:“王爷说,这事必须告诉陆将军——西山出事了,皇上可能已经被软禁。” 陆崇脸色惨白:“卑职……卑职昨日才确定。” “晚了。”司徒睿摇头,眼中满是血丝,“柳文渊既然动手,就不会留余地。” 帐内死寂。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许久,慕容烬开口:“娘娘今夜到。等她来了,再定对策。” 他看向司徒睿:“你先休息。赵七,带王爷去后帐,让军医看看。” “我不去。”司徒睿盯着他,“慕容烬,柳文渊手里还有我儿子。司徒鄢——他抓走了鄢儿,用孩子逼我交出证据。现在证据在你手里,可孩子……” 他声音哽住,眼眶通红:“我必须去。无论如何,我要救鄢儿。” 帐帘无声掀开一道缝。 一个身穿深色劲装的娇小身影立在门口,帷帽遮面,肩头还沾着夜露的湿痕。帐内火光跃动,映出她紧抿的唇线。 是野利明珠。 司徒睿整个人怔住,脸上的悲怮尚未来得及收起,眼底却已迸出一丝不敢置信的光。他张了张嘴,声音堵在喉咙里。 下一秒,他冲过去,将人狠狠拥入怀中。 野利明珠身体僵了一瞬,才慢慢抬手,轻轻回抱住他。帷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却坚毅的脸。她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任由他抱着。 帐内一时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慕容烬静静看着,目光落在那双相拥的身影上。他们抱得很紧,紧得像要用尽所有力气——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又或许只是久别重逢的本能。 谁也不知道,这或许是战火前夜,他们此生最后一次这样相拥。 ---------- 子时初,军营侧门悄无声息滑开。 三辆不起眼的马车驶入,车帘掀开时,宸妃沈琉璃披着深色斗篷走下来。没有仪仗,没有宫女,只带了四名侍卫,都是镇北侯府的旧部。 她径直走进中军大帐,摘下兜帽时,脸上满是疲惫,但眼神锐利如刀。 “都到了?”她扫视帐内——慕容烬、陆崇、司徒睿、墨九、徐振业。 “娘娘。”众人行礼。 宸妃摆手,走到案前,从怀中取出一叠文书:“长话短说。京城九门,守将换了六个,全是柳相的人。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突发急病’,副指挥使上任——也是柳相的门生。”走到案前,从怀中取出一叠文书,“他以京城推行‘防疫’为由。九门加强盘查,出入需相府手令。” 慕容烬瞳孔微缩:“瘟疫?” “杭州。”宸妃推过一份密报,“一个月前封城,说是天灾。但沈逸之调查桑梓庄发现——这瘟疫,是人祸。” 帐内空气骤然凝固。 “柳文渊资助了一个叫胡惟仁的前太医。”宸妃声音冷得像冰,“此人在杭州桑梓庄,用孩童试药,培育瘟毒。瘟疫外泄是意外,但柳文渊抓住了这个机会——他以‘防疫’之名,行控制之实。” 她手指重重敲在案上: “如今京城九门,进出皆需相府手令。西山行宫‘为保圣体’,隔绝内外。连本宫在宫中,都被以‘恐染疫气’为由劝诫不得外出。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司徒睿脸色发白:“他要把所有可能碍事的人……都隔开。” “对。”宸妃看向慕容烬,“而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此时如若废纸——柳文渊下的是盘大棋,要的是整个大周王朝。” “所以他的全盘计划是——”慕容烬缓缓梳理,“控制皇上,掌控京城,以防疫之名清洗异己。然后,要么逼皇上写下退位诏书,传位太子。要么……” 司徒睿脸色煞白:“他敢弑君?!” “他有什么不敢?只要瘟毒一放,京畿必乱。”宸妃冷笑,“届时太子以‘大义灭亲、拯救黎民’之姿,率‘忠义之师’入京平乱,顺理成章登基。而所有罪孽,都会推给已死的皇上,或者……我们沈家做替罪羊。杭州瘟疫他们咬定是沈逸之私闯桑梓庄致使外散。下臣多次上书弹劾。史书上会写——皇上感染瘟疫驾崩,太子临危受命,拨乱反正。” 帐内死寂。 火把噼啪作响,映着每个人惨白的脸。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但本宫不能让他得逞。皇上在,本宫是监国。皇上驾崩……本宫也在劫难逃。” 她抬头,眼中闪过决断: “必须救皇上出来。” “怎么救?”司徒睿急问,“行宫已被重兵围困。” “密道。”慕容烬开口,“上次瀑布那条密道,我还知道一条支线,直通行宫西北角冷宫。” 所有人都看向他。 司徒睿掏出那张折得发皱的地图,在案上展开。泛黄的纸面上,密道的主干线路清晰,从瀑布入口到猎场出口,仅此一条。 慕容烬到底是谁?司徒睿心底的疑虑越来越浓。 喜欢前朝暴君,他靠吃软饭登基请大家收藏:()前朝暴君,他靠吃软饭登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9章 密道疑云,辰时将至 “明明只有一条线?”司徒睿抬头,目光锐利地盯着慕容烬,“这图是我当年从御书房偷出的工部原图,上面没有任何支线标记。” 慕容烬走到案前,手指点在地图主干线路的一个位置——大约在密道中段,一处看似普通的转折点。 “这里。”他的指尖轻叩图纸,“图上没有标,但墙上有暗门。我能让它开。” 帐内一阵寂静。 陆崇和徐振业交换了一个眼神。