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夫人又把您死对头刀了》 第94章 心术 然而,此刻的裴府听雨轩内,烛火亦未熄。 裴若舒未着披风,只一件素色寝衣,独坐灯下,面前摊开的是一张墨迹未干的京城舆图,其上以朱笔圈出数处,温府、二皇子府、几位关键御史宅邸、及数条隐秘的信息传递路径。其指尖冰凉,眸光却沉静如渊。 豆蔻悄声入内,递上一枚蜡丸:“小姐,沈护卫刚送来的,说是玄影侍卫急递。” 裴若舒捏碎蜡丸,内里丝绢上只有寥寥数字:“温鹤渊入宫,帝怒未决,二皇子密会户部张侍郎于别院。” 帝怒未决……裴若舒心念电转。皇帝在权衡,在等一个足以让他下定决心、且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的“理由”。而这个理由,她早已备下,只差一个最恰当的时机奉上。 “研墨。”她声音平静。 豆蔻忙备好纸墨。裴若舒提笔,以左手一种截然不同的、略显稚拙的笔迹,快速书写。这不是给晏寒征的密信,而是一封“匿名”检举信,内容直指温兆与二皇子门下一位掌管军械调拨的郎官勾结,将一批本该报废的旧甲胄“以旧充新”,高价卖予北境一小部族,所得银钱,三成入了温兆私库,七成通过那郎官,流入了二皇子名下一处隐秘的田庄!信中甚至附上了那批甲胄的原始编号段及经手小吏的姓氏。 证据未必全然扎实,然时机、指向、细节,足以令人浮想联翩,更将“走私军械”与“资敌”的罪名,隐隐挂上了二皇子!此乃诛心之笔,亦是给皇帝一个“不得不严惩”的台阶,非仅惩温兆,更为敲打、警告二皇子! 信写毕,她将其装入一枚普通信封,以米浆封口,递给豆蔻:“让沈毅安排,将此信‘遗落’在都察院巡城御史明日必经的巷口。要做得自然,像是百姓投告无门,愤而遗弃。” “是!”豆蔻虽不明深意,但毫不犹豫。 “还有,”裴若舒叫住她,眸光微闪,“让沈毅设法,将‘陛下有意严惩,然温将军泣血宫门,恐有转圜’之风声,透给西城那几个最爱议论朝政的酸秀才。要快。” 豆蔻领命疾去。裴若舒行至窗边,望向皇宫方向,夜色如墨,星月无光。皇帝,我给你递上了刀,也点燃了民意的火。现在,看您如何选择了。 御书房内,温鹤渊匍匐于地,老泪纵横,泣血哀求,以多年军功与父子之情,乞求皇帝对独子网开一面。 皇帝面色沉凝,指尖无意识敲击御案。温鹤渊的军功与军中威望是实的,二皇子亦在暗中施压…… 就在皇帝眉宇间闪过一丝犹疑的刹那,殿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锦衣卫千户躬身入内,双手呈上一封密函及几页附纸,低声道:“陛下,北镇抚司急报!在清查温兆别院时,于书房暗格夹层,发现此物!另有都察院于坊间偶得匿名投书,事关重大,一并呈上!” 皇帝眸光一锐!展开北镇抚司密报,是几张残缺的军械买卖记录,买方赫然是北狄一个小部落的名号,经手人签名模糊,然其中一个印记,与二皇子府一名清客的私章极为相似!而那份匿名投书,内容更是直指二皇子与温兆分赃! 时机如此之巧!巧得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动摇的瞬间,递上了最致命的砝码! 皇帝面色骤寒,心中那点犹疑瞬间被滔天怒意与帝王心术淹没! 好一个温兆!好一个宇文琝!竟敢将手伸向军械,资敌敛财!此风若长,国将不国! “温鹤渊!”皇帝声音冰寒刺骨,再无半分温度,“你教的好儿子!结交的好外甥!军械也敢卖,敌国也敢资!你们眼中,可还有朕这个皇帝?可还有大晏的江山社稷?!” 温鹤渊如遭雷击,茫然抬头,不知皇帝为何突然震怒至此。那密报与投书内容,他全然不知! “陛下!臣冤枉!臣子绝不敢……” “不敢?!”皇帝将密报狠狠掷于温鹤渊面前,“你自己看!北镇抚司搜出的铁证!还有这民间投书!人证物证,指向昭然!温鹤渊,你还有何话说?!” 温鹤渊颤抖着拾起纸张,只看几眼,便眼前发黑,彻底瘫软。 此等物证,纵是构陷,也构陷得“天衣无缝”,直指七寸!他瞬间明白,儿子彻底完了,甚至可能牵连二皇子,牵连温家满门! “陛下,陛下开恩啊……”他已无力辩解,只剩绝望哀鸣。 皇帝不再看他,转向王瑾,一字一句,如同金铁交击,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天威:“传朕旨意!温兆勾结外敌,走私军械,罪证确凿,着即削去一切勋爵官职,移交三司与锦衣卫严审!所有涉案人员,无论品级身份,一律彻查,严惩不贷!温鹤渊教子无方,纵子行凶,着即停职,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府!此案,十日之内,朕要结果!” “遵旨!”王瑾高声应诺,额角渗出冷汗。陛下此番,是真动了雷霆之怒,不再留任何余地! 温鹤渊被内侍拖拽出殿,背影佝偻,瞬间老了二十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皇帝独坐龙椅,胸膛微微起伏。方才的暴怒半是真,半是顺势而为。 那密报与投书出现得如此及时,内容如此“恰到好处”,岂是巧合?晏寒征?不,他尚无此等细腻手段,亦不会将二皇子直接扯入。那么是那个裴家女?借晏寒征的渠道,递上了这把刀? 好手段!好胆魄!竟敢利用朕的权衡之心,行此驱虎吞狼、借刀杀人之计! 皇帝眼中寒光闪烁,有怒,有忌,亦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审视。此女,智近于妖,狠绝于刃,若不能为己所用,必成心腹大患。然眼下,她递上的刀,确是他所需。 “王瑾。” “老奴在。” “去查查,那封匿名投书,究竟从何而来。还有,”皇帝略顿,语气莫测,“裴家那个女儿,近来在做些什么。朕,很想知道。” “是。” 旨意出宫,如九天雷霆,瞬间炸响朝野! 温兆被削爵下狱,温鹤渊停职禁足,三司一会限期严查!风向彻底明朗,再无转圜可能! 裴府,听雨轩。 天将破晓,裴若舒静立窗前,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马蹄声与更鼓,面色无波。豆蔻满脸喜色奔入:“小姐!宫里有旨,温兆完了!温将军也被停职了!” 裴若舒轻轻“嗯”了一声,并无喜色。一切皆在算计之中。 然而,帝王之心,深不可测。 经此一事,她与裴家,在皇帝心中恐怕已从“可用之棋”变成了“需防之刃”。 而二皇子经此重挫,反扑必更加疯狂。 喜欢王爷,夫人又把您死对头刀了请大家收藏:()王爷,夫人又把您死对头刀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5章 弃子绝杀 “告诉沈毅,我们的人,全部静默,近期不得有任何动作。府中上下,更要谨言慎行。”她回身,看向兴奋的豆蔻,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真正的风雨,才刚刚开始。陛下此时,恐怕正想着,该如何敲打我们这只,过于锋利的‘刀’呢。” 豆蔻笑容僵住,转为忧惧。 裴若舒走回书案,提起笔,却未落字。 窗外,晨曦微露,撕破浓黑夜幕。 然她知道,这光亮之后,恐是更诡谲汹涌的暗流。帝王之怒,可荡涤污浊,亦可反噬执刀之手。 她轻轻放下笔。 棋至中盘,杀机四伏。然棋手,已无退路。唯有向前,在这天威与阴谋的夹缝中,杀出一条生路。下一步,该应对皇帝的“审视”与二皇子的“反噬”了。而她,已准备好。 诏狱深处,腐朽的霉味与新鲜的血腥气交织,令人窒息。 温兆蜷缩在阴湿角落,昔日锦袍已成褴褛破布,镣铐深陷皮肉,脸颊上是狱卒“精心伺候”后的青紫淤痕。 他眼神空洞,望着墙上摇曳的油灯光影,如同看着自己即将熄灭的生命。 皇帝的严旨、三司一会、锦衣卫……这些词在他脑中嗡嗡作响,汇成一道催命符。父亲称病,二皇子沉默,他成了彻头彻尾的弃子。 就在绝望将他吞噬之际,铁链哗啦声响,牢门开启。那个他期盼又恐惧的身影。 上将军温鹤渊,在狱卒引领下,踏入这方死地。 “爹!”温兆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光亮,挣扎欲起,“您来救我了!我是冤枉的!是晏寒征和裴若舒那两个贱人害我!” 温鹤渊没有回应儿子的哭嚎。 他静立门前,昏黄灯光照着他一夜白头的鬓角,脸上沟壑深如刀刻,那双曾睥睨沙场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沉痛与一种近乎冰冷的决绝。 “兆儿……”他声音沙哑,似砂纸磨过粗粝石面,“你还好吗?” “好?我如何能好?!”温兆激动嘶吼,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爹!他们要杀我!快去求皇上!求二殿下!他们不能不管我!” 温鹤渊缓缓蹲下,与儿子平视,压低了声音,字字如刀:“兆儿,清醒点。如今,非是救不救你,而是温家、二殿下,能否保全!” 温兆愣住,难以置信:“爹您是何意?” “意思就是,你走私军械、勾结北狄之事,证据捂不住了。”温鹤渊闭眼,复又睁开,眸中再无半分温情,“晏寒征既出手,岂会无后招?