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浮仙》 一、战乱 “人间的屠刀吻过脖颈,短暂的生命早已没有留恋,奈何命运不允我解脱,只能踏着鲜血走上这无尽抗争的修真路……” 荒原,高阳国与东武国边境,岭山郡。 “将军有令,追上去,不留活口!杀!” 一名身穿皮甲手持弯刀的壮汉骑着战马,领着一千轻骑从荒漠南面沿着土丘一路向东冲杀,同时另一路轻骑沿着北边的山脚狂飙,很快两支人马便合围了一股狼狈逃窜的溃军,杀声震天,血流成河。 东武国边防军战败,边关失守。 东武边陲小镇望水镇的镇子口,一个长腿长脚的庄稼汉舞动着胳膊,一边拼尽全力奔跑一边大声嘶喊。 “快逃啊!高阳人来了!乡亲们快跑啊!” 可惜他快不过身后的羽箭,冷芒嗜血,一箭穿心。 高阳骑兵策马冲进小镇,火起、人亡。 大火中,一道脏兮兮、瘦小枯干的身影被高大的战马撞的飞起,然后摔倒在路边没了动静。 高阳骑兵们很快回到了镇子口,手中并没有多出多少东西,可见这小镇并不富裕。 “真他娘的穷,不是说东武国富得流油吗?” “你知道个屁!富得流油的都在东边呢!继续向东,走!” 高阳人很快消失在望水镇的东方,只留下满地尸体和在大火中沉默的废墟。 荒漠平时很难见到下雨,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在开玩笑,一时间大雨倾盆而下,若是在平时百姓们一定会欢天喜地,但现在连一个活人恐怕都找不到了。 子夜,雨歇,一道黑影凌空飞过,这人漆黑的衣袍,脚下踩着一把飞剑,是一个修真者。 “看来天不绝我,这凡间的杀戮却恰好能救老夫的命…咳咳咳!” 苍老的声音,每一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带着阴森的沙哑,之后大袖一挥,地上的尸体一具具诡异的漂浮到半空中,随着他一起向东飞去。 大半夜的时间,黑袍人转遍了方圆几十里,收集了数不清的尸体,然后将它们堆积到一个峡谷洼地中,那场面犹如地狱。 “韩钰狗贼!宁可两败俱伤也不肯放过我,将来老夫必灭了你满门!咳咳…” 他一边诅咒着,一边将满地尸体按八个方向分成八堆,又从乾坤袋中掏出许多五颜六色的灵石排成一个复杂的阵图。 “莫怪我心狠,借尔等冤魂来续命也是无奈之举,投不得胎可别记恨老夫。” 黑袍老者盘膝坐在尸阵中间,从口中吐出一颗冒着黑雾的金丹。 “金丹都龟裂了…狗贼!日后定与你没完!” 又咒骂了一句,开始掐诀施法,不到片刻工夫周围已是阴风怒号,那八堆尸体不断冒出黑气并快速向金丹聚拢。 随着阴气越盛,金丹上的黑雾也越来越浓,远远望去整个峡谷黑烟缭绕,隔着数里都能看得见。 “糟糕,怎么会这么大动静,搞不好又要将那狗贼引来,得抓紧时间恢复!” 这种阵法寻常时候可没机会用,所以他也是第一次,闹出这么大动静倒是有些措手不及。 世间的事似乎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果然,他嘴里那个叫韩钰的狗贼真的被引过来了。 “吴越!你这个丧心病狂的妖人,杀这么多人练功,今天定要你万劫不复!” 同样一身黑袍的韩钰御剑而至,一见此景直接下了杀手,脚下飞剑闪着青芒一化为三攻向吴越。 “该死!这些人不是我杀的!拿他们练功还不是被你害的!老子跟你拼了!” 吴越见敌人杀来,阵法又不能停,无奈之下只能原地应战,他盘坐在阵中,双眸由黑转白,金丹中飞出三缕幽魂嚎叫着缠住了袭来的飞剑。 两人不是第一次交手,对面的韩钰也知道这妖人难缠得很,不尽全力怕是拿不下他,随即张口吐出自己的金丹,右手虚抓近身抢攻。 不甘心前功尽弃的吴越见势连忙祭出一块石碑法宝,可惜只稍抵挡了一下就被对方击碎。 情势危急,他顾不得自己的金丹已经龟裂,一咬牙便祭了出去。 “轰!” 一声巨响,青、黑两色光芒耀眼,把黎明的晨光都盖了下去。 光芒散尽,韩钰倒飞出十余丈,衣衫染血,三柄飞剑合一而回,浮在身前蓄势待发。 而吴越则趴在原地,原本的尸阵已毁,只留下一个深二尺宽两丈方圆的大坑。 他艰难的站起身,一口老血喷出,上衣已经化成了布条,身上数道伤口及骨,隐约间闪着青芒。 “好…好你个韩钰…今天必叫你死啊!” 前功尽弃,老头子不得不拼命了,他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黑色金丹上,顿时黑风嚎嚎阴气滔天。 韩钰满脸凝重,口中念了一段咒语,身前飞剑立刻光华四射,然后人剑合一化为一道残影再向吴越。 又是一记硬拼,两人身形交汇处再起一声巨响,明亮的光芒二度爆发,不过这次还没等光芒散尽两人便各自倒飞出七八丈远摔得结结实实。 “咳咳咳…” 吴越不停的大口咳血,照这样咳下去怕是要失血过多…不过更惨的是他双臂已经血肉模糊,胸口被贯穿了一个大洞,好在没有打在心脏上。 韩钰也没好哪去,身上满是伤口,一条手臂少了半截,断处还流着黑色的血。 “咳咳…韩钰,今日就是死也要拉上你…老夫已至金丹后期,再有个十年八载就能圆满冲击元婴,想不到却毁在你这匹夫身上!也罢,好歹比你多活些年月,拉上你也不亏!这就做个了断吧!” 吴越说完猛然起身,黑色金丹飞到眉心处光华大作。 对面的韩钰苦笑一声,知这吴越要跟他同归于尽,只能祭起金丹应战,拼则或许能活,被动接招只有死路一条! “轰!” 又是一声巨响,比前两次更耀眼的光芒暴起,整个洼地都在震动。 光芒中两道身影四臂相接,青色身影压着黑色身影不断后退,一直退到了一座尸体堆前。 “一起上路吧!” “轰!!” 吴越兑现了他的狠话,两条身影同时爆开,爆裂的冲击波将附近的尸堆直接轰碎了大半,方圆几十丈内一片猩红,只剩下寥寥几十具还算完整的,被红、黑、青三色光华笼罩着,在其中有一具小一些的,正是那个被高阳战马撞飞的小女孩。 二、阴灵之体 荒漠的白昼来了又走,夜晚再度降临,巨大的月亮从天边升起,第一缕月华洒了下来。 月光普照大地,透过稀疏的植被照在了洼地上。 突然,地面上一具瘦小枯干的尸体微微一动,又过了一个时辰,那小小的身躯竟然翻了个身。 月光下,一张漆黑的小脸,圆睁着双目,无神,却是一青一黑两只不同颜色的瞳孔。 她的一条手臂和一条腿诡异的扭曲着,明显已经骨折,可她并没有显得疼的样子,只是双目无神的望着天上的月亮。 渐渐的,小女孩恢复了神智,依稀记得自己被二街的泼皮打了一个耳光,还没换掉的乳牙被打掉了一颗。 然后昏昏沉沉的在街边坐了一会,之后就是镇子里大乱,再然后就是一匹马向她冲了过来,剧痛了一下,便失去了意识。 在失去意识之前,她隐约知道自己要死了,没有悲伤,只有平静。 迷迷糊糊间她做了个梦,梦中她变成了无数个人,看见了无数个自己从出生、到长大、再到死亡,而所有人生的最后,都出现了一些骑着马的人,他们一次次的将自己杀死。 七月十五的月仿佛比平时的满月更亮,在这满是碎尸血痕的乱葬洼地里,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就这么安静的躺着,宁静而诡异。 世间传说大量冤死的人聚集在一起更容易产生恶灵,并且喜欢在满月时吸收月华。 传说是真的。 洼地在子夜时分开始阴风骤起,尽管天上明月无云,但阴森的气息已经让这方天地变了颜色。 小女孩静静的躺在那,逐渐出现的阴魂在空中飞旋一段时间后,都不约而同的汇聚过来紧盯着她,仿佛见到了不可抗拒的美餐,但又偏偏惊疑不定。 鲜活的血肉是恶灵的最爱,可她身上满是金丹修士的精血和金丹碎粉,这些恶灵初生,还没有强大到能够吞噬金丹修士精华的程度,所以不敢靠近。 她已经清醒,没有痛苦和哭泣,因为从小行乞的人眼泪早就流干了。 知道不能继续待在这里,虽然脑子里突然多出太多的记忆让她昏昏沉沉,但她明白现在必须要逃走,否则不是饿死就是被那些飘来飘去的妖怪吃掉。 小女孩艰难的爬行,爬了半个晚上,才算爬到死人堆的边缘,虽然还没有出洼地,但起码那些飞过来吃尸体的秃鹰暂时关照不到她了。 又是一个昼夜,在爬行时找到了一块植物的根茎,充饥之后身体仿佛多了一些力气,她竟然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生命有时真的很顽强,但再顽强也是有限度的,所以在摇摇晃晃前行了两个时辰后她还是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简陋的木屋里,骨折的胳膊和腿被正了过来,还打着竹板包扎着。 一个满脸皱纹的哑巴老妈子正在给她熬汤,虽然不知道这是哪里,但起码算是活过来了。 她现在很能吃,一顿几乎要吃两个成年男人的饭量,虽然只有糠饼,但并不妨碍胃口。 老妈子是哑巴,眼神也是呆滞的,小女孩只管吃,老妈子就只管给,应该是被交代过,所以人生第一次吃饱饭,就是在七岁这一天,虽然怎么看她都只有五岁大的模样。 过了几天,她的眼神渐渐灵动了一些。 她似乎记得她叫王大柱,会打铁,有个老婆叫杏枝,还生了个娃叫铁娃。她还记得她叫刘张氏,小时候家里孩子多,女娃子连名字都懒得起,长大了嫁给姓刘的汉子就叫刘张氏了,她会织布,织的还挺好。她似乎还记得她叫刘为汉,是大柳树镇刘大财主的远房侄子,还识字… 脑子里不同的记忆来回切换,最后,她终于想起来自己是谁,她是望水镇的小乞丐,从小喝百家粥的她没有名字。因为几乎没哭过,挨打挨骂也不会哭,似乎永远都不会,也从来都没什么表情,所以都叫她木娃。 木娃眨巴眨巴眼睛定了定神,知道这里不会白给吃喝,所以她在吃第二顿饭的时候见到了主事人,也知道了自己在什么地方。 从刘为汉的记忆里知道,这一群穿着花里胡哨坦胸露背的糙女人被称为窑姐,这里叫窑子,也叫妓院。 她也明白了为什么会被救过来,因为在十四岁之前可以帮忙打点些杂务,十四岁之后可以成为商品被卖出去换钱。 为了体现自己的价值好有一口饭吃,她拿出了某个巧妇记忆中的手艺,做女红。 小女孩虽然长的瘦小枯干胳膊又打着竹板,但做起女红来还算是有模有样,老鸨子一度感慨现在的小孩子懂得可真多。 一晃一年过去了,小女孩长成了七八岁的模样,其实她本来就七八岁了,只是因为经常挨饿瘦小了许多。 长大了一点,人白了一些,而伴随这些的,还有一些怪异的事情总发生在她身上。 她的力气越来越大,几乎有一个成年男子的力量,六尺多高的土墙一个纵身扒住墙头就能翻过去。 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发生这些变化,直到有一天,一伙人来到这个窑子,彻底改变了她的生活。 “把最好的姑娘都给大爷们带过来!今天这里大爷包了!” 几个青年男子大摇大摆的晃悠进了小窑子,一副标准乡下土财主的口吻,为首的那位翘着二郎腿把迎过来的姑娘们给捏捏摸摸个遍。 可还没等这位捏够,刚刚才被关上的厅堂门就被一只脚给踹开了,外边呼呼啦啦进来六七个人,他们的穿着正是高阳士兵的打扮。 年轻男人们最容易在女人面前打起来,尤其是风月场所。 所以没过多一会儿,双方就因为一句狠话大打出手,而最关键的是…高阳兵死了一个。 小窑子所在的位置还没出高阳兵的活动范围,东武国军队已经溃败,高阳人一路烧杀抢掠,所过之处基本上寸草不生,只有一些拥有修者家族的镇子得以幸免。 所谓修者家族,就是家族里还没有出现筑基期以上的修真之士,但是不乏炼气期的习武之人。 这些修者家族介于仙凡之间,大多都跟修士门派有些关联,如果家族里出了好苗子,仙门是会收为弟子的。 所谓仙凡两隔,一旦入了仙门,凡人势力再难相抗,所以高阳人虽然豪横,也不愿轻易对修者家族动武,而这些修者家族的子弟显然没将眼前的高阳兵放在眼里,结果就是高阳人死了一个又叫来一帮,而且新来的这一帮高阳人里也有修者。 “咔嚓!” 为首的高阳人一脚将一个东武修者从大堂里踹飞到后院,不算太结实的木墙被撞出一个大洞。 这名东武修者四仰八叉的摔在木娃面前,正在后院摘菜的小女孩愣了愣神,转过头蓦然看见高阳兵的装束,身体里一股不受控制的阴寒之气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高阳兵首领有炼气五重天的内劲,加之常年行伍,功夫也确实了得,同样是炼气五层的东武修者与之相比实战经验相差甚远,不出几个回合就趴窝了。可他万没想到这人刚被踢飞出去,就招来了一个面目狞狰的…孩子。 小女孩一身灰布麻衣,瘦小枯干的身形加上乱蓬蓬的头发和花猫脸,一下子突进到那高阳首领面前着实吓了他一跳。