墨九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司徒睿则死死盯着慕容烬,眼中疑云翻涌。 宸妃打破了沉默:“你确定?” “确定。”慕容烬的声音没有波澜,“那条支线通往冷宫地窖,出口隐蔽,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 “你怎么知道?”司徒睿追问。 慕容烬迎上他的目光:“前朝工部遗留的密档,不止一份。我看过另一份——更完整的。”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司徒睿心中的疑窦并未消散。 如果真有暗门…… “好。”宸妃做出了决定,“就按慕容烬说的。带三十人,从密道潜入,救皇上。本宫留在万全调度军队,陆崇在外接应。” 她看向慕容烬:“你需要多久?” “一夜。”慕容烬道,“辰时换防,撤离绝佳窗口。冷宫常年废弃,守卫最松懈。从那里潜入,找到皇上,带他出来。只要出了行宫,陆将军的军队在外接应,我们就能抢在柳文渊反应之前,把皇上送到安全地方。” “罪臣愿前往,请娘娘恩准让罪臣戴罪立功。”司徒睿突然请命。 “柳文渊杀我安儿,现在又要诛我父王,这梁子我与他结下了。” 宸妃沉默片刻,点头:“好。慕容烬带三十死士,与景王爷同去。徐振业,你从神机营挑人,要最精锐的。” “是。” “陆崇。”宸妃转向一直沉默的将军,“你率万全右卫军精锐,秘密移师至西山猎场外围潜伏。一旦看到信号——三支红色响箭——立即强攻行宫外围,制造混乱,接应他们出来。” 陆崇单膝跪地:“卑职领命!” ---------- 子时三刻,队伍集结完毕。 三十三人,换上夜行衣,装备检查了三遍。钩索、短刃、弩机、火药。 墨九在检查弩机时,手指忽然一颤。 弩机脱手,落地发出闷响。 “墨九?”慕容烬皱眉。 墨九弯腰捡起弩机,脸色在火把下苍白得吓人。他摇头:“没事……手滑了。” 但慕容烬看见他额角的冷汗。 “过来。”慕容烬把他拉到一旁,“你状态不对。” 墨九张了张嘴,话却卡在喉咙里。他眼神恍惚了一瞬,像是透过慕容烬在看别的什么。然后他猛地摇头,压低声音: “公子……我最近总看见一些东西。” “什么?” “火。”墨九闭上眼睛,“很大的火。还有人在喊……喊‘陛下’……声音很熟,可我记不起是谁。” 他睁开眼,眼中满是恐惧: “我觉得……我好像忘了很多事。有些东西在我脑子里,可我想不起来。每次要想起来的时候,头就像要裂开一样。” 慕容烬的心沉了下去。 墨九的离魂症,越来越严重了。 前世暗卫首领的记忆,正在被原主记忆冲淡。可两世记忆的冲突,正在撕裂他的神志。 “跟紧我。”慕容烬握紧他的手,“这次进去,你一步都不许离开我身边。我们一起进去,一起出来。” 墨九重重点头,但手指还在发抖。 ---------- 同一时刻,万全右卫城外。 一队骑兵疾驰而来,在城门外勒马。领头的正是沈逸之,他一身锦衣卫飞鱼服,身后跟着五十名精锐。 沈逸之直入军营,在中军大帐见到了宸妃。 “姑母”他单膝跪地,“证据已交陈御史。陈大人命侄儿前来复命。” 宸妃快步上前:“来得正好。慕容烬已带人从密道潜入西山行宫救皇上,陆崇率军在外接应。但行宫内守卫森严,光靠他们三十几人,恐怕难以周全。” “你需要带人混进行宫。”宸妃沉声道,“柳文渊的人每日辰时会换防,伪装成换防队伍,从内部接应慕容烬。” 沈逸之皱眉:“换防队伍都有固定编制和口令,如何伪装?” “本宫已拿到今日的口令。”宸妃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秋风起,雁南飞’。这是西山行宫今日的通行暗语。至于编制——” 她顿了顿:“羽林卫右卫第三队,队长叫秦安,是个贪财好酒之徒。本宫的人已‘请’他到万全做客了。你带上他的腰牌和军服,伪装成他的队伍。” 沈逸之接过腰牌和纸条。宸妃盯着他,“记住,你的任务是接应慕容烬,确保皇上安全撤出。不惜一切代价。此事牵扯我们沈家生死存亡。” “侄儿明白。” 他大步走出营帐。 宸妃站在帐门前,望着沈逸之远去的背影,又看西山方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夜色正浓。 棋局已至中盘,每一步都关乎生死。 ----------- 丑时三刻,瀑布密道内。 慕容烬带人已穿过岔路口,进入那条地图上没有的支线。 通道狭窄陡峭,众人只能弯腰前行。司徒睿紧跟在慕容烬身后,手中的火折子照亮前方三步的距离。 “这条道……修得真隐蔽。”司徒睿低声道,“若不是你带路,我永远找不到。” 慕容烬没有回头:“前朝峻帝心思缜密,总会留后路。” “你对峻帝似乎很了解。” “史书有载。” 司徒睿还想再问,前方出现了一堵石墙。 慕容烬停下,手贴在墙面上摸索。三息后,找到机关,用力一推—— “轰。” 石墙旋转打开。 门后是向上的石阶。 “从这里上去,就是冷宫地窖。”慕容烬低声道,“所有人,噤声。” 众人依次通过。 登上石阶,石阶尽头是一扇老旧木门,门轴锈蚀,门板布满裂纹。慕容烬贴在门上听了片刻,轻轻推动——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所有人瞬间僵住。 慕容烬手上用力,木门被完全推开。门外是个堆满杂物的小间,灰尘味扑鼻,显然多年无人打扫。 但就在门完全敞开的刹那—— 脚步声。 从杂物间外传来,由远及近。 两个巡逻守卫正朝这边走来,边走边低声交谈: “……刚才什么声音?” “老鼠吧。这破地方,老鼠比人多。” “去看看,万一……” 话音未落,两人已走到杂物间门口。 门内,慕容烬打了个手势。墨九和徐振业悄无声息地贴到门两侧。 