锦衣卫的手段,你没听过?外头民怨沸腾,清流步步紧逼,陛下盛怒!再纠缠,整个温家都要给你陪葬!连二殿下亦受牵连!” “所以……你们要弃了我?”温兆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是断尾求生!”温鹤渊低喝,脸上肌肉抽搐,眼中痛色一闪而过,旋即被更硬的冷厉取代,“你是温家子,享尽荣华,如今,该为家族尽忠了。把所有罪责,一力扛下!就说是你一人贪财妄为,与温家、二殿下无干!爹……爹保你性命无虞!将来,或有余地……” 温兆呆呆看着父亲,仿佛不识此人。 希望彻底粉碎,唯余刺骨冰寒与锥心背叛。 他懂了,在家族权柄与皇子大业前,他这棋子,合该牺牲。父亲此来,非为救赎,是为送终。 “哈哈……哈哈哈……”温兆骤然爆发凄厉狂笑,如夜枭啼血,“好个断尾求生!好个慈父!我懂了!你们要我死!要我做替罪羊!” 他猛地揪住温鹤渊衣襟,目眦欲裂,“可那些事,您当初岂会不知?银子没进温家库房?二殿下没拿好处?出事便推我顶罪?凭什么?!” 温鹤渊脸色铁青,一把甩开他,起身俯视,恢复上将军威仪:“就凭你姓温!享尽富贵!此刻,便是你尽忠之时!认罪,或可活!不认,温家倾覆,你一样死无全尸!” 言罢,不再看儿子扭曲面容,转身走向牢门。 步履沉重,至门口微顿,背对道:“兆儿,莫怪爹。怪只怪,你惹了不该惹之人,行差踏错至此。” 牢门轰然关闭,锁链再响。脚步声渐远,如同敲响温兆的丧钟。 阴暗死寂中,温兆瘫软如泥,泪、涕、血污混作一团,发出野兽般呜咽。愤怒、恐惧、绝望、背叛,将他寸寸凌迟。 不知多久,呜咽渐止。温兆抬头,脸上死灰麻木,唯有一双眼,燃起幽绿怨毒的鬼火。 他懂了。弃子已成。 然,他岂会甘心赴死? 晏寒征!裴若舒!父亲!二殿下! 你们,且等着! 纵是身堕无间,亦要拉尔等同赴黄泉! 弃车保帅,棋局已定。然,弃子坠渊前,会爆出何等噬人反扑? 风暴,正于绝望深渊底,悄然聚形。 而此刻,执棋之手,非止一双。 裴府,听雨轩。 烛火通明,裴若舒未眠。 她指尖划过京城暗图,落点正是诏狱方向。 玄影悄无声息现于窗前,低语:“小姐,温鹤渊已离诏狱,温兆似已认命。” “认命?”裴若舒唇角微扬,笑意冷冽,“温兆那般性子,岂会真认命?恐是恨意淬毒,待机反噬。”她抬眸,眼中锐光如星,“让我们埋在温家那枚‘暗棋’,动一动。将‘二殿下曾许诺必保温兆’之风声,透给狱中绝望之人。再,‘无意间’让温兆知晓,其母王氏因忧惧过度,已病重垂危。” 玄影心领神会:“是!属下这便去办。另,王爷让属下问小姐,温兆伏法后,下一步当如何?” 裴若舒走到窗边,望沉沉夜色:“温兆乃明棋,弃便弃了。然其背后藤蔓,盘根错节。下一步,该剪除其羽翼,尤是那位与北狄往来密切的‘鬼医’。还有,静心庵近日太过安静,我总觉不安。让沈毅加派人手,盯紧叶清菡,凡有异动,即刻来报。” “是!” 诏狱深处,温兆正自怨毒,忽闻隔墙传来压低的狱卒闲谈。 “听说了吗?二殿下前日还信誓旦旦,说必不让温公子受委屈……” “唉,可惜了,温夫人听闻公子出事,一病不起,怕是……唉!” 只言片语,如油入火。温兆眼中怨毒骤燃成滔天烈焰! 宇文琝!你负我!母亲,连母亲也…… 裴若舒!晏寒征!皆是你们所逼! 喜欢王爷,夫人又把您死对头刀了请大家收藏:()王爷,夫人又把您死对头刀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章 掀翻 同时,平津王府书房。 晏寒征看着手中密报,正是裴若舒方才所议之策。 冷峻面容无波,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激赏。 此女,对人心之把握,对时机之利用,已臻化境。她非但要温兆死,更要其死前,发挥最大价值,彻底撕裂温家与二皇子联盟,并引出更深藏的“鬼医”。 “便依裴小姐所言。”他下令,“另,让我们的人,在朝堂上再加一把火。参温鹤渊治家不严、纵子行凶之折子,该递上去了。” 弃车保帅?不,裴若舒要的,是车毁帅亡,连棋盘一并掀翻! 然而,暗处,一双怨毒之眼,亦正窥得时机。 静心庵中,叶清菡通过隐秘渠道,得知温兆将成弃子,心中狂喜。她知道,自己最后的机会来了! 温兆将死,其恨滔天,正是她借刀杀人的绝佳利器!她需设法,将一物送入狱中…… 棋局扑朔,杀机连环。弃子之怨,暗棋之动,女谋之算,毒妇之诡,交织成网,罩向未知风暴。 秋意深,霜风凛冽,卷起刑场干涸地面上的尘土。 菜市口周遭,早已被密不透风的人潮围堵。 今日是上将军之子温兆斩决之日,这消息如野火燎原,引来了形形色色的人群,拍手称快者,唏嘘感慨者,更多是来看这昔日权贵如何身首异处。 刑场中央高台,温兆身披赭色囚衣,由两名魁梧刽子手押跪于地。 他发如乱草,面若死灰,眼窝深陷,昔日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唯剩濒死恐惧。 沉重木枷压弯其脊梁,似在为他罪孽做最后审判。 人群外围,一辆青帷马车静驻。 车帘微掀,裴若舒沉静眼眸凝视刑台。 她亲临于此,非为欣赏仇人惨状,而是为前世惨死的自己,也为今生步步惊心的挣扎,求一个彻底交代。 她身着月白襦裙,素净无华,神色平静近乎淡漠,与周遭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豆蔻紧张低语:“小姐,此地血气重,不若回府……” 裴若舒轻轻摇头,目光锁定刑台上颤抖身影:“需得亲眼见这结局。”其声轻却笃定。她要亲眼见证这前世虐杀她、今生屡次加害的仇敌,如何走向终结。 时辰将至,监斩官刑部侍郎展圣旨朗声宣读:“罪人温兆,倚仗父势,横行不法,欺压良善,罪证确凿!更勾结外邦,走私军械,资敌叛国,罪大恶极,依律斩立决!钦此。” “斩立决”三字如雷炸响人群。 温兆闻判决,身抖若筛糠,喉间发出嗬嗬怪响,身下漫出腥臊之气,丑态引得百姓鄙夷嘘声。 裴若舒远观,眼中无波无澜。温兆此刻狼狈,仅是其罪孽微末偿还。 骤然,变故横生! 一蒙面人从人群跃出,厉声嘶喊:“温公子冤枉!是平津王与裴家女构陷!”同时一支袖箭直射监斩官!场面大乱! 裴若舒瞳孔微缩,是二皇子狗急跳墙,欲搅局翻盘? 亦或温家残余势力?然其神色未慌,反对车内暗处低语:“按第二计,拿下。” 话音未落,人群中突窜出数名“百姓”打扮汉子,如鹰隼直扑那蒙面人及其同伙! 刀光闪,闷哼起,骚动速被压制。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多数人尚未反应,逆乱已平。 是晏寒征预伏“暗雀”精锐,裴若舒早料有此一着。 监斩官惊魂未定,急掷火签:“行刑!” 刽子手举鬼头刀,寒光耀目。 裴若舒眼前,瞬间闪过前世片段:温兆狞笑、鞭笞剧痛、湖水刺骨绝望……那刻骨仇恨如潮涌,复被眼前刀锋斩断。心沉稳跳动,无狂喜,无激动,唯历漫长黑暗终见黎明之平静。 “咔嚓!” 刀落头断,血溅刑台。 温兆头颅滚地,凝固恐惧不甘。无头尸身倒地。 人群哗然。 裴若舒静望那血红。 仇,报了。前世血海深仇,今生步步为营,无数日夜隐忍算计,于此划上句号。 她缓放车帘,隔开喧嚣血腥。车内昏暗寂静。 “小姐……”豆蔻忧唤。 裴若舒闭目,轻吁一气,似将两世沉重阴霾尽吐。睁眼时,眸澄澈坚定如秋水寒星。 然,其心底明澈:温兆伏法,非终点,乃新开端。 此贼虽诛,然其背后二皇子一党未伤根本,叶清菡匿于静心庵垂死反扑,朝堂暗流愈发汹涌。 扳倒一恶犬,意味与猛虎矛盾彻底公开。下一步,该是应对更残酷复杂斗争。 马车驶离刑场,途经西市,忽闻喧闹。 一群百姓围着一新设“慈幼堂”称颂不已,正是裴若舒暗中出资、以母亲沈兰芝名义所设,收养战时孤儿及因温兆类权贵欺压失怙孩童。 此乃其布局一环:既行善积德,稳裴家声望,亦悄然培植可信人手。 堂内一哑巴杂役,抬头瞥见裴府马车经过,眼中闪过不易察忠诚。他正是昔日被温兆虐打、得裴若舒暗中救助老兵之子。 “去慈幼堂。”裴若舒忽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豆蔻讶然:“小姐?此时去恐惹眼……” “正需‘惹眼’。”裴若舒唇角微勾,“让众人见,裴家非仅会揭丑惩恶,更愿抚伤生慈。” 马车转道慈幼堂。问孤童衣食,亲手分发新制冬衣。 其姿容清雅,态度慈和,与刑场肃杀判若两人。 众百姓围观,赞叹裴小姐人美心善,与温兆类权贵天壤之别。隐在人群中各方眼线,速将此景传回。 裴若舒此举,是高调宣示,亦是稳固形象。 杀戮之后,需以仁善中和。刚柔并济,方是长久之道。 傍晚归府,沈兰芝红着眼迎上,紧握女儿手:“舒儿,刑场之事娘听说了,你可安好?” 她声仍带颤,然眼底惊惧已褪,换为与女共经风雨后坚韧。 “女儿安好。”裴若舒微笑扶母入内,“母亲,恶首已诛,然路尚长。日后裴家,需更谨慎,亦需更刚强。” 沈兰芝重重点头:“娘晓得!娘已非昔日吴下阿蒙!你父亦言,日后朝中,必坚定站队,绝不再摇摆!” 夜深,听雨轩内烛火摇曳。 裴若舒展纸,提笔蘸墨,写下数字:“恶首诛,新局开。备风雨,固根基。”封入铜管,交玄影下属:“呈王爷。” 不多时,玄影亲至,带回晏寒征回信,仅二字:“知矣。” 简短二字,是认可,是默契,亦是并肩迎战风雨承诺。 