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红楼当CEO》 第305章 晨光沐新妇 红烛燃尽最后一滴喜悦的泪,晨光悄然而至,透过新房的茜纱窗,在室内投下柔和而温暖的光斑。 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悠然舞动,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昨夜合卺酒的淡淡醇香与红烛特有的暖意。 晴雯自朦胧中醒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织金绣花帐顶,以及透过帐幔缝隙洒入的、不同于涵碧轩的晨光。 她微微怔忡一瞬,随即,身侧传来的沉稳呼吸声和那不容忽视的温热体温,瞬间唤醒了所有记忆——她已嫁作人妇,这里是镇国将军府,是她往后的家。 她小心翼翼地侧过头,映入眼帘的,是贺青崖沉睡的侧颜。 褪去了平日的冷峻与威严,此刻的他眉目舒展,呼吸均匀,竟透出几分难得的平和,甚至……一丝少年气。 日光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晴雯看着,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安宁,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仿佛感应到她的注视,贺青崖浓密的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迷茫,但在聚焦于她面容的刹那,瞬间化为清晰的笑意与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低沉而性感,手臂自然地收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晴雯脸颊微热,却没有躲闪,迎着他的目光,轻轻“嗯”了一声,眼中满是初为人妇的甜蜜与羞涩,以及对崭新一日、崭新生活的无限憧憬。 “天亮了。”她轻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无比奇妙的事实。 “是啊,天亮了。”贺青崖低笑,低头在她光洁的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我的夫人。” 两人静静相拥片刻,享受着这清晨独有的静谧与温馨。 直到外间传来侍剑和捧书极轻的走动声和准备热水的声响,晴雯才轻轻推了推他:“该起身了,还要给父亲母亲敬茶。” “不急。”贺青崖虽这么说,还是依言放开了她,自己也坐起身,看着她披散着乌发、身着红色寝衣的模样,只觉得比昨日盛装时更添几分动人心魄的柔媚,目光不禁又深了几分。 侍剑和捧书听得内间动静,这才敢敲门进来,伺候二人梳洗。 今日是新妇第一日,装扮上需得端庄得体。 晴雯选了一身正红色缕金百蝶穿花对襟褙子,搭配同色系的罗裙,发髻梳成端庄的牡丹头,簪上北静王太妃所赐的赤金点翠凤钗以及几支配套的珠花,既显身份,又不失新妇的明艳。 贺青崖则是一身玄青色常服,更衬得人身姿挺拔。 收拾妥当,两人便一同前往正院给贺父贺母请安敬茶。 贺父贺母早已端坐在正堂上首,脸上洋溢着期盼与喜悦。 两位老人衣着正式,看着并肩而来、宛如一对璧人的儿子儿媳,眼中是止不住的满意。 丫鬟早已备好了蒲团和茶盏。 晴雯在贺青崖的陪同下,稳步上前,在蒲团上跪下,从丫鬟手中接过早已斟好的茶,双手高举过头顶,声音清越柔顺:“父亲,请用茶。” 贺父接过茶盏,饮了一口,放在一旁,捋须笑道:“好,好孩子,起来吧。” 他赐下一方上好的端砚,勉励道,“既入贺家门,望你日后与青崖相携相持,和睦家宅。” “谢父亲,儿媳谨记。”晴雯恭敬叩首,又接过第二盏茶,奉给贺母,“母亲,请用茶。” 贺母接过茶,看着眼前容貌气度皆是不凡的儿媳,越看越是喜欢,连忙饮了一口,亲手扶起晴雯,将一对成色极好的翡翠玉镯套在她腕上,拉着她的手道:“快起来,好孩子,不必如此多礼。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青崖若是有哪里待你不好,你只管来告诉我。” 贺青崖在一旁笑道:“母亲,您这可就偏心了。” 贺母嗔他一眼:“我疼我媳妇儿,天经地义。” 一番话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堂内气氛温馨而融洽。 敬茶礼成,标志着晴雯作为贺家新妇的身份,正式得到了长辈的认可。 用过早膳,贺青崖对晴雯道:“随我去前厅见见府里的几位管事和亲近的部将。”这是要将她这位主母,正式介绍给他的核心圈子。 前厅内,几位身着常服却难掩彪悍之气的将领,以及府中几位重要的管事,如管家贺安、负责田庄的、负责采买的等,早已肃立等候。 见贺青崖与晴雯进来,众人齐齐行礼:“将军!夫人!” 贺青崖携晴雯立于上首,目光扫过众人,神色沉稳威严:“今日起,夫人便是这府中的主母,内宅一应事务,皆由夫人定夺。尔等需如同敬我一般,敬重夫人,听从调遣。若有怠慢,军法府规,绝不轻饶!”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和不容置疑的力量。 众人心中一凛,齐声应道:“谨遵将军令!拜见夫人!” 喜欢我在红楼当CEO请大家收藏:()我在红楼当CEO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6章 慧心掌中馈 晴雯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并未因这些或杀气凛然、或精明干练的目光而有丝毫怯场。 她今日穿着正装,通身的气度沉静雍容,与昨日新娘子时的娇美判若两人。 她微微颔首,声音清晰柔和,却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诸位请起。我初来乍到,日后府中诸事,还需倚仗诸位尽心辅佐。将军在外为国效力,我等在内,当尽力维系家宅安宁,使其无后顾之忧。望诸位与我同心,共守此宅,各司其职,赏罚分明,方不负将军信重。” 她这番话,既表明了主权,又给予了尊重,同时点明了“赏罚分明”的原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众管事与将领见她言语得体,气度不凡,心中那点因她出身和性别可能产生的轻视,顿时消散了大半,纷纷躬身称是。 介绍完毕,众人一一行礼散去。 贺青崖陪着晴雯正式开始履行她作为主母的职责——执掌中馈。 她并未立刻发号施令,而是先让管家贺安将府中所有仆役的名册、近一年的账册、库房清单、以及各处的定例规矩,全部送到她的正房来。 整整一个上午,晴雯都在翻阅这些册子,贺青崖毫无不耐,也不出声打扰,就坐在一边静静的陪着他的新妇。 捧书在一旁帮着整理,侍剑则负责传递、泡茶。 晴雯看得极快,时而凝神思索,时而在纸上记下几笔。 她发现,将军府的管理,大体上还算有序,但与现代精细化管理相比,仍显粗放。 比如,采购物品的价格浮动较大,缺乏有效的比价和审核机制;仆役的职责划分虽有,但不够清晰,存在推诿的可能;库房管理凭借老管事的经验和记忆,缺乏清晰的台账;各处的月例开支,也有些模糊地带。 与贺青崖用过午饭后,她召见了管家贺安和几位主要管事。 众人来到正房,见晴雯端坐于书案之后,案上堆满了册子,她神色平静,目光却清明锐利,心下都不由得提起了几分精神。 “贺管家,”晴雯拿起一本账册,语气平和,“我看了去岁府中采买笔墨纸砚的支出,同样品质的宣纸,三月与八月的进价相差近两成,是何缘故?” 贺安没想到夫人第一问就如此细致,忙躬身答道:“回夫人,这。。。物价时有波动,且不同的铺子,价格也。。。” “物价波动应有规律,不同铺子也应有固定合作与比价。”晴雯打断他,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从下月起,府中所有超过五两银子的采买,需至少对比三家供应商的报价,列明优劣,由你初步审核后,报我最终核定。设立固定的合格供应商名册,优先选择质优价廉、信誉良好者合作。” 贺安心中一凛,连忙应下:“是,夫人,小的明白了。” 接着,晴雯又就库房管理提出了要求:“库房所有物品,需重新登记造册,按品类、数量、价值、入库时间详细记录。设立出入库台账,任何物品支取,需有明确用途、经手人签字、主管管事批准,每月盘库一次,做到账实相符。” 负责库房的管事暗暗叫苦,这可比以前麻烦多了,但见夫人思路清晰,要求明确,也不敢反驳,只得连连称是。 随后,晴雯又细化了各处仆役的职责分工,明确了奖惩制度。 她强调:“在我这里,不问资历,只问能力和忠心。差事办得好,自有赏赐;出了纰漏,无论是谁,按规矩处罚。但若有冤屈,也可直接向我禀明,我必公正处置。” 她一条条说来,思路清晰,合情合理,既考虑了效率,也兼顾了公平与制衡,许多想法都是这些管事们闻所未闻的,但细想之下,又觉得确实能减少漏洞,提高效率。 原本还有些忐忑或观望的管事们,渐渐被她展现出的条理和掌控力所折服。 最后,晴雯对贺安道:“贺管家,你是我夫君信重之人,府中大局还需你多费心。这些新章程,你先拟个细案出来,三日后给我过目。推行之初,或有不便,还望各位鼎力相助,若有难处,亦可随时来报我。” 她既立了规矩,又给了缓冲和沟通的余地,恩威并施,让一众管事心服口服,纷纷表态:“谨遵夫人吩咐,定当竭力办好!” 处理完这些,已是傍晚。 贺青崖见晴雯虽面带倦色,但眼神清亮,挥退下人,柔声问:“累吗?” 晴雯舒了口气,靠进他怀里,笑道:“有些头绪了。府里底子好,只是有些地方需得精细些。几位管事也都是明白人。” 贺青崖搂着她,低笑道:“我的夫人,自是能干。只是莫要太过劳累。”他喜欢看她这般神采飞扬、运筹帷幄的模样。 “心中有数,便不觉得累。”晴雯抬头看他,“总要帮你把这后宅打理得铁桶一般,你才能安心在前朝效力。” 贺青崖心中触动,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夜幕降临,将军府内灯火次第亮起,井然有序。 下人们私下议论着这位新主母,言语间充满了敬畏与信服。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夫人,绝非等闲。 她不仅有着令人惊艳的容貌,更有着与之匹配的智慧与手段。 镇国将军府的中馈,在她手中,必将迎来一番新的气象。 晴雯站在窗前,望着这座已然属于她的府邸,心中充满了踏实与力量。 这里,将是她的新战场,也是她与身边之人,共同构筑的、名为“家”的堡垒。 前路可期。 喜欢我在红楼当CEO请大家收藏:()我在红楼当CEO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7章 秋阳花厅叙旧情,慧眼邀才展新图 三朝回门,秋光正好。 