待看清楚是个小鬼之后也没在意,哪知这个小鬼的速度可不慢,跳起一拳就打了过来。 高阳首领皱着眉头伸手抓向袭来的拳头,结果突然胯下一阵剧痛,整个身子都弯了下去。不过好在他实战经验丰富,忍痛一个后窜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旁边的人群都愣了愣神,着实很意外,一个人竟然跳起来上路攻面门下路踢胯下,这种明显是乱打的招数竟将一个高手打了个措手不及。 高阳首领忍痛站定,恶狠狠的盯着小女孩,然后一挥手,高阳人一拥而上便冲了过去。 东武修者剩下的几人只得被迫应战,小女孩如疯了一般扑上前去,故技重施又来一记双管齐下。 可惜事与愿违,高阳人身高腿长,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整个人便飞了出去。 就在这时窑子外喧哗声起,一名老者带着几个颇有些风范的中年人闯了进来。 高阳首领见到来人之后眼光一凝,立刻招呼手下站在一处戒备起来。 “老朽解关,阁下可是呼延显将军之侄呼延峰?” 老者中气十足,显然是个高手。 “你是解家二家主?你们解家杀了我高阳战士,怎么说?” “解家无意大动干戈,此事自会赔偿你们,不过也得见到呼延将军再说…眼下还是算了吧!” 呼延峰与手下人对视一眼,也明白当下讨不到好处,只得点头说道。 “今日给你们解家面子,想来二家主也不会驳了我呼延家的面子,这笔账日后再算,我们走!” 言罢呼延峰阴沉着脸带着一众高阳兵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去看看人怎么样!胡闹!” 解关怒气冲冲的来到后院,被踹飞的那位早早就起身候着了。 “二爷爷,都是那帮高阳人欺人太甚!孙儿不能给咱解家丢人啊,我…” “你丢的人还不够大吗?还不能丢人!我打死你个王八蛋…” 解关被气得胡子撅起老高,大耳刮子铺天盖地的甩在了眼前人的脸上。 “啪!啪!啪!” 一连抽了好几下,打的那人眼冒金星口鼻挂血也不敢躲。 “这个女娃子还有口气,赶紧救一救!” 解家人七手八脚将小女孩平放到长桌上,惹祸的那几个青年简要的把情况说了一遍。 解关眯着眼睛看了看小女孩,然后给她把了把脉,又皱起眉头沉默了许久,最后一言不发的把小女孩和其他人都带走了。 三、小家族的命运 这一脚踹得真疼! 小女孩醒过来之后一直弯着腰,简直要被踹成虾米了,这一下估计她得记一辈子,还有踹她的那个人…浑然忘记了自己踢人家的绝户一脚。 “咳…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突如其来的问话把她吓了一跳,抬眼一看,一个山羊胡老头正一脸凝重的看着她。 “没名字,都叫我木娃。” 她好奇的望着面前的老头,这老头看起来很严肃,一张皱皱巴巴的老脸上长了一对儿炯炯有神的丹凤眼。 “老夫解关,你以后可以管我叫爷爷。” 解关眯着眼睛盯着她说。 “好。” 她也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山羊胡老头,她知道这里面有事情。 “从今天开始,你叫解禅意,是我孙女,我教你识字、读书、炼气,以后你就是我解家的人,自己以前的事今后都不得再提起,明白吗?” 解关的眼睛眯的更小了。 “解禅意……” 她呆呆的反复念着自己新得来的名字,解禅意。 这一刻她看山羊胡的眼睛竟有些湿润,她不是不会哭,只是早已对世界麻木。 她是世间的一棵浮萍,在此之前这世界连个记号都不愿意给她,如今忽然就有了在这尘世的印记,一个正式的印记,而且是个听起来还蛮有点文化的印记。 解关盯着眼前的小女孩无言的笑了笑,他对自己的计划还是有些信心的。 这个小女孩的体质不一般,小小的身躯里有某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这么羸弱的身体被练气五层重创都活了下来。 因此他决定在这个便宜孙女身上赌一把,若是没成顶多是白费些心思和灵石罢了,还是能承受得起的。可万一成了,他就是家族里的英雄,会被族人世世代代铭记和传颂。 时间飞逝,一转眼三年多过去了,解禅意在解关的亲自教导下文化课突飞猛进,炼气课一塌糊涂。 拥有太多人记忆的她经过数年沉淀,又读了一大堆兵法文韬,虽然年纪不大,可一肚子花花肠子弯弯绕足以勒死大多数成年人。 解关看着眼前的小鬼,这已然就是个老狐狸雏形,除了炼气还停留在三层,其他的真是没什么可挑剔的了。 这几年下来解关还是真心很喜欢这个便宜孙女的,他也能感觉到这个便宜孙女也有点喜欢他。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什么属性的灵石喂给你都没用,一炼气就阴风呼呼的,你是鬼吗?!” 山羊胡一想到这事就来气,本来以为是个仙苗,顶着全族的压力使劲喂灵石,结果一开始是进步神速,半个月连升三级!可后来三年多一步不动,咋喂都没用。 “想开点吧,我比你还难过啊,毕竟不能飞黄腾达的是我啊。” 解禅意撇撇嘴如是说。 “你!” 山羊胡无言以对,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 过了好一会,山羊胡瞅瞅她,又习惯性的长叹一声。 “也罢,明日玄景门仙师会去秦家收门人,附近各修者家族都会派人过去,咱们家这次去三人,以前以为你是最有希望的,不过看来是我想多了,解擎和解玉他们怕是也…唉…” 山羊胡一脸落寞,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他多想让家族出一个仙师,就一个也好。 目送解关离开房间,解禅意又撇撇嘴,她依稀记得当年在乱葬洼地时的情形,只是说不清楚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明日去秦家如果见到仙师倒是可以问问,她对自己的现状也很好奇,但更多的是想给解关一个交代,省得心里总觉得有点对不住那老头,毕竟这些年也没少拽他的山羊胡,丹凤眼都快拽成吊睛白额老山羊了。 翌日一早,解关带着解擎、解玉和解禅意以及一众护卫仆从十余人启程,于与此同时附近百里的各修者家族也纷纷派人带着自家仙苗赶赴秦家。 “这些都是仙苗啊!各家的小辈都派出了精英!” 有人惊呼。 “仙苗个屁!能被仙师选中的微乎其微,大多数都是杂草好不好!” 有人鄙夷。 “别那么酸,就算没被选中,起码将来也是各家新一代的俊杰吧!” 有人指点江山。 “安静!” 宽敞的演武场上一声惊雷般的大喝,秦家家主秦平武中气十足,站在高台上扫视着台下各个修者家族的人和前来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秦家方圆百里有近十个修者家族,虽然都不大,但也不能完全无视,况且这些家族也颇讲究地缘,如果附近哪家有幸出了一个仙门子弟,周围的其他家也都跟着沾光,俗话说好汉护三邻嘛。 “今日友邻各家族的代表都到齐了吧?陈、吴、袁、赵、马家等诸位光临寒舍,在下十分高兴。一会儿仙师过来挑选仙苗,请诸位将自家后辈带到演武场中心区域,仙师要逐个过眼!” 秦平武的大嗓门即使不用内劲加持,整个演武场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解老头啊,刚刚报幕的时候连咱们解家的名字都没提,这口气你能咽下吗?” 解禅意如是问。 “能。” 解关斩钉截铁的回答。 “好样的。” 解禅意赞赏的点点头。 “…” 解关白了解禅意一眼,回过头不再看她。 “你们三个自己过去吧!” 实在是没什么底气,索性也不送自家苗子上去了,根本一副走过场的架势。 “唉,老头子不看好咱们,二位哥哥姐姐怎么说?” 解禅意又懒洋洋的问旁边的解擎和解玉。 “别跟我说话!” 相比一言不发的解擎,解玉对解禅意是一眼都不想看,想起过往这厮做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解玉暗暗发誓一旦入了仙门第一个要弄死的就是这货。 一炷香的工夫,偌大的演武场中心区域就站满了各家的仙苗。 相比于解家的三个人,秦家等几个大家族都有十几个人出来,后面的何家、马家也有七八人,其他小家族林林总总的也都是三四人,最少的只有一个人,是最北边的萧家。 突然,一道剑光闪现,一个身着白衣头戴银冠的中年男子凌空御剑而来,地面上惊起一片赞叹,仙师来了! 玄景门外门长老,郭寿山。 郭长老面相还不错,也长着一对丹凤眼,满脸傲然的站在飞剑上扫视了一眼演武场上的众人,然后缓缓飘落在地。飞剑从脚下飞出,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后准确落入后背上的剑鞘中,看起来十分厉害。 演武场上立刻一阵阵马屁声此起彼伏,而解禅意则呆呆的望着郭寿山,脑海中浮现出两个人四臂相接光芒四射的画面,那一道道青、黑色的光芒无比明亮,所过之处山崩地裂。 渐渐她回过神来,只见那郭仙师已经开始逐个筛选仙苗了。 郭寿山刚刚有注意到解禅意,发现那小丫头呆呆的望着自己,一脸的震撼和迷醉,本就喜欢显摆的郭仙师立刻飘飘然,暗自决定一会得好好看看这个小丫头,如果可以的话收了做道童也不错。 虽说不少人也都羡慕和恭维他,但像这么沉醉的还是头一次遇见!要不是喜欢这份虚荣,他也犯不上有内门执事不做偏偏到外门来做个长老。不过话说回来,今次的苗子都还不错,刚刚十几人中就有三个是上佳之资,这近百人怎么也能收七八个吧,往常能带回去三五个就算很不错了。 就在他美滋滋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仙师!为什么他行我不行,上个月我还把他揍的不敢出门!我不服!” 秦家的一个仙苗大声的问道。 “秦远峥!胡闹!没选上就是没选上,你跟自家的人闹什么!” 秦家的一位族老气急败坏的训斥不服气的自家后辈。 “六爷爷我不服!秦远海我要跟你决斗,打不赢我你的入门资格就是我的!” 秦远峥大喝一声气势暴起,也难怪他不服,小小年纪炼气五层已是小一辈的巅峰水平,再往上也不是十四岁的孩子能够轻易触碰到的。 被挑战的秦远海也是怒气冲冲,毕竟上次被堂兄揍得很难看,这次要是入仙门的资格再丢掉实在是没脸活了,所以一上来就是火力全开,趁着郭寿山还没说话秦家自家两兄弟先打上了。 秦远峥施展的是家学土系战法山岳诀,一双拳每次出击都如同巨石砸来,依仗比堂弟身体壮硕打算硬碰硬干翻对手。秦远海心里有些窝囊,他比堂兄小了一岁,身材、力气和内劲都要弱一些,但就在几天前也突破到了炼气五层,按说天资确实要更胜一筹,而且在武学上除了自家的山岳术外,他还学过母亲传授的火系战法。 五行相生,火生土,二者合一威力更盛。这次秦远海打定主意要在人前显圣一雪前耻,少年人左手掐诀施展山岳术,右手藏在身后运起御火术。 秦远峥的视线被挡着看不到对方的右手,只以为堂弟突破到五层后想跟他硬碰硬,内心嘿嘿一笑,默默的运起开小灶得来的山岳术二层功法—山崩。 两个少年相隔本就不远,各自施展术法又是全力以赴,很快便对在一起。 “砰!” 两人的左手相撞,两个山岳术不相上下,只是秦远海毕竟弱了一些,一阵剧痛让他整条左臂都麻木了,但他忍着疼痛右掌一记御火术打在了堂兄的左臂上。 灼痛传来,秦远峥知道事情不妙,可是一旦后撤必定受伤败北,于是一发狠右手的山崩术也打在了秦远海的左手小臂上。 “砰!” 一声闷响,秦远海左臂炸开、鲜血飞溅惨叫一声跌了出去,于与此同时秦远峥左臂也是鲜血直流,还带着灼伤的焦糊味。 “哎呦好可怕…” 站在最后一排的解禅意用手象征性的挡住眼睛,可神情上一点觉得害怕的样子都欠奉。 比试的结果是残酷的,仙苗秦远海败了,不但败了,左臂还废了。 山崩术的力量在手臂里炸开,整条手臂骨头全碎基本上没得治了。 秦家之前那个怒斥秦远峥的族老已经气得晕了过去,秦家家主也是嘴角一哆嗦,但后面却没说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没必要为了一个废人而得罪入选的仙苗和他身后的族人。 郭寿山微微额首,深深看了一眼秦远峥,这小子可以啊!心狠手黑将来或许能是个人物,以后得多注意注意。 风波转瞬过去,选拔还在进行,不过有了这个开头,后边就没那么平静了。 