裴若舒持信立于窗前,望夜空疏星。复仇快意如烟火,短暂绚烂后,是漫长守夜。然其心志,已淬火成钢。 大仇得报,是终点,更是起点。 棋局未终,执子之手,已准备下一轮落子。 而她,将以更沉稳姿态,步入这波澜壮阔棋局深处。 喜欢王爷,夫人又把您死对头刀了请大家收藏:()王爷,夫人又把您死对头刀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章 空茫 温兆伏法的消息,如同深秋最后一片落叶,在京城荡起一圈涟漪,终究缓缓沉入水底。 菜市口的血迹早已被清洗干净,街头巷尾的议论焦点,已转向了即将到来的万寿节和边关传来的零星战报。 裴府听雨轩内,却弥漫着一种异样的寂静。 裴若舒临窗而立,窗外庭院中的几株晚菊开得正盛,金黄与绛紫交织,在秋日稀薄的阳光下,有种绚烂到极致后的寂寥。 她已这般静立了许久,目光落在花瓣上,却又仿佛穿透了它们,望向某个虚无的远方。 豆蔻轻手轻脚地端来一盏参茶,看着小姐单薄挺直的背影,欲言又止。自那日从刑场回来,小姐便是这般模样。 没有预想中大仇得报的狂喜,没有激动的泪水,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她只是比往日更加沉默,眼神深处,藏着一丝连豆蔻都看不懂的空茫。 “小姐,喝口茶暖暖身子吧,秋风凉了。”豆蔻轻声劝道。 裴若舒缓缓转过身,接过茶盏,指尖触及温热的瓷壁,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她呷了一口,参茶的甘苦在舌尖蔓延,却品不出滋味。仇,真的报了吗? 是的,温兆死了。 被她一步步设计,引入彀中,最终身首异处。前世的血海深仇,今生的步步紧逼,似乎都在那一声刀锋斩落的脆响中,烟消云散。 可为何,心中没有想象中的快意,反而像是被挖空了一块,灌进了这秋日凛冽的风,凉得刺骨? 这正印证了复仇文学中常见的主题:当复仇这一强烈的情感目标消失后,主人公往往会陷入一种存在的虚空。 她走到书案前,案上还摊开着几卷书册,以及她平日里分析时局、记录线索的笔记。 那些字迹工整,逻辑清晰,记录着她为了复仇所付出的每一步心血。 如今再看,却觉得有些陌生。 复仇,曾是她重生后唯一的执念,是支撑她在这吃人的世界里活下去的全部动力。 她为此殚精竭虑,步步为营,甚至不惜与虎谋皮,与晏寒征结成危险的联盟。 她成功了,干净利落,甚至赢得了名声和地位。 可然后呢?复仇之后,她是谁?裴若舒的人生,难道就止步于此了吗? 一种深切的空茫感,如同潮水般悄然涌上心头。 她仿佛一个长途跋涉的旅人,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却发现目的地除了一片荒芜,什么也没有。 支撑她前行的目标消失了,脚下的路该如何走? 她想起刑场上温兆那颗滚落的头颅,那双凝固着恐惧和不甘的眼睛。 死亡,终结了他的罪恶,也终结了他这个“人”的存在。 复仇,毁灭了仇敌,是否也……部分地毁灭了那个只为了复仇而存在的自己?这种对复仇意义的深层拷问,是复仇故事得以超越简单爽文模式的关键。 “小姐,”沈兰芝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担忧,“你近来气色不好,可是……可是还在想那日刑场的事?”她以为女儿是受了惊吓,或是心有不忍。 裴若舒抬眼,看着母亲日渐红润、眉宇间重新焕发出光彩的脸庞,心中微微一动。 复仇,并非全无意义。 至少,她守护住了母亲,让这个家重新站了起来。 这或许,是复仇带来的,最实在的慰藉,也是她重新寻找人生意义的基石。 “母亲,我没事。”她勉强笑了笑,安抚道,“只是在想些事情。”她挽住母亲的手臂,引她看向窗外那开得热烈的菊花,“母亲您看,这菊花,经霜愈艳。女儿只是在想,霜降之后,该如何自处。” 沈兰芝握住她的手,柔声道:“舒儿,温兆那是罪有应得,你不必有任何负担。如今恶人伏法,咱们家的日子也安稳了,你该放宽心才是。你父亲前日还说,要给你好好相看一门亲事……” 亲事?裴若舒的心猛地一缩。 像寻常贵女一样,嫁人生子,相夫教子,从此困于后宅一方天地? 这就是她复仇之后的人生吗? 不,这绝非她所愿! 经历过生死,操控过风云,她的心,早已无法安于那样的平淡。 她追求的,不再是简单的安稳,而是更有主动性、更能掌控自己命运的人生。 “母亲,”她打断沈兰芝的话,语气平静却坚定,目光清亮地看向母亲,“女儿的路,不止于内宅。温兆虽除,然朝堂风云未定,二皇子虎视眈眈,裴家根基尚需巩固。此时谈婚论嫁,为时尚早,亦非女儿所愿。”她顿了顿,声音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女儿想做的,是能真正守护裴家,乃至……在这世间留下自己印记的事。” 沈兰芝看着她清冷坚定的眼神,那里面不再是复仇的火焰,而是一种更沉稳、更宏大的志向之光。 她叹了口气,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娘明白了,只要你平安喜乐,娘都依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兰芝离开后,裴若舒的思绪又飘向了那个玄色的身影,晏寒征。 温兆伏法,他们的联盟却并未结束,反而因为共同的敌人更加明确而绑得更紧。 那日刑场归来,他派人送来了一柄短剑,剑身铭文“藏锋”,并无只言片语,却似一种无言的认可与提醒。 藏锋。 是在告诉她,复仇已了,需收敛锋芒? 还是暗示,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需韬光养晦? 这份来自盟友的、意味深长的赠礼,恰如其分地出现在她内心空茫的时刻,为她指出了可能的下一步方向。 与晏寒征的关系,是她复仇之路上无法回避的一环。 起初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可不知从何时起,那份冰冷的利益交换中,似乎掺杂了些别的东西。 他罕见的维护,深夜的探访,那句模糊的“不相负”这些,在大仇得报之后,变得愈发清晰,也愈发让她感到困惑。 复仇的目标消失后,她与晏寒征之间,还剩下什么? 纯粹的利益联盟?还是……有了转化为其他关系的可能? 这种可能性,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悸动,却也伴随着更深的警惕。 感情,是这世间最不可控的变数,她不敢轻易触碰。 但无论如何,晏寒征作为当下最强有力的盟友和未来局势的关键人物,与他的关系都将是她“新途”上必须谨慎处理的核心一环。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喜欢王爷,夫人又把您死对头刀了请大家收藏:()王爷,夫人又把您死对头刀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章 秋河点悟 裴若舒深知,二皇子一党绝不会因温兆之死而偃旗息鼓,反而可能因受挫而更加疯狂反扑。 同时,静心庵中的叶清菡,如同一条隐匿的毒蛇,虽濒死,其毒牙仍可能发出最后一击。这外部的威胁,也容不得她长久地沉溺于空茫之中。 空茫,或许并非坏事。那意味着旧的故事已经结束,新的篇章,正等待着她去书写。 复仇,是为了清算过去。 而活下去,并且要活得更好、更有意义,才是为了未来。 她深吸一口气,冰凉的气息灌入肺腑,驱散了些许混沌。 眼中的空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定的光芒。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新的宣纸。墨锭在砚台上划出沉稳的圆弧,清水渐次晕开浓黑。 笔尖饱蘸墨汁,裴若舒悬腕,落笔。 不再是零散的线索与分析,而是清晰分列的条目: 一、肃清内患:梳理裴府下人,谨防二皇子或叶清菡余孽渗透;借慈幼堂等善举,暗中培养绝对忠诚的耳目。 二、巩固外势:与父亲深谈,明确裴家立场,助其在朝中稳妥立足;借太后、皇后青眼,适时展现价值,而非急于求成。 三、厘清敌我:详析二皇子党羽最新动向,预判其反扑方向;加强对叶清菡的监控,寻机彻底铲除后患。 四、定义同盟:审慎定位与晏寒征之关系,是纯粹合作,抑或可有限度信任依存?待察其“藏锋”真意,再定行止。 笔锋收势,墨迹淋漓。 裴若舒放下笔,看着这张新的“棋谱”,目光沉静。温兆已死,但二皇子犹在;裴家初稳,但根基未牢;与晏寒征的联盟,前景未卜;而她裴若舒,也绝不甘心只做一枚被命运摆布的棋子,或是依附于任何人的藤蔓。 复仇的终点,亦是新征程的起点。接下来的路,她要为自己而走,为守护想守护的一切而走,去探索那复仇之外,更广阔、也更未知的天地。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裴若舒轻轻吹干纸上的墨迹,将晏寒征所赠的“藏锋”短剑置于案头。