涵碧轩内早已洒扫一新,庭院中的菊花在暖阳下舒展着花瓣,幽香浮动。 晴雯今日回门,黛玉紫鹃、麝月、鸳鸯、凤姐平儿并巧姐儿早早便聚在此处等候,连宝玉也被拉了来,权充“娘家人”。 将近巳时,门外传来车马声和仆从的通报声。 众人忙迎至前门,只见贺青崖先下了马,一身墨色常服,英挺不凡,他回身,亲自扶着晴雯从装饰华美的马车上下来。 今日的晴雯,穿着一身石榴红遍地织金缠枝牡丹褙子,下系同色罗裙,发髻梳得端庄,簪着那支赤金点翠凤钗,通身的气度比之出嫁前更添了几分属于妇人的雍容与明媚,眼角眉梢却仍保留着往日的灵动。 她一下车,目光便与迎上来的众姐妹撞个正着,脸上立刻绽开了毫无保留的、回到自己地盘般的灿烂笑容。 “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凤姐最先笑着开口,上前拉住晴雯的手,上下打量着,打趣道,“啧啧,瞧瞧这气色,这通身的气派,可见贺将军是极会疼人的!” 晴雯被她打趣得脸颊微红,嗔道:“二奶奶还是这般嘴贫!” 黛玉也含笑上前,细细看了晴雯一眼,柔声道:“姐姐气色极好,我们便放心了。” 鸳鸯、麝月也围上来,眼中皆是欢喜。 巧姐儿更是直接抱住了晴雯的腿,仰着小脸甜甜地喊:“晴雯姑姑!” 贺青崖站在一旁,看着晴雯与姐妹们相见欢的情景,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与迎上来的宝玉互相见礼。 宝玉今日穿着半新的宝蓝色直裰,气色平和,对着贺青崖拱手笑道:“贺将军。”态度自然,已无昔日面对权贵时的青涩。 贺青崖还礼,语气随和:“宝二爷不必客气,今日只论家谊。” 他知宝玉性情,不愿以官职相称带来压力。 凤姐见状,便笑着安排:“好了好了,姐妹们有说不完的体己话。贺将军,若不嫌弃,就让宝玉陪您在暖阁用茶,说说闲话,可好?” 贺青崖从善如流:“有劳安排。”便与宝玉一同往暖阁去了。 这边姐妹们立刻簇拥着晴雯,叽叽喳喳地往内院花厅走去。 花厅内早已备好了各色茶点果品,阳光透过琉璃窗棂,暖融融地洒进来。 一进花厅,关起门来,气氛更加放松。 凤姐拉着晴雯在临窗的榻上坐下,促狭地眨眨眼:“快跟我们说说,这新婚三日,贺将军待你如何?可有欺负你?若是有,我们娘家人可不依!” 黛玉掩唇轻笑,鸳鸯和麝月也抿着嘴,目光炯炯地看着晴雯。 晴雯被她们看得满面飞霞,伸手就去拧凤姐的嘴:“叫你再胡说!青崖他。。。他待我极好!” 虽是嗔怪,语气里的甜蜜却掩藏不住。 凤姐一边躲闪,一边笑着继续逗她:“哎呦呦,这都护上了!‘青崖’。。。叫得可真亲热!” “你还说!”晴雯羞得跺脚,追着凤姐要挠她痒痒。 凤姐笑着满屋子躲,黛玉紫鹃和鸳鸯在一旁笑着劝架,麝月忙护着桌上的茶具,被平儿抱在怀里的巧姐儿看得咯咯直笑。 花厅内顿时笑闹成一团,仿佛又回到了昔日大观园中无忧无虑的时光。 闹了一阵,众人才气喘吁吁地重新坐下。紫鹃和侍剑忙重新斟上热茶。 品着清香的茶汤,吃着精致的点心,气氛温馨而惬意。 大家说着这三日各自的趣事,晴雯也简单说了说将军府的情形,以及她开始接手管理中馈的事。 聊着聊着,晴雯放下茶盏,目光转向凤姐,神色认真了些:“二奶奶,有件事,我想正式跟你商量。” 凤姐见她神色,也收敛了玩笑,坐直了身子:“哦?什么事,你说。” “是关于雯绣坊的。”晴雯道,“如今绣坊生意越做越大,尤其是京城里各家勋贵府邸、官宦女眷的订单,日渐增多。这部分客人,最是讲究排场、眼光挑剔,也最重人情往来。韩掌柜他们打理寻常生意自是稳妥,但应对这些贵妇,终究少了些历练和身份上的便利。” 她顿了顿,看着凤姐,语气诚挚:“二奶奶,你昔年在荣国府管家,迎来送往,对各府女眷的喜好、脾性、关系网了如指掌,这份阅历和手段,无人能及。我想正式邀请你加入雯绣坊,暂时代我掌管与这些勋贵官宦女眷相关的订单往来、客户维系,以及高端定制这一块的业务。你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不仅凤姐愣住了,连黛玉、鸳鸯等人都有些惊讶。 她们知道晴雯会照应凤姐,却没想到会如此郑重地邀请她“加入管理层”。 凤姐眼中瞬间闪过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心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犹疑。 她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我。。。我如今这般身份,再去与那些夫人奶奶们打交道,只怕。。。” “二奶奶何必妄自菲薄?”晴雯打断她,目光清亮而坚定,“你的能力,我们都清楚。身份如何?你是我雯绣坊特聘的管事,代表的是绣坊的颜面!况且,经历过大起大落,你看人看事的眼光只会更毒辣,处事只会更通透。那些虚名,何必放在心上?我们需要的是真本事。” 鸳鸯也在一旁劝道:“是啊,二奶奶,这可是你的老本行,做起来定然得心应手。总不能一直闲着。” 黛玉柔声说:“凤姐姐才干出众,若能借此施展,于己于人,都是好事。” 凤姐看着众人鼓励的目光,又看向晴雯那充满信任和期待的眼神,心中那股被压抑许久的、对于事业和认可的渴望,终于被点燃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恢复了往日那份精明与自信的光彩,拍了拍桌子:“好!既然妹妹信得过我,那我便试试!别的不敢说,跟那些夫人小姐们打交道,替绣坊稳住这些贵客,我王熙凤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晴雯闻言,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举起茶盏:“太好了!那我就以茶代酒,欢迎二奶奶正式加入!以后这块业务,就全权托付给你了,具体的职司和份例,回头我与韩掌柜拟定后,再与你细说。” “成!”凤姐爽快地与晴雯碰了碰杯,眼中斗志昂扬。 花厅内气氛更加热烈起来,众人纷纷向凤姐道贺。 阳光暖暖地照着,茶香袅袅,预示着雯绣坊在吸纳了凤姐这员大将后,必将迎来更加广阔的发展前景。 而晴雯的回门之日,也在事业与情感的双重喜悦中,显得格外圆满。 喜欢我在红楼当CEO请大家收藏:()我在红楼当CEO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8章 王府花会初展翼,从容周旋贵妇圈 转眼晴雯嫁入贺府已一月有余。 秋意渐深,北静王府的太妃在自家花园举办了一场赏菊品茗的花会,遍请京中顶尖的勋贵女眷。 这既是寻常的社交雅集,亦是对晴雯这位新晋将军夫人能否真正融入顶级贵妇圈子的一次无形考验。 收到制作精美的花笺请帖时,晴雯正与贺青崖一同用早膳。 她放下帖子,神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与郑重。 贺青崖握住她的手,温言道:“不必紧张,太妃与王妃皆待你亲厚,寻常应对即可。” 晴雯莞尔:“夫君放心,我省得。” 赴会这日,她精心装扮,既不能过于张扬夺了主家风头,亦不能失了将军夫人的体面。 选了一身沉香色织金缠枝莲纹的褙子,搭配月华裙,发髻上簪着北静王太妃所赐的赤金点翠凤钗并几支小巧的珍珠发簪,通身气度沉静雍容,又不失年轻女子的清雅。 北静王府的花园内,早已是姹紫嫣红,衣香鬓影。 各色名品秋菊争奇斗艳,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花香与名贵脂粉香气。 京中顶尖的公侯伯夫人、诰命夫人、世家主母几乎齐聚于此,个个珠围翠绕,言笑晏晏,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每一句寒暄都可能暗藏机锋。 晴雯在王府嬷嬷的引路下,缓步走入园中。 她的出现,立刻吸引了诸多目光。 有好奇,有审视,有惊艳,亦有不易察觉的轻蔑。 这位贺将军的新夫人,出身微末,却凭借自身能力成为皇商,更得太妃青睐,早已是京中热议的人物。 北静王太妃与王妃正坐在暖阁主位,与几位老封君说话。 见晴雯来了,太妃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招手让她近前。 晴雯稳步上前,依礼下拜:“民妇贺贾氏,给太妃、王妃请安。” “快起来,好孩子。”太妃虚扶了一下,拉着她的手,对众人笑道,“瞧瞧,这就是青崖将军新娶的夫人,模样性情都是一等一的,难得的是自己还能干,将那蕙质女学办得有声有色。” 王妃也含笑点头,目光中满是鼓励。 太妃亲自引见,这无疑是为晴雯撑足了场面。 晴雯不卑不亢,一一向在座的几位老夫人行礼问安,态度恭谨,言辞得体,既不过分热络,也无丝毫怯懦。 她从容的气度,清丽的容貌,以及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很快便让几位见多识广的老夫人眼中露出了赞许之色。 随后,晴雯便被引入了更年轻一些的夫人奶奶们的圈子。 这里的气氛更为活跃,也更为微妙。 理国公夫人也在其中,今日她穿着一身绛紫色宫装,见到晴雯,脸上立刻堆起惯有的、热情却未达眼底的笑容:“贺夫人可算来了,我们方才还说起你呢!都说贺将军好福气,娶了位又能干又标致的夫人。” 晴雯记得凤姐的提点,亦回以恰到好处的微笑:“夫人谬赞了。不过是尽力而为,当不得如此夸奖。” 另一位穿着湖蓝色遍地织金褙子、容貌秀雅的年轻夫人,是安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李氏,性情较为爽直,笑着接话道:“贺夫人莫要过谦。你那雯绣坊的绣品,如今在京中可是头一份儿,连我婆婆都赞不绝口,前儿还得了一方你们绣的炕屏,那针线,那意境,真是绝了!” 提到雯绣坊,几位夫人的兴趣明显被提了起来。 一位穿着秋香色杭绸褙子、略显富态的夫人,是缮国公府的二奶奶,立刻问道:“正是呢!我早就想问问,我那小儿下月生辰,想给他做一套特别的寝具,要那等鲜亮活泼又不失贵气的图样,不知贵坊可能承接?” 另一位夫人也道:“我瞧着前儿卫夫人穿的那件缂丝比甲甚是别致,听说是贵坊的手笔?” 一时间,竟有好几位夫人围拢过来,询问定制绣品之事。 面对这些突如其来的、具体而微的需求,晴雯并未显露出丝毫忙乱。 她神色从容,唇角含着得体的微笑,目光清亮地看向每一位提问的夫人,耐心倾听她们的要求。 待缮国公府的二奶奶说完,晴雯才温言答道:“夫人想要既鲜亮活泼又显贵气的图样,我们坊里新近得了些江南传来的花样,有些松鼠葡萄、鲤鱼跃龙门之类的,寓意好,颜色也鲜亮,或可参考。具体的,夫人可以将要求、尺寸告知我们坊里的管事,他们会画出几幅小样供您挑选。” 又转向询问缂丝比甲的夫人:“卫夫人那件比甲,确是敝坊所出。缂丝工艺繁复,耗时较长,夫人若有兴趣,也需要与管事详细沟通图案、用色和工期。” 回答得条理清晰,既展现了专业性,又并未大包大揽,将具体事务引向了绣坊。 这时,晴雯才顺势向诸位夫人微微一笑,声音清晰柔和地说道:“承蒙各位夫人厚爱,垂询雯绣坊的绣品。