守卫推门探头—— 墨九的手刀精准砍在第一个守卫颈侧,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徐振业同时捂住第二个守卫的口鼻,另一只手扼住喉咙,三息后,守卫停止挣扎。 两人动作干净利落,不见血腥。 “拖进来。”慕容烬低声道。 守卫被拖进杂物间,剥下外袍和腰牌。慕容烬快速翻查,从一人怀中摸出一张简易的巡逻路线图,另一人腰带上挂着串钥匙。 “寅时三刻,正殿换岗。”慕容烬指着路线图,“从冷宫到正殿,走西侧回廊,途经三处岗哨,口令是‘秋风起’。” “回令呢?”徐振业问。 “图上没写。”慕容烬皱眉,“可能每个岗哨不同,也可能……” 话音未落,杂物间外忽然传来问话声: “李四?王五?你们在里边磨蹭什么?” 又一个守卫。 众人脸色一变。 慕容烬迅速抓起一件守卫外袍披上,压低帽檐,推门走出。 门外站着个中年守卫,提着灯笼,一脸不耐:“叫你们巡个夜,躲这儿偷懒——” 话未说完,守卫一愣,似乎察觉到不对劲。 喜欢前朝暴君,他靠吃软饭登基请大家收藏:()前朝暴君,他靠吃软饭登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0章 暗影救君,暖阁绝境 丑时末,冷宫杂物间。 门外的中年守卫提着灯笼,狐疑地打量着慕容烬。火光照亮慕容烬半张藏在盔帽阴影下的脸,也照亮守卫逐渐警惕的眼神。 “你……”守卫后退半步,手按上刀柄,“你不是李四。” 话音未落,慕容烬动了。 他的动作如猎豹般迅速,左手捂住守卫的嘴,右手短刀柄重重砸在对方太阳穴上。守卫闷哼一声,软倒在地。灯笼脱手滚落,火苗舔舐地面枯草。 慕容烬迅速将人拖进杂物间。 “第三个。”他低声道。 墨九和赵七躲在暗处偷袭巡逻兵,第四个,第五个……第八个。 “八套。”徐振业清点完衣物,面色凝重,“我们有三十三人。” “不能再等了,先救皇上。”慕容烬打断他,“皇上活着,太子就名不正言不顺,柳文渊的局就破了一半。皇上若死……”他顿了顿,“太子立刻就能‘奉遗诏’登基,到时我们所有人都是逆贼。” 慕容烬抬头看向众人,“八人扮守卫,其余人留在这里接应。墨九、赵七、徐振业、王爷随我去找皇上。其余人守住密道出口,一旦信号响起,立刻接应。” 八人迅速换上守卫服饰。衣袍有些不合身,但夜色下勉强能蒙混。慕容烬将剩余二十五人安排进杂物间深处,用破柜子遮挡:“辰时前若没回来,或听见外面喊杀声,立刻从密道撤退,不必等我们。” “公子——”墨九欲言又止。 “执行命令。”慕容烬系紧腰刀,推门而出。 门外夜色浓稠。行宫的建筑轮廓在月光下沉默矗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西侧回廊方向有火光晃动,那是固定的岗哨。 八人分成两列,模仿巡守卫兵的步伐,朝西侧走去。 第一处岗哨设在回廊拐角,两个守卫拄着长枪打盹。听见脚步声,一人勉强睁眼:“谁?” “巡逻队。”慕容烬压低声音,“秋风起。” 那守卫迷糊中接道:“叶……叶落尽。”说完又垂下脑袋。 八人顺利通过。 第二处岗哨在花园月门前,守卫精神些,打量他们两眼:“哪队的?” “右卫第三队,秦安队长手下。”慕容烬掏出从昏迷守卫身上摸来的腰牌,“奉命加强西侧巡防。” 守卫验过腰牌,挥挥手放行。 第三处岗哨设在养心殿外围墙下,这里灯火明显更亮,守卫也增加到四人。为首的是个校尉,目光锐利:“口令。” “秋风起。”慕容烬答。 “回令。” 空气凝固了一瞬。 校尉的手按上刀柄。慕容烬余光瞥见岗哨旁的火把架——架子上刻着一行小诗,最后一句是“满城尽带黄金甲”。 他灵光一闪:“满城金甲。” 校尉眉头松开:“进去吧。里头是柳公公和徐大人在议事,动静小点。” “是。” ---------- 八人踏入养心殿外围庭院。 庭院里空荡荡的,只有正殿窗户透出明亮的灯火,映出几个人影。慕容烬示意众人贴墙隐蔽,自己悄声靠近窗边,透过缝隙向内看去。 慕容烬只从窗缝看了三息,便迅速收回目光。 正殿内,太子司徒策坐在檀木椅上,肩膀微微发抖。柳安和徐元朗一左一右站在前侧,像是在逼迫,又像是在撑腰。烛火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三只蓄势待发的鬼。 太子的脸在光影里半明半暗,嘴唇翕动,声音太小听不清,但那份惶恐和犹豫,隔着窗户都能感觉到。 “太子还没下定决心。”慕容烬压低声音,退回墙边,“趁他还没进去,我们得先找到皇上。” 他快速扫视庭院。皇上最可能在正殿后的暖阁或东侧寝殿。 “分两路。”慕容烬当机立断,“徐振业,你带三人去东侧寝殿查看。王爷随我去后殿暖阁。无论找到与否,半刻钟后在此汇合。墨九,你守住这个角落,盯着正殿门口。” “是。” 四人分成两组,借着庭中花木阴影快速移动。 慕容烬和司徒睿绕到养心殿后侧。后殿门虚掩着,里面只点了一盏孤灯,光线昏暗。两人闪身而入。 暖阁不大,陈设简单。一张软榻,一张书案,几个书架。榻上无人。 但书案后,却坐着一个人。 皇帝司徒弘穿着明黄色常服,背对着门,正低头写着什么。烛光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镀了一层金边,背影显得单薄而疲惫。 “父皇……”司徒睿失声。 慕容烬一把捂住他的嘴,但已经晚了。 皇帝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蜡黄消瘦的脸,眼窝深陷,但眼睛依然锐利。他看着突然闯入的两个“守卫”,先是一愣,随即瞳孔微缩。 “你们是谁?”