空茫之后,利剑已然出鞘,只是这次,剑锋所向,是她自己选择的、充满挑战与机遇的未来。而这一次,执笔的人,是她自己。 深秋午后,阳光稀薄,透过听雨轩支摘窗,在地板投下斑驳光影。裴若舒坐于窗下,手持书卷,目光却未落其上。 温兆伏法已数日,大仇得报的空茫感非但未散,反如秋雾缠绕心头,令她万事提不起劲。 豆蔻被打发去清点库房,屋内静极,只闻她清浅呼吸。 非悲非悔,只是巨大目标达成后,骤然失向的虚无。 复仇曾是她生命全部重心,今骤然抽离,人便轻飘飘无所依凭。 正对窗外叶落尽石榴树出神时,院外传来沉稳熟悉脚步声,非豆蔻轻快,非沈毅谨慎,而是他。 裴若舒微怔,下意识直身。此时,他来为何? 未及迎,晏寒征已推门入。 其仍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然今日独至,周身凛冽寒气似淡几分。 目光落她脸上,深眸如潭,锐利似能透一切伪装,直抵人心。 裴若舒甚至不及掩眉间未散空茫倦怠。 “王爷。”她放书卷,起身敛衽礼,姿态无可挑剔,声却带一丝不易察飘忽。 晏寒征未如常直陈来意或询公务,只走至她对座自然坐下,扫过面前久未翻动书页。“秋日气爽,枯坐屋中,未免辜光阴。”他开口,声仍是平日低沉,却少几分冷硬,多些许难言喻平和?“随本王出去走走。” 非命令,更似邀请?一不带任何功利目的、甚至突兀之邀。 裴若舒抬眸,讶视他。 他是察她此刻心境异常?此认知令她心微动,一陌生微暖情绪悄蔓。她几无犹豫便颔首:“好。”未询何处,未思合宜。此一刻,她只不想再独困方寸地,与那空茫对峙。 未惊动任何人,两人一前一后悄出裴府侧门。 晏寒征未备车,只信步萧瑟街道。 裴若舒随其侧稍后,持恰到好处距。 他未带她往风景名胜,只沿护城河畔僻静小径缓步。岸柳唯余秃枝轻摇秋风。河水沉静,映高远寥廓蓝天。 两人一路无话,只静行。 秋阳透疏枝洒温暖光斑,空气漫落叶泥土混气。 此沉默不尴尬,反有奇异安宁。 似所有算计、纷争,皆暂隔此静秋光外。 行约一炷香,晏寒征停步河湾。 此处视野开阔,可见远处巍峨城墙更远隐隐山峦轮廓。“你看那水。”其忽开口破沉默,声平静无波。 裴若舒顺其目光望,河水缓流,表静深却暗涌。 “似平静,实未停歇。”晏寒征续道,目光仍望远,似自语又似对她言,“奔流向前,乃其宿命。或遇礁石,或成深潭,或汇江海,形态万千,却未改向前本质。” 裴若舒心震,蓦明其用意。 他以水喻她?复仇如遇巨礁,激起惊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今礁已过,浪平水似复静,然生命流不应滞。 前尚有深潭、江海、更阔天地。他……是在开解她。 此认知令裴若舒心湖泛更大涟漪。 晏寒征,此素以冷酷理智着之平津王,竟会以此式,如此隐晦又精准触抚她内心最深不安。 她转头看他冷峻侧脸。 秋阳其轮廓分明下颌投淡影,那双总锐利逼人眸,此一刻映天光水色竟显几分柔和? “王爷……”她轻开口,却不知该言何。道谢?显生分。倾诉?又似非时。 晏寒征收回目光转视她。其眼神深邃似能纳她所有迷惘挣扎。“裴若舒,”他唤其名语气郑重,“仇已报。然路尚长。你的价值远不止此。” 你的价值远不止此。 此言如惊雷在她空茫心田炸响! 是复仇仅其人生一部甚至可说重生后被迫加载沉重使命。今使命完成她裴若舒本身价值呢?其智慧、胆识、欲护家决心、对此世观察思,此些岂随温兆死而消? 不!恰反!脱复仇桎梏其或能更清视己更自由择前路。 一股暖流伴豁然开朗清明瞬驱散连日阴霾空茫。她视晏寒征眼中重焕明亮坚定光彩那是一种历迷惘后得新方向释然与力量。 “谢王爷。”此一次道谢真诚坦然。 晏寒征视她眼中重燃火焰几不可察微颔首唇似勾一抹极淡难察弧。“走风大了。” 回程路仍沉默然气氛迥异。 来时空茫疏离已散代之以无声默契与难言喻亲近感。 他前她侧阳将两人影拉长偶叠又速分。 无牵手无拥甚至无更多言语。 然一种超盟友超利益情感就此秋日午后漫步中似静水深流无声无息完成质升华。 喜欢王爷,夫人又把您死对头刀了请大家收藏:()王爷,夫人又把您死对头刀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章 暗流 他将她自复仇后虚无中引出为她指前路。 而她则此一刻真将此似冷酷无情男人刻入心底最柔软角。 陪伴是最长情告白。而理解则是通灵魂桥。 此一刻两颗同样孤独而强心在秋光潋滟中靠得前所未有近。 然静谧终被打破。 将归裴府巷口忽闻马蹄急骤!一骑绝尘而来直冲二人!马上人蒙面持刀光寒冽直劈裴若舒!变故突生! “小心!”晏寒征反应极速一把揽裴若舒腰际旋身避过刀锋同时袖中滑出短刃格开来者第二击!金铁交鸣刺耳! 裴若舒惊魂未定然速稳心神目锐视蒙面人,此非寻常匪类刀法狠辣直取要害是谁派?二皇子余孽?或是叶清菡垂死反扑? “留活口!”她疾声道。 晏寒征未应然招已变守为攻其手短刃如毒蛇直逼蒙面人要害! 那人显未料目标侧有如此高手数合下渐露破绽被晏寒征一脚踹中膝窝踉跄跪地!然其目露狠绝竟欲咬舌! 裴若舒一直紧盯见状速自鬓边拔下银簪掷出!簪身精准击中人下颌某穴道令其口舌一麻自尽未成! 晏寒征趁机制住其人扯下面巾,一张陌生脸孔。 “谁派你?”晏寒征声冷如冰。 那人闭口不言目露讥讽。 裴若舒却行近细观其耳后颈侧忽道:“搜他身看有无刺青或异样印记。” 晏寒征微怔依言搜查果于其人左臂内侧发现一模糊狼头刺青! 裴若舒面色一寒:“北狄死士。”此刺青式样她前世见过!非二皇子手笔竟北狄人?温兆走私军械案竟牵此深?或……此乃叶清菡借刀杀人最后一搏借北狄力除她? 无论何种皆意味危险未远离反更诡谲。 晏寒征显然亦识此刺青含义眸中杀意大盛指力一紧那死士顿昏厥。“玄影!”他低喝。 玄影如鬼魅现:“王爷!” “带回去细审。” “是!” 处理毕晏寒征看裴若舒目光复杂:“你早知会有此袭?” 裴若舒摇首面色凝重:“只觉叶清菡静得不寻常故多备一手。”她指地上银簪“未想真用上。” 此插曲骤破午后宁静却似一盆冷水浇醒裴若舒。 空茫?虚无?此世道从未许人长久沉溺温情。 复仇结束非终点而是更阔更险战场入口。 她看晏寒征眼中柔未散然更多是重聚锐意:“王爷今日之言若舒铭记于心。前路艰险愿与王爷……同行。” 此“同行”二字较往日“合作”更重一分。 晏寒征深看她一眼颔首:“自然。” 两人续行归府。夕阳西下将两人影拉长愈显坚定。 至裴府侧门裴若舒忽停步自袖中取出一物,一枚极小巧玉环上刻精细云纹。 “此物乃若舒自幼随身所佩虽不值钱却寓意平安。今日赠王爷聊表谢意。” 此赠超出利益往来范畴带几分私谊。 晏寒征微怔看那玉环又看她清澈却坚定眸片刻伸手接过握掌心:“本王收了。” 他未言谢只道:“三日后太后寿宴恐有风波。早备。” 裴若舒心领神会:“若舒明白。” 二人别各怀心思。 裴若舒回听雨轩看镜中己眼中空茫尽散唯余沉静冷光。 是晏寒征陪伴开解重要然真令她彻悟是那突来刺杀,危险从未远离她无资格沉溺须臾温存。 她铺纸提笔蘸墨写下新计划。首行便是:“肃清叶清菡及其背后北狄线。” 次行:“深研太后喜好备寿宴。” 第三行:“巩固与晏寒征盟约探其‘藏锋’真意。” 笔锋锐利如刀。 秋河点悟新途共影。然温情之下暗涌更凶。 裴若舒知她将携此份悟与警醒步入下一轮更诡谲博弈。而这一次她非独行。 温兆人头落地,血染刑场,消息传至二皇子宇文琝耳中,未引半分悲痛,只余被当众扇耳光的屈辱与蚀骨恨意。 他失却的不仅是表弟,更是一条忠心恶犬,一局关键棋! 御书房内皇帝“断尾求生”告诫犹在耳边,然宇文琝心中唯剩更浓杀机。断尾?他要的是将对手连根拔起! 晏寒征,及那个令他恨入骨髓的裴若舒! 此女竟成扳倒温兆、令他颜面扫地关键! 其智其冷,与晏寒征间默契,皆令宇文琝感前所未有威胁。此女不除,必成心腹大患! 二皇子府密室,气氛阴森压抑。宇文琝面色阴沉坐主位,下首心腹谋士个个凝重。 “殿下,温公子事已成定局,陛下态度明,眼下不宜再直针对裴若舒或平津王,免引火烧身。”山羊胡谋士谨慎言。 “不宜?”宇文琝冷笑,指叩紫檀桌面,“眼看那贱人风光?看晏寒征如虎添翼?本王咽不下这气!” 面相精明谋士眼闪阴毒光:“殿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等不宜直出手,然……可借刀杀人。” “如何借?” “裴若舒软肋,无非其家。其父裴承安圣眷正浓,风险大。然其母沈兰芝……”谋士压低声,“沈兰芝近日接手打理陪嫁产业,风头劲,据闻与江南几家绸缎商往来密。江南……乃漕运总督新换人之地,亦是我等旧日……” 言未尽,意已明。 漕运!温兆走私军械关键一环!此线利益纠葛暗渠未绝!若借沈兰芝生意做文章,制一起似普通“商业纠纷”或“走私疑案”,祸水引裴家,甚牵旧案,可重创裴若舒,击新任漕运总督,一箭双雕! “且,”另谋士补,“据查,裴若舒外祖家,户部沈老尚书一门生,近日核去岁江北粮仓账目,似发觉……不清不楚亏空。此事若有心利用,弹劾沈老尚书管教不严,纵容门生,虽不撼根本,足令其焦头烂额,无暇他顾。届时裴若舒失此外祖靠山,对付起岂不易?” 宇文琝眼中寒光大盛!好组合拳!针对其母,动摇其家;牵连其外祖,断其臂助!阴险毒辣正中要害!裴若舒再厉,终是闺阁女,家族是其根。根基建被动摇,尚能翻何浪? “好!依此计!”