绣坊日常事务,如今主要由几位得力的管事负责。尤其是专门对接各位夫人、奶奶们的需求,负责贵宾定制这一块的,是一位姓王的女管事。她昔年曾在。。。曾在一些世家府邸帮过忙,对各位夫人的喜好、府上的规矩都颇为了解,处事也极是周到稳妥。各位夫人日后若有任何绣品上的需求,或是想看看新样子,尽管去绣坊找这位王管事便是,她定会竭诚为各位夫人服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这番话,既抬高了凤姐(王管事)的身份,暗示其经验丰富,值得信赖,又将具体的接洽事宜巧妙地引向了专业人士,自己则保持了将军夫人应有的、不过多涉足具体商业事务的矜持姿态。 几位夫人听了,皆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安国公世子夫人李氏笑道:“哦?还有专门对接我们的女管事?这倒是周到。改日定要去瞧瞧。” 理国公夫人也笑着,目光却微闪:“贺夫人真是会调理人,手下竟有这般得用的人才。” 晴雯仿佛没听出她话中的试探,依旧从容笑道:“不过是人尽其才罢了。王管事确实能干,有她打理,我也能省心不少。” 一番应对,滴水不漏,既推广了绣坊业务,介绍了凤姐,又维持了自身超然的地位。 众夫人见她年纪虽轻,行事却如此老练周到,心中的轻视不由得又减了几分,多了几分真正的结交之意。 花会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晴雯始终从容周旋其间,与不同的人寒暄交谈,态度不卑不亢,言谈举止皆合乎礼仪,偶尔谈及诗词花艺,亦能引经据典,见解不俗,显露出不俗的涵养。 待到日落西山,花会散场时,已有多位夫人主动与她约定日后互相走动。 乘坐马车回府的路上,晴雯靠在软垫上,轻轻舒了口气。 虽有些疲惫,但心中却是一片明朗。 她知道,今日这场花会,她算是真正在京中顶级贵妇圈里,站稳了脚跟。 前路虽长,但她已迈出了坚实而漂亮的第一步。 喜欢我在红楼当CEO请大家收藏:()我在红楼当CEO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9章 秋访旧友情谊深 时序已入深秋,京郊的天地显得格外开阔高远。 田畴间的庄稼大多已收获完毕,裸露的土地带着一种沉静的褐色,与远处疏林黄叶构成一幅疏朗的画卷。 一辆青帷马车在略显寂寥的官道上平稳行驶,车轮轧过散落的枯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车内,贺青崖一身常服,姿态放松地靠着车壁,目光温和地看着身旁正微微掀起车帘一角向外眺望的晴雯。 她今日穿着一身杏子黄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袄,配着同色系的八幅湘裙,发髻上簪着一支赤金点翠衔珠凤钗并两朵小巧的珊瑚珠花,既不失将军夫人的雍容,又透着她固有的明丽鲜活。 “可是近乡情怯?”贺青崖见她看得专注,不由温声笑问。 晴雯放下车帘,回眸一笑,神色间并无半分惆怅,反而带着一种回娘家般的熟稔与轻松:“哪有什么情怯?这条路闭着眼睛都能摸到了。只是瞧着这秋景,想着他们在这边住着,虽比不得从前富贵,倒也清静自在。前几日月夜,黛玉还在信里跟我抱怨,说庄子上的老仆送来的螃蟹肥美,宝玉贪嘴多吃了两个,被她念叨了半日呢。” 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与笑意。 贺青崖颔首:“宝二兄与林姑娘历经波折,能得此安宁,亦是幸事。你常来走动,他们心中也必是慰藉。” “是啊,”晴雯叹道,眼神温暖,“看着他们如今这般,我心里也踏实。尤其是黛玉,身子骨比在府里时竟好了不少,可见心境开阔比什么补药都强。” 说话间,马车已缓缓停在了那两座相邻的二进小院前。 两处院落皆粉墙黛瓦,围墙内外植着翠竹与秋菊,竹叶犹青,菊花正盛,金黄、雪白、紫红,簇簇团团,在秋阳下开得热烈而安静,为这素净的院落平添了许多生气与雅致。 这边马车刚停稳,左边属于宝玉的院门“吱呀”一声便开了,出来的正是麝月。 她穿着一身半新的湖蓝色棉绫夹袄,系着一条青布裙子,头发梳得光洁整齐,见到晴雯和贺青崖,脸上立刻绽开爽朗亲切的笑容,快步迎上前来:“贺将军,夫人来啦!二爷刚还念叨呢,说估摸着你们这几日该来了,快请进!” 她言语行动间透着熟稔与欢喜,并无丝毫生分与客套。 几乎同时,右边黛玉院子的门也开了,紫鹃探出身来,见到晴雯,眉眼弯弯,笑道:“可是巧了,姑娘刚还说要把新得的黄山毛峰沏上,等姐姐来品评,这就到了!” 她先向贺青崖福了一福,便极自然地走到晴雯身边,挽了她的手臂,动作亲昵自然,如同家人姊妹日常相见。 晴雯笑着对紫鹃道:“我先去给太太请个安,回头就去尝林妹妹的好茶。” 紫鹃会意点头:“好,那我先回去告诉姑娘,再把茶沏上候着。” 贺青崖对晴雯温言道:“你去忙你的,我与宝二兄说话便是。” 这时,宝玉也已闻声从院内快步走出。 他今日穿着一件雨过天青色的直身细布长袍,腰间束着丝绦,未戴冠,只用一根简单的青玉簪子束发。 许是少了往日锦衣玉食的滋养,又或是经历了家族巨变与世事磋磨,他面容清减了些,肤色也略深,但眉目间那股天生的俊逸灵秀并未减少,反而洗去了脂粉气和懵懂,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书卷气与沉稳。 只是这沉稳在看到故人时,便化作了真挚的喜悦。 “青崖兄!晴。。。贺夫人!”他拱手为礼,目光清亮,在称呼晴雯时略顿了一下,随即释然,笑容坦荡,“快请进,外头风凉。” 贺青崖还礼,笑道:“宝二兄客气了,叨扰了。” 两个男人相让着进了宝玉的院子。晴雯则对麝月道:“我去正房给太太请安。” 麝月忙道:“我引夫人过去。” 晴雯摆摆手:“这么熟了,哪还用引路?你自去忙吧,我一会儿便好。” 说着,便熟门熟路地朝着正房走去。 王夫人自贾府败落,便随宝玉住在这小院的正房。 她如今日常多是青灯古佛,心境与以往已是天壤之别。 晴雯走到正房门口,轻轻叩了叩门扇,里面传来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进来。” 晴雯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两椅,一张炕床,靠墙设着一个不大的佛龛,里面供着一尊白瓷观音,香炉里插着三炷细香,青烟袅袅,散发出檀木特有的宁谧气息。 王夫人正坐在窗下的炕上,手里捻着一串乌木佛珠,身上穿着一件深青色素面缁衣,头上戴着同色抹额,昔日荣国府二太太的珠光宝气与凌厉威严,早已被岁月和变故消磨殆尽,如今看上去,更像一个寻常的、带发修行的老妪,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怠与平和交织的复杂神色。 见晴雯进来,王夫人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眼前的女子,明艳照人,气度从容,那通身的打扮与风华,哪里还能寻到半分当年怡红院里那个眉眼犀利、性子泼辣的小丫鬟的影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分明是位身份贵重的将军夫人。 思及过往,自己曾那般厌弃她,认定她是个“狐媚子”,会带坏宝玉,最终狠心想要将她撵出。 可谁能料到,山穷水尽之时,竟是这个自己曾经看不上的丫鬟,凭借着早年为宝玉谋划留下的产业,给了他们母子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这其中的因果轮回,怎能不让人心生感慨,五味杂陈。 “太太安好。”晴雯上前几步,依着规矩行了一礼,语气平和自然,既不刻意疏远,也无半分谄媚。 她如今是贺苏氏,前来问安,是念着旧日主仆名分和宝玉的情面,是礼数,而非卑微。 王夫人捻着佛珠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喉咙似乎滚动了一下,才声音有些干涩地开口:“贺夫人来了,坐吧。” 晴雯道了谢,在炕前的梨花木椅子上坐下。 屋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檀香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宝玉他们。。。一切都好,劳你时常记挂。” 最终还是王夫人先开了口,打破了沉寂。 她似乎想说什么,或许是道歉,或许是感谢,但话到嘴边,看着晴雯那平静无波、显然早已将前尘旧怨放下的面容,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甚至是一种亵渎。 过往种种,在她想撵走晴雯的那一刻,在她得知晴雯竟是宝玉最后的依靠时,便已成定局,恩怨难清。 晴雯何等聪慧,见王夫人神色复杂,欲言又止,便知她心中纠结。 她无意让对方难堪,更无意重温旧事,只顺着她的话道:“宝二爷和林姑娘都是明白人,如今这般清静日子,于身心皆是修养。太太也需保重身体,安心静养便是。” 她语气温和,话语体贴,只将一切归于“清静修养”,仿佛他们如今的境况只是一种自主选择的生活方式。 这份通透与体贴,让王夫人心中那点尴尬与愧疚,奇异地缓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释然。 “是啊,清静就好,清静就好。”王夫人喃喃道,手中的佛珠捻动得快了些,“你们。。。都好,就好。” 又说了几句关于天气、饮食的寻常闲话,晴雯见礼数已到,便起身道:“林妹妹那边还约了我商量诗稿的事,我先过去了。” 王夫人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终是低声道:“去吧。” 晴雯再次施了一礼,转身离开了正房。 走出房门,秋日明亮的阳光照在身上,她轻轻舒了口气,心中并无波澜。 这一面,与其说是王夫人审视她,不如说是她对自己过往丫鬟身份的一次彻底告别。 从今往后,在王夫人面前,她只是贺苏氏,是平等甚至略高一筹的“施恩者”,虽然她从不以此自居。 喜欢我在红楼当CEO请大家收藏:()我在红楼当CEO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0章 兰轩共话锦绣文 黛玉的院子比隔壁更显精巧雅致些。 院中一角垒着小小的假山,山下引水成浅浅的池沼,养着几尾锦鲤。 墙角数丛芭蕉,叶片虽边缘已见枯黄,但中心仍保持着碧色。 廊下挂着一只精巧的鹦鹉架子,一只绿羽红嘴的鹦鹉正歪着头梳理羽毛,见到晴雯进来,便清脆地叫了一声:“姐姐来啦!” 紫鹃早已在院中候着,见她过来,笑着迎上:“姑娘在书房呢,茶都沏好了,就等姐姐了。” 晴雯随着紫鹃走进书房。 这书房是打通了两间厢房而成,十分敞亮。 靠墙是几个顶天立地的书架,密密麻麻塞满了书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药草清香。 