声音沙哑,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慕容烬松开司徒睿,单膝跪地:“臣慕容烬,奉宸妃娘娘之命,前来护驾。” “慕容烬?”司徒弘盯着他,又看向他身后的司徒睿,眉头紧皱,“你是……睿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司徒睿扑通跪倒,泪如雨下:“父皇!儿臣来迟了!” 皇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沉默了三息。然后,他笑了,笑声嘶哑:“宸妃……她倒是消息灵通。怎么,她也想插一脚?” “娘娘得知柳相软禁皇上,意图扶太子上位,特命臣等前来救驾。”慕容烬快速道,“密道已通,接应就在猎场外围。请皇上随臣立刻撤离。” 皇帝司徒弘的目光在慕容烬和司徒睿之间扫过,疲惫却依然锐利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微光。他没有立刻回答慕容烬“护驾撤离”的请求,而是缓缓坐直了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块温润的玉佩。 “密道?”他声音沙哑,“司徒峻留下的那条?” 慕容烬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是。” “呵……”司徒弘低笑一声,带着说不尽的嘲讽,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那早已化作尘土的前朝帝王。“他倒是……什么都算到了。”他抬起眼,目光如实质般钉在慕容烬脸上,“慕容烬,你凭什么觉得,朕会跟你走?” “凭皇上想活,想保住大周江山不落入柳文渊之手。”慕容烬语速加快,时间紧迫,“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且死得毫无价值,成全逆子奸臣。跟臣走,皇上活着,太子弑父便是铁案,柳文渊挟持君父、意图谋逆的罪名就永远洗不掉。届时,宸妃娘娘、朝中忠直之臣、天下悠悠众口,皆可为刃。” 司徒弘沉默着,暖阁内只闻烛火轻微的噼啪声和窗外象征着权力更迭正在逼近的嘈杂。他看向跪在一旁、满脸焦灼与悲痛的司徒睿,又看回慕容烬那双沉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 就在他嘴唇微动,似乎将要做出决断的刹那—— “吱呀——” 暖阁那扇厚重的木门,竟被人从外面无声地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黑影闪电般掠入,是墨九。他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惊惶,对上慕容烬视线的瞬间,右手在身侧快速做了几个极隐蔽的手势。 ——外有异动! ——速决! 慕容烬瞳孔骤然收缩。 几乎在墨九手势落下的同时,暖阁外,正殿方向传来了清晰的人语和脚步声,正向暖阁靠近!是太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和一种破釜沉舟的颤音:“……本宫……本宫这就去……求父皇……” 柳安尖细的嗓音紧随其后,似在催促,又似在安抚:“殿下,当断则断,皇上……会明白您的苦衷。” 他们来了!比预想得更快! 喜欢前朝暴君,他靠吃软饭登基请大家收藏:()前朝暴君,他靠吃软饭登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3章 血色婚途,暗棋纵横 西羌的春天来得迟缓,寒风依旧料峭,但黑石城内外,却因一桩婚事,提前热闹起来。 朝廷赐婚党项英与柔嘉郡主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传遍了西羌各部。安抚使衙门贴出告示,宣布将依照朝廷仪制,在黑石城为少主党项英举办婚典,以示恩宠。一队队运送婚礼用品的车队开始往返于驿道,红绸、喜字点缀着荒凉的边城,营造出一种突兀的喜庆。 党项部大帐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父亲!难道我们真要接下这桩婚事?”党项雄愤愤不平,“那柔嘉郡主算什么东西?一个无权无势的宗室女!这分明是慕容烬的枷锁!” 党项老狐坐在主位,面色平静,眼底却深沉如渊。“接,当然要接。”他声音缓慢,“圣旨已下,抗旨即是谋逆。慕容烬正等着我们给他动兵的借口。” 他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党项英:“英儿,你怎么说?” 党项英抬起头,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这些日子,他脑海中不断交替浮现野利荣兰癫狂绝望的眼神和那未曾谋面的柔嘉郡主模糊的身影。 “……儿子,但凭父亲做主。”他声音干涩,听不出丝毫喜悦。 老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去。“很好。雄儿,你亲自带人去接亲,务必确保郡主安全抵达。英儿,你留在部落,筹备婚礼。” 这桩强加的婚姻,对党项部而言,如同吞下一颗包着糖衣的苦药。 ------ 荒原深处,野利荣兰燎原军营地。 几个月的发展,她麾下“燎原军”已聚集了近千人。