陈家一个没选上的仙苗把吴家的仙苗给揍了,打断了一条腿,吴家仙苗锤断了对方两根肋骨。 吴家被夺了仙门资格的气撒在了马家身上,结果马家逆袭又打断吴家人一条腿。 吴家又再次去抢萧家独苗的仙门资格。 按理说独苗这种一般不会抢,容易把人得罪死。但事情到这个份上吴家也不想空手而回,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就上了。 可惜事与愿违,这萧家的独苗很是厉害,同是炼气五层,一招就放倒了吴家的人。 吴家人快要疯了,接下来还没选拔的人所剩不多,这其中就有解家的三个。 四、仙门里的杂草 解家解擎,选上了! 郭寿山看着一脸沉默的解擎,虽然只是炼气四层,资质相当一般,不过他觉得这个沉默的少年人有一股执着的韧劲,修真路,执着是很重要很重要的。 吴家剩下被淘汰的也都是炼气四层,看着连续让郭寿山点了两次头的解擎,一时半会摸不到头脑也就没敢乱来。结果后面更奇葩的事出现了,郭寿山终于来到解禅意面前,拧着眉头看了她好半天。 他琢磨着想收了这个孩子,又发现她只有炼气三层…炼气三层带来干什么?你家里没人了吗?(可不就是!) 仔细看看又不太对劲,这孩子身体里好像有种莫名的力量,让他浑身一哆嗦。再仔细看看,又不见了,再仔细看看,还是不见…刚打算放弃,突然又一哆嗦… 郭寿山低头沉思,整个演武场的人都看着他一惊一乍的,他面前的解禅意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这位仙师。 半晌,郭寿山抬起头,决定了,带回去研究一下!必须得研究一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哆嗦了好几次! “你跟我走!” 郭寿山没有像对其他仙苗一样说:是仙苗,而是冒出这么一句。 吴家人看了半晌,发现竟然连解家的炼气三层都给带走了,简直是火冒三丈,好几个落选苗子一齐大喊我要挑战她,结果被郭寿山一句“别对她动手!”全给怼了回去。 看着满脸不耐烦的郭寿山,所有人都没敢再言语,除了一个人,解玉。 “喂!喂!仙师!还有我啊!我还没看啊!” 解玉在一边简直怒不可遏,解禅意中选也就罢了,到她这里竟然看都没看直接走了!感觉整个人坠入地狱的解玉,接下来瞬间就从地狱升到了天堂。 郭寿山头都没回就不耐烦的说了句。 “也走!” 就这样,解玉被顺带着成了仙苗,留下掉了一地下巴的吴家人。 解家三人全中,一旁的解关也傻了眼,这是哪一出? 七日之后,玄景门。 匆匆告别族人,满心欢喜的一众仙苗到了玄景门才知道,像郭寿山这样的外门长老有好些个,而这一茬被带上山门的仙苗也有好几百! 这些所谓的仙苗,绝大部分都被分别栽在诸如火灶坊、牧灵坊、仙草坊、炼器坊等地方,也就是仙家里做饭的、养猪的、种地的和造工具器物的地方。少数特别优秀或者走了后门的一批,会跟在外门长老身边做个记名弟子,如果将来在外门大比时表现突出,就会有机会进入内门成为正式弟子。当然如果表现一般,做一些年道童就会被送返凡间。不过即使是这样的人,皇朝也会乐意给予一些芝麻绿豆大的官职,哪怕只是虚位,毕竟还是沾了点仙气不是! 解禅意就是道童。 不是因为她特别优秀,也不是走了后门,只是因为她很奇怪。被安排在郭寿山身边,只是因为郭寿山要研究她,看看她身体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吓了他好几次。 起初的半个月,郭寿山几乎没干别的,就这么盯着看、用手捏、用法器戳,就差用牙咬了,结果啥也没发现。隔了一个月之后心有不甘,再来一遍,还特意找了个内门长老一起来看,结果还是一无所获,最后只得放弃。他还没有那个面子请太上长老或者掌门来看。 逐渐不用再被研究来研究去而变得无所事事的解禅意又发挥出了学霸天赋,一头扎进外门的藏书阁里。虽然只能进到第一层,不过她也不嫌弃,反正高层上面的书她也看不太懂,不如就在第一层打发时间吧。 一晃就是两年,这年的解禅意十四岁了,还是炼气三层! 虽然她也经常打坐炼气,可就是咋练都不涨,不过好歹不会再阴风习习的了。 其实她不知道,一开始打坐的时候把山门里的长老们都惊动了。他们发现突然之间山门里竟然要闹鬼! 这还得了,这可是仙门!于是布下法阵镇邪。 这一帮子长老找了好多圈也没能找到到底因为什么闹污秽,因为解禅意每次打坐的时间都很短,主要是用来提神醒脑好继续看书…就这般折腾了长老们几次后,他们果断放弃了,直接镇压吧!也不是什么大凶之物… 随着看的书越来越多,解禅意懂得的知识也越来越多,那些法术什么的她倒是看得很明白,就是施展不出来,只知道怎么回事什么原理却无法实际操作。 她发现有一些奇人异志里面提到过五行全修,虽然能够理解这种理念,但是真的全修的人恐怕早早就把自己给玩死了吧!五种灵气混在丹田里还不把自己给玩炸了?光是水和火两种相克的属性混在一起就得爆炸。 渐渐的,解禅意在书楼里的时间越来越多,师门的授课她也不去了,平时除去月终发灵石的时候拿着得来的灵石去雇人替她做师门事务之外,其他时间都待在书楼里。 也不知道是整天待在屋子里不见阳光还是什么原因,她的肤色越来越白,直到有一天书楼里的其他人被她惨白的样子吓个半死之后,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所以她决定每天要晒半个时辰的阳光,看看能不能正常一点。 又过了半个月,一件意外之事打破了宁静,牧灵坊里的一只癸水兽开了灵智,搅动整个牧灵坊的灵兽一起暴动,虽然玄景门紧急出动了数位长老,结果还是没能抓到那只祸乱的主谋,让它逃脱了。 一脸好奇的解禅意带着一吨重的好奇心来到了事发地点,发现各种灵兽早已经被收拾的服服帖帖,热闹没看成的某人只能失望的离开,可就在回去驻地的路上,经过那常年驻扎的藏书阁时,一条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黏糊糊的舌头将她卷进了书阁后边的断崖下。 满身粘液的某人被扔进了一个软趴趴的肉袋里,肉袋一晃一晃的似乎在快速移动,一脸懵圈的她马上意识到自己身陷险境,本能的挣扎起来。可惜挣扎毫无用处,渐渐的开始呼吸困难,短短几息,仿佛过了一天那么久。 随着肉袋停止晃动,她已经快窒息了,逐渐失去意识,身体内部也开始发生变化。 死亡的威胁激起了体内最深处的力量,一股阴寒之力爆发了! 这只开了灵智的成年癸水兽已经蛰伏很久,初开灵智时它并没有异动,平日里指挥着那些傻乎乎的各类灵兽去刺探地形,找好逃跑路线后却临时改了主意,它发现外门的藏书阁里有一股让它非常舒服的气息存在,所以在鼓动灵兽暴动之后就偷偷潜伏在了书阁后的断崖下,直到看见那股令它舒服的气息出现时就忍不住下嘴想要吃饭了。 解禅意身上的阴寒之力在生命受到严重威胁时全面爆发,癸水兽根本就没想过会有一股不下于金丹期的阴寒之力会在自己的嘴里炸开。情急之下它想要吐出来,结果舌头和那股力量纠缠在了一块儿,张嘴吐也吐不出,只能选择用修为硬抗,希望能用自身的癸水之力将其压住,同时它也知道,如果赢了,它会晋阶! 一只金丹中期的癸水兽实力是不容小觑的,虽说一般情况下灵兽要在相当于元婴期之后才会开启灵智,但总有那么几个天赋异禀的会提前一些。 癸水兽是阴兽,癸水为阴寒之水,即属阴也属水,所以阴寒之气内敛的解禅意简直就是它心目中的头等美味,可惜这根人形冰棍实在是太歹毒,偏偏等吃进嘴里后才发现是块干冰做的! 经过癸水兽整整一个时辰的努力,它耗尽全部力量来压制嘴里的妖怪,可惜最终功亏一篑。 它到死也没弄明白,为什么越压冰棍越凉,反应过来要撤的时候已经被吸住,最后被活活吸成了一张干瘪的兽皮,以至于某人醒过来后费了好大劲儿才从那堆皮里爬出来。 再世为人的某人刚从癸水兽的皮被子里爬出来就傻眼了,这是藏书阁后山的断崖,她和癸水兽在断崖崖壁的山洞里,出不去了! “我…靠…!臭蛤蟆你可害死我嘞…” 心态一直都很超然的家伙愤怒的咒骂了一句,寻思着怎么才能脱离这里… 喊?听不到的…跳?肯定会摔死!往上爬?看着那高度想想都绝望!如果待在这里吃什么?癸水兽的蛤蟆皮? “冷静…冷静!” 平复下心情开始想办法,这时她突然觉得身体好像不太对劲,因为屁股下面的地面结冰了。 “什么情况?地面冻住了!” 盘膝坐下将灵力运行了一个周天,发现自己终于突破了炼气三层,一时间竟呆住了。 回过神来赶忙内视丹田,发现小腹丹田中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装满了乌黑的灵力,那黑色中间还包裹着另一股深蓝色的灵力。 两股灵力都是阴寒的,她知道那蓝色的应该是癸水兽的癸水之力,但那黑色的是什么?之前丹田里的灵力都是白雾状,现在白雾哪去了?再内视一下经脉,发现白雾竟都窝在了经脉里,死活不肯再回丹田。 “没有丹田容纳,经脉里的灵力就无法增长…这些黑色灵力在丹田里…这算腹黑吗…” 书没有白读,她的知识贮备绝对是庞大的,虽然学的都是些基础知识,但胜在够多够丰富。 静下心来专心打坐,丹田里的癸水和黑色灵力开始加速旋转,可没一会她就撑不住了,力量的疯狂涨幅已经使她直破炼气期就快要到筑基的程度。 也难怪她受不住,癸水兽是金丹中期的灵兽,全部力量根本就不是她能承受的。 虽然那股黑色灵力在属性上克制了一部分癸水,但在当量上与之相差不多,所以只能将将裹住不至于让癸水炸开,现在一运转便打破了原有的平衡。 好在她脑子还算清醒,知道这么多灵力得慢慢消化,到了炼气巅峰十层也就及时收手,筑基期的心法她还没有,乱来肯定有死无生。 打定主意后又回到了一开始的问题,怎么出去? “还真是头疼啊…” 小声嘀咕了一句,她开始试验自己新的力量。 经脉里还是炼气三层那点东西,丹田稍微一运行,炼气十层的力量瞬间爆发,从未体验过这般力量的她双目放光,纵身跃起一把抓住山洞顶上的岩石,冰寒之力附着在其上,她整个人就挂在了半空。 嘴角微扬,能出去了! 七十丈…五十丈…二十丈… 终于爬到断崖顶,看见了小树林后面的藏书阁。 这栋三层的塔状建筑物现在看起来是那么的亲切…她平复下心情,缓步走向书阁。 才刚一进小树林就撞见了一对儿少年男女在那甜言蜜语好不肉麻的互诉衷肠。 两人也发现了她,并且一脸震惊的看着她,原因并不是她的突然闯入影响到了情绪,毕竟玄景门不忌讳少年男女谈情说爱,而是震惊眼前的妖物扮相竟如此恐怖。 脸上花里胡哨,头发被不知什么胶状物体糊成两束又长又直又扁的发片…身上的衣衫已经脏到连这些下人看着都想吐了,还好现在是白天,要是夜里肯定会被当成妖孽抓走的。 解禅意淡定的瞟了他们一眼,然后淡定的走开了。 回到自己的住所后,她不经意间的一次回眸,恰巧看见了镜子中的自己,顿时本能的后窜了出去。 “何方妖孽!” 五、修行 夜晚,月华如水。 解禅意偷偷从自己的木屋里溜了出来,她已经很久没见到郭寿山了,当然并不是有多想念那家伙,而是担心万一撞见,现在没了什么研究价值的自己会不会被对方直接给哄出山门。 为了避免人多眼杂,她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来修炼术法,毕竟她现在要施展出来的东西明显就不是正常情况下应该掌握的。 摊开手掌,丹田中流转出丝丝的癸水灵力,在右手指尖处凝聚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深蓝色水珠,凛冽的寒意瞬间笼罩了附近一丈范围,不过她并没有感觉到冷,反而感到十分舒服,就好像白天回到住所后一洗身上污秽时那样的舒服。 随后人动了,双腿注力快速冲向前方数丈外的一颗大树,手指与树干相接,大树瞬间被一层薄霜裹住,整棵树仿佛是水晶做的一般。 解禅意咬着手指头皱着眉头蹲在树下,手指戳树干的傻事以前她是不会干的,今天突然有了力量,竟然犯糊涂干出了这等蠢事! 其实是她疏于炼体所以才会觉得很疼,正常的修者在炼气三层时就能一拳打断小树,虽然也会疼,但根本不会被当回事。 “还是很弱啊。” 炼气十层的小兴奋被一棵树彻底击溃,悻悻的回到住所后她默默的思索了一阵。 “明日还是去听听宗门教习的课吧…” 翌日辰时整,稍微收拾一下自己,便出了驻地前往教习所。 虽然玄景门的外门弟子平时伙食不怎么样,但好在她是外门长老的道童,营养还是跟得上的,都说女大十八变,现在虽然还没完全长开,但外相也确实比以前强不少。 