临窗设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案上笔墨纸砚俱全,一旁还放着一个小巧的宣德炉,里面燃着不知名的香饼,气息清幽。 黛玉正站在书案前,手持一支小毫,在一张铺开的宣纸上勾勒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 今日她穿着一身月白交领绫袄,外罩一件淡青色绣着折枝兰草的薄绸比甲,下系一条浅碧色百褶裙。 如云的青丝松松绾起,只簪着一支素银簪子并一朵新鲜的白色秋菊。 她身形依旧纤细如柳,但面色不再是那种令人心惊的苍白,而是透出如玉般温润的光泽,双颊泛着淡淡的健康的红晕。 眉宇间那股笼烟罩雾似的轻愁淡去了许多,眼神清澈沉静,宛如秋水寒潭,更添风致。 “可算来了,”黛玉放下笔,唇角自然扬起一抹清浅而真挚的笑意,并未客套寒暄,只指着案上的纸道,“快来看看,我拟了几个诗集的版式,总觉得哪里不妥帖。” 晴雯走过去,很自然地凑近观看。 只见宣纸上用细笔勾画了几种不同的排版样式,有传统的竖排右开,也有略作变化的疏密布局,旁边还用小字标注着设想用的字体、界栏颜色等,极为用心。 “你这已是极尽雅致了,”晴雯仔细端详着,由衷赞道,“我看这疏密有致的就很好,诗句错落,留出天地头,显得空灵。记得我们上次刊印那本《潇湘诗草》的‘锦匣藏珍’版时,便是用了类似思路,那些得了的都说好,既显诗文之妙,又成案头清玩。” 黛玉闻言,眼中笑意更深:“正是呢。有了上次‘锦匣藏珍’的经验,这次我想做得更完善些。不仅要将以往所有诗作重新整理、誊抄、润色,按年份与心境分卷,每卷前或许可加一小序,述说当时情境。插图方面,我已去信给惜春妹妹,她回信说甚有兴趣,只是需得慢工出细活。至于刊印,”她看向晴雯,目光信任,“还想劳烦姐姐,依旧按‘锦匣藏珍’的例,做一批限量典藏之本,选用上好的玉版宣,寻最好的刻工,装帧也要更考究些。寻常流通的,则用寻常纸张,务求雅洁便可。” 晴雯点头:“这些你放心,交给我便是。如今雯绣坊与几家大书坊都有往来,工匠、材料都是现成的。只是这重新整理校订,工程浩大,你可别累着了。” 黛玉轻轻摇头,眼神坚定而明亮:“不妨事的。说起来,此事还多亏了宝玉。”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依赖,“自打我起了这念头,他便极力赞成。说是我的诗词,合该精心整理,流传下去。这些日子,他但凡得空,便来帮我整理旧稿,核对字句,有时为了一个典故,我们能争论上半天。誊抄之事,他也揽了大半去,说他的字虽不及姐姐请的专业抄书人,但胜在心意相通,抄写起来更能体会诗中三味。若非他这般支持鼓励,我怕是也没这般大的心气和毅力。” 晴雯听着,心中大为宽慰。 宝玉能如此,才是真正懂得了黛玉的价值,也真正担起了作为伴侣的责任。 她笑道:“他如今能静下心来帮你做这些,是他的长进,也是你们的福气。两个人有共同的事做,互相扶持,这日子才有滋有味。” “姐姐说的是。”黛玉莞尔,颊边微红,更添丽色。 两人便就着书案,细细讨论起来。 从分卷的标题,到序言的风格,从插画的题材选择,到封面题签的人选(黛玉属意请贺青崖或北静王墨宝),再到限量典藏版的具体数量(暂定八十八部,取吉祥之意)和附加物(最终定为黛玉亲手钤盖的“潇湘妃子”小印一方,以及特制的绢面书函),越说越是兴致勃勃,思路也越发开阔。 “。。。或许,我们还可以在每部典藏本中,随机夹入一页你亲手所绘的花卉或山水小品?”晴雯想起现代的一些营销方式,提议道,“不拘工笔写意,只求一份真迹的心意,更显独一无二。” 黛玉眼眸一亮:“这个主意极妙!只是我的画艺粗陋,怕贻笑大方。” “你的画我还不知道?清雅有馀,正配你的诗。何况物以稀为贵,这份‘亲手’的心意,才是最难得的。”晴雯肯定道。 两人正说得投入,紫鹃进来添了一次茶,又悄无声息地退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窗外日影渐斜,将斑驳的树影投在窗纸上,书房内光线柔和,墨香、茶香与幽兰般的女儿香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宁静而充满创造力的氛围。 而在隔壁宝玉的院子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贺青崖与宝玉对坐在书房窗下的两张圈椅中,中间隔着一张花梨木小几,上面放着茗烟刚重新沏上的热茶和几样简单的茶点。 宝玉的这间书房,与黛玉那边的清雅书卷气不同,更显随性。 书架上除了四书五经,更多是诗词曲赋、杂家笔记,甚至还有一些坊间话本。墙上挂着几幅友人相赠的字画,案上除了笔墨,还随意放着几块奇石、一个插着芦苇的土定瓶,处处透露着主人未尽的逸致闲情。 贺青崖并非风花雪月之人,但胜在见识广博,性情沉稳。 他并不与宝玉谈那些艰深的经世之学,而是从眼前的秋景谈起,说到边塞的风物,京中的趣闻,甚至问起宝玉如今读些什么书。 宝玉起初还有些拘谨,毕竟贺青崖是武将,又身份尊贵,与他平日交往的世家公子或清客相公气质迥异。 但见对方态度温和,言谈恳切,并无丝毫轻视或说教之意,便也渐渐放松下来。 “不瞒青崖兄,”宝玉叹了口气,神色间有些赧然,“那些圣贤书,如今虽也读着,但总觉隔了一层。倒是闲来无事,翻看些前人笔记、地方志异,或是帮林妹妹整理诗稿,校对文字,反而觉得心中畅快,时光也过得快些。” 贺青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道:“人各有志,亦各有性。宝二兄性情率真,于诗词文玩上自有灵性,能安于当下,做自己喜欢且擅长之事,并能以此为身边人带来实益,便是正道。” 他这话说得平和,却自有一股通透的力量。 宝玉闻言,如遇知音,眼睛都亮了几分:“青崖兄此言,真令我茅塞顿开!以往总有人劝我‘上进’,骂我‘不通世务’,却从未有人如兄台这般,肯定我这些‘无用之事’亦有价值。” 贺青崖微微一笑:“无用之用,方为大用。林姑娘的诗才,乃是天赋,若能精心整理,刊印流传,启迪后人,其价值又岂是寻常金银可比?宝二兄能助她成此美事,便是大功德一件。内子常与我言,宝二兄与林姑娘是真正的心灵相通,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提到黛玉,宝玉脸上泛起温柔的光彩,话也多了起来:“林妹妹她。。。心思细腻,才华横溢。我以往懵懂,不知珍惜,如今历经变故,才深知其贵。能为她的诗稿尽一份心力,是我之幸。”他顿了顿,又道,“说来,还要多谢晴。。。多谢贺夫人。若非她早年便有远见,为我们留下这些产业,又时常鼓励林妹妹将诗作刊印,我们如今。。。真不知是何光景。” “内子与林姑娘投缘,视若姐妹,做些力所能及之事,是她心甘情愿,宝二兄不必挂怀。”贺青崖语气诚恳,“看到你们安好,她心中比什么都高兴。” 两人这边喝着茶,说着话,从诗词谈到养生,从京中新闻谈到庄子上的趣事,气氛竟是越来越融洽。 贺青崖发现,只要不涉及仕途经济,宝玉其实是个极有趣、极有见地的人,对美、对情感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 而宝玉也觉贺青崖虽为武将,却并非粗人,胸有丘壑,待人真诚,是个可交之人。 时间在闲谈中悄然流逝。 眼看着日头偏西,廊下的影子拉得老长,茗烟进来询问是否要准备晚膳。 贺青崖摆手道:“不必麻烦了,我们稍坐片刻,等内子过来,便该回去了。” 正说着,就听院门外传来晴雯和紫鹃的说笑声。 原来晴雯与黛玉已将诗稿的大致章程商议妥当,黛玉留饭,晴雯念及贺青崖还在隔壁,便婉拒了,约定好下次来带些纸张样子给她挑选。 晴雯走进院子,见贺青崖与宝玉相谈甚欢的样子,不由笑道:“看来你们聊得不错?” 贺青崖起身,含笑点头:“与宝二兄相谈,获益良多。” 宝玉也忙起身,脸上带着未尽的笑意:“青崖兄见识广博,令我受益匪浅。” 四人又站在院中说笑了几句,晴雯和贺青崖便告辞离去。 宝玉和闻讯出来的黛玉、紫鹃、麝月一起,将他们送至院门外。 马车启动,晴雯透过车窗,回头望去。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那两座安静的小院沐浴在温暖的光晕里,竹影婆娑,菊香隐隐,宝玉和黛玉并肩站在门口的身影,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显得那般安宁而美好。 贺青崖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都商量好了?” “嗯,”晴雯靠在他肩头,脸上带着满足的倦意和由衷的笑意,“商量好了。看着他们如今这样,真好。” 马车载着他们,平稳地驶向来路,驶向他们共同的家。 车厢内一片温馨静谧,只有车轮轧过路面的规律声响,如同生活稳定而向前的节奏。 喜欢我在红楼当CEO请大家收藏:()我在红楼当CEO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1章 诗名初震动京华 时序流转,冬雪消融,春风再度绿了京郊的田埂与庭院内的垂柳。 就在这万物复苏的时节,一部署名“潇湘仙子”的诗集,如同悄然绽放的幽兰,带着清冽的香气,再次流传于京城的文人墨客、乃至部分高门大户的闺阁之中。 此番刊印,比之初次那本《潇湘诗草》更为精心。 封面是晴雯特意寻来的浅青色暗纹缥囊,以同色丝线装订,素雅非常。 翻开扉页,是贺青崖应黛玉之请,以遒劲端方的笔法题写的“潇湘诗萃”四字。 内文选用上好的玉版宣,字迹是聘请的资深刻工精心雕版,笔锋清晰,疏密有致,留白处仿佛能呼吸。 每卷之前,依着黛玉的意思,添了简短的小序,文笔清丽,含蓄地道出某一时期的心境背景。 更妙的是,中间穿插了惜春远道寄来的几幅水墨小品,或孤鸿远影,或疏竹寒塘,或秋菊傲霜,笔墨简淡,意境幽远,与诗中的清冷气韵相辅相成,堪称珠联璧合。 而那八十八部“锦匣藏珍”版,更是精益求精,除了特制的书函和黛玉亲手钤印,每一部都随机附有一页黛玉亲笔所绘的兰草或残荷,虽只寥寥数笔,却风神独具,更添一份独一无二的珍稀。 这日午后,春阳明媚,暖风拂面。 宝玉的小院里,他正与黛玉坐在葡萄架下。 石桌上放着刚送来的几封书信和一本新印好的《潇湘诗萃》。 黛玉穿着一身浅碧色春衫,外罩月白绣梅花的薄绸比甲,发间只簪一支素银簪子,越显得清雅脱俗,气质如仙。 她手中正拿着一封信,是卫若兰府上送来的,湘云托人写的。 宝玉则拿着一本翻开的诗集,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与骄傲,声音都比平日高了几分:“妹妹快看!这是冯紫英兄托人送来的信,说是他几个在国子监的朋友读了你的诗,都惊为天人,尤其是那组《葬花吟》和《秋窗风雨夕》,说是‘凄清入骨,哀感顽艳’,又赞‘潇湘仙子’必是林下之风,尘外之客,恨不得立刻结交呢!” 黛玉接过信笺,目光扫过上面赞誉之词,唇角微微弯起一抹清浅的弧度,似喜似嗔,将信放下,轻声道:“不过是些游戏笔墨,当不得如此谬赞。” 