此刻,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篝火熊熊。野利荣兰站在高处,火光映照着她瘦削而坚毅的脸庞。 “西羌的兄弟们!”她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看看我们脚下的土地!曾经水草丰美,牛羊成群!再看看我们现在!像野狗一样被驱赶,像牲口一样被盘剥!” 她张开双臂,指向黑石城的方向:“汉人的朝廷,夺走了我们的王庭!党项部的贵族,吸干了我们的血肉!他们高高在上,用一纸婚书,就要把我们最后的尊严也踩进泥里!” 底下的人群开始骚动,压抑的怒火在空气中弥漫。 “他们告诉我们,要顺从,要感恩!”野利荣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悲愤的哭腔,“可顺从换来了什么?是冻饿而死的族人!是失去草场的绝望!感恩又为了谁?为了那些把我们当猪狗的人吗?” 她猛地抽出腰间佩刀,刀锋在火光下闪着寒光:“不!我们西羌的儿女,流淌着苍狼的血!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今天,他们要用我们西羌儿郎的骨头,垫高他们联姻的台阶!明天,就要用我们所有人的血,染红他们官袍上的顶子!” 她目光扫过每一张愤怒的脸,一字一句,如同宣誓:“我,野利荣兰,以西羌王族最后血脉起誓!愿以残躯为火炬,焚尽这世间不公!愿以吾血荐苍狼,重铸西羌脊梁!驱逐汉贼,复我河山!苍狼不死,血火重生!” “驱逐汉贼,复我河山!” “苍狼不死,血火重生!” 狂热的呼喊声震四野!这套融合了民族悲情与反抗意志的口号,极具煽动力,将这群乌合之众紧紧凝聚在了野利荣兰身边,让她不再是流寇,而是有了“大义”名分的反抗军领袖。 她不知道,这番极具煽动性的言论,和她疯狂的计划,已经被慕容烬安排在“义军”里的间谍乌苏,通过隐秘渠道送了出去。 ------ 黑石城,慕容烬书房。 墨九将密报放在慕容烬面前:“公子,野利荣兰已决定在鹰嘴峡伏击接亲队伍。” 慕容烬看着密报,眼神微冷。 【司徒峻冷笑:自寻死路!正好借此将她一举歼灭!】 【慕容烬漠然:还得让她疯得更彻底些。这把刀该见血了!】 慕容烬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把这个消息,泄露给党项老狐。” 墨九微微一愣:“公子是想……借党项部之手?” “不全是。”慕容烬放下茶杯,“我还要看看,老狐会如何选择。” ------- 党项部大帐。 党项老狐看着手中那份匿名送来的密信,脸色阴沉如水。信上详细说明了野利荣兰计划劫杀郡主的时间、大致地点和参与人手。 “父亲,这消息可靠吗?”党项英在一旁,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既恨野利荣兰的疯狂,又隐隐担忧她的安危。 “宁可信其有。”老狐将密信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有人把这消息透给我,没安好心。” “那我们立刻加派兵力,确保接亲队伍万无一失!”党项雄急道。 老狐沉默着,他料定这是慕容烬的试探。浑浊的眼睛里精光闪烁,显然在权衡利弊。 加派兵力,固然安全,但显得党项部对朝廷太过殷勤,吃相难看,也会让其他部落更加离心。而且,慕容烬既然知道了计划,会不会暗中作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将计就计……风险巨大,但回报也可能惊人。郡主若死,慕容烬难辞其咎……可一旦事发,便是泼天大祸……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沙哑:“雄儿,接亲队伍照常出发,护卫……按原定计划,不必增加。” 党项雄和党项英都愣住了。 可这是灭族的大罪!党项英脸色惨白。 没有证据,就是野利荣兰造反!老狐冷笑,记住,必要时可以她一把,把动静闹大些! 党项英踉跄退后,不敢置信地看着父亲。 ------ 深夜,党项英独自站在帐外。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却刮不去心头的寒意。 父亲要借刀杀人,不惜牺牲无辜的郡主,更要让荣兰万劫不复。 不,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向毁灭! 他暗中召集了几个绝对可靠的心腹: 随我去鹰嘴峡。记住,此事绝不能让父亲知道。 他要阻止这场悲剧,既是为了救荣兰,也是为了救部落。 ------- 鹰嘴峡,地势险要,是接亲队伍的必经之路。 野利荣兰的人马早已埋伏在两侧山崖,屏息凝神。她本人藏在一块巨石之后,眼神死死盯着峡谷入口,握着刀柄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毁了这婚礼!让党项英痛苦!让慕容烬难堪! 她不知道,在不远处的另一片乱石后,党项英带着几名绝对心腹,同样紧张地注视着峡谷。他违背父命,偷偷前来,心中充满了矛盾与挣扎。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野利荣兰踏上绝路,也不能让郡主真的死在这里,那会给部落带来灭顶之灾。他只想在最后关头,制造混乱,惊走接亲队伍,让这场袭击失败。 