宇文琝猛拍桌,露狞笑,“记,做得干净!要似意外,似他裴家、沈家自出问题!本王要看裴若舒,如何步步被逼绝境!” “属下明白!”谋士齐应,密室漫阴谋寒意。 与此同时,裴府听雨轩内,裴若舒正与母沈兰芝议田庄年底收成分。 经秋日与晏寒征漫步,其心空茫散大半,代以更沉稳坚定。复仇是终点亦是起点,需为裴家、为己规划长远稳未来。 喜欢王爷,夫人又把您死对头刀了请大家收藏:()王爷,夫人又把您死对头刀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0章 嫁祸 “母亲,城南庄子今年收成佳,除留足口粮种子,余粮我想取部分,于城郊设粥棚,接济贫苦百姓,也算为父亲与新任漕运总督积善缘。”裴若舒建议。 沈兰芝今对女言听计从,点头赞:“舒儿虑周,依你言。然今外盯我裴家者众,行事需格外谨慎,莫被人拿话柄。” “女儿省得。”裴若舒颔。 其深知树大招风理,尤扳倒温兆后,裴家已自暗处走明处,成某些人眼中钉。 正说着,沈毅外匆匆入,面色凝重递信:“小姐,夫人,江南‘锦云轩’急信。” “锦云轩”乃沈兰芝陪嫁产业最大绸缎庄,与江南几家大丝商有长期合作。裴若舒接信拆视,秀眉微蹙。 “怎了,舒儿?”沈兰芝关切问。 “信言,我预订一批上等苏锦,运抵通州漕运码头查验时,被查出夹带少量违禁犀角。”裴若舒放信,语气沉静,然眼神已锐,“货被扣,押运伙计亦被漕运司暂羁。” “什么?!”沈兰芝脸色白,“此……此怎可能?我一向本分经营,未碰那些物!定是有人陷害!” 裴若舒未言,指尖轻叩桌面。巧合?绝不信!偏此敏感时,偏涉漕运!分明冲裴家来!且手段阴险,直指其母刚接手产业,试自内部瓦解裴家! 是二皇子?温家余势?或者两者皆有? 一股寒意顺脊爬升。其意识,温兆死非斗争结束,乃更凶险隐蔽战争开端。 对手已变策,自正面攻转暗处放箭,目标直指其最在意亦相对脆弱家人! 新威胁,如隐暗处毒蛇,已露獠牙。 裴若舒深呼一气,压下心波澜,对沈兰芝安抚笑:“母亲莫急,清者自清。我即刻信文先生与常嬷嬷,令彼等立查此事源头。同,亦需请父亲与平津王殿下那厢,留意漕运司动向。” 其必须立行,抢对手布局完成前,断此暗伸黑手!护母护家,乃此刻最重使命! 然,裴若舒之应对,远非被动查证。 其心念电转,已析出此局关键:一在江南供货源,二在通州漕运查验环节,三在朝中可能随之而来弹劾风波。需三路并进,破此死局。 “豆蔻,研墨。”裴若舒行至书案,铺纸提笔,腕走龙蛇,连书三信。 首信致江南文先生,令其暗查“锦云轩”合作丝商背景,尤近期有无异常人员接触,及货品出厂前查验流程有无疏漏。 此信以商贾密语写,非内行难解。 次信致常嬷嬷,令其借昔日宫中关系,细探漕运司新任官员背景及近日动向,尤有无与二皇子府或温家旧部往来。 此信夹于送往宫中相熟嬷嬷节礼中,极隐蔽。 第三信,则以明面拜帖形式,遣沈毅亲送平津王府,言明“锦云轩”遇困,请王爷于漕运司关说时,勿直接施压,反需“秉公办理”,但求将押运伙计移交京兆尹而非漕运司大牢,并拖延货物最终定性与上报时机。此乃以退为进,争取周转时间,更防对手在漕运司内灭口或伪造证供! 三信发出,裴若舒又唤来沈毅,低声吩咐:“你亲去通州一趟,持我令牌,见那被押伙计。不问货,只问彼等押运途中,有无异常人事,查验时漕运司官差有无特别举动或言语。细枝末节,皆需报我。” 沈毅领命速去。 安排既毕,裴若舒知需稳住母亲,更需主动出击,乱敌阵脚。 其转向忧心忡忡沈兰芝,挽其臂至窗边,看庭中傲霜菊,温声道:“母亲可信女儿?” 沈兰芝望女沉静面容,重重点头:“娘自然信你!” “那便请母亲,明日依计行事。”裴若舒于母耳边低语片刻。 沈兰芝初怔,旋即目露了然坚毅:“好!娘听你的!” 翌日,沈兰芝依计行事,大张旗鼓前往京郊粥棚主持施粥,面对闻风而来探听“锦云轩”风声好事者,其神色坦然,言笑如常,只道“些许误会,自有官府明察”,更当众宣布增设两处义诊棚,延请京城名医为贫民诊脉。 一番举动,尽显裴家主母仁厚大气,与“涉嫌走私”阴霾形成鲜明对比,舆论悄然转向。 几乎同时,裴若舒换乘普通马车,悄至平津王府别院。 晏寒征已于书房等候。见裴若舒入,其目微凝:“尔母之事,本王已知。漕运司那边,已按你意安排。” “谢王爷。”裴若舒敛衽一礼,抬眸直视,“然此非终点。对手出招,意在乱我阵脚,击我根基。若舒有一策,或可反将一军。” “讲。” “彼既欲借‘走私’生事,我等何不顺水推舟,令其‘得偿所愿’?”裴若舒唇角微勾,露一丝冷峭,“请王爷密令可靠之人,假扮私枭,于漕运司严查‘锦云轩’货船之际,‘不慎’露行藏,遗落几件更扎眼违禁物与二皇子母族有千丝万缕联系某商行货栈附近。再‘恰巧’被巡城卫兵‘偶然’发觉。” 晏寒征眼中精光一闪:“嫁祸?” “非嫁祸,乃‘清道’。”裴若舒纠正,“彼等既喜此道,便令其自尝滋味。况,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水浑了,方好摸鱼。” 晏寒征凝视她片刻,颔首:“可。然此需精准时机。” “自然。”裴若舒成竹在胸,“待沈毅自通州带回消息,待江南文先生查明源头,待常嬷嬷探得朝中风向,便是收网时。 此三日内,需令对手以为我等忙于自保,无暇他顾。” 三日间,表面波澜不惊。 裴若舒深居简出,沈兰芝忙于慈善,裴承安照常上朝,似对“锦云轩”事无可奈何。然暗地,各方消息源源不断汇入听雨轩。 沈毅回报:押运伙计言,漕运司查验官差中有一生面孔,查验时格外仔细,尤对箱笼夹层反复敲打,似有所寻。 文先生密信:合作丝商无误,然货出厂前夜,库房似有异动,看守之人曾见模糊黑影,疑有内鬼。 常嬷嬷传讯:漕运司新任副使与二皇子府一清客过往甚密,近日有御史准备弹劾沈老尚书门生之稿,内容直指粮仓亏空,时机巧合。 一切线索,指向二皇子及其党羽! 裴若舒综合所有信息,眸中寒芒骤亮!时机至! 其立刻修书一封,将所得线索巧妙编织,附部分物证抄本,以晏寒征渠道直呈都察院一位素以刚正、且与二皇子不睦御史手中。 同时,令晏寒征启动“嫁祸”计划。 喜欢王爷,夫人又把您死对头刀了请大家收藏:()王爷,夫人又把您死对头刀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1章 暗夜新生 是夜,通州码头,当那箱“遗落”违禁物被“偶然”发现于二皇子母族商行货栈旁时,漕运司内部顿生波澜! 原本紧盯“锦云轩”案官员措手不及,副使更是脸色煞白! 翌日朝堂,风云突变! 那御史当庭弹劾二皇子母族商行涉嫌大宗走私,更直指漕运司副使徇私枉法,包庇真凶,构陷良商! 证据虽非铁板,然时机刁钻,结合此前温兆案,顿引朝野侧目! 皇帝震怒,下令严查! 二皇子党羽瞬间陷入被动,忙于自保,再无力纠缠“锦云轩”案。 京兆尹接手“锦云轩”案后,迅速查明犀角乃押运途中被身份不明之人偷偷塞入,伙计无辜释放,货物发还。 江南文先生亦揪出内鬼,乃被温家余孽重金收买。 一场危机,数日内被裴若舒以精准情报、缜密布局与雷霆反制,化解于无形! 沈兰芝喜极而泣,紧抱女儿:“舒儿!多亏有你!” 裴若舒轻拍母背,目光却越窗望阴沉天际。 此役虽胜,然二皇子受此重挫,必更恨入骨。新威胁非但未消,反更深重。 然其心无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已执棋,便无退路。 真正风暴,恐还在后头。 而彼时,叶清菡于静心庵中,通过隐秘渠道闻此变故,枯槁脸上露诡异笑,以指血于墙书数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裴若舒,你之劫,方伊始……” 新威胁,环环相扣,步步惊心。裴若舒之棋局,愈显波澜壮阔。 风雪夜,静心庵的轮廓在狂风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座被遗忘的孤坟。 然而此刻,本该死寂的禅房内却暗流涌动。 裴若舒身披墨色斗篷,静立窗边,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 豆蔻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低声道:“小姐,一切已安排妥当。影煞大人已依计行事,二皇子那边确信叶清菡已‘自尽’。” 裴若舒转身,烛光映照在她沉静的面容上:“人可安置妥当了?” “已在后山密室,沈毅亲自看守。只是……”豆蔻迟疑道,“她喉伤不轻,即便痊愈,恐怕也难以如常发声了。” “能留一命,已是她最好的结局。”裴若舒语气平静无波。这一局棋,从三个月前便开始布局,她故意让二皇子党羽截获“裴若舒欲除叶清菡以绝后患”的假消息,诱使多疑的二皇子抢先灭口;再买通影煞,演一出“李代桃僵”的戏码。 “假死药服用后脉象全无十二个时辰,足够我们暗中将人换出。”文先生从暗处走出,捋须微笑,“小姐此计甚妙。既让二皇子自以为得计,又为我们留下一个将来或许有用的棋子。” 裴若舒目光深邃:“叶清菡知晓二皇子太多秘密,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况且……”她顿了顿,“让她从云端跌落泥沼,尝尽她加诸他人之苦,才是真正的惩罚。” 