话虽如此,她眼中那簇小小的、明亮的光彩,却泄露了内心的愉悦。 自己的心血之作,能得到真正懂诗之人的赏识,对于一个将诗词视为生命的才女而言,无疑是最大的慰藉。 正说着,紫鹃笑着从外面进来,手里也拿着一个帖子:“姑娘,探春姑娘从南边捎信来了!” 黛玉忙接过拆开。 信是探春亲笔,字迹依旧爽利,先是问候了众人安好,随后便提到了诗集。 她说海外之地,亦有慕中原文化的文人,她将黛玉寄去的几部《潇湘诗萃》赠与了当地一位极有声望的大儒,那大儒读后,竟专门写了篇评注,盛赞其“灵心慧质,别开生面”,认为诗中那种超越具体情爱、直指生命本质的孤寂与追问,具有一种普世的感染力。 探春在信末难掩得意地写道:“三姐姐之诗才,已扬于海外,真真给我们女儿家争了口气!” 黛玉读着信,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感慨。 连远在异域的陌生人都能读懂她字里行间的深意,这让她觉得,自己那些在无数个孤寂夜晚写下的诗句,真正有了价值。 宝玉在一旁听得眉飞色舞,比自己得了夸奖还高兴,连连道:“如何?我说妹妹的诗是好的!连海外的高士都这般推崇!可见是真金不怕火炼,明珠终会放光!” 这时,麝月也从隔壁过来,笑着传话:“二爷,林姑娘,刚才芸哥儿从城里回来,说在几个书铺都听到有人在打听‘潇湘仙子’的诗集,尤其是那限量典藏的,据说在黑市上价格都翻了几番,还一册难求呢!还有几个清客相公,拐弯抹角地想向二爷打听,这‘潇湘仙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黛玉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用帕子掩了嘴,轻轻咳嗽两声,掩饰住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与讶异。 她天性喜散不喜聚,亦不惯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这般声名鹊起,于她而言,是肯定,却也带来些许无所适从。 宝玉见状,忙道:“理会他们作甚?妹妹的诗,是写给知音看的,不是给那些附庸风雅之人攀附的。” 他如今护着黛玉,越发周全。 然而,这声名却并非只在市井书铺间流传。 数日后,北静王府设春宴,晴雯作为将军夫人受邀在列。 席间,几位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宗室女眷,竟也旁敲侧击地向晴雯打听“潇湘仙子”。一位是老南安郡王的太妃,捻着佛珠慢悠悠道:“贺夫人交际广阔,可知那‘潇湘仙子’是何等人物?老身读了那诗集,尤其爱那‘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之句,清奇别致,想来必是一位冰雪聪明的妙人。” 另一位是东平郡王府的世子妃,也笑道:“正是呢,我那妹妹,平日里最是心高气傲,等闲人看不上眼,如今竟将那《潇湘诗萃》放在枕边,日日诵读,说是能清心涤虑。若能得见仙子真容,怕是更要欢喜得不得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晴雯心中为黛玉欢喜,面上却只端着得体微笑,从容应对:“太妃、世子妃谬赞了。这位‘潇湘仙子’性情高洁,不慕虚名,妾身也只是偶然得了她的诗集,惊为天人,却也无缘得见其真面。只听说她素喜清静,寄情山水笔墨,不染尘俗。” 她将黛玉的形象塑造得越发神秘超逸,反而更勾起了众人的好奇与向往。 连北静王太妃也在一旁含笑对晴雯低语:“青崖家的,你这朋友交得好。这诗,有灵气,非寻常闺阁笔墨可比。改日若有机缘,倒想见见这位才女。” 晴雯忙谦逊道:“太妃厚爱,若有机缘,定当转达。” 这番在顶级贵族圈中的赞誉,虽未直接传到黛玉耳中,但通过晴雯的转述,也足以让宝黛二人明白,黛玉的诗才,已真正获得了主流层面的认可,不再仅仅是小圈子里的自娱自赏。 名声带来的,除了赞誉,亦有小小的烦恼。 偶尔会有一些慕名而来的诗帖或书信,经由书坊或雯绣坊的渠道,辗转送到黛玉手中。 有些是真诚的唱和请教,有些则难免夹杂着打探与好奇。 黛玉大多一笑了之,只拣那言辞恳切、见解不俗的略作回复,其余皆交由紫鹃收存或处理。 这一日,春风和暖,黛玉坐在窗前,整理着这些日子的来信。 宝玉拿着一卷书,坐在她对面,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目光温柔。 “妹妹如今可是名动京华的才女了,”宝玉笑道,语气中带着戏谑,更多的是自豪,“连我都跟着沾光,出去会文,也有人向我打听‘潇湘仙子’呢。” 黛玉横了他一眼,嗔道:“你又来取笑我。什么才女不才女的,不过是遣兴之作罢了。” 她放下手中的信笺,望向窗外抽芽的嫩柳,轻轻道,“只是。。。未曾想,这些字句,竟真能传到那么远,被那么多人看到,读懂。”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静的满足。 曾经,她的诗词多是顾影自怜,是“满纸自怜题素怨,片言谁解诉秋心”。 而如今,她的秋心素怨,竟真的被无数人解读、共鸣、传颂。 这让她感觉到一种奇异的、与世界连接的力量,仿佛她不再是孤立于潇湘馆内的一株幽草,而是真正将根系扎入了更广阔的土壤,开出了被世人欣赏的花朵。 宝玉看着她沐浴在春光里的侧影,清丽绝俗,眉宇间那抹常年不化的轻愁似乎被冲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信的光彩。 他心中满是欣慰,轻声道:“因为它们本就该被看到,被传颂。妹妹,你的才华,如同这明珠美玉,蒙尘只是暂时的。如今,不过是还了它本来的光彩罢了。” 黛玉回过头,与宝玉相视一笑。 春光正好,满院生辉。 那“潇湘仙子”的声名,如同这春日里和煦的风,吹拂过京华,也悄然改变着这位昔日孤女的心境,为她的人生,添上了一抹更为明亮、更为坚实的底色。 她知道,前路或许仍有风雨,但凭借手中笔,心中诗,她已寻到了安身立命的一方天地。 喜欢我在红楼当CEO请大家收藏:()我在红楼当CEO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2章 慈心巧设暖心舍 《潇湘诗萃》带来的声名涟漪尚未完全平息,晴雯的心中却已开始筹划另一件事。 这念头并非一时兴起,而是随着她自身地位渐稳、财力渐厚,加之目睹了贾府败落后众多旧仆流离失所的境况,日益清晰起来。 初春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将军府的书房内却暖意融融。 炭盆里银霜炭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微的噼啪响。 贺青崖坐在书案后处理军务公文,晴雯则坐在窗下的贵妃榻上,手中虽拿着一本账册,目光却有些游离,显然心思不在其上。 “可是有什么事?”贺青崖放下笔,抬头看向她,目光温和而关切。 他早已察觉她这几日似乎有心事。 晴雯回过神,将账册搁在一边,挪到他书案旁的椅子上坐下,神色认真地道:“青崖,我想设一个慈善堂。” 贺青崖并不意外,只示意她说下去。 “你也知道,贾府这一倒,树倒猢狲散。除了跟着主子们出来的,还有更多旧日的仆役,或被转卖,或遣散归家,其中不乏些年老体弱、或品行忠厚却一时找不到活路的。”晴雯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前几日,叶妈妈来回话,说在街上撞见原来梨香院负责洒扫的宋嬷嬷,满头白发,在帮人浆洗衣物过活,手都冻裂了。还有后厨那个曾偷偷给病中的我多留一碗热汤的柳嫂子,丈夫死了,带着个痴傻的儿子,靠捡拾菜叶度日。。。我想着,咱们如今虽不算大富大贵,但既有余力,能否设个专门的善堂,定向帮扶这些昔日旧仆中,确实品行良善、生活困顿之人?也不求养着他们,只是定期给些米粮银钱,助他们度过难关,或是帮他们寻些力所能及的活计。” 她顿了顿,看向贺青崖:“我知道,这或许会引来些非议,说我们与罪臣之家牵扯不清。。。” 贺青崖抬手止住她的话,眼神坚定而包容:“善行不分对象,只问本心。他们虽是贾府旧仆,但如今已是平民百姓,帮扶孤弱,乃是积德之事,何来非议?你想做,便去做。银钱上若有不足,从我份例里出。只是,”他话锋一转,带了些考量,“此事看似简单,实则琐碎。识别哪些人真正需要帮助,如何发放钱物方能落到实处,避免被奸猾之徒冒领,都需要一个极细心、极有决断、且熟知贾府旧日人情的人来掌管。你心中可有人选?” 晴雯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显然早已深思熟虑:“我正为此事踌躇。这个人,需得公正无私,不畏人情,又要心细如发,体察入微,还得在旧仆中有威信,能镇得住场子。我思来想去,唯有一人最为合适——” “鸳鸯。”贺青崖几乎是同时说出了这个名字。 晴雯笑着点头:“正是她!她在贾母身边多年,统辖全局,处事公允,连凤姐都要让她三分。贾府上下几百号仆役,谁的品性如何,家中境况怎样,她心中都有一本明账。且她性情刚烈,有主张,绝非那等徇私枉法、优柔寡断之人。只是。。。”她略一迟疑,“不知她是否愿意担此重任。毕竟,这并非轻松差事。” 贺青崖道:“此事需得尊重她本人的意愿。你且去问问她。” 次日,天气晴好,春风拂面,已带了些许暖意。晴雯乘马车去了涵碧轩。 春日的涵碧轩,草木葱茏,庭院里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轻落,洒在青石小径上。 晴雯并未在正厅停留,而是径直去了后院一处僻静的书房。 这里陈设依旧,书架上除了书籍,还摆放着一些雯绣坊的样本册和账目副本。 不多时,鸳鸯便得了消息,从她在涵碧轩常住的小院过来。 她穿着一身青缎子掐牙背心,罩着件半新的玉色绸袄,下系着素色棉裙,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仅簪一支素银簪子,通身气度沉静干练。 她如今虽长住涵碧轩,晴雯也极为尊重她,但鸳鸯自律甚严,从不以半个主人自居,只帮着晴雯打理涵碧轩的内务,偶尔也经手一些雯绣坊送来的、不甚紧要的文书信函,总能处理得妥帖周到。 “妹妹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鸳鸯进门,见晴雯正站在窗前望着庭中海棠出神,便含笑问道,声音温和。 晴雯回过身,招呼她在窗下的矮榻上一同坐下,神色间带着思索,开门见山道:“姐姐,今日来,是有一件事,思来想去,唯有托付给你,我才最放心。” 鸳鸯见她神色认真,便也正了正身子:“夫人请讲。” “我想设一个慈善堂,名字暂定为‘暖心舍’。”晴雯缓缓道,“专为帮扶那些从贾府出来的旧仆中,确实品行良善,如今却生活困顿、无依无靠之人。” 