喜欢前朝暴君,他靠吃软饭登基请大家收藏:()前朝暴君,他靠吃软饭登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2章 梁上猎杀·瓮中困局 辰时正刻,晨钟敲响第三声。 暖阁内,柳安正对失魂落魄的太子躬身:“殿下,该准备发丧事宜了——” 话音未落! “咻——” 一道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 柳安身子猛地一僵,低头看向自己胸口。一支三寸短弩箭精准钉在心口,箭尾黑色翎羽微颤。他张嘴,血沫先涌出:“有刺——” 第二支弩箭封喉! 柳安仰面倒下,眼睛瞪得滚圆。尸体砸地的闷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太子司徒策被温热血点溅到脸上,呆滞一瞬,才猛地后退,腿一软跌坐在地:“来人!有刺——” ----------- 几乎在柳安尸体倒地的同时,门外廊下—— 墨九一直低垂的头猛然抬起! 他听见了——尸体倒地的闷响,太子戛然而止的惊呼。屋里出事了。 没有犹豫,墨九右手如毒蛇出洞,扣向身侧徐元朗的咽喉! 徐元朗的反应却快得惊人。他像是早有防备,在墨九动手的刹那猛然后撤半步,同时抬脚狠狠踹向暖阁门板! “哐——!” 门板撞在墙上,巨响炸开! “有刺客!暖阁!护驾——!”徐元朗嘶声高喊,声音尖厉穿透庭院。 墨九脸色一变,变扣为抓,五指如钩撕向徐元朗面门。徐元朗侧身闪避,袖中滑出短匕,反手直刺! 两人在廊下瞬间交手三招,匕首相击,火星迸溅。 “你不是秦安的人!”徐元朗厉喝,“你是谁?!” 墨九不答,攻势更疾。但徐元朗根本不求胜,只求拖——他边打边退,不断撞翻廊下花盆、灯架,制造更大动静。 “有刺客——!” “护驾——!” 呼喊声如瘟疫般蔓延。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甲胄碰撞,刀剑出鞘。 ----------- 几乎同时,暖阁内—— 太子“客”字没喊出口,两道黑影已如夜枭扑下! 慕容烬绳索一荡,精准落在太子身后,左臂勒颈,右手指缝间夹着的短刀刀鞘抵住太阳穴:“别动。” 司徒睿同时落地,一脚踩住柳安尸身,抽出其腰间佩刀横在身前。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你……你们跑不掉的……”太子被勒得脸色发紫,却嘶笑,“外面……三百守卫……全是太傅的人……你们死定了……” 慕容烬刀鞘用力一顶:“柳文渊在哪?” 太子吃痛,疯癫般笑起来:“太傅?在香山!在皇庄!你们去了也是死!瘟神……瘟神要出了……京城马上要大乱……你们都得死!都得给父皇陪葬——!” “瘟神?”司徒睿刀尖抵住太子咽喉,“说清楚!” “瘟神就是瘟神!”太子眼中疯狂,“江南瘟疫……是太傅养的!能放能收……等京城乱起来……朕就率军入京,平定瘟疫,顺理成章登基……你们这些逆贼,全要死——!” 慕容烬与司徒睿对视一眼。 香山皇庄。瘟神。 一切都对上了。 “砰——!” 暖阁门被撞开! 徐元朗浑身是血跌进来,身后墨九紧追而入。但门外,黑压压的守卫已堵满庭院,弩箭上弦,刀锋雪亮。 ------- 庭院中,徐振业混在守卫队伍里,听见暖阁动静的瞬间—— 他右手在身侧迅速打了几个手势。 周围四五个“守卫”微不可察地点头,手按刀柄,悄然向暖阁方向靠拢。同时,一名身材矮小的守卫借人群掩护,悄然后退,转身朝冷宫方向疾奔——去报信了。 “里面的人听着!”门外传来守将吼声。那是个满脸横肉的黑衣头目,姓李,柳相私兵统领之一,“放下兵器,交出太子殿下!否则格杀勿论!” 徐元朗挣扎爬起来,抹了把脸上血,指着慕容烬和司徒睿嘶声道:“李头领!就是他们!刺客!他们杀了柳公公,劫持太子,还害了皇上!” “胡说!”司徒睿怒喝,“弑君的是太子!是柳文渊——” “证据呢?”徐元朗冷笑轻声道。 他转身对门外高喊:“诸位!皇上已被这些刺客害死!太子殿下危在旦夕!谁能救出殿下,便是护驾头功!” 门外守卫一阵骚动。 李头领脸色变幻,终于抬手:“弓弩手准备——” 弩箭齐刷刷对准暖阁门口。 僵持之际—— “报——!” 一名守卫冲进庭院,嘶声喊道:“李头领!秦安队长带第三队前来换防,已到宫门!” 李头领一愣:“秦安?这么早?” 按例,辰时三刻换防,现在刚过辰时。 话音未落,宫门方向已传来整齐脚步声。 一队约五十人的守卫快步踏入庭院,为首者一身队长戎装,腰佩长刀,正是羽林卫右卫第三队队长秦安——至少,外表是。 “李头领。”‘秦安’抱拳,声音沉稳,“奉相爷密令,提前换防,加强行宫戒备。” 李头领皱眉:“相爷密令?为何老子不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事出紧急。”“秦安”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江南瘟疫有北上迹象,相爷担心行宫安全,特命我队提前接管防务。这是手令。” 李头领接过手令扫了一眼,他不知手令真假,他抬眼看了眼秦安,瞳孔骤缩:“你不是秦安!秦安左眉有道疤,你没有!” ‘秦安’笑了:“李头领好眼力。” 他抬手,撕下脸上精巧的人皮面具。 面具下,是沈逸之年轻英俊却布满风霜的脸。 “沈逸之?!锦衣卫指挥使?!你怎么会——” 沈逸之对李头领抱拳,朗声道:“李头领,本官奉宸妃娘娘密令,前来救驾。请速速让开,本官要面见皇上!” ----------- 暖阁内,慕容烬听见“沈逸之”三字,眼神微动。 司徒睿低声道:“他来了……但外面这些是柳相私兵,不会听他的。” 慕容烬没说话,只是紧了紧勒住太子的手臂。 