她很白,虽然没有之前那么惨白惨白的,但也显得有一些病态,五官很精致,一脸的慵懒相和病态白给人的直观感受就是这货身体不好,虚! 身材也长高了,虽然在女孩中算不上高的,起码不至于再矮人一头。 麻杆身材配上新领的大号道服,有一种说不出的萌…为了节省点开销,她领了大一号的道服,省得再长个子还得买,没办法,穷人家的孩子就是这样的。 外门弟子上千人,光教习所就有四座。所谓教习所是一个占地很大的广场,有高台有石桌石凳,还有个演武场。外门四座教习所按照甲乙丙丁来分,甲最高,丁最低,解禅意一路上带着同门的各式目光来到了外丁。 十四岁的解禅意和这群外丁的小伙伴们年纪相仿,但由于记忆太多,心智上形成了很大差距,她总有一种陷入弱智群体当中的感觉。 她很想问一问一会要来的教习,为什么她要和一群弱智一样的小伙伴在一起上课,但是又怕教习和蔼的回答她:“傻孩子,你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啊。” 过了一会,一位教习御剑而来,看得出这个教习不太高兴,毕竟没什么人愿意教外丁,这里都是炼气七层之下的小屁孩儿,当然也有一些年纪小但是潜力很大的好苗子,一般都在前排坐着,像她这种两年都没露过面的主儿肯定是在最外围了。 这个教习姓林,筑基中期,是玄景门内门玄金峰的弟子,主修金系剑道。 “林教习,您能再施展一次玄金长虹剑吗?三个月前我们有幸见到,今天还想再看一次!” 场中一位男弟子一脸崇拜的渴求。林教习原本一脸不爽的神色稍微好转了一点,悠悠的答道。 “不行。” 然而下面的吃瓜弟子们仿佛早已领会到了要领,纷纷请愿。 “林教习再施展一次吧!让我们开开眼啊!” “是啊是啊,今天来就是奔着您来的!” 林教习看着气氛热烈、情真意切的现场,神色又再度好了一点,随后点点头。 “好吧,看在尔等诚心的份上,就再施展一次!” 吃瓜弟子解禅意坐在最外围的一张石桌旁,她所处的这张长条石桌子配有四张石凳,今日来的人比较多,所以她和另外三名女弟子挤在了一张桌子前。 她单手拄着下巴眯着眼睛看着台上的林教习,与身边另三位吃瓜女弟子兴奋的样子显得格格不入。 台上的林教习祭出飞剑,只见他连变三次法诀手印,浑身上下散发出道道青色光芒,飞剑悬立头顶。 台下远处的解禅意突然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她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不确定。还来不及细想,只见林教习化作一道青色的残影带着华丽的光芒在众人眼前一闪而过,强大的气息给人以很强的压迫感。 台下爆发出吃瓜弟子们热烈的赞叹声和雷鸣般的掌声,还有同桌女弟子嘲笑解禅意的讥讽声。 她耷拉下刚刚睁得老大的眼睛,努力的试图回想起眼前熟悉的一幕,根本就没听见同桌三人对她的嘲讽,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嘲讽。 然而树欲静风不止,在林教习讲授了一个时辰的理论课之后,演武时间到了。 场中弟子可以根据自身实力自由挑战其他人,同级和向上挑战的,对方不可以拒绝。 她被同桌三人争着挑战了,因为这厮从头到尾都无视了她们,着实很可恶。 遗憾的是这三位都是炼气五层,被解禅意一句我炼气三层全给怼了回去,在不用丹田灵力的情况下她的确是炼气三层。 可惜老天有些时候是不肯轻易放过你的,一个故人出现了,就坐在场中的第一排的某一张桌前。 一个本来面容姣好的女孩儿站了起来,一脸煞气的盯着她。 她感受到了对方的目光,转过头去微笑着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解玉,你也在这里啊。” 解玉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自从解玉到了玄景门之后,被顺带着入宗门的事情就传开了,同门除了对她的极度不屑之外,还有对那个能够顺带人进宗门的某人十分好奇,可惜后来迟迟见不到传说中的人物,大家的热情也就慢慢消退了。 “解禅意!是好久不见了,有两年多了吧!不知道你的修为可有长进?咱们姐俩比试比试如何?” 解玉已经看出解禅意还是炼气三层,两年前自己炼气四层的时候就能吊打她,何况如今已经炼气六层快要突破七层了。 “解玉姐姐,解擎哥哥呢?咱们有些日子没见了,不如回家省亲一趟如何?” 她答非所问。 “这个就是解禅意啊,当初顺带解玉上来的那位!” 有人惊呼。 “你知道个屁!她俩都是靠作弊才拿到的资格!” 有人鄙夷。 “现在解玉很快就能踏入练气七层了,岂是这个三层的垃圾可以比的!” 有人指点江山。 解玉怒火中烧,虽然她很有幸能够入得了山门,但是以这种方式进来确实是很难看。 “禅意妹妹,姐姐想死你了,省亲也可以,不过回去之前还是得先看看你进步的怎么样了。放心,一会姐姐会手下留情的,点到为止。” 解玉的指节都握得咔咔作响。 解禅意知道这位姐姐是不肯罢手了,一味的忍让也不是她的性子,虽说看在解关的情分上不方便下重手,稍微教训一下还是可以的。 想罢眯了眯眼睛说道。 “那好吧,陪你练练手。” 慢悠悠的走上演武场,煞白的小脸上懒洋洋的表情让解玉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当心了!” 解玉连客套话都省过去,直接动手奔向解禅意。 “玄金手!” 吃瓜弟子大呼。 解玉双手成掌,掌心泛起青色的微光,一记立劈直奔解禅意的面门。 解禅意几乎没怎么与人动过手,战斗经验与自身实力完全匹配不上,如今接下解玉的挑战也是想要锻炼一下自己,毕竟她和解玉都清楚,双方是不会下重手的,对方就是想要羞辱她。 运起经脉中的炼气三层灵力,集中在双腿上快速闪避对方的攻击。解玉也似预料到她会这样做,毕竟三层硬抗六层的事傻子都不会做。不过出乎解玉预料的是,解禅意的闪避动作倒是不慢,几次攻击都没能摸到她的衣角。 修真者的武学功底基本上都是在炼气期和筑基期打下的,这段时期法力不足,主要还得靠近战肉搏,所以武学招数很重要。到了金丹期往后就可以用法术还有法宝之类的对轰,不过身法依然很重要,很多时候躲避能力基本等于寿命。 用心的躲避着解玉的攻击,她能感受到对方手掌上泛出的锐利之气,这要是打在身上搞不好得切掉块肉啊!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炼气三层的灵力就不够用了,速度明显开始跟不上,见解玉没有收手的意思,她也只好动真格的了。 只见她浑身气息陡然一变,一股冷冽之意透体而出,解玉动作瞬间一滞,解禅意抬起右掌在解玉的胸口印了一掌,不过她用的依然是炼气三层的力量。 解玉被击了一掌倒退出七八步,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她,直到某人嘀咕了一句:“还挺软”才缓过神来。 解玉比她大一岁,发育的相对也好得多,此刻某人竟泛起一丝妒忌酸,搞得自己也有些莫名其妙。 “收手吧。” 不等对方答话,她便跳下演武台径直离去,只留下一脸懵的解玉呆立在那里,她想不明白那股突如其来的寒意是怎么回事,那一瞬间的僵硬让她感觉到了任人宰割的恐惧。 六、变故 离开演武台之后,解禅意直奔藏书阁,她已经认识到没有武学功底的严重性,在面对敌人时只能靠老天赏的灵力去应对。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像极了小时候要饭时的样子,什么事情都无法掌控,那种感觉无比绝望,她不想等到被打疼了之后才开始补救。 再一次静下心来,开始钻研武学书籍。 武学这个东西不需要什么门槛,照着书就可以练,她硬是用了一年时间把几十种基础武学套路都练了一遍,直到有一天她想通了一件事。 都他娘的是花架子! 武学里最有用的就只有一句话:用最快的速度打击敌人最致命的部位,仅此而已。 其实并不是她多有武学天赋,一般武者修习武术都是在力量不足的情况下,自然有增加攻击效能的效果。但对于拥有暴力能力的人来说,在力量和速度的加持下,一板一眼的招数就只是在摆造型,集中力量攻击最致命的位置才是暴力美学最本能的诉求。 所以,她又花了一年的时间专门研究人体经脉。 所以,她登上了藏书阁的第二层。 两年里,从习武到研究人体经脉,在不知不觉间她的气质发生了一些变化,不再是慵懒狡狯,而是出落得稳重中带有一些书香门第的感觉,虽然她根本就不喜欢琴棋书画,一样都不喜欢。 这一日,宛如含苞待放的女孩正被一众男弟子们围住大献殷勤,突然有人急匆匆来找她,一见面就一脸煞白的对她说:家里出事了! 来人是解玉。 “怎么回事?你先冷静!” 解禅意意识到事情恐怕相当严重,一时间肌肉有些紧绷,语气尽量显得平静的询问解玉。哪知道一句话刚落下,解玉就崩溃了。 “秦家传来消息说…说家族…家族没了…呜呜呜…” 解玉失声痛哭,突如其来的消息把解禅意惊呆了。 “解擎呢?!你怎么知道的消息?怎么回事?!” 她紧张的大声问道,声音里满是颤抖。 解玉哭着把事情说了一遍。 不久前的一场边境战争,高阳军攻入东武境内,由于情报工作出了差池,东武没能尽早获悉敌情,直到高阳大军杀进国境才反应过来。 面对几十倍于己的敌人,东武国边防军虽然奋力抵抗,但终究寡不敌众,边关失守,守军全军覆没。 多年来两国之间常有攻伐,岭山郡的部分土地也经常易手,两国朝廷早有默契,边关就是皇子们和名门望族子弟成就功业的地方。 但这次不一样,几十万大军入侵岭山郡,这就不是默契范围之内的事了! 东武皇朝得到消息后立刻派兵增援,然而后续却事态突变。 高阳军一路向东进攻,东武国大将军席鸾领军六十万迎击,却在西行路上的重镇崂山关遭到不明身份的修士袭击,虽然军之中也有修士护卫,但袭击之人竟是元婴期的大修真者。 大将军席鸾被刺身亡,大军军心动摇。 不日又传来西南诸羽国和南面百越国大举进犯的消息,而且两国的凡人军队中出现了大量修士,这些修士不再遵守不得大范围杀伤凡人的底线。 高阳、诸羽、百越三国联手欲灭亡东武,东武国举国震动! 处在各国境内的修真门派间早有约定,修真门派不得直接干预凡间皇朝的事务,更不得大举介入凡人之间的战争,修士对于凡人来说杀伤力实在太大了。 各修真门派不想自己势力范围内的凡人被敌对势力给大量灭杀,因为凡人中产生仙苗才能让修真门派长久不衰。 一旦一个修真门派没了仙苗产地,就会逐渐没落甚至灭亡。所以常态下各国之间的战争只有少量修士参与,而且并不会大范围对凡人出手。这种情况也直接导致了各国之间虽然互有征伐但基本上不存在灭国的情况。 而这一次东武国的修真门派真的震惊了,因为这根本就不再是凡间皇朝之间的战争,这是修真国之间的战争,不管是修士还是凡人,都将面临大劫! 东武局势本就不容乐观,而就在五日前,上京城皇宫发生剧烈爆炸,当时正在研究战事的一众大臣、将军和幕僚死伤惨重,就连东武国君都被炸成重伤昏迷不醒,事后没有哪一方站出来宣称对此次事件负责。 这件事让本不缺少上层建筑的东武国不得不启用一些能力优异的中层军官来担当重任。 朝中局势乱作一团,边境的形势就更显艰难,以前一直高枕无忧的修者家族们现在彻底遭了殃。 解家所在的岭山郡地处边境,虽然高阳大举侵入东武时这里最先沦陷,但是多年的反复使这里的修真门派早就见怪不怪了,只要高阳人不动这里的修者家族就行,皇朝自会动手拿回自己的土地。 可这次不一样了… “东武国西征的大军中途被阻后,高阳人开始吞并原住的修者家族,咱们解家也被盯上了。就在几天前,高阳征东将军呼延威下令,将一直没有妥协就范的十多个家族都给灭了,其中…其中就包括咱们解家!家里人…都死了…呜呜呜!” 解玉一边说一边痛哭,解禅意呆呆的听着,脑子里面全是解关的山羊胡和满是皱纹的脸。 国与国之间的战争,仙门与仙门之间的战争,被波及的凡人就是风中草芥,不堪一击、无关紧要。 许久,她回过神来,看着解玉,脑中闪过无数人的回忆,那些人临死前对高阳人的恨让她浑身阴气大盛,正低头哭泣的解玉被惊的无法动弹,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解禅意肃杀的神情,颤抖着松开了抓着她衣襟的双手。 解禅意转过身,从嘴里冰冷的挤出四个字。 “我去报仇。” 解玉已经慌了,不知所措的问道。 “怎么报?找谁报?” “高阳人,见一个,杀一个。” 她走到门外,仰面对着天上的太阳,低声说道。 “呼延,我要灭了你满门。” 石路上,一滴泪珠粉身碎骨,暴戾的气息开始滋生,丹田里的黑色灵力也变得蠢蠢欲动。 她独自出了山门,没有上报也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甚至没有追问解擎的去向,她现在只想杀人,没人发现她的瞳孔发生了变化,又变成了当年七月十五那一夜的青、黑两色眸。 三日后,东武国境内荒河郡,旷野。 满地的尸体,有人的,也有马的,一支二十人的高阳骑兵巡逻队被灭杀,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 翌日,荒河郡,两河口。 同样是二十人的骑兵巡逻队,无一活口。 次日,荒河郡与岭山郡交界。 五十多人的高阳辎重队,无一生还。 两日后,岭山郡土岭镇,一百二十高阳守军,无一幸存,百夫长被挂尸镇门。 五日后,解家遗址。 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焦黑的遗迹上,久立不动。 她的瞳孔已经变得乌黑如墨,清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长发披散,身上的白色道袍几乎全部染成了红色,数道可怖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 她已半人半魔。 解关对于她来说,似亲人、似朋友,也有相互利用。 从他们认识的那天起,她就知道他们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可逐渐还是产生了亲人一般的感情,虽然都没有明说,但是相互的关心是真心实意的。 老头子的仇是不可能不报的,但并不至于让她如此的入魔,主要原因还是这件事勾起了她体内近万冤魂的怨念。 她现在的状态就像个活死人,绝对的平静,又绝对的愤怒,杀人的时候没有任何恐惧也没有任何的快感,就只是在杀人,一种对仇人斩尽杀绝的执念。 没有在解家遗址找到任何尸体,默立良久后便转身离开,去下一站,杀新的人。 近些日子连续的搏斗,她的战斗本能开始被激发,没有招式、没有法诀,用夺来的弯刀几乎都是一击毙命,就像她领悟的武学真谛,杀,就是一击致命而已。 七、舔过血的刀 在解禅意麻木杀戮的同时,高阳军大营也发现了她这个四处行凶的不安因素,随即派出一小队武者前来阻杀。 三日后,在一条官道上双方相遇了。 解禅意已经逐渐收敛起了杀意,瞳孔也开始变得清明,之前战斗留下的伤口已经痊愈的差不多,癸水之力对于她本人来说治愈能力还是不错的。 “就是她!” 高阳武者为首之人是一个壮汉,一柄长刀甚是少见,身上的气息也很强,有炼气八层的样子。身后四人气息也都不弱,有一人使的是长枪,两人使的是高阳人常用的弯刀,还有一个人使的是飞爪。 五人将她团团围住,各自持兵器严阵以待,毕竟眼前这个四处制造杀戮的女孩已经有些凶名了。 她眯着双眼,单手提着之前夺来的弯刀,仔细打量着围上来的敌人。 第一次面对数名高阶武者围攻,之前遇到的高阳士兵实力综合水平都在炼气三、四层或以下,个别也有能达到五层六层的。虽然整体实力不强,不过军人的协作和战斗能力都不弱,也会给她造成一定的麻烦。 但今次不同,这是高阶武者之间的较量,一名炼气八层和四名炼气七层,而她是一个半吊子的十层。 不过尽管是半吊子,十层就是十层! 运起丹田灵力,这回最先流动起来的不是癸水,而是那股黑色的阴寒力量,弯刀瞬间变得乌黑,脚下发力刀尖直刺为首的长刀男子。 那男子面色凝重,抬起长刀想要磕开刺来的弯刀,他很少见到有人把弯刀当剑来使,不用劈砍而是用刺的。 此时周围三人趁机两刀一枪同时夹攻而来,解禅意以刀尖抵住长刀刀身,身子奋力反向一跃,漆黑的刀刃随着身体旋转在她周围划出一片黑色的光幕。 阴冷的寒意袭来,三人眼见黑芒近身,同时举起兵器抵挡,只听咔嚓一声,三人兵器同时被削断。 使飞爪的高阳人见势赶忙打出飞爪意图逼退解禅意,飞爪精准的缠住了她的弯刀,那男子奋力一拉打算缴了她的兵刃,可她却不肯撒手整个人随着飞爪飞了过来。 这一下来得突然,周边四人退的退,武器断的断,都来不及出手,眼见她飞身欺近,飞爪男子从腰间拔出短刃准备肉搏。 一寸短,一寸险! 解禅意的身子腾空而起,迎面而来的短刃直指她的眉心,就在将被刺中前的那一瞬间,手中弯刀猛然射出,利刃带着黑芒从男子脸上切过,带出一道血线后插在了地面上,随后尸体直挺挺的倒下,红白之物洒了一地,她的脸上也多了一抹猩红。 余下四人神情一紧,虽然并没有低估这个敌人,但还是在短短的几个呼吸间就死了一个同伴。 这是一个凶狠的敌人,不惜以身犯险也要杀人! 武器损坏的三人各自拔出短刃,长刀男子稳住身形后大喝一声轮起大刀横扫了过来,余下三人也不靠近,只是不断游走,给她制造压力。 她眯着眼睛,明白对方想用人数和体力耗死自己,可那注定是一场空。 弯腰捡起地上的弯刀,身子猛然冲向一名持短刃的高阳人,那人不敢硬拼当即一闪身,她便加速冲出了包围。 眼见她要跑,旁边两名高阳人立刻赶过来打算将她拦下,结果她再一次旋身刃回将几人逼退。 接下来五人一前四后展开了追击战。 一个时辰后,四名高阳男子中原本持长枪的那人追得最快,估计是长枪没了负担轻了,所以他抢先追了上来。 那人越追越近,眼见就要近身,身子向前一个疾冲,短刃带着劲风刺向解禅意的后心。 在前面飞奔的解禅意半眯着眼睛突然向空中一个小跃,堪堪将短刃避过,随后手中弯刀如一轮黑月一般立劈了下来。 高阳男子刺空后立刻举起短刃抵挡,可惜功亏一篑,短刃和头颅被黑月一击劈成了两半,身躯因为失去意识而摔倒在地,血染尘埃。 看了一眼惊悸中的余下三人,她转身再跑,高阳人面面相觑,追又不太敢追了,不追又交不了差,竟一时愣在原地。 解禅意跑了几十丈后回过头来看了看他们,也停了下来,双方就这么相隔几十丈距离形成了僵持。 “咱们…还是撤吧!” 一个高阳人实在坚持不住了,提议道。 “好吧,咱们走!” 长刀男子作为首领同意了撤退的建议,可没想到接下来就悲剧了。 他们刚调头撤退,对面的女人就兴致勃勃的追了上来,速度跟不上的弊端完全显露出来,追又追不上,跑还跑不掉,若是一战尚有一搏之力,可惜敌人根本就不跟他们打… 最终,经过整整三个时辰的拉锯战,高阳余下三人被耗死在了荒原上,长刀男子最终连长刀都扔了也没能逃出生天。 经过此番战斗,她的战斗意识有了新的突破,开始学会动态部署战术,将耍无赖和不要脸以及不讲武德发挥到极致,以最高效的手段去摧毁敌人。 她并不知道已经在用对待战争的方式来与敌人搏杀,就像一名统帅在指挥着自己的身体和武器进行着一场又一场局部战役,直至最后胜利。 两日后,岭山郡棋盘镇,艳阳高照。 一个身穿白衣,长发束在脑后,手里拿着折扇的少年公子哥走在镇子的集市上。 这少年公子俊俏得很,只是皮肤过于白皙了,精致的五官和懒洋洋的神态散发着让周围女人们迷恋的气质。 这个公子哥就是解禅意。 她杀了一路的高阳兵,银票也抢了一些,虽然以前在宗门都是用灵石的,但是凡间生活她可是深深知道银票的重要性。 买了一些行头,一个杀人女鬼摇身一变成了翩翩公子,相信现在高阳人肯定找不到自己这个凶手。她并不打算隐藏起来,已经麻痹了敌人几日,今夜准备再来一次狠的。 的确,高阳人到处搜索,始终没有找到眼皮子底下的她,这叫灯下黑。 假公子哥儿缓步蹓跶上棋盘镇最高档的酒楼。 这座酒楼分四层,一楼是账房和库房,二楼是普通厅,三楼是包厢,四楼是贵宾厅。 着实有几个糟钱的解禅意毫不犹豫的上了顶楼,这辈子从没来过这么奢侈的地方,现在有钱必须得嘚瑟一下! 四楼的格局很是别致,在这个鸟都不太愿意拉屎的地方能有这样一个酒楼也算是鹤立鸡群。 酒楼四壁临窗的座位都是四人位的方桌,楼梯口正对着一个小台子,台子的纱帐后有位姑娘在抚琴,整个四楼约有十二三桌,在座的都是些穿着有些档次的人物,其中一些明显是修者家族的子弟。 她这一身行头也不便宜,这辈子到目前为止最奢华的就是这次了。 为了伪装还特意买了一条很名贵的腰带,系在麻杆儿一般的腰上,由于胸口实在是没什么料,倒也没人怀疑她是女扮男装。 在外人看来,这是个气质非凡的少年,白皙的肤色和浓浓的书香气一看就是个大家族的公子,至于说身上的行头是否名贵其实没有她想的那么重要。 “这位公子,您想点点儿什么?” 店家热情的招呼,虽然声音不大,但还是清晰的表达出了恭敬。 这个酒楼的小二都是修者啊!解禅意看似不经意的瞟了小二一眼,已经能够确定这个酒楼相当不简单,所有小二几乎都是武者,而且绝对在炼气三层以上。这是一个全民皆兵的酒楼! 点了几道招牌菜,还要了一壶酒。酒这种东西,她这辈子一口都没喝过。 烈酒“不见星”,意思就是喝完就得断片,晚上的星星您甭想见着。 果然,吃着可口的佳肴喝着甘烈的美酒,她有点醉了。 不管是抚琴的姑娘还是邻桌的青年才俊,都被她脸上的红晕和微醺的醉态给迷住,也许这就是性别不明显的优势吧,管你是男是女,反正你也分不清我是男是女。 头一次喝醉,丹田里的癸水灵力带着一丝清凉涌上了头,一种半醉半醒的感觉引起了她的极度舒适,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以前要饭的时候总能看见有人在酒楼里喝得酩酊大醉。 喝着美酒听着小曲,竟一时兴起哼了几句,忽然间她明白了为什么好多人吃饱了没事干搞什么琴棋书画,原来还真是挺让人上瘾的! 酒足饭饱之后,这位伪公子哥晃晃悠悠的丢下一张银票出了酒楼,打算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夜里再去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烧了镇外高阳国的军营! 八、山雨欲来 眯着半醉的双眼,解禅意晃晃悠悠的出现在街上。无视了彪悍开放的西域民风,任那些膀大腰圆的少女少妇们挤眉弄眼,她也没有半点回应的意思。 忽然,身后有人对她说道。 “这位公子,在下柳拂尘,刚刚与阁下在酒楼上相遇,想要结交一番,不知意下如何?” 回眸一望,一张很有英气的帅哥脸出现在眼前,比她高出一头还要多,也是一身白衣,看气息就知道是高阶修者,穿着打扮很是贵气。 柳拂尘见她回头,那明亮眸子里的凛冽和脸上的红晕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一时间竟有种一半光芒万丈、一半冰冷深邃的感觉。 “你在叫我吗?” 似不经意的打量了一下眼前人,微笑着问道。 柳拂尘闻声瞳孔一缩,此时已经看出来眼前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公子,而是个女孩。 佯装不知,微微一笑。 “正是,刚刚酒楼中得遇小公子,不知是否有幸结交?” “哦…实在抱歉,你没有幸。” 捕捉到了对方眼睛里的细微变化,她知道暴露了,不过也没什么,她烧她的军营,他结交他的朋友,各走一边,各不相干。 “…” 柳拂尘头一次见到有人如此说话的,噎得他有点难受,无论是实力背景还是外相,从来没遇到过如此被蔑视的情况,而且是他笑脸相迎主动打招呼,真是岂有此理! 默默注视着晃晃悠悠离开的身影,他忽然笑了,一种玩味在其中,眼前全是那明眸中的凛冽和俏脸上的娇羞红晕。 可惜他完全不知道,他眼中的娇羞红晕,只是因为喝完酒要去杀人放火而兴奋起来的表现。 来到客栈,假公子闭目凝神,白天不好太靠近军营,她的主要目的不是放火,而是杀人,所以夜里快速高效的杀戮才是重点。 一个时辰后,铁匠铺打造好的两把匕首已经送了过来,试了试锋口,还不错。 酉时初刻,酒意早已清醒的女暴徒二度出门,黄昏时分再一次侦查地形,必须提前找好撤退路线。 哪知刚刚走出客栈,迎头就遇上了下午才见过的柳拂尘,与他一起的还有三个人,看衣着打扮都是名门望族,除了柳拂尘之外其他几人都是一脸古怪的看着她。 解禅意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只当是偶遇,转身就走开了。结果走出几个路口后发现那几位在尾随她。左转右转见始终甩不开,干脆在一处转角停下来等着这几人过来。 果然,四个人一到转角处就停了下来,表情尴尬的看着她。 解某人径直走到几人面前,一言不发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几人被盯得有些发毛,柳拂尘尴尬的笑了两声。 “哈…哈哈…小公子,又见面了!” 小公子仍然一言不发。 其他三人中有一位倒是直爽一些,开口直言道。 “我等见小公子器宇不凡,不知能否有幸结交一番?” “抱歉,你们没有幸。” 正在这尴尬的当口,一队高阳骑兵从临街转悠过来,为首的头领显然认得眼前四人,立刻下马大笑着走了过来。 “哈哈哈!想不到在这儿见到了几位俊彦,祁悍有幸、有幸啊!” 柳拂尘四人闻言一笑,连忙拱手回礼。 “祁将军,我等幸会!” 解禅意淡定的看着眼前这两拨人,也没急着走,她想看看这些人之间是什么关系,也评估一下这个祁将军的实力,说不定一会就是要去烧这家伙的住所呢。 祁悍与几人打过招呼后,转头看了看解禅意,问道。 “这位小兄弟是?” 柳拂尘一笑。 “这位小公子在下也正想结识,不知怎么称呼?” 明白这次不回答怕是不行了,毕竟是高阳的军队,不回答恐怕会被抓,当街翻脸杀人风险太大。她瞥了一眼柳拂尘,答道。 “我叫李禅意。” 怕说出名字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改了姓氏。 旁边的四个家伙都是一脸“我记住了”的表情,她撇了撇嘴没再言语。 “几位怎的都到了这小小的棋盘镇?” 祁悍问。 “六大宗门要攻打东武国西边的四个修真门派,我们随家族的人来凑凑热闹罢了。” 柳拂尘的话音很平淡,似乎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在场的其他几人闻言后也没什么异常表现,只有解禅意强压着内心的震惊,手心里都出了汗。 按理说这等大事应当非常机密才对,可高阳人根本不在乎,因为如此之大的动静根本就隐瞒不住,也没有必要隐瞒。 之前凡人军队能够完成偷袭,是因为成建制的整体调度尚可能做到隐秘,但像这种人多嘴杂的事情,放出风去也无所谓,正好可以给东武国制造些混乱。 高阳国大张旗鼓的集结了六大宗门和数十家小门派,组建了数量庞大的修士军团,已经准备就绪整装待发,不日将浩浩荡荡杀奔东武。 其实细一想都会明白,南面和西南肯定也是如此情形了。 此番三国不仅要联手灭掉东武国的皇朝,还要灭了其国内所有的修真门派,那样才算是真正的把东武国除名,否则但凡有东武宗门振臂一呼,可能又是一个皇朝。 或许是她身体内东武国人冤魂的记忆太多,几乎本能的排斥这个消息,而对于她自身来说,并没有什么国家的概念,毕竟对于一个一路讨饭长大的孩子来说,国家是那么的遥远。 几人又聊了一会,解禅意明显心不在焉的表现使得柳拂尘草草结束了这场交谈。 “李公子啊,你这小小年纪可真是骄傲得很,我们几个也算是小有名气,你连一个都看不上不愿意结交吗?” 四人众当中叫高翔宇的年轻人半开玩笑的说,而另一个叫许易的家伙赶紧在一旁接话。 “你看他这细皮嫩肉的样子,活脱脱的一个小姑娘啊,哈哈哈!” “天色不早了,都没进膳呢,走,我请客,找几个姑娘陪酒去!” 剩下那个叫蓝杰的混蛋半真半假的继续接茬。 不得不说这几位配合的不错,都知道她是女扮男装,合起伙来揶揄她。 柳拂尘只是在一旁笑,也不言语。 她现在心里有点乱,拿不定主意是应该甩开这四个家伙继续按原计划杀人放火去,还是多套一些高阳国的动向再回玄景门报信。 她希望东武国能多杀一些高阳人,这就等同于给解关报仇了。 思及此处,她忽然明媚一笑。 “怎么不早说,走,喝花酒去!” 言罢转身就走。 柳拂尘四人闻声一呆,你来真的? “咳!花酒往这边走…” 蓝杰干咳一声,解禅意面无表情的转身,重新出发… 眠月阁,一见名字就知道是风月之地,吃玩住一条龙,什么都欢迎,就是不欢迎女人来。 可今日一个女扮男装的姑娘一马当先带着四个拖泥带水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 “嬷嬷,带这几位公子去挑几个姐儿去,一会再让头牌给唱两段助兴的!” 解禅意一进门就展示出了什么叫专业,惊得柳拂尘四人以为他们中计了,这个女扮男装的家伙原来是个托! 毕竟她七八岁那会也确实在妓院里做过杂务,这点基础操作还是没有问题的。 随着一声吆喝,吵闹的花厅瞬间安静下来,一众色狼流氓风流鬼看着器宇不凡的俏公子竟然如此淡定又专业,一时间都忘了喧哗,更有人急忙跑到老鸨子那里问,这俏公子是不是你们的人?多少钱能包下来! 满脸震惊的柳拂尘四人面面相觑,尬笑了一声后随着她坐在了花厅的一处。 乐声响起,花枝招展的庸脂俗粉们一拥而上,柳拂尘四人皱着眉头应也不是躲也不是,反倒是解禅意随意得很,一把一个抱个满怀,还不知廉耻的在一个女人脸上亲了一口。 四个男人明知是怎么回事,也只能硬挺,他们是什么身份,能看得上这些个女子,本来只是想调戏一下这货,没想到自己中招了。 瞟了四人一眼,眼睛里的笑意直白的询问着他们,你们服了吗? “咳…那个…李公子,咱们还是先让姑娘们退下吧,在下还有正事想与你相谈!” 九、乱局起 “姐姐们,你们先忙着,几位公子有事相商,等一会不忙了你们再来,我保证今晚让你们抱得美男归,好不好?” 假公子笑着对一众女人们说道。 几位男士听完之后浑身一颤,一脸震惊的看着她,心说你不是要来真的吧! 一大群莺莺燕燕离开后,柳拂尘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解禅意,开口说道。 “李公子,我看你不是高阳人吧?若是东武国的修者,未来可对你很是不妙啊!” 她闻言略一皱眉。 “怎么说?” “现在高阳、百越、诸羽三国联手,东武撑不住的。任何一国的军力都与你们不相上下,此次三面受敌,乃必死之局。” 柳拂尘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她的脸,想看看眼前这个奇异的女子会有什么反应,心里甚至希望能看到她慌张,她的淡定和不屑一直让他很不岔,偏偏又没发现什么事情能打击到这货。 旁边的蓝杰是个话痨一般的人,一旦话题出现,似乎本能的害怕话茬掉到地上摔坏了。 “的确是这样!” 如愿接过话茬,蓝杰越说越起劲儿。 “你知道为什么东武会被三国联手进攻吗?其实核心问题只有一个,就是你们的化神期老祖化道了!没有化神期坐镇,就不配再掌管一个修真国了!” 接着又道。 “不过话说回来,别看是三国联手,也不见得短时间内就能赢,毕竟东武的元婴期也不少,叫的出名号的就有几十位,真要是联手围攻,化神期也顶不了几个。” 解禅意没见过元婴期,金丹期的倒是误打误撞弄死了一只癸水兽,还有梦里头那场大战似乎也是金丹期,至于化神期,今日之前都还没听说过。 “这么大的阵仗,你们来是游玩的吗?” 她撇撇嘴,心不在焉的问。 柳拂尘拧着眉头,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这货现在这副表情,恨不得上去把鞋底子印在其脸上。 “可不只是来游玩的,我们几人都是小一辈炼气巅峰的天才,各宗门世家未来的肱骨。今次主要是来观摩观摩战斗,顺便找找筑基的感觉。” 蓝杰嘚瑟的语气简直都能抖出水来。 “另外,有人发现这西域地区出现了一只千年难遇的土精。” “土精?” 解禅意诧异。 “那不是奇人异志里面所说的土系精华修成的天地异灵吗?” “你知道的还不少!” 蓝杰赞叹。 “可不就是那东西,这么多门派风风火火的跑来为的什么?东武国又不会跑,犯不上这么着急,倒是这土精可是等不得,先到先得啊!” 看着一干人兴致盎然的样子,她低头思索了一下,想必现在东武各门派已经获悉将有大敌来犯,若是回到宗门必定要随宗门与敌一战,那等千军万马的大战一个炼气期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不如留在外边伺机而动。 想罢解禅意眸光闪动,似天真烂漫的说道。 “既然这么宝贝,不如咱们明日动身去寻来如何?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柳拂尘几人互望了一眼,真不知道这丫头是真傻还是故作天真,思维如此跳脱…果然是个异类。 “李公子,这土精固然是个好东西,但是…” 柳拂尘似乎是在斟酌用词,旁边的蓝杰见缝插针的补充了一句。 “那玩意起码是元婴期的修为!” 可某人并不为所动,接着嘀咕。 “可以等到各大派动手的时候…” 四人瞪眼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做个见证也好…” 想想那场面,她也虚了… 果然,四人略带鄙夷的眼神让她很是不爽,索性耍起了无赖。 “反正明天我是要去的!嬷嬷!姐姐们哪去了?!” 最后,五人约定了时辰,四位男士各自匆匆的逃跑了。 次日辰时,棋盘镇北门外。 五匹马,五个人,明明是四男一女,但看起来一共是五个男人的奇怪队伍就这么早早的出发了。 “诸位打起精神来,听说最近有个杀人狂魔在到处为祸,也不知道会不会倒霉的和咱们撞上!” 蓝杰兴奋的四处张望。 “听说都杀了上千人了。” 解禅意闻言撇撇嘴,心说她明明杀了不到三百个高阳兵,怎么就成了上千人了?而且蓝杰这厮好像很希望能跟人打一架的样子。 “咱们先往北,到了荒河郡再往西北走,有消息说那土精就在荒河郡的岳北门附近。” 一直走在前面的许易说道。 路上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第二天进入荒河郡后,就开始遇到麻烦,附近闹贼了。 原本东武国管辖荒河郡的时候是没什么匪贼的,可现在东武战败,高阳人占领这里之后一路烧杀抢掠,一些地方的守备军和平民无路可走,只能沦落成草寇,靠四处打劫维持生计。 五人才一进荒河郡就被一百多口子贼人给团团围住。为首的贼人还没等报完幕,便被蓝杰一剑削翻在地,炼气巅峰的气势瞬间征服了这些草寇,随后他们一哄而散头也不回的全溜了。 几人也没追,只是上马继续前行,没出三十里又是一波,之后的一天连续遇到了六波之多,折腾的蓝杰已经没兴趣再出手了。 “我说,要不咱们别走官道了,这草寇没完没了的烦都烦死了!” 蓝杰埋怨着这该死的世道。 “好吧。” 柳拂尘点点头,许易和高翔宇也同意这个提议,解禅意拄着下巴在马上发呆,根本没听到他们的对话。 几人下了大路循着便道直奔岳北门方向而去,又是大半天的路程,终于抵达了岳北门的势力范围。 岳北门东南方向三十里处有个镇子,叫岳口镇。 五人策马进了岳口镇,发现镇子里冷冷清清,街上偶尔出现几个住民也是神色慌张,看见谁都很害怕的样子。 几人对望一眼,心下已了然,这些人肯定是接到了消息,高阳国将大举来犯,这些不愿意走或没有能力长途逃亡的人都已是风声鹤唳。 行进不远,前面忽然有人招呼许易,随后引着几人左拐右拐来到一处庭院。 院子里面出来一个小厮,也不搭话,只是牵了众人马匹走开了。 许易也不搭理那人,径直走进院子,众人跟了进去。 院落里乱糟糟一片,前院几间瓦房破旧不堪,几人走过前院来到后堂,见一位老者稳坐在太师椅上,身边还站着几个气息沉稳的壮年男子,看样子修为都不低。 老者一双眸子炯炯有神,整个人散发出惊人的压迫力。许易紧走几步来到老者跟前,双膝跪倒。 “太爷爷您这么快就到了!” 老者哈哈一笑,示意他起身,然后抬眼看向其余几人。 众人纷纷上前施礼,老者也一一点头表示问候,看样子都是比较相熟的。 解禅意站在最后,见老者看向她,也抱拳施了一礼。虽说她比较敌视高阳人,但此时还需隐忍,而且与同行的几人也勉强算是朋友,没必要自找不痛快。 老者当然看得出这家伙是女扮男装,年纪不大倒是长得不赖,只是这修为实在是太低了些,炼气三层不该来这地方。 解禅意小心翼翼的将经脉中的灵力徐徐运转,生怕这老头看出问题把自己给抓了做理论研究去。 实际上她猜对一半,因为外人若以灵力窥探她的丹田,只会毫无反应的似凡人一般,不过绝对会奇怪为什么她的灵力都在经脉里而不是在丹田中,少不得还是会想要研究一番。 好在她经脉里炼气三层的灵力实在太显眼,所以旁人也懒得再去窥探她。 “小娃娃你是哪家的,叫什么名字?” 老者笑眯眯的问。 “后生李禅意,平湖李家庄人氏。” 她有模有样的答。 “哦,怎么会与他们同来?” 老者依旧笑眯眯的问。 解禅意也是豁出去了,反正那个什么平湖李家庄人氏都是瞎掰的,现在能说的就说,不能说的就继续瞎掰吧。 十、六大元婴 老者笑眯眯的盘问了解禅意几句,便挥手示意她退下,其余诸人他自然是认得的,都是高阳各大宗门世家的小辈俊杰。 “易儿,各大派的高手明日便会到达此地,此番动作未得手之前,不宜与岳北门交手。你们修为尚浅,来看看倒是无妨,就不要参与其中了。” 老者无意让年青一代参与,毕竟这场捕猎是元婴级的盛宴,金丹期都插不上手更别说是这些还没筑基的小家伙。 “是,太爷爷,孙儿只观战,不参与。” 许易表态,也是间接替其他几位年轻人表态,解禅意没说话,她也没能力介入,就是看看热闹开开眼界。 一日无话各自休息,翌日晌午来了五位客人,也不等主人招呼便闯了进来。 “许立三,别来无恙啊!” 一个黑袍黑发微微发福的老者沙哑着嗓门开口嚷道。 “段文元,果然还是你来了!哈哈哈…” 许易的太爷爷许立三打着哈哈与来人段文元打过招呼,然后又对另外四人抱拳。 “乙木宗成德道友、元罡宗元庆道友、元魂宗武枭道友…许某见过高阳宗高平前辈!” 许立三见到一位身穿金色道袍的白发老者时,嘴角不自然的咧了一下,心说他怎么也来了,这老家伙一到,我们这些人岂不是捞不到什么便宜了。 在场的几位除了这个高平以外,都是元婴中期,而高平要比他们都高一辈分,已然是元婴后期接近大圆满,在整个高阳国能比得过他的不过五指之数。 几位元婴大修略微商量了一下,便各自腾空而起消失在天际。 元婴期可以不必借助法宝就能御空,金丹和筑基期则不能,而且元婴期有个特别的能力,就是能够在紧急时刻施展近距离的瞬移,但会大大损耗元婴之力,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也不会使用。 所谓元婴,是修士在金丹圆满后从中孕育出神魂,起初会以婴孩的模样出现,能够做一些法术攻击。但元婴也很脆弱,不似金丹那样结实,一般情况下修士的金丹都比同阶法宝要坚硬上许多,不过他们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金丹作为武器,毕竟法宝坏了可以再找,金丹坏了就完蛋了。 院落里,几个年轻人看着一众元婴修士御空离去,便展开了讨论。 “许易,你说这土精离岳北门这么近,他们怎么都没动静,该不会是个圈套吧?” 蓝杰问道。 “岳北门肯定知道这件事,只是他们应该不会出来,毕竟咱们的先锋军都盯着这边呢,一旦他们出来就会被围歼。” 许易侃侃而谈。 “东武国现在首要的敌人并不是我们,百越和诸羽那边才是他们的当务之急,毕竟那边离都城近一些。” 柳拂尘说道。 “咱们先在这候着,相信过不了多久几位老祖那边就会有动静。” 果不其然,还不到一个时辰,天边就传来阵阵轰鸣,由远及近。 留守的众人纷纷走出院落,解禅意这时才知道原来这里潜伏了好多人!气息厚重沉稳的就有数人,其他看起来也颇为不凡的也有十多人,剩余炼气期的还有几十个。从众人的站位明显可以看出,他们几个被围在中间成了重点保护对象,或者说是贵重的累赘。 撇了撇嘴,转头看了看这几位青年才俊,只见这几位正好整以暇,丝毫没有将成为累赘这件事放在心上。 不一会的工夫,几位元婴期老祖回到了院落,高平、元庆等人都看向乙木宗的成德。 “那是木龙兽!而且不是一般的木龙兽!” 成德一脸凝重。 “竟然真的是木龙兽!这里怎么会有这等妖兽存在?” “事情复杂了,这木龙兽想必是奔着土精来的,传说木龙兽最喜食土精。而且这妖兽的实力怕是不好对付啊…” “它已在元婴巅峰,如果再吃了土精,怕是要破婴化神了。” 高平作为元婴后期的大修最有发言权。 “我等六人若是想要同时拿下那土精和木龙兽,怕是力有不逮。” 成德皱着眉头继续说道。 “土精遇土而遁,木龙兽抓之尚且困难,按说它们早就应该离开这片区域才对,为何迟迟不走?” “我看是那土精故意在此,想借我等修士之手除掉木龙兽!” 许立三说道。 “嗯,此言有理!” 众人点头。 “那我等该如何应对?” 成德问。 “不如咱们先合力破了岳北门的山门,然后引土精进去,木龙兽也必然跟去,到时我等再退出来坐山观虎斗,看岳北门如何应付,可行?” 许立三出了主意。 “破山门倒是可以,但是如何引土精进岳北门?” 一旁的元庆问。 “土精喜食息壤,山门一破,我便以息壤引诱土精进山,岳北山中的息壤可是东武国很有名的,我不信它忍得住!嘿嘿嘿!” 许立三冷声阴笑。 “好!那便如此,我等先去破山门,随后引土精入岳北山!” 高平最后拍板,就依此计行事! 岳北门山门外,六大元婴修士御空而立,欲破山门。 高阳国元罡宗太上长老元庆,元婴中期修为,此刻他正祭起一面法镜,镜面刻有阵纹,天空中的艳阳之辉激活阵纹后,一道光芒耀眼的日辉打向了岳北门的山门。 此山门为八柱拱卫一顶,八根石柱成正八角形,柱子底部在地下以法阵相连。八角顶上刻有阵纹引整个岳北山灵力入阵,此处即为山门最坚固之地,也是整个宗门大阵的阵眼,不破此阵便无法强行进山。 欲破山门,从外面强攻一般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多而散,由大量修士大范围攻击,消耗法阵灵力,如果法阵灵力供给不上山门即破,一般此类多是大军进攻时采用。另一种是以点破阵,集中大法力击穿一点毁掉阵眼,此法须有极品高攻击力的法宝才能做到。 元庆掌中便是这种法宝,昊光镜。 随着耀眼的日辉打向山门大阵,元庆周围已有数百块上品灵石消耗殆尽,可见这法宝消耗甚是惊人。 “我等给你护法,你放心破阵,灵石我这也有!” 高平一甩手丢出一个乾坤袋,里面也有百多块上品灵石。 其他几位大修纷纷丢给元庆大量灵石,昊光镜越催越亮,不断冲击大阵。 岳北门已临大敌,山门中最高峰中岳峰的峰顶有一个巨大的法阵,里面三位元婴期修士和十二位金丹修士正全力维持着法阵运转。 他们身边已散碎了数不清的灵石,岳北门拿不出那么多上品灵石,只能用其它品阶的来补,这样耗下去也撑不了多久。 岳北门掌门钟玄逵是元婴中期,门中元婴只有三人都已在此,金丹期总共二十多人,其中还有四人在外求援去了。 钟玄逵长叹一声。 “看来今日怕是守不住这岳北山了…” “师兄,对方财力比我们雄厚,大阵已然要将宗门掏空了,不如先把精英弟子撤出去,我等再去拼死一战!” 说话的是岳北门太上长老钟玄清。 “也罢!钟敬,你带着核心弟子从宝藏阁密道撤走,二位师弟、众位长老,咱们同去山门外迎敌!” 钟玄逵一声令下,带领众修士飞出中岳峰直奔山门。 此时山门外高阳的几位大修士已经强势攻破大阵。 “山门已破,许道友看你的了!” 元庆消耗不小,山门一破立刻就收回了昊光镜。 许立三哈哈一笑,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块土壤,这土壤软软的且会蠕动,稍一催动灵气便将它抛进了岳北山。 “息壤!” 众人一看便知。 息壤刚刚扔进山内,一道土黄色的影子便突然从地面上飞起,直追那块息壤而去。 随后不到片刻时间,远处天边传来一声雄浑的兽吼,声音如奔雷般由远及近。 许立三大喝一声。 “木龙兽来了,快走!” 眼见赶到山门的钟玄逵一见此等光景就知不好,这位大修士也是位机智果敢之人,大喝一声。 “拖住他们!不惜代价!” 言罢极速冲向许立三。 许立三深深望了一眼钟玄逵,心道这岳北门掌门果真是个人物,也不想纠缠,夺路便走。 钟玄逵虽然速度极快,但离许立三等人还有些距离,本来是追不上的,但突然之间冲进岳北山的那道黄色影子竟然又拐了回来! 许立三暗道一声大事不好! 这土精是打定主意要让他们背锅硬扛木龙兽,那妖兽暴戾得很,喜杀戮血食,一旦交手就是一场恶战!但他已经来不及部署应对了,木龙兽已至! “嗷~吼!” 一道绿色的巨影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众人面前。 十一、混战(一) 岳北门山门外,一场元婴级的遭遇战即刻打响! 四方势力的混战在原剧本之外突如其来的就发生了。 第一方是高阳国六大宗门的六位元婴期,一个后期五个中期。 第二方是岳北门的三位元婴,两个中期一个初期。 第三方是土精,元婴中期,速度极快,飞天遁地善于伪装。 第四方是木龙兽,元婴巅峰大圆满,战力在元婴期几乎无敌。 灵兽提升修为要比人困难的多,但是战力往往比一般修士在同阶段时强大,这头木龙兽以元婴大圆满的修为足以平推在场任何一人,不过它虽然很想把所有人都吃掉,但最重要的还是土精。 土精像个搅屎棍一样在众修士之间乱窜,这家伙十分耐打又非常难抓,岳北门三人根本就不理它,专门攻击高阳修士。高阳人多目标大,土精也刻意的围着他们乱窜,最后木龙兽到底还是先和他们杠上了。 “许立三、成德、元庆你们拖住他们,其余二人同我一起战退这妖兽!” 高平大喝一声。 高阳众修都是百战之人,闻言立刻各自就位,一时间岳北山山门外上空术法纷飞、灵力翻涌,打得是天昏地暗。 高平不愧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一柄弯刀法宝如有灵性般上下翻飞,不时斩向木龙兽的四肢关节和颈项要害。元魂宗武枭手持一杆黑幡阴气缭绕,不时飞出几个强大的阴魂杀向木龙兽。原本武枭擅长以阴气裹身进行肉搏,但他实在没胆和这木龙兽近身硬拼。一旁的段文元祭出一柄炽热的飞剑配合高平斩向木龙兽,时不时给这大家伙身上划出一道道焦黑的浅痕。 木龙兽的确凶猛,面对三大元婴围攻丝毫不虚,越战越凶。 这巨兽身坚爪利,一旦抓到修士不死也得丢半条命。此时它发动极速盯住段文元就是一轮猛攻,木惧火,段文元用的高阶火系法宝对它有一些威胁,所以木龙兽首先要先灭了他。 段文元发现自己被盯上暗道一声糟糕,尽量拉开与木龙兽的距离,不敢离高平太远。 高平又祭出一根木杖,同时大吼一声。 “用打生魂的法器打它!” 其他二人顿时醒悟,木龙兽皮糙肉厚,打生魂对它伤害更大! 木龙兽连连怒吼,抓段文元又抓不到,眼见这几个修士与它僵持似乎一时半会拿不下。不过这妖兽灵智已通,修炼到这个层次没有一个生灵是愚蠢的,否则早就被淘汰了。它找了个空档缓缓后退,与众人拉开了距离。 高平等人缓了一口气,虽然争斗时间不长但强度很大,木龙兽给众人的压力非常大,一个不慎就会酿成灭顶之灾,几人一时间也是精神紧绷。 眼见木龙兽后退,三人也借势拉开了距离。 木龙兽盯着高平等人,目光凶戾,突然转身向一个方向冲去。 高平等人一愣,随后就听许立三在远处大喊。 “那是岳口镇!” 众人一惊!木龙兽奔岳口镇去了,己方的人还都在那里! “快追!” 高平大喊一声,虽然镇子里的人不是他的手下,但毕竟是奉皇命来的,又是在自己眼皮子低下,他也不能放任不管,再说这木龙兽最是睚眦必报,决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滚开!” 许立三和高平不一样,高平是为了维护皇族的脸面,而许立三是因为自己带来的族人和手下都在镇子里。 钟玄逵自然不会放走许立三,上前拼命阻拦,许立三一时半会也脱不开身。 木龙兽知道这一伙修士是外来的,里面的修士从岳北山出来,那这伙人肯定就是落脚在附近的镇子里。另外这岳口镇周边有不少树林,木龙兽之名也不是白叫的。 话说这边打得激烈,岳口镇里的小辈们正在等着这些前辈高人凯旋呢,哪知突然就天降横祸! 许易与柳拂尘正在院落里聊天饮茶,解禅意在一旁百无聊赖的拄着下巴想事情,蓝杰和高翔宇正在对弈,许易眼尖,突然发现远处天空中出现一个黑点,正在逐渐变大,看样子速度非常快。 许易拍了一下柳拂尘。 “你看,那是什么?” 柳拂尘抬头一看,一个狞狰的兽头逐渐逼近,正盯着他们的方向,看距离竟然没多远了! 柳拂尘瞬间一身冷汗,大喝一声。 “快散开!跑!” 言罢转身拉起一旁的解禅意就跑! 解禅意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随后看见柳拂尘拉住她的胳膊夹起她就跑,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旁边下棋的那二位闻声回头,再抬头往空中一看,也是吓得魂不附体撒腿就跑! 这时院子周围潜伏的那些人都冲了出来,看见空中奔来的巨兽也是吓得腿直发抖,几个金丹期修士互望一眼,咬着牙硬着头皮御剑腾空而起,可还没等他们施法攻击,就被冲过来的凶兽一爪一个、一尾巴一个全给打飞了…飞起的身体还没落地,木龙兽张开血盆大口就咬了下去! 这些金丹期的修士也都是一门长老级别的,有股子凶狠劲儿,一名修士眼见活不成了,毕竟修为相差太大,于是催动丹田灵力坍缩瞬间炸开,竟是自爆了! 