鸳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贾府败落,树倒猢狲散,那些被遣散或转卖的旧仆,命运各异,其中艰辛,她虽在涵碧轩安居,亦时有耳闻。 晴雯继续道:“此事我思量有些时日了。如今我们能力有限,做不到普度众生,但帮一把那些往日勤恳老实,如今却陷入绝境的老人、妇人,发放些米粮银钱,助他们度过难关,或帮他们寻些力所能及的活计,总还是可以的。只是。。。” 她话锋一转,看向鸳鸯,目光清亮而信任,“这件事看似施舍,实则千头万绪,最是考验人。需得有一个极公正、极细心、又熟知旧日人情,能分辨良莠、不怕得罪人的人来掌管。姐姐在老太太身边多年,统辖全局,处事公允,刚正不阿,旧仆中谁勤谁懒,谁忠谁奸,你心中都有一本明账。我想请你来出任这‘暖心舍’的主管,全权负责此事,不知你意下如何?” 喜欢我在红楼当CEO请大家收藏:()我在红楼当CEO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3章 鸳鸯终得展才台 鸳鸯听完,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垂眸,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显然在认真权衡。 她并非不愿行善,而是深知其中关窍。 片刻,她抬起头,目光冷静而清晰:“妹妹有此善心,是那些人的造化。鸳鸯也愿尽绵薄之力。只是,妹妹既信重我,有些话便需说在前头。这慈善堂易设难管。第一,如何界定‘品行良善’?昔日府中,面善心苦者不是没有。第二,如何核定‘生活困顿’?是真贫还是假穷,需得仔细查访,不能单凭一面之词。第三,银钱米粮如何发放,方能落到实处,避免有人冒领滥领,甚至中饱私囊?这些,若没有严格的章程规矩,好事也会办成坏事,徒惹是非,反而辜负了夫人的善念。” 她这一番话,条理分明,直指核心,听得晴雯心中又是赞叹又是欣慰。 鸳鸯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她不仅有心行善,更有能力将善事办好。 “姐姐所言,句句在理!”晴雯抚掌道,“所以我才说非你不可!论识人之明,处事之公,无人能出你之右。这‘暖心舍’的章程,便由你来拟定。我的想法是,需建立档案,记录每个求助者的昔日职司、家庭现状、困难缘由;需有可靠的核查与作保机制;发放钱物需有清晰标准,并定期公示,以求公正透明。一应开销,由我单独支取,不与雯绣坊或将军府公账混淆。你便是这‘暖心舍’的总管,可自行招募一两个得力帮手,每月定有份例,绝非让你白辛苦。” 鸳鸯看着晴雯真诚而信任的目光,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她曾是贾府最具权势的丫鬟,见识过顶级的富贵,也经历过最不堪的逼迫(贾赦逼婚)。 贾母去世,贾府败落,她本已心灰意冷,只求一处安静角落了此残生。 是晴雯念旧情,给了她和一些老伙伴一个安身之所。 如今,晴雯又将这样一件兼具善心与实权的重要职责托付给她,这让她那沉寂已久的心,重新焕发出重新燃起了施展才能、实现价值的渴望。 她不是贪图那份份例银子,而是觉得,自己似乎还能做点什么,为那些和她一样、甚至比她更艰难的旧日同伴,尽一份心力。 她站起身,对着晴雯,郑重地行了一礼,声音清晰而坚定:“妹妹思虑周详,信重至此,鸳鸯若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这差事,我接了!必当恪尽职守,秉公办理,定下规矩,严格执行,务必使每一文善款皆能济到实处,不负妹妹今日之托!” “快请起!”晴雯连忙扶住她,脸上绽开由衷的笑容,“有姐姐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 两人复又坐下,就着“暖心舍”的细节商议起来。 从选址(最终定在离旧仆聚居区不远、租金适中的一处小院)、人员配置(鸳鸯提议请一位账目清楚的老实账房和一个腿脚勤快、口风严实的小厮),到初步的章程框架(申请、核查、作保、定级、发放、记录、公示),越谈越是深入,一套清晰可行的运作模式逐渐成形。 接下来的日子,鸳鸯便全心投入了“暖心舍”的筹建。 她雷厉风行,亲自去选定的院子查看,督促修葺;拟定详细的章程细则;通过往日的人脉和雯绣坊的渠道,悄悄放出风声,只言是昔日旧人念旧,欲帮扶真正困顿者,需按规矩申请。 消息悄然传开,起初有人怀疑,有人观望。 第一个按章程找上门来的,是原来在浆洗房做事、丈夫早逝、独自拉扯两个年幼孙子的李嬷嬷。 她带着昔日同屋当差、如今在雯绣坊做事的王婆子作保,颤巍巍地陈述了家中困境。 鸳鸯仔细询问,核对情况,又让手下的小厮暗中到她家附近打听,确认属实后,按照章程定的“丙等”困难,发放了当月的米粮和三百文钱,并温言道:“李嬷嬷,这些先拿着度日。我瞧你浆洗手艺还在,若身子骨还使得,坊里有些大件的床单帷帐需要浆洗,工钱虽不多,也是个贴补。” 李嬷嬷接过那实实在在的米粮和铜钱,老泪纵横,就要跪下磕头,被鸳鸯坚决扶住。 她千恩万谢地走了,这件事很快在真正困难的旧仆中传开,按章程前来求助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鸳鸯始终秉持章程,公正无私。 面对确实困苦者,她发放钱物,有时还帮着谋划生计;面对试图装穷冒领、甚至托人情想多拿好处的,她则毫不留情面,依据章程严词拒绝,不留任何余地。 她那昔日在贾母院中执法如山的威仪,在这小小的“暖心舍”里,再次显现出来。 晴雯时常来“暖心舍”看望,但她谨守承诺,从不干涉鸳鸯的具体决策,只在银钱物资上给予充分支持,偶尔在大的方向上提点建议。 她看着鸳鸯将这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账目清晰分明,受助者感激爱戴,投机者望而却步,心中充满了欣慰。 这一日,晴雯过来时,正逢鸳鸯在训斥一个想借着昔日一点脸面多索要银钱的婆子,言辞犀利,句句在理,那婆子被说得面红耳赤,灰溜溜走了。 晴雯不由笑道:“咱们鸳鸯姐姐这‘暖心舍’,规矩立得好,你这‘判官’也当得威严。” 鸳鸯见是她,也笑了,引她进内室看账册,一边道:“妹妹莫要取笑。立了规矩便要执行,否则形同虚设。对这些心术不正的宽容,便是对那些真正困苦之人的不公。妹妹将这里交给我,我必得守好了。” 晴雯翻看着清晰明了的账册,心中感慨。 她设立这“暖心舍”,本是出于一份不忍与责任,却意外地为鸳鸯提供了一个绝佳的舞台,让她被埋没的管家之才得以尽情施展,也让她找到了新的人生支点和价值。 看着鸳鸯眼中重新焕发的自信与神采,晴雯觉得,这或许比单纯的施舍救助,意义更为深远。 窗外,春阳明媚,“暖心舍”的匾额在光线下显得朴素而温暖。 这里,正悄然成为许多落魄旧仆在寒冬过后,感受到的第一缕真正暖意的来源。 喜欢我在红楼当CEO请大家收藏:()我在红楼当CEO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4章 红烛映照夙愿偿 小院春暖缔鸳盟 时近暮春,京郊的天气已十分和暖。 连接宝玉与黛玉两座小院的那堵墙,早已按照晴雯最初的设想,打通了一个月亮门,门楣上简单攀着些新生的紫藤,嫩绿的叶子与初绽的淡紫色花穗在春风里轻轻摇曳,仿佛为这特殊的时刻张灯结彩。 两处院落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原本就有的花草被精心修剪过,更添了几分喜气。 虽无张灯结彩的奢华,但窗棂上贴着的双喜字剪纸,廊下悬挂着的几盏簇新的红纱灯,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由紫鹃和麝月亲手采摘的野花混合着淡淡檀香的清雅气息,无不宣告着这里即将举行一场虽简朴却意义非凡的婚礼。 宝玉的院子作为迎亲的正堂,正房的门楣上悬挂着宝玉亲笔所书的“绛芸轩”小额,这是宝玉为自己和黛玉的新居所取的名字,取自“白海榴里琢红玉”与“芸香霭霭”之意,既嵌了黛玉的“玉”字,又寓指书卷与美好香气常伴,足见其用心。 堂内布置得简洁而庄重,正中设着天地桌,披着红缎,上面摆放着香烛、供品。 贾政与王夫人穿着全新的喜庆常服,端坐在上首左右。 贾政面色依旧端凝,眼神却比往日少了几分古板严厉,多了些许难以言喻的复杂,目光扫过这虽狭小却充满生气的堂屋,最终落在身旁的王夫人身上。 王夫人今日特意梳了整齐的发髻,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嘴唇紧抿,手中紧紧攥着一方帕子,眼神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偶尔抬眼看向门外时,那目光里交织着欣慰、释然,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对于过往执念的怅惘。 晴雯与凤姐早早便到了。 凤姐穿着一身绛紫色缠枝莲纹的褙子,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虽不复往日凌厉,但那通身的干练仍在,正里外指挥着几个临时请来的婆子和小厮,确保茶水、果品、座椅一应俱全,忙而不乱。 晴雯则是一身海棠红百蝶穿花遍地金通袖袄,下系着杏黄色妆花马面裙,明艳照人,她此刻正站在黛玉的院中,看着紫鹃和几个小丫鬟为黛玉做最后的梳妆。 黛玉的闺房内,红烛高燃。 她端坐在镜前,身上穿着的是晴雯特意请了雯绣坊最好工匠,按照古礼并结合黛玉气质赶制出来的嫁衣。 用金线、彩丝绣着缠枝并蒂莲与兰草纹样,既庄重又不失仙气。 乌黑如瀑的青丝被精心绾成端庄的牡丹髻,戴着赤金点翠镶红宝的冠梳,两侧垂下细细的珍珠流苏,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脸上薄施脂粉,淡扫蛾眉,昔日那份令人心碎的苍白被恰到好处地遮掩,呈现出一种如玉般温润的光泽,樱唇点了口脂,更显娇艳。 她看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盛装华服的自己,眼神有些恍惚,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不知是羞涩还是紧张。 紫鹃一边为她整理着衣领,一边红着眼圈,却是笑着的:“姑娘今日真真是美极了!连画儿上走下来的人儿都比不上!”她声音有些哽咽,“总算。。。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黛玉从镜中看到紫鹃的模样,心中亦是百感交集,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傻丫头,这是喜事,哭什么。” 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晴雯走上前,拿起妆台上放着的一支赤金镶嵌白玉兰花的步摇,小心地簪在黛玉的发髻一侧,端详着镜中的人儿,由衷赞道:“‘颦儿才貌世应稀’,今日方知此言不虚。