庭院中,李头领愣了一下,随即大笑:“救驾?沈大人,你来晚了!” 他指着暖阁,厉声道:“皇上已经被里面那两个刺客害死了!太子殿下也被他们劫持!沈大人来得正好,助我等捉拿叛党!” 沈逸之脸色一变:“皇上……驾崩了?” 沈逸之迅速扫视局面——私兵三百,弩箭对准暖阁。 他带来五十人。硬拼,必败。 而里面的情况他一概不知,必须设法先与慕容烬汇合。 “李头领,”沈逸之声音冷静下来,“你说里面是刺客,他们说是太子弑父。谁真谁假,总要查证。不如先让本官进去,面见……皇上龙体,再做定夺。” “不行!”李头领断然拒绝,“沈大人,你的人退后!这里交给老子处理!等拿下刺客,救出太子,自然让你见皇上龙体!” 气氛骤然紧绷。 沈逸之从怀中取出一枚赤红色的竹筒,高举过头,“那本官只好请援兵了。” 沈逸之继续道:“这是朝天信号筒。本官只要拉动引线,烟火升空,猎场外的陆崇将军便会看见。他会立刻率万全右卫军精锐,强攻西山行宫。”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李头领,你手下这三百人,挡得住陆崇的五千铁骑吗?” 李头领脸色骤变。 徐元朗在暖阁内高声急道:“李头领别信他!他在虚张声势!” 沈逸之高举信号筒,声音冷彻:“三息之内不让路,本官就发信号,五千铁骑踏平西山,你和你这三百弟兄,一个都活不了。” 李头领额头青筋暴跳,死死盯着那赤红竹筒。 一息。 两息。 三—— “让路!”李头领嘶声吼出,挥手,“都给老子让开!” 堵在暖阁门口的私兵缓缓向两侧退开,弩箭低垂,但眼神依旧凶狠。 沈逸之迈入暖阁,门在身后合拢。 他第一眼看见地上柳安的尸体,第二眼是软榻上七窍渗血的皇帝,第三眼是被控制的太子和持刀的司徒睿,第四眼是已被绑成粽子的徐元朗,和一旁的墨九。 沈逸之瞳孔骤缩:“皇上……真的……” “太子弑父。”慕容烬声音平静,“柳文渊逼的。” 沈逸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冷光:“柳文渊在哪?” “香山皇庄。”慕容烬道,“瘟神毒源在那里,今夜子时释放。” 沈逸之点头,快速道:“外面三百私兵,我带来五十人,硬拼不现实。你们的计划?” “从东窗出,假山为掩,进回廊,往北去冷宫。”慕容烬语速极快,“冷宫有密道通后山。但需要你的人做掩护。” “好。”沈逸之转身,对着门外高声道,“李头领!本官已查证——皇上确为太子所弑!柳安为帮凶,已被诛杀!现太子已被控制,你等速速放下兵器,听候发落!” 门外死寂一瞬。 然后,是李头领嘶哑的狂笑:“沈逸之!你当老子是傻子?!” 他猛地抬手:“弟兄们!沈逸之与逆贼勾结!杀进去!救出太子——!” “杀——!” 私兵涌上! 喜欢前朝暴君,他靠吃软饭登基请大家收藏:()前朝暴君,他靠吃软饭登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3章 人质危机,血刃突围 “砰!” 暖阁门被撞开!四五个私兵当先冲入! 墨九早已横刀守在门内,双刀如绞剪般交斩,寒光一闪,冲在最前的两人咽喉鲜血飙射,仰面就倒!第三名私兵挺枪直刺,墨九侧身让过枪尖,左手刀下压锁住枪杆,右手刀顺着枪杆疾削而上,“嚓”一声削断对方四根手指! 惨嚎声中,墨九一脚将人踹出门外,撞倒后方数人。 “守住!”沈逸之已冲到东侧窗边,拔刀连斩,“咔、咔”两声削断窗棂,回身对慕容烬低喝:“走!” 窗外便是庭院东侧那片假山石林,不过五六丈距离。但此刻庭院中厮杀已起——沈逸之带来的五十名锦衣卫,加上徐振业及其四五个手下,已在暖阁正门外与涌上的私兵杀成一团! 刀光剑影,血花四溅。 “挡住他们!” “保护沈大人!” 锦衣卫虽悍勇,但人数悬殊,瞬间便被分割包围。一名锦衣卫刚砍翻对手,后背便中了一刀,踉跄扑倒。另一人被三支长枪同时刺穿,鲜血狂喷。 “快走!”沈逸之一手撑窗台,率先翻出,落地便挥刀劈翻一名冲来的私兵。 慕容烬将太子推出窗外,太子摔在假山旁。司徒睿紧随翻出,手中仍拽着徐元朗的绑绳。 “东面窗!他们要去冷宫密道!”徐元朗趁机嘶声大喊,“拦住他们——!” “闭嘴!”司徒睿回身一记重肘,狠狠砸在徐元朗太阳穴上。徐元朗闷哼一声,瘫软昏厥。 但喊声已传出。 庭院东侧,十几名私兵闻声转向,朝假山扑来! “墨九!撤!”慕容烬朝门内喝道。 墨九又斩一人,抽身疾退,翻窗而出时,左肩“嗤”地中了一箭!他闷哼一声,咬牙折断箭杆,双刀依旧紧握。 “走!”沈逸之一马当先,挥刀开路。慕容烬拽起太子,司徒睿紧跟其后,墨九断后,五人借假山掩护,向北方回廊疾冲。 回廊连接冷宫方向,不过三十余丈,此刻却如天堑。 七八名私兵已从侧面抄来! 沈逸之挥刀迎上,刀法凌厉,一个照面便削断一人手腕,反手刀背砸碎另一人喉结。但更多私兵涌来。 慕容烬将太子推给司徒睿:“看好!”他拔出腰间短刃,虽不擅正面搏杀,但招式精准狠辣,专刺关节、咽喉、眼睛。一名私兵挥刀砍来,慕容烬矮身避过,短刃自下而上刺入对方腋下,顺势一绞! 惨叫声中,他夺过对方长刀,掷向另一名扑来的私兵,逼退对方。 “这边!”徐振业的声音从回廊拐角传来!他带着四五人且战且退,浑身浴血,显然是从正门混战中强行突围出来的。 两队人汇合,战力稍增,但追兵已从三面包围。 “进回廊!快!”沈逸之嘶吼。 众人冲入回廊。廊道狭窄,追兵一时展不开,但箭矢从后方不断射来。“噗”一声,一名徐振业的手下后背中箭,扑倒在地。 “老陈!” “别管!走!” 沈逸之边战边退,右手挥刀格挡,左手已从怀中摸出那枚赤红色信号筒。他用牙咬掉引线盖,对准天空,拇指用力一扣机括—— “嗤——砰——!!!” 