此刻,后山密室内,叶清菡蜷缩在草席上,喉咙灼痛难当。 当她看清推门而入的裴若舒时,眼中迸发出刻骨恨意,挣扎着欲扑上前,却被沈毅牢牢制住。 “很意外?”裴若舒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神冷冽如冰,“你以为二皇子会留你活口?若非我设计相救,此刻你已是一具枯骨。” 叶清菡嘶哑地发出不成调的音节,目光怨毒。 裴若舒示意沈毅松开她,掷下一面铜镜:“看看你现在的模样。曾经的侍郎宠妾,如今连言语都不能的哑巴,像阴沟里的老鼠般苟活。” 叶清菡颤抖着抓起铜镜,镜中映出一张枯槁如鬼的面容。 她猛地将镜子砸碎,伏地痛哭。 “哭吧。”裴若舒冷眼旁观,“但这并非结局。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就此隐姓埋名,我会给你一笔银钱,让你远离京城;二是留下来,助我扳倒二皇子,或许有朝一日,你能亲眼见证仇人的覆灭。” 叶清菡猛然抬头,眼中闪过挣扎。良久,她沾着灰尘,在地上颤巍巍写下两个字:“我助你。” 裴若舒唇角微勾:“聪明的选择。”她示意豆蔻放下纸笔,“将你知道的,关于二皇子的一切写下来。特别是军械走私案的线索,以及他与朝中哪些大臣往来密切。” 与此同时,平津王府内,晏寒征接到密报,唇角泛起一丝笑意。 他对身旁的谋士道:“裴家这位小姐,果真从不令人失望。传令下去,配合她的行动,让‘叶清菡自尽’的消息传得更广些。” 谋士领命,又迟疑道:“王爷,如此相助裴小姐,是否过于冒险?二皇子若察觉……” “风险?”晏寒征把玩着手中玉佩,“与裴若舒合作,是本王的决定。她既已展现实力与诚意,本王自当投桃报李。”他目光锐利,“况且,二皇子近来动作频频,是时候让他尝尝挫败的滋味了。” 三日后的黄昏,裴若舒在听雨轩细细翻阅叶清菡提供的密信。 文先生坐在对面,面色凝重:“没想到二皇子在漕运、盐政乃至边关都有如此庞大的势力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裴若舒抽出一封信:“更关键的是,他似乎在暗中拉拢北境部落。若此事为真,便是通敌叛国的大罪。” “小姐打算如何利用这些情报?” “不急。”裴若舒将信纸凑近烛火,看它燃为灰烬,“猎豹捕食,讲究一击致命。眼下二皇子刚除去‘心腹大患’,正志得意满。我们且让他再得意些时日。” 她走到窗边,望着渐沉的落日:“待他放松警惕,便是我们收网之时。不过在此之前,需先剪除他的羽翼,就从那位新上任的漕运总督开始。” 文先生眼中精光一闪:“小姐已有良策?” 裴若舒转身,烛光在她眼中跳跃:“听闻这位总督大人近日新得一位美妾,宠爱非常。而这位美人,恰与叶清菡有几分渊源……” 一月后,漕运总督因贪腐案落马,牵扯出二皇子一党的多名官员。朝野震动,二皇子焦头烂额,疑神疑鬼,却查不出丝毫与裴若舒相关的痕迹。 风雪夜,裴若舒再次踏入后山密室,将一沓密信放在叶清菡面前:“这是第一批。看着曾经仰望攀附的人一步步跌落,感觉如何?” 叶清菡抬起头,眼中已无当初的疯狂,唯余一片死寂的冰冷。她提笔在纸上写道:“还不够。我要亲眼看他万劫不复。” 裴若舒微微一笑:“会有那一天的。毕竟……”她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窗外,风雪渐息,一轮新月破云而出,清辉洒落雪地,映出一片澄澈天地。 而在静心庵残破的禅房内,一株嫩绿的新芽,悄然从墙角砖缝中探出头来,迎着寒风,倔强生长。 喜欢王爷,夫人又把您死对头刀了请大家收藏:()王爷,夫人又把您死对头刀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章 暗蝎疑云 静心庵叶清菡“自尽”的消息传来,裴府上下皆以为毒瘤已除。裴承安只觉卸下重担,沈兰芝念了句佛号便不再多言。 唯独听雨轩内,裴若舒对着豆蔻带回的“死状”描述,指尖轻叩桌面,眸中疑云渐聚。 “小姐,那毒妇死了不是好事吗?”豆蔻见主子神色凝重,忍不住发问。 裴若舒端起青瓷茶盏,氤氲水汽模糊了她清冷的面容:“太巧了。叶清菡这般贪生怕死之人,怎会轻易自戕?偏在温兆伏法、二皇子急需灭口时‘恰到好处’地死了?”她放下茶盏,声线渐沉,“静心庵看守森严,她如何寻得绳索?如何避开耳目?这‘自尽’倒像精心排演的戏码。” 豆蔻倒吸一口凉气:“莫非是二皇子灭口?” “灭口何须伪装自尽?”裴若舒起身行至窗前,夜风拂动她鬓边碎发,“除非,要让她‘死’给旁人看,暗地里另作他用。” 她忽然转身,眸光锐利如刀,“豆蔻,让沈毅去查三件事:其一,验尸仵作近日可与二皇子府有接触;其二,静心庵近日有无陌生车辆出入;其三,叶清菡贴身婢女下落。” 三日后深夜,墨韵斋内烛火摇曳。 晏寒征将一枚铜牌推至裴若舒面前:“玄影在静心庵后山发现密道,出口处拾得此物。”铜牌刻扭曲蝎纹,腥红似血。 裴若舒指尖抚过蝎纹,脑中闪过前世记忆。 二皇子麾下确有代号“暗蝎”的细作组织,专行暗杀蛊惑之事。 她抬眼与晏寒征目光相触:“王爷可记得去岁漕运案中暴毙的刘御史?尸身旁也曾发现类似蝎纹。” 晏寒征瞳孔微缩:“你怀疑叶清菡未死,且被培养成‘暗蝎’?” “不止如此。”裴若舒铺开京城舆图,指尖点向西市暗巷,“沈毅查到,三月前此处暗娼馆来了个擅制香料的女子,人称‘蝎娘子’。凡近其身者,皆如中蛊般任其摆布。”她又指向城南废宅,“而此处近日深夜常有异响,邻人见黑影出入,伴有苦杏味,正是炼制剧毒鸠酒之兆。” 晏寒征凝视图上标注,突然道:“五日前,大理寺少卿李大人暴毙,尸身发黑。太医验作急症,但玄影见其颈后有针孔大小的蝎形印记。” 二人目光交汇,皆见对方眼中惊涛。 若叶清菡真成“暗蝎”,其威胁远胜明刀明枪的温兆。她熟知裴府内情,又得二皇子阴私手段真传,犹如淬毒匕首隐于暗处。 正当此时,豆蔻匆匆叩门而入:“小姐,门房收到匿名信!”素笺上只有一行娟秀字迹:“故人犹在,荷香依旧。”裴若舒指尖猛然收紧。 这是她与叶清菡初入裴府时共制的荷花笺!叶清菡竟敢以此挑衅! 晏寒征接过信笺嗅了嗅,冷笑:“苦杏味。她在引你去荷塘。” 裴若舒却忽展眉浅笑:“那就如她所愿。”见晏寒征蹙眉,她执笔蘸墨写下八字:“将计就计,请君入瓮。” 次日黄昏,裴若舒独往荷塘。 残荷败叶间,她似漫不经心抚过枯枝:“姐姐若在世,当知我最恨受人胁迫。” 暗处传来沙哑笑声:“妹妹还是这般伶牙俐齿。”黑影缓步而出,兜帽下竟是张完全陌生的脸,唯有一双眼怨毒如昔:“拜妹妹所赐,我如今能换千张面皮,报万丈深仇。” 裴若舒故作惊惶后退,袖中玉镯悄然滑至腕间,这是晏寒征所赠,内藏见血封喉的银针。叶清菡见状得意逼近:“可知李大人才咽气三日?下一个便是……” 话音未落,裴若舒玉镯疾射银针! 同时荷叶间飞出数道黑影,玄影率人如天降神兵! 叶清菡闪避不及肩头中针,却反手掷出毒粉,借烟雾遁入枯荷深处。 “追!”玄影欲追,被裴若舒拦住:“她既现身,必有后手。且让暗雀盯紧西市暗巷与城南废宅。”她拾起叶清菡遗落的香囊,嗅到熟悉苦杏味,“看来李大人之死,果然是她手笔。” 当夜子时,城南废宅突发大火。 沈毅救出个被铁链锁住的老妪,竟是叶清菡贴身婢女春嬷嬷!她颤巍巍交出叶清菡日记,上面密麻麻记载着二皇子党羽名单与暗杀计划。 末页血书:“下次相见,当以裴若舒心头血祭此册!” 裴若舒抚过血字,唇边泛起冰冷笑意:“原以为她是毒蛇,不料成了扑火飞蛾。”转身对晏寒征道,“请王爷将春嬷嬷与日记密送刑部张大人,他刚正不阿,又与二皇子不睦。” 三日后朝会,刑部张大人突然发难,呈上叶清菡日记弹劾二皇子结党营私。 虽证据不足未能定罪,但二皇子党羽元气大伤。 与此同时,裴若舒暗中将叶清菡可能伪装的身份绘成图册,通过慈幼堂分发给京城各商户:“有见此人者,赏银百两。” 满城追捕下,叶清菡如丧家之犬仓皇逃窜。 而她不知,自己每一步都在晏寒征“暗雀”监视中。 当她在破庙对着裴若舒画像扎针诅咒时,窗外弩箭已悄然对准她的后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月色浸透窗棂,裴若舒摩挲着叶清菡那页血书,对镜莞尔:“姐姐,你可知猎户最擅长的,不是追捕,而是布阱?”镜中双眸清冷如霜,倒映出窗外一弯蝎尾般的残月。 暮色如墨浸透窗纸,裴若舒独坐听雨轩内,指尖抚过案头一本《舆地纪胜》。 书页间夹着一枚枯荷书签,那是叶清菡“自尽”消息传来当日,她自庭院池边拾起的残叶。烛火摇曳,映得她眉眼间凝霜覆雪。 “小姐,”豆蔻悄步而入,声音压得极低,“沈毅传来密报,西市新开一家绣庄‘芸裳阁’,东家姓柳,自称江南落难官眷,三日前竟递帖求见安国公夫人,言谈间似对您……格外关切。” 裴若舒眸光未离书页,只淡淡道:“如何关切?” “她向安国公夫人打听您素日饮食喜好,赞您‘仁善之名远播’,却‘无意’提及去岁温兆别院宴饮旧事。”豆蔻递上一张素笺,墨迹娟秀却暗藏钩角,“此乃她赠安国公夫人的绣样,奴婢觉着……这并蒂莲的针法,像极了叶清菡昔年在裴府时最擅长的‘缠枝暗纹’。” 枯荷书签在裴若舒指间发出细微脆响。 她起身行至窗前,夜风卷着初雪寒意扑面而来。 