这般模样,莫说是宝玉,便是九天仙官见了,也要动凡心呢。” 黛玉被她打趣得脸颊飞红,嗔怪地看了她一眼,眼中却漾开真切的笑意与依赖:“姐姐又来取笑我。” “哪里是取笑,是真心话。”晴雯扶着她的肩,看着镜中那双清澈含情的眼眸,轻声道,“妹妹,从今往后,便是全新的开始了。宝二爷待你之心,天地可鉴。你们二人,定要相互扶持,白首偕老。” 黛玉轻轻点头,眼中水光潋滟,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这时,外面传来了喜庆的鼓乐声,虽不盛大,却也热闹。 是宝玉到了。 宝玉穿着一身簇新的大红色暗纹直裰,胸前系着大红绸花,更衬得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动与喜悦,步伐都比平日急促了几分,穿过月亮门,来到黛玉院中。 依照简化了的礼仪,宝玉在堂前行礼,由紫鹃和鸳鸯搀扶着蒙着红盖头的黛玉出来。 当那双他熟悉无比的、戴着赤金戒指的纤手被递到他手中时,宝玉的手心竟微微出汗,他紧紧握住,仿佛握住了世间最珍贵的瑰宝,低低唤了一声:“林妹妹。。。” 盖头下的黛玉轻轻一颤,没有回应,只是那被握着的手,微微用力地回握了一下。 新人被簇拥着,穿过点缀着鲜花的月亮门,来到宝玉院中的正堂。 贾政与王夫人看着这对璧人,神色各异。 贾政看着儿子终于成家,对象又是他内心深处其实颇为欣赏、只是碍于世俗与家族压力未曾明言的黛玉,心中那块大石似乎落下了一半,但另一半,是对家族未来的茫然与对儿子能否真正担起责任的忧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严父的威严。 王夫人的心情则更为复杂。 她看着盖着红盖头、身姿窈窕的黛玉,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初入贾府时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海棠诗社上才气纵横的少女,病榻边楚楚可怜的身影,以及自己曾经对“金玉良缘”的执着。。。最终,所有的思绪都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 罢了,事已至此,宝玉喜欢,且这林丫头如今看着身子也好了许多,又能持家(打理自己的小院和产业),更重要的是,他们是靠着晴雯,或者说,是靠着宝玉早年那点“无用”的投入留下的产业才得以存身,她还有什么资格、什么立场再去反对? 她攥着帕子的手微微松开,目光落在儿子那洋溢着幸福与紧张的脸上,心中那点不甘,终究被一丝为人母的期盼所取代。 在司仪(由一位请来的、德高望重的老儒)的高声唱礼中,新人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当宝玉和黛玉向着他们盈盈拜下时,王夫人的眼圈终究是红了,她迅速低下头,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贾政则挺直了背脊,接受了儿子的跪拜,沉声说了句:“往后需克尽夫责,修身齐家。” 夫妻对拜时,宝玉看着对面蒙着盖头的身影,动作郑重无比,仿佛在进行一项极其神圣的仪式。 黛玉亦是深深下拜,盖头下的她,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却是滚烫的、饱含喜悦与尘埃落定般的释然。 礼成。 新人被送入早已布置好的、打通后更为宽敞的东厢房作为洞房。 麝月作为如今宝玉身边最得用、也最沉稳的丫鬟,早已将洞房布置得温馨喜庆,红烛高烧,鸳鸯帐暖,合卺酒也已备好。 她看着宝玉小心翼翼地用秤杆挑开黛玉的盖头,露出那张倾国倾城、此刻更添娇羞的容颜,眼中也满是欣慰的笑意,悄悄退到外间守候。 外间,简单的喜宴已经开始。 虽无山珍海味,但菜肴精致可口,多是庄子上自产的时蔬野味,配上晴雯带来的好酒,倒也别具风味。 凤姐作为昔日的大管家,此刻自然而然地担当起女主人的角色,招呼着为数不多的宾客——主要是贾芸、小红夫妇,以及几位平日里与宝玉交好、不介意贾家落难的清寒文人。 晴雯与贺青崖一同举杯,向贾政和王夫人敬酒。 贾政接过酒杯,看着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将军和他身边明艳干练的晴雯,心中感慨万千,最终只化作一句:“有劳贺将军与夫人费心操持。” 王夫人也勉强笑了笑,道了谢,目光与晴雯相接时,迅速移开,带着难以言喻的尴尬与一丝感激。 湘云与卫若兰也派人送来了贺礼,是一对精致的鸳鸯玉佩和湘云亲手绣的并蒂莲枕头套。 最让宝玉和黛玉感动的,是凤姐私下塞给黛玉的一个沉甸甸的锦囊。 凤姐拉着黛玉的手,低声道,“不多,你们留着,或是应急,或是给将来。。。的孩子打点东西。往日里,姑妈有些对不住你的地方,你别往心里去。往后,和宝玉好好过。” 她语气诚挚,带着历经沧桑后的通透。 黛玉接过那锦囊,只觉得有千钧重,眼中含泪,点头道:“二嫂子。。。凤姐姐的心意,我明白。多谢。” 夜幕降临,红烛燃起,将小小的院落笼罩在一片温暖朦胧的光晕里。 宾客渐散,王夫人和贾政也由麝月伺候着回了正房休息。 喧嚣过后,院子显得格外宁静,只有风吹过新叶的沙沙声,以及隐约从东厢房传来的、低低的、幸福的私语声。 紫鹃和麝月并肩站在廊下,看着那扇映着双人影子的窗户,相视一笑,眼中都有着泪光与满足。 她们一个守着黛玉,一个伴着宝玉,历经繁华,走过风雨,终于见证了这“木石前盟”在人间烟火里,开出了最踏实、最温暖的花。 晴雯与贺青崖携手走出院门,登上马车。 回望那灯火温馨的小院,晴雯靠在贺青崖肩头,长长地、满足地舒了一口气。 她改变了那“苦绛珠魂归离恨天”的结局,为这对痴儿女,在现实的废墟上,亲手搭建了一个属于他们的、充满希望的巢穴。 月光如水,静静洒在归途上。 车内,晴雯轻声呢喃:“总算。。。是圆满了。” 贺青崖握紧她的手,给予无声而坚定的回应。 是的,对于那两个人,以及所有关心他们的人来说,一个充满磨难与泪水的故事,终于在今夜,翻开了崭新而温暖的一页。 喜欢我在红楼当CEO请大家收藏:()我在红楼当CEO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5章 静院书香安素日 春风化雨润兰荪 宝黛婚后的小院,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安定平和的灵魂。 暮春的阳光透过新绿的藤蔓,在打通后更为宽敞的庭院里投下细碎的光斑。 那扇月亮门下的紫藤花开得愈发繁盛,如同一片淡紫色的烟霞,连接着昔日分属两人的天地,如今已浑然一体。 东厢房内,临窗设着一张宽大的书案。 宝玉穿着一件半旧的雨过天青色细布直裰,正襟危坐,面前摊开着一本《昭明文选》。 他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眉宇间那股天生的惫懒与跳脱似乎沉淀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浸在文字中的宁静。 偶尔,他会提笔在旁边的纸上写下几句批注或心得,字迹虽仍带着些许旧日的潦草风流,却明显工整认真了许多。 他并非为了科举功名——那仍是他内心深处不甚认同的“禄蠹”之路——而是隐隐觉得,作为一个成了家的男人,总需有些学问根基,明些事理,方能更好地撑起这个家,与林妹妹谈诗论词时,也更能说到一处去。 这读书,于他而言,更多是向内求索,是责任使然下的自我充实,而非向外攀援的阶梯。 黛玉则坐在离他不远处的暖炕上,背后靠着晴雯送的软枕,腿上盖着薄毯。 她穿着一身月白绫袄,外罩浅碧色绣着缠枝兰草的薄绸比甲,气色明显比婚前红润了许多,那种令人心惊的脆弱感渐渐被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所取代。 她手中正整理着厚厚一叠诗稿,不时提笔润色一二,或是在另一本空白的册子上誊抄。 阳光透过窗棂,勾勒出她纤细而专注的侧影,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柔和的阴影,神情安详而满足。 庭院的一角,被开辟出了一小块菜圃,是黛玉的意思。 她并非为了节省,而是觉得“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意境,于养病修身大有裨益。 此刻,几畦青菜长得郁郁葱葱,边上还种了些薄荷、紫苏。 黛玉闲暇时,会亲自提着小小的喷壶,为菜苗浇水,或是拿着小锄,蹲下身仔细地除去杂草。 紫鹃起初还担心她劳累,但见她做这些时,神色怡然,呼吸平稳,并无不适,反而比终日闷在屋里时精神更好,也就由着她了。 这布衣蔬食、亲手劳作的生活,洗去了她身上最后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却增添了几分踏实温暖的烟火气息。 这日午后,晴雯带着些新得的湖笔徽墨和几样精致却不显奢靡的点心过来。 她一进院门,就见宝玉在窗前读书,黛玉在炕上整理诗稿,院内菜圃青翠,鹦鹉在廊下偶尔学舌,一派宁静安详,不由会心一笑。 “好一幅‘红袖添香夜读书’的画儿,只可惜是白天。” 晴雯笑着打趣,声音打破了院中的静谧。 宝玉闻声抬头,见到是她,放下书卷,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快请进!正有一处典故不甚明了,想找人探讨呢。” 黛玉也放下笔,含笑起身相迎:“姐姐来得正好,我刚抄到那首《桃花行》,总觉得‘胭脂鲜艳何相类’一句,还可再斟酌。” 晴雯将东西交给迎上来的麝月,走到黛玉身边坐下,先看了看她的脸色,点头道:“气色越发好了。看来我们林姑娘不仅是诗仙,还是种菜的好手。”说着,又看向那菜圃。 黛玉浅笑,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自己种的,总觉得格外清甜些。姐姐待会儿带些回去尝尝。” 三人说笑一阵,晴雯似不经意地问道:“太太近日身子可好?我带了点庄子上新收的野蜂蜜,最是润肺安神。” 黛玉闻言,神色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轻声道:“母亲。。。近日尚好。前儿送了些她佛前供奉的茯苓饼过来,说是。。。说是让我和宝玉尝尝。”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王夫人待她,虽仍不算亲热,但那种刻意的冷淡和疏离确实在慢慢消融,偶尔的关心,虽略显生硬,却也是实实在在的。 晴雯察言观色,心中明了,便笑道:“那就好。老人家信佛,心静自然宽和。这茯苓饼既是供过佛的,想必更是吉祥。待会儿我过去给太太请安,正好把蜂蜜带去。” 她又坐了一会儿,细细问了黛玉近日饮食起居,叮嘱她虽春日暖和,也不可贪凉,又将带来的笔墨送给宝玉,这才起身往正房去。 