赤红色的烟火尖啸着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开一团刺目的红光,久久不散。 三十里外,猎场边缘。 陆崇立马高坡,看见信号,眼中精光暴射。 “全军——冲锋!!!” 五千铁骑如黑色洪流,轰然启动,大地震颤! 西山行宫内,厮杀已至白热。 沈逸之等人退至回廊中段,前方又涌来十余名私兵,后方追兵已至。前后夹击,绝境! “顶住!”徐振业双眼赤红,与三名手下组成盾墙,死死挡住前方。 沈逸之、慕容烬、墨九返身迎战后路追兵。廊道狭窄,三人并肩已显拥挤,但此刻反而成了优势——私兵人数虽多,却无法一拥而上。 墨九双刀如风,每一刀都带着必杀之意,全然不顾自身,只为开路。他身上又添两道伤口,血流如注,却一步不退。 慕容烬手中短刃已换成长刀,招式虽不如墨九凌厉,但每每出手都攻敌必救,配合精妙。沈逸之刀法沉稳狠辣,三人竟一时挡住了十余名追兵。 “援军——!” 北侧冷宫方向,忽然传来震天喊杀声! 二十五名神机营精锐,如猛虎出闸般冲杀而来!他们早已接到徐振业派去报信那人的通知,一直埋伏在冷宫附近,此刻听到暖阁方向杀声震天,又见信号升空,立即杀出! 这二十五人皆是徐振业亲手训练的精锐,结阵冲杀,瞬间便将回廊北侧的私兵冲散! “徐统领!” “接应沈大人!” 两队人马终于汇合! “进冷宫!密道!”徐振业嘶声大吼。 众人且战且退,冲进冷宫庭院,撞开杂物间木门,鱼贯而入。 最后几人刚进去,私兵已追至门外! “关门!” 厚重木门被合力推上,门闩落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砰!砰!砰!” 门外撞门声如擂鼓。 杂物间内,众人喘息如牛,血腥气弥漫。慕容烬快速清点——沈逸之的五十锦衣卫,只剩不到三十人;徐振业的手下,算上冷宫接应的二十五人,也只剩二十余人。加上慕容烬五人,总共不到六十。 进来时八十余人,折了近三十。 “密道!”沈逸之抹了把脸上血。 慕容烬冲到墙角,掀开破渔网,撬开青砖,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下!” 众人依次跳入。沈逸之、慕容烬、司徒睿押着太子最后进入。墨九在洞口断后,待所有人都下去后,他在通道内壁摸索到机关,用力一扳—— 头顶青砖缓缓合拢,隔绝了门外疯狂的撞门声和嘶吼。 黑暗,瞬间吞没一切。 只有火折子陆续亮起,照亮狭窄潮湿的通道,和一张张疲惫染血的脸。 ------------ 慕容烬将太子按在潮湿的墙壁上,火折子凑近那张惨白惊恐的脸:“香山皇庄,地下有几层?守卫多少?机关有哪些?” 太子别过脸,不答。 司徒睿刀尖抵住他咽喉:“说!” “杀了我啊!”太子嘶吼,“杀了我,你们永远别想知道皇庄的秘密!” 慕容烬蹲下身,盯着太子的眼睛:“你知不知道,柳文渊为什么要养瘟神?” 太子一愣。 “不是为了帮你登基。”慕容烬声音平静,“是为了清洗。清洗朝中所有不听他话的人,清洗皇室所有可能威胁他掌权的人。” “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慕容烬站起身,“柳文渊让你弑父,给你扣上永远洗不掉的罪名。从此以后,你只能依附他,当他的傀儡。等你没用了,或者他找到更合适的棋子……你觉得,你会是什么下场?” 太子脸色惨白。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慕容烬盯着他,“我答应你,留你一命。不说……” 他顿了顿:“你现在就可以死了。” 太子嘴唇哆嗦,许久,终于嘶声道:“地下有三层……第一层仓库……第二层工坊,中央有大铜鼎……第三层是太傅的密室和地牢……” “地牢里关着谁?” “有……有个四五岁的孩子……”太子声音发颤,“说是司徒鄢……留着有用……” 司徒睿一把揪住太子衣领:“鄢儿还活着?!他怎么样?!” “我……我不知道……”太子被勒得翻白眼,“就看了一眼……孩子缩在角落里……没说话……” “入口在哪?机关呢?”沈逸之沉声问。 “佛堂地窖……”太子喘着粗气,“机关……我不知道……” “鼎有多大?毒雾如何释放?” “鼎……两人高……冒着绿烟……”太子眼神涣散,“太傅说……子时一到,打开鼎盖,混入引风散……毒雾会顺风道升上地面……借北风扩散……” 沈逸之与慕容烬对视一眼。 “守卫换班时间?”慕容烬追问。 太子哆嗦着:“我真的不知道了……我只在里面住了几天……地下密室就去过一次……去之前他们给我吃了一个暗红色药丸,说是可避瘟神。” 沈逸之沉吟片刻,看向众人:“情况清楚了。地下三层,两百守卫。最关键的是那口鼎——必须在子时前毁掉。” “没有防护,进去就是送死。”慕容烬道,“毒雾不是刀剑。” “九味散。”沈逸之从怀中掏出那块药浸面巾,“我在杭州用过,能防瘟疫毒雾。但需要现配——黑云香、甘松、硫磺、刺柏叶、艾绒、丁香、檀香、肉蔻、冰片,九味药材。” 他看向徐振业:“徐统领,你带十个人,快马去最近镇子采买。按五十人份准备,多备三成。我们在香山东北五里土地庙汇合,最迟未时到。” 徐振业点头:“末将领命!” “其余人先往香山。”慕容烬道,“没有防护,不深入,只在外围侦察。” 众人起身。 沈逸之走在慕容烬身边,压低声音:“胡惟仁如果真在香山……” “必须杀。”慕容烬声音冰冷,“瘟神必须毁。” 队伍在密道中沉默前行。前方出现天光——出口近了。 喜欢前朝暴君,他靠吃软饭登基请大家收藏:()前朝暴君,他靠吃软饭登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