叶清菡“死”后,二皇子一党异常沉寂,连漕运案余波都未再兴风浪,这本就是最不寻常的讯号。 “备车,”她倏然转身,眼中锐光乍现,“去平津王府。” 喜欢王爷,夫人又把您死对头刀了请大家收藏:()王爷,夫人又把您死对头刀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3章 暗影再临 平津王府书房内,炭火噼啪作响。 晏寒征将一枚黑子按在棋盘星位,听罢裴若舒所言,玄色袖袂拂过棋枰:“宇文琝舍了温兆这明棋,自然要养暗子。叶清菡熟知裴家内宅、又恨你入骨,确是绝佳人选。” 他推过一叠密报,“三日前,二皇子府暗卫‘影煞’离京,目的地正是江南,去接一个‘柳芸儿’。” 裴若舒执起一枚白子,落在黑子围困的腹地:“她既敢以绣庄为幌子接近权贵女眷,必是得了宇文琝授意,欲从内宅攻破裴家防线。” 棋子叩枰声清冷如冰,“王爷可曾留意,近来御史台弹劾我父亲的奏疏突然少了三成?” “示敌以弱,伺机而动。”晏寒征眼底掠过激赏,“你待如何?” “请王爷助我演一场戏。” 裴若舒指尖白子凌厉截断黑子大龙,“五日后太后寿宴,我要让这位‘柳芸儿’亲眼见证,她赖以复仇的倚仗,如何反成焚身之火。” 三日后的“芸裳阁”内室,熏香甜腻。 叶清菡,如今的柳芸儿,正对镜描画远山眉。 镜中人眉眼温顺,唯有一双瞳孔深处蛰伏着毒蛇般的幽光。 “裴若舒最重声名,”她轻抚鬓角新簪的珍珠步摇,对身后丫鬟低语,“若在太后宴上,她赠予皇后的万寿图被当众查出暗藏巫蛊……” 丫鬟瑟瑟发抖:“可裴小姐身边戒备森严,如何下手?” “何须下手?”柳芸儿嫣然一笑,取出一卷与裴若舒笔迹别无二致的经文书页,“安国公夫人明日邀我过府鉴赏绣屏,届时‘不慎’遗落此物,自有‘忠仆’捡了呈给皇后。至于经文中以明矾水写的咒文……”她吹了吹未干的墨迹,“遇热方显。” 话音未落,窗外忽传来一阵骚动。 柳芸儿神色骤凛,推开窗只见街角一辆青帷马车疾驰而去,车帘翻飞间,隐约可见半张清冷侧脸。 “裴若舒?!”她指甲掐进窗棂,心头莫名一悸。 而此时马车内,裴若舒正将一枚蜡丸递给玄影:“叶清菡果然沉不住气。她既已露出马脚,该收网了。” 蜡丸中裹着柳芸儿亲笔所书的经页拓本,早被晏寒征的暗雀调包。 “寿宴那日,我要这经文‘恰好’出现在二皇子献礼的紫檀匣夹层中。” 玄影领命欲走,又被唤住。 裴若舒自袖中取出一只绣袋:“且将此物混入柳芸儿妆奁。” 袋中是一缕枯黄发丝,系着褪色红绳,正是叶清菡当年在裴府时,暗害裴若舒生母未遂后,被剪下惩戒的断发! “故伎重演,最易乱心。”她合眼靠在车壁,雪光映得面容皎洁如瓷,“且看她见到此物,是否还能扮稳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太后寿宴当日,坤宁宫灯火如昼。 裴若舒呈上一幅金丝绣就的《万寿无疆图》,皇后方赞一句“巧夺天工”,忽见二皇子献上的玉观音底座松脱,一卷经纸飘落。内侍拾起时,烛火炙烤处竟浮现血色咒文! 满座哗然间,裴若舒倏然跪倒:“臣女恳请查验经文笔墨!”她捧起经卷迎向烛台,墨迹遇热竟显出二皇子府专属的朱砂印泥痕迹。适时,安国公夫人惊惶出列:“这字迹似与芸裳阁柳姑娘前日遗失的经书一般无二!” 宇文琝脸色铁青,柳芸儿混在命妇女眷中,指尖抠进掌心。 忽觉袖中一沉,低头竟见那缕断发不知何时滑入袖袋! 她骇然抬头,正撞上裴若舒隔众人海望来的目光,冰凌凌的,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 “妖物!”柳芸儿尖叫出声,形若疯癫地去扯发髻,露出耳后一道陈年疤痕。 满殿死寂中,裴若舒轻声叹息:“叶姨娘,静心庵青灯古佛,竟未能涤净你心中魔障么?” 夜色更深时,裴若舒立在听雨轩一株白梅下,指尖捻碎一片花瓣。 “叶清菡已押入诏狱,宇文琝断尾求生,称其冒充官眷行骗。”晏寒征的声音自廊下传来,“这一局,你赌赢了。” “赌?”她回身,梅香盈袖,“从她刻意模仿旧日针法引我警觉时,便已输了。” 月华流过她眉梢,凝成霜雪般的冷芒,“对手升级又如何?魑魅魍魉,终难敌煌煌日月。” 晏寒征凝视她良久,忽然解下腰间一枚玄玉佩抛来:“寿宴之功,赏你的。”玉佩触手生温,刻着繁复的螭龙纹,竟是皇子身份象征。 裴若舒攥紧玉佩,远处传来四更梆子声。 一场风波暂歇,而宫墙之外,新的暗流已随雪落无声涌动。 御书房的鎏金香炉吐着袅袅青烟,皇帝宇文擎的目光掠过北疆舆图,最终定格在代表平津封地的墨迹上。 他指尖轻敲紫檀木案,对垂手侍立的王瑾道:“拟旨,召平津王即刻入宫。”声音平淡,却让王瑾脊背生寒,这是陛下要对四皇子动手的先兆。 此刻裴府听雨轩内,裴若舒正将一枚黑玉棋子按在棋盘星位。 对面坐着常扮作客商往来的文先生,低声道:“漕运新总督昨日密会二皇子门人,我们安插的眼线传出消息,说是在商议‘借刀’之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裴若舒指尖棋子倏然顿住:“刀锋所指,是平津王府还是裴府?”文先生摇头:“更毒辣,他们要弹劾沈老尚书纵容门生贪墨军粮,断您外祖臂膀。” 次日早朝,皇帝果然发作。当晏寒征禀报完边关防务,宇文擎忽然抚掌轻笑:“皇儿戍边辛苦,朕欲留你在京统领禁军三月,父子共享天伦。” 满殿死寂中,裴若舒通过父亲递出的密信已到晏寒征手中,正是昨夜她推演出的第三种可能:明升暗降,削兵权。 晏寒征玄色朝服下的脊背挺直如松:“北狄左贤王部落今秋屡犯边关,儿臣恐离营日久军心涣散。” 他递上兵部急报,数据详实。皇帝目光渐冷,忽然转向裴承安:“裴卿教女有方,朕欲破格擢裴若舒为翰林院侍诏,明日便入宫当值。” 裴承安冷汗浸透朝服时,晏寒征却向前半步:“父皇,裴小姐日前诊治太后头风有功,太后曾言要留她在身边调理。若入翰林院,恐违慈意。” 这话半真半假,三日前裴若舒确以药膳缓解太后病痛,但“留身边”之说纯属机变。皇帝眼底闪过诧异,终是摆手作罢。 当夜平津王府密室内,裴若舒指尖划过北疆沙盘:“陛下试探是假,逼您表态是真。二皇子近日频繁接触北狄使臣,陛下却按下不奏,分明是要等您先沉不住气。”她将一枚小旗插在阴山隘口:“不如将计就计,后日围猎,您故意坠马受伤。” 晏寒征眉峰骤拢:“自损锋芒?” “是舍车保帅。”裴若舒将药瓶推至灯下,“此药可令脉象虚浮半月。您抱恙休养,陛下必派心腹暂代军务。届时我们......” 她声音渐低,烛火在晏寒征瞳孔里跳成燎原野火。 喜欢王爷,夫人又把您死对头刀了请大家收藏:()王爷,夫人又把您死对头刀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4章 猎场惊变 围猎那日,皇帝见晏寒征弓马娴熟,故意将金雕弓赐予二皇子:“此弓需百石力方能拉开,皇儿试试。” 二皇子挽弓虚射时,裴若舒突然惊呼:“殿下袖中蛇纹!”众人注目瞬间,晏寒征策马挡在御前,箭囊中赫然窜出条碧绿小蛇,正是裴若舒早先安排的“刺客”。 场面大乱时,裴若舒扑向惊马踩踏的粮草车。 火把点燃她袖中磷粉,瞬间爆开的青烟现出“二皇子府徽”幻影。 皇帝厉喝:“查!”当夜御医诊出晏寒征“为护驾中毒”,而裴若舒从粮车暗格搜出的密信,直指二皇子勾结北狄。 太后寝宫内,裴若舒正为老人揉按太阳穴。 珠帘后忽然传来皇帝声音:“若舒丫头,若朕许你郡主之位,你可愿长留宫中?” 她手中玉梳应声而落,碎成三瓣:“臣女曾发愿,若家父沉冤得雪,便终身不嫁侍奉佛祖。” 这是她早备好的退路。 皇帝凝视碎玉良久,忽然轻笑:“平津王今日请旨,求朕将西山别院赐你养病。” 裴若舒心中雪亮,这是晏寒征在告诉她:联盟未破。她垂首绣完帕上白梅最后一针,梅心恰用金线勾出晏字部首。 裴若舒回到裴府时,见书房亮着灯。 裴承安颤抖着捧出明黄卷轴:“陛下刚赐婚,将你许配给......” 她劈手夺过圣旨投入火盆,火光映出窗外玄色衣角,晏寒征的亲卫早已候在梅树下。 “告诉王爷,”裴若舒将淬毒银簪别回髻上,“明日我会‘病重’。陛下若强召,便让太医诊出‘疫症’。”她推开窗,雪片落进掌心化成冰水,“这场大戏,该换我们掌锣了。” 更鼓声里,裴若舒伏案写下“愿效西施”四字,墨迹被烛泪浸透。 纸笺将经暗道送入王府时,晏寒征正摩挲着那枚她遗落的玉簪。 窗外风雪呼啸,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皇权与权谋的缝隙间悄然孕育。 暮色如铁,沉沉压着平津王府的飞檐。 书房内未点灯,晏寒征独立于昏暗中,玄色王袍与阴影几乎融为一体。 窗外残光勾勒出他紧绷的侧影,早朝那场“天恩浩荡”的试探,如淬毒的软针,刺破了权力场上温情脉脉的薄纱。 “王爷,”玄影的脚步声比猫还轻,“裴小姐到。” “进。” 裴若舒披着黛青色绣银竹纹斗篷踏入书房,兜帽滑落,露出被寒气浸得微白的脸。 她目光与晏寒征一触即分,径自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在皇城方位:“陛下这两步棋,一步留您在京,一步纳我入宫,看似恩典,实为囚笼。” 声音清凌凌的,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晏寒征转身,烛台不知何时已被玄影点燃,光晕在他眼中跳动:“说说你的解法。” “解法不在‘破’,而在‘转’。”