王夫人依旧在佛堂静坐。见晴雯来了,她捻着佛珠的手顿了顿,示意她坐下。 晴雯将蜂蜜奉上,说了些寻常的问候,然后仿佛不经意地提起:“方才见林妹妹在整理诗稿,气色很好,还说要送我些她亲手种的青菜呢。宝二爷也在用功读书,瞧着他们小两口和和睦睦,相互扶持,真是再好不过了。” 王夫人听着,目光落在香炉袅袅的青烟上,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道:“他们。。。安生过日子便好。” 语气虽淡,却已没了从前提到黛玉时那种隐晦的芥蒂。 晴雯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王夫人心结的解开需要时间。 但她相信,在这宁静的院落里,在宝玉显而易见的改变和黛玉日渐康健的身体面前,尤其是在这别无选择的现实处境下,那份固执的偏见,终会被时光慢慢磨平。 她不再多说,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 回到宝玉和黛玉的东厢,晴雯见黛玉正站在廊下,看着那畦青菜出神。 她走过去,轻声道:“妹妹不必多想。人心都是肉长的,日子长了,自然能感受到真心。你看,宝二爷如今肯静心读书,你身子也一日好过一日,这便是最好的证明。太太那边,慢慢来。” 黛玉回过头,眼中有些许水光,却带着清浅而坚定的笑意:“姐姐放心,我明白。如今这般日子,我已心满意足。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她看着院内读书的夫君,守候的丫鬟,青翠的菜畦,只觉得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安宁与充实。 晴雯看着她眼中那份历经风雨后的通透与坚韧,心中最后一丝牵挂也放下了。 她知道,这对历尽坎坷的恋人,终于在这小小的院落里,找到了属于他们的、平静而真实的幸福。 春风拂过,带来紫藤的淡淡香气和泥土的清新,一切都充满着欣欣向荣的希望。 喜欢我在红楼当CEO请大家收藏:()我在红楼当CEO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6章 病中侍药冰霜释 细微之处见真心 时序悄然滑入春夏之交,天气乍暖还寒。 王夫人年岁渐长,又经历了家族巨变、心境郁结,身子骨本就不比从前硬朗,前两日去院子里走了走,许是吹了风,回来便觉着头重鼻塞,身上阵阵发冷,竟是染了风寒。 起初只是些小症候,她自己也未十分在意,只让麝月熬了碗寻常的姜汤喝下,依旧在佛堂静坐诵经。 谁知到了夜间,竟发起热来,额头滚烫,咳嗽不止,浑身酸软无力。 贾政见她病势来得不轻,连忙让茗烟去请了相熟的老郎中来看。 郎中诊了脉,说是“邪风入体,兼有郁结于心”,开了疏散风寒、解郁安神的方子,叮嘱需得好生静养,不可再劳神动气。 如此一来,王夫人便只能卧病在床。 正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与她平日礼佛的檀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而沉闷的气息。 她靠在床头,脸色灰败,嘴唇干裂,往日里那份即使落魄也努力维持的体面,在病痛面前也显得力不从心,眼神黯淡,透着深深的倦怠。 宝玉和黛玉得知消息,立刻便过来了。 宝玉见母亲病容憔悴,心中焦急,守在床边,连声问:“母亲觉得怎样?可还难受得紧?”又亲自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眉头紧锁。 王夫人看着儿子担忧的模样,心中微暖,勉强笑了笑,声音沙哑:“不妨事,吃了药发散发散就好了。你。。。你自去读书,不用总守着我。” 宝玉哪里肯依,定要看着麝月将煎好的药端来。 那药汁浓黑,气味辛苦,王夫人皱着眉,喝得十分艰难。 黛玉一直安静地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看着这一切。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绫衫,未施脂粉,更显得眉眼如画,气质清冷。 见王夫人喝药如此痛苦,她微微蹙了蹙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记下了那药的气味和颜色。 待王夫人喝完药,漱了口,重新躺下,宝玉又被贾政叫去问话,屋内只剩下麝月和黛玉。 麝月正要收拾药碗,黛玉却轻声道:“麝月姐姐,你去看看老爷和二爷那边可有什么要帮忙的,这里有我照看一会儿。” 麝月有些意外地看了黛玉一眼,见她神色平静,目光真诚,便点了点头:“那就有劳林。。。有劳奶奶了。” 她如今已改了口,只是偶尔还会不小心叫错。 麝月退下后,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王夫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黛玉走到床边的小几旁,看着那剩下的半碗药渣,又看了看王夫人因发热而干裂起皮的嘴唇,她转身从桌上的温壶里倒了半杯温水,试了试温度,然后走到床边,轻声唤道:“母亲,喝口水润润吧。” 王夫人昏沉中听到声音,睁开眼,见是黛玉端着水站在床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闭上,微微摇了摇头,似是没什么力气。 黛玉却没有放弃,她将杯子凑近些,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母亲,郎中说了,发热更需多饮温水,方能助药力发散。您就抿一口也好。” 王夫人终是拗不过,或者说,是那干渴的喉咙让她无法拒绝,她微微抬起头,就着黛玉的手,慢慢喝了几口。 温水入喉,确实缓解了些许不适。 黛玉见她喝了,眼中掠过一丝安心,又轻轻扶着她躺好,细心地将被角掖了掖。 接下来的两日,王夫人的病反反复复,时好时坏。 黛玉几乎是放下了手中所有的事情,包括她正在整理的《潇湘诗萃》后续稿件,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正房。 她并不像宝玉那样时时凑在跟前问长问短,只是安静地守在一边。 她仔细观察着王夫人喝药后的反应,发现那药确实极苦,王夫人每次喝完都眉头紧锁,许久舒展不开。 于是,在一次麝月去煎药时,黛玉跟了过去,轻声询问:“麝月姐姐,这药里,可能加些甘草或者冰糖?” 麝月为难道:“奶奶,郎中的方子,不好随意添加的,怕影响了药性。” 黛玉沉吟片刻,道:“那。。。能否在母亲喝完药后,立刻备上些蜜饯或者冰糖莲子羹?也好压一压那苦味。” 麝月恍然:“还是奶奶想得周到,我这就去准备。” 当王夫人再次喝完那碗苦药,正被那味道折磨得心烦意乱时,黛玉适时地递上了一小碗温热的冰糖炖雪梨。 那清甜的梨汁滑入喉中,瞬间冲淡了满口的苦涩,王夫人怔了怔,抬眼看向黛玉。 黛玉只是垂着眼眸,轻声道:“母亲,这梨子润肺,对咳嗽也好。” 王夫人没有说话,默默地喝完了那小碗梨羹,心中却第一次对眼前这个她曾经百般挑剔的儿媳,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黛玉的细心远不止于此。 她发现王夫人病中畏光,便让人将朝向床的窗户用竹帘稍稍遮挡,只留些柔和的光线;她见王夫人躺着无聊,便会挑些佛经或者舒缓的游记,坐在床边的绣墩上,用她那清泉般悦耳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念上一段;她甚至会记得王夫人喝药的时间,提前半刻钟过来,帮着麝月一起将王夫人扶起来,在她背后垫上柔软的引枕,让她喝药时能舒服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些细微之处的周到,并非刻意讨好,而是发自内心的体贴与一种根植于良好教养的自然而然。 她做得不卑不亢,神色始终平静,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这日午后,王夫人的热度退了些,精神略好。 黛玉正坐在床边,用小刀细细地削着一个梨子,她的动作优雅而专注,果皮均匀地垂下,竟未断裂。 阳光透过竹帘的缝隙,在她低垂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那专注的神情,竟让王夫人恍惚间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王夫人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她,心中百感交集。 她想起黛玉初入贾府时,那个怯生生、敏感多思的小女孩;想起她在海棠诗社上才华横溢、光芒夺目的样子;也想起自己曾经因为那些“小性儿”、“爱刻薄人”的传言,以及对她身体的担忧,而对“金玉良缘”抱有的执念。。。如今看来,那些执念,在家族的倾覆和现实的困境面前,显得多么可笑而又微不足道。 眼前的这个女子,在她病中,没有一句怨言,没有一丝敷衍,只是这样默默地、细致地照料着她。 这份沉静的力量,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黛玉削好了梨,切成小块,放在白瓷小碟里,插上银签,递给王夫人:“母亲,用些梨子吧,润润喉咙。” 王夫人接过碟子,却没有立刻吃,她看着黛玉,目光复杂,许久,才低低地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却比以往任何一次对话都显得柔和:“难为你了。。。这些日子。” 黛玉微微一怔,抬眸看向王夫人,对上那双不再充满审视与疏离,而是带着一丝疲惫与温和的眼睛,她心中也是波澜微起。 她轻轻摇了摇头,唇角泛起一丝清浅的、真实的微笑:“母亲言重了,这是媳妇应尽的本分。” 一句“媳妇”,一句“本分”,轻轻巧巧,却仿佛一道暖流,瞬间融化了横亘在两人之间那最后的、无形的坚冰。 王夫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用银签叉起一块梨,慢慢送入口中。 那梨子清甜多汁,仿佛也将她心中积郁多年的那份苦涩,冲淡了许多。 窗外,传来鸟儿清脆的鸣叫,和风吹过庭院的沙沙声。 病榻之前,一对曾经隔阂甚深的婆媳,在这静谧的午后,终于找到了一种新的、基于相互体谅与尊重的相处方式。 虽然未来或许仍有磕绊,但至少,那扇紧闭的心门,已经悄然打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了温暖的阳光。 喜欢我在红楼当CEO请大家收藏:()我在红楼当CEO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