裴若舒解开斗篷递给豆蔻,露出月白襦裙,素净得与这肃杀书房格格不入,“陛下忌惮的,是您与我联手形成的变数。他要的是平衡,是掌控。” 她行至书案,铺开一张素笺,提笔蘸墨却未落字:“所以我们要给他看他想看的,王爷忠君体国,毫无野心;裴若舒安分守己,唯愿侍奉君前。” 晏寒征眸色渐深:“细说。” “第一着,王爷需上表自陈。”裴若舒笔下流畅,一行行清峻小楷跃然纸上,“奏折要写三层:首陈北疆防务之重,您不敢因私废公;次表查处温兆乃为国除害,然手段过激,心中不安;末请削减三成封邑,献予国库以充边饷。” “自削封邑?”晏寒征眉峰微扬。 “以退为进。”裴若舒搁笔,将纸推到他面前,“陛下若准,天下人皆知王爷高风亮节;若不准,便是陛下苛待功臣。更重要的是……”她指尖轻点“心中不安”四字,“这话是说给朝中清流听的。明日自会有御史赞王爷谦冲自守,同时弹劾二皇子门下近来在漕运、盐政上手脚不干净。” 晏寒征凝视那行字良久,忽然低笑:“好一招祸水东引。” “第二着,”裴若舒又铺一纸,笔走龙蛇,“我明日便递牌子求见太后。陛下既要我‘入宫’,我便入慈宁宫侍疾。太后头风旧疾入冬必犯,我去正合适。”她抬眼,眸中闪过一丝慧黠,“在太后宫里抄经奉药,既全了陛下‘恩典’,又离前朝纷争远远的。至于翰林院……” 她轻笑一声,“太后若开口留人,陛下总不好拂了母后面子。” 烛火噼啪一响,映亮晏寒征眼中激赏。这安排精妙至极。 入宫却不入局,近天颜却得庇护。 他沉吟道:“太后那边,你有几分把握?” “八分。”裴若舒自袖中取出个香囊,“这是按古方配的醒神香,三日前已托安国公夫人送进宫。太后昨夜睡足三个时辰,今晨精神颇佳。” 她将香囊置于灯下,药香袅袅,“老人家要的,不过是一份贴心。” 四目相对,书房里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许久,晏寒征缓缓颔首:“便依此计。奏折本王亲自写,慈宁宫那边……” 他顿了顿,“万事小心。” “王爷也是。”裴若舒起身,重新披上斗篷,“削减封邑的折子一上,二皇子必会趁机落井下石。他那几个门人最近在江南收购生丝,账目很有些蹊跷。我让沈毅整理了证据,明日便送到御史台王大人手中。” 她行至门边,忽又回首:“还有一事。叶清菡‘死’后,西市暗巷多了个卖胡饼的波斯妇人,右手虎口有蝎形刺青。”声音压低,“我已让玄影派人盯着。此人若动,便是二皇子要狗急跳墙了。” 晏寒征瞳孔骤缩:“你何时……” “从她‘自尽’那日便开始查了。”裴若舒唇角微弯,笑意未达眼底,“王爷,我们的对手,从来不止明面上一人。” 门扉轻掩,她的身影融入廊下夜色。 晏寒征独坐灯前,指尖摩挲着那枚裴若舒留下的香囊,药香清苦,却莫名令人心安。 与此同时,裴府兰芷院内,沈兰芝正对着一盏孤灯垂泪。 常嬷嬷低声劝着:“夫人宽心,小姐定有主张……” “有什么主张?”沈兰芝哽咽,“那是进宫!吃人的地方!舒儿那性子,如何能……不,我要去求老爷,让他辞官,我们回江南去!” “母亲要回江南?”裴若舒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她推门而入,卸下斗篷,露出一张平静的脸。 沈兰芝扑上来抓住她的手:“舒儿,咱们不争了,好不好?娘怕,怕你进宫……” 喜欢王爷,夫人又把您死对头刀了请大家收藏:()王爷,夫人又把您死对头刀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章 夜惊兆 “母亲,”裴若舒扶她坐下,蹲身仰视,“此刻辞官,便是承认裴家心虚。 陛下正愁找不到由头发作,我们岂能自投罗网?”她握紧母亲颤抖的手,“您信我,此番入宫非但不是险路,反倒是生路在太后跟前,比在宫外更安全。” “可那些娘娘、那些贵人……” “女儿侍奉的是太后,是这宫里最尊贵的女人。” 裴若舒目光清亮,“只要太后在一日,便无人敢动我分毫。况且……” 她微微一笑,“在宫里,有些消息听得更真,有些人看得更清。” 沈兰芝怔怔看着女儿,泪还挂在腮边,心却一点点定下来。 她的舒儿,真的不再是需要羽翼庇护的雏鸟了。 “娘明白了。”她用力抹去泪,眼中渐渐凝出坚毅,“你去,娘替你守好这个家。你父亲那边娘去说。” 次日卯时,三道奏折同时呈递御前。 晏寒征自请削邑的折子墨迹未干,裴承安谢恩兼为女请旨入慈宁宫侍疾的奏本工整恳切,而御史台王大人弹劾二皇子门下贪墨的本章,证据凿凿。 早朝的金銮殿上,皇帝看着这三份奏疏,指节缓缓叩击龙椅。 他抬起眼,目光掠过垂首肃立的晏寒征,又扫过战战兢兢的裴承安,最终落在那份弹劾奏章上,久久未语。 散朝时,王瑾悄步至晏寒征身侧:“陛下口谕,平津王忠心可嘉,封邑不必削减,赐东海明珠十斛以慰辛劳。”略顿,声音更低,“裴小姐孝心可悯,准其入慈宁宫侍奉,每月可归家三日。” 晏寒征躬身领旨,抬眸时,恰见裴若舒的马车自宫门驶出。 车帘微掀,她隔窗望来,轻轻颔首。 风波暂歇,而真正的暗涌,才刚潜入深水。 慈宁宫的青石阶前,裴若舒仰首望了望高悬的匾额,将袖中一枚蜡丸悄悄塞给引路宫女,那是叶清菡化身“波斯妇人”的最新动向。 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她稳步踏入那片金碧辉煌的牢笼。 前方长廊深不见底,如同她即将踏上的,这条与虎谋皮、与龙共舞的不归路。 廊外忽飘起今冬第一场细雪,裴若舒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掌心,瞬息化水。 冷得很,也干净得很。 更深露重,裴若舒猛然自榻上坐起,冷汗浸透中衣。 不是噩梦,是记忆,滔天的洪水撕裂堤坝,浑浊的怒涛吞噬村庄,浮尸塞川,瘟疫随水蔓延。 鄱阳湖、洞庭湖,半月之后,堤溃人亡。 这画面如此清晰,是她前世沦为官妓时,从醉酒的漕运官口中听来的血泪,那时洪水已过三月,饿殍千里。 她赤足下榻,推窗。 夜风凛冽,卷着初冬的寒意灌入,却吹不散心头的灼烧。 必须立刻行动!可如何说?说自己是重活一世之人?那与妖言惑众何异! 烛火倏然亮起,映亮她清绝的脸。 有法子了。 依旧是“梦兆”,但这次,需有“凭据”。 “豆蔻,研墨!”她扑至书案,笔走如飞,写的却不是奏章,而是一封给江南文先生的家书。 信中夹了张药方:“见信速查鄱阳、洞庭二湖近三月水位记录,寻当地老河工问‘龙王翻身’之兆。若得实证,立携此方求见平津王,言‘江南水患将至,此乃防治瘟疫之方,请王爷速呈御前’。” 豆蔻看得心惊:“小姐,这方子……” “是前世太医院为那场瘟疫研制的救急方,药材寻常,却堪大用。” 裴若舒将信装入寻常家书封套,火漆上加盖母亲沈兰芝的私章,—这是她与文先生约定的暗记。 “让沈毅亲自跑一趟,换马不换人,七日之内必须送到!” 信使刚出,她又铺开素笺,以左手一种截然不同的稚拙笔迹,摹写前世在难民堆里听来的童谣:“十月半,龙王怒,鄱阳口,洞庭哭。石龟出水向东拜,官仓老鼠大如斗……” 这是当年灾后流传的民谣,此时写出,恰成“预言”。 “将这首童谣,”她将纸折成方胜,递给豆蔻,“混入明日送往慈幼堂的启蒙书册中。记住,要让那几个常来领粥的流浪儿‘无意间’唱出来。” 只能双管齐下。 一靠文先生查实天灾征兆,二借童谣在民间埋下预警伏笔。 若半月后洪灾真的发生,这首提前出现的“童谣”将成为最骇人的佐证,天意早有警示! 最后,她才提笔给晏寒征写真正的密信。 没有“梦兆”二字,只有冷静的分析:“江南连月阴雨,去岁堤防修缮款项有异,恐生大患。若舒偶得治疫古方,或可备用。另,近日心神不宁,忆及去岁曾闻漕工言‘石龟出水’之异象,心甚忧之。万望王爷留意南方水情。” 信末,她以朱砂点了一滴血,这是二人约定的最高警示。 信至平津王府时,天将破晓。 晏寒征展开信笺,目光在“石龟出水”四字上顿住。 他霍然起身,从密室暗格中取出一份密报,三日前“暗雀”自鄱阳湖传来:“湖心岛有石龟像因水位下降显露,当地百姓称‘龙王翻身’,官署斥为谣言。” 两份情报,遥相印证。 “玄影!”晏寒征声音沉如铁石,“调动所有江南暗线,查三件事:一、近三月各州府阴雨天数及河工记录;二、去岁至今所有堤防修缮款项去向;三、地方官仓存粮实数。五日内,我要看到账册副本!” “是!” “另,”他看向桌上那纸治疫药方,眸光深邃,“将此方抄送太医院院正,就说是北疆军中医官所献古方,请他查验是否对症‘湿邪疫’。” 三日后的深夜,文先生风尘仆仆抵京。 他不进裴府,直闯平津王府,呈上的不仅是详实的水文记录、老河工血按手印的证词,更有鄱阳府粮仓“账实不符”的铁证,仓中陈米多被蛀空,新粮未补,若遇灾荒,必生大乱! 几乎同时,慈幼堂外,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拍手唱起了那首“龙王怒”的童谣。巡视的京兆尹衙役闻之色变,当即将童谣抄录呈报…… 喜欢王爷,夫人又把您死对头刀了请大家收藏:()王爷,夫人又把您死对头刀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