一个金丹期修士自爆的威力可不是闹着玩的,耀眼的光芒和强劲的冲击波扩散开来,将木龙兽打了一个趔斜,巨兽怒吼一声,口中牙齿崩掉了一颗!这爆炸的威力对它来说也是很疼的! 木龙兽知道后边的追兵很快就到也不耽搁,胡乱抓起吃了几个筑基修士就冲进了镇子边上的树林。 解禅意此刻才知道有大怪兽来了,被夹在柳拂尘腋下的她还探出头来看看木龙兽,果然很可怕! 被冲散的众人哪里知道这木龙兽是什么特性,见它块头不小就以为树林里肯定施展不开,所以都往树林里跑。 柳拂尘也不例外,一路夹着解禅意往树林里狂奔。 被夹着逃命的假公子也没见过大怪兽…她虽然看了不少奇闻异志,可木龙兽这种东西岂是一般人能看到的,就算看见估计也没机会记录下来…分分钟不得变成大怪兽的口粮… 高平等三人紧追木龙兽而来,三人刚一入树林就发现不对劲,想要退出的时候竟然找不到树林的边缘了。 一时间林中蒸腾起大量的白雾遮挡了视线,三人立即互相靠近,在视野不佳的情况下只好以三角形站位来互相防御彼此的背后。 “这孽畜真是狡诈!以人为饵逼我们过来,在佯装逃跑引我们进树林!你们二人谁知道这木龙兽有什么特殊能力吗?” 高平见状赶忙问武、段二人。 “许立三和成德或许知道,他们应该是被岳北门的人缠住了,我等小心应付,等他们过来支援!段道友你要小心,这木龙兽之前一直盯着你!” 武枭说道。 “我知道!” 段文元苦笑一声,他哪能不知道! 言罢就听一个方向传来木龙兽的吼声,听声音来源似乎不远,三人成三角站位转向传来声音的方向。不一会那边又传来一声吼声,比刚刚的那一声似乎远了一些。几个呼吸之后再度传来一声吼声,还是同一个方向,只是更远了一些。 “看样子那木龙兽是借着树林施展幻术拖住我们,自己逃跑了。” 段文元说道。 “应该是吧。” 武枭深舒了一口气。 “不可大意…小心!” 两人刚刚放松警惕,高平正欲提醒,突然看见段文元身后出现了一个黑影,他立刻示警,可惜还是晚了。段文元身后突然伸出一只巨大的爪子,一把抓住他便飞速退去!武枭和高平赶忙祭出法宝,可惜打了个空,段文元只来得及“啊”了一声便没有了动静! 高、武二人背对背靠在一起时刻不敢松懈,段文元肯定是完了,一个元婴中期的大修士在木龙兽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武枭有些害怕了,段文元不弱,临死之前竟然连瞬移都没来得及使出来。 他已经很久没体验到这种恐惧的滋味了,上一次还是在金丹期。 久违的恐惧打破了他的心态,常年不再那么紧张的神经突然之间受到刺激容易使人发挥失常,他的恐惧之心让他疑神疑鬼,任何一点动响都会给他的精神增加更大的压力。 “冷静!” 高平虽然也有些惊惧,但还能稳住情绪,现在能不能活着出去,心态才是关键! 十二、混战(二) 岳北门山门外的战斗还在继续,钟玄逵明白,虽然高阳人的计划因为土精的缘故未能如愿,但是实力比他们强太多,如果不能趁此机会削弱他们,接下来必定是死路一条。 眼前的许立三已经急得乱了方寸,看来岳口镇那边定有重要的人导致他无心恋战,所以钟玄逵决心留下许立三,哪怕代价很大,但是为了宗门,牺牲在所难免! 钟玄逵与许立三打着打着就转变了风格,不再是有攻有守,而是一味抢攻,许立三心里明白,这位岳北门掌门知道自己不想恋战,所以想趁势留下自己。 许立三其实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焦急,因为他知道即使现在去了岳口镇也没什么用,如果连高平他们都没办法,自己去了又能如何?所以他的焦急是借势夸大了而已,他也在等待钟玄逵的破绽,现在,可能是时候了! 许立三边战边往成德的方向飞,钟玄逵手持兵刃在后面紧追不舍。成德和正在与之交手的钟玄清也都看到了他们,双方同时在向一处靠拢。 许立三眯着眼睛传音给成德。 “玄木瓮!” 成德收到传音后双目一凝,在四人越来越接近的时候突然逼退钟玄清,随后咬破舌尖瞬移了出去! 钟玄清见状便知不好,成德要去偷袭掌门师兄!于是赶忙大喝一声。 “师兄!” 而身在危局中的钟玄逵竟然同时对他喊了一声。 “师弟!” 钟玄逵的这一声大喊带着深深的情感,钟玄清听到之后神色骤然大变,竟然也咬破舌尖瞬移了出去! 这一切瞬间发生,成德瞬移到钟玄逵身后不远,与许立三一起对其形成夹击之势,然后第一时间祭出了玄木瓮。那是他的至宝,只要被扣住,玄木瓮就会将猎物的灵力封印并快速抽干,这是一件极为歹毒的法宝。 成德知道只要扣住钟玄逵这场战斗便结束了。他和许立三之间打过多次交到,这一切配合的相当默契,如神来之笔。许立三在传音成德时也刻意放缓速度等着钟玄逵接近,待成德完成夹击时立刻回身使出杀招! 然而计划虽然非常完美,却没算准钟玄逵的心。 钟玄逵要的是同归于尽,以他一个人的牺牲换许立三和成德两人,所以他在追着许立三向钟玄清这边赶来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灵力自爆。 那一声师弟蕴含着不舍和嘱托,钟玄清听懂了。成德和许立三是多年相识,他们更是同门师兄弟,相交何止百年,所以钟玄清逃了出去,以最快速度远离了自爆中心。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耀眼的白光让人久久无法睁开眼睛,冲击波将已经飞出很远的钟玄清震得又飞出去百丈,哪怕是他有所准备都被震得吐了口血。 待到光芒散去,钟玄逵、许立三已然不见,形神俱灭! 成德倒在地上浑身是血,至宝玄木瓮也是遍布裂痕。 要不是这宝贝挡住了绝大部分破坏力,再加上他本身就是木系功法防御了得,恐怕早已一命呜呼,即便如此也是奄奄一息。 “师兄!!” 钟玄清嘶吼一声大哭着直奔成德而来,那脸上的杀意已经盖过了一切,不杀了成德他对不起师兄! 远处的元庆见状不得不救,不然成德再死了他就要面对二打一,虽然对面的钟玄羿是个元婴初期,但他之前攻打山门时消耗太大,此刻也是强弩之末。无奈之下元庆咬破舌尖连续催动瞬移,两次之后终于抢在钟玄清前面赶到,抓起地上的成德就往岳口镇方向玩了命的逃去。 他根本就没想到会是现在这么个结果!现在除了去找高平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师叔!师叔!是你吗?” 武枭听到一个年轻的声音由远及近向他所在的地方赶了过来。他已经本能的防范着周围的一切,但是理智告诉他,来的是个人,不是木龙兽,至少木龙兽不会说话! 高平背对着武枭低声说道。 “来的是人!等他过来就让他飞出去找许立三他们过来!如果木龙兽出手我们就拦下它,然后伺机冲出这里。如果它没出手,就等着许立三他们来助我们!” 武枭点点头,虽然他不知道高平的办法有没有用,但是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走近他们的是一个筑基期的男子,男子看见他们之后喜出望外,赶忙过来施礼。 “两位老祖,在下是…” 可还没等他自我介绍完,武枭就打断了他。 “你御剑去找许立三,就说我们被困在这里了,我们会护着你,快去!” 男子脸上的喜色瞬间就没了,他也不傻,看两人这架势和言辞,分明是被那大怪兽给盯上了,他好死不死的遇见这,现在飞起来岂不是必死无疑?那怪兽肯定不会让他出去搬救兵啊! 男子噗通一声就跪下来。 “前辈饶命啊!我可不想死啊!老祖饶命啊!” 武枭看都没看他一眼,嘶哑着声音说道。 “照做!或者死!” 男子眼见哭诉无用,只得咬牙点头,爬起身来也再不犹豫,驾起飞剑腾空而起。 然而木龙兽根本没动,任由这男子御剑飞走。 高平见男子无事却更加谨慎,这木龙兽竟然这般难缠,它就不怕救兵过来?还是它有把握把所有人都留下? 其实他猜错了,木龙兽不动是因为它看见之前还在岳北山前互相厮杀的人已经到了近前! 男子御剑飞出浓雾后看见数名元婴修士已经临近,立马调头飞走,也算是因祸得福。 元庆带着成德赶到了岳口镇,被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他只能一咬牙飞进了浓雾里,后面追来的钟玄清两人犹豫再三,最后钟玄清对钟玄羿说。 “我去追杀他们,如果有危险你先走!给岳北门留下香火!” 说罢径直飞进浓雾中。 在他刚刚进入迷雾后,就听见远处一声惨叫,听声音明显是成德传出来的! 钟玄清一愣,怎么回事?成德被元庆护着,难道被攻击了?是木龙兽! 钟玄清猜的没错,木龙兽动手了,几乎就在木龙兽动手的同时,高平和武枭也动了。 木龙兽偷袭了元庆,元庆用成德的命挡住了致命的偷袭,木龙兽暴露位置,高平和武枭杀到! 一切瞬时发生,成德和他龟裂的法宝玄木瓮被木龙兽一爪子打烂,玄木瓮爆裂,炸成数块飞溅开来,成德也一命呜呼。 高平和武枭快速祭起法宝进攻了木龙兽一轮,然后顺势带着元庆一起冲出迷雾树林,随后钟玄清也退出了树林,三方在岳口镇上空再度对峙! 高阳一方还剩三人,高平、武枭、元庆! 岳北门还剩两人,钟玄清、钟玄羿! 木龙兽还是木龙兽,连续吃了两个元婴修士之后的它更加凶戾! 唯有土精不见了,高平他们知道,那个搅屎棍肯定是去岳北门里找息壤去了,许立三曾经告知过他们岳北门里有大块的息壤,只是现在已经没心思再去想那些东西,这个木龙兽搞不好会把他们连带岳北门的人全给收拾在这里! “岳北门的两位,这木龙兽甚是凶戾,它不会放过在场的任何人,一旦我等身死,它必会冲进岳北山大开杀戒,你我双方不如先联手,铲除了这恶兽!” 高平阴沉着脸说道。 钟玄清知道高平说得对。 他可以冒险和师弟先跑,但如果木龙兽舍弃高阳人追杀他们,他们恐怕必死,高阳人也能顺势撤走,所以他不敢动,他知道高阳一方也是。 双方都不敢动,木龙兽攻击哪一方,那一方必凶多吉少,而另一方则逃出生天。若牺牲一人单独在这里跟木龙兽死磕,也许能争取到他们撤走的时间,但谁又会选择留下呢? 就在这时,树林里没有了木龙兽的施法,迷雾已散,三三两两被冲散的修士们露了出来,柳拂尘和解禅意也跟蓝杰他们汇合了,只是呆呆的看着天上的木龙兽和五位元婴修士,一时间傻在那里。 去时六人,现在三人! 许易呆呆的看着空中的三人,他知道,他的祖爷爷许立三已经身死道消。 十三、惨烈 不管今日结局如何,就目前的惨烈程度而言,已经是近些年来修真界最大的伤亡了,这一战最少死了三位元婴期修士,都没有初期的! 人们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凝神观望着空中,如果修士赢了,有一部分人能活,如果那妖兽赢了,他们都得死! 解禅意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低声说道。 “别看了,赶紧分散跑啊!那些元婴心不齐,趁这妖兽还没空理我们,不跑更待何时?” “金丹修士或许能跑得掉,我们这些还不能御剑飞行的,跑几个时辰也就是那妖兽追片刻的事…” 高翔宇耷拉着脑袋说道。 “你是不是傻!你觉得你重要到它会专程追上来吃你吗?” 解禅意白了一眼高翔宇然后撒腿就跑! 她说得对,大多数人都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尤其是一直自我感觉良好的人。 柳拂尘本打算和解禅意一起,但被她赶走了,两个人一起目标大,万一那妖兽真要追,肯定先追目标大的! 他们一跑,其他人立刻警醒,反应过来的众人四散奔逃,除了个别金丹期的没动以外,其他人都开始动了。没动的几人不是不想跑,是自己主子还在那他们不敢跑。 解禅意从树林里往外才跑没多远,目光就被一块方形的木砖给吸引住了,那木砖上闪烁着微弱的绿光,好像是个宝贝。她知道刚刚几个元婴期在这树林里跟那大怪兽打了一架,这块木砖有可能是个好东西!她便顺手捡了起来,然后头也不回的飞奔而去。 那的确是个好东西,成德的玄木瓮碎成了数块,其中最完整的就是这块底板。 空中的情势很微妙,没人敢动,木龙兽也没动,可是地面上突然飞起来一些金丹期和筑基期,木龙兽就动了。它一爪子抓起一个金丹期吃了下去,平时眼中高高在上的金丹修士在它面前就像小孩子一样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 木龙兽这一动,高阳人和岳北门的人就为难了,如果不动,一会这些人都死完还是得僵持,他们耗不起,因为这里是高阳、东武两国修真界的战场,双方谁也不知道哪边的援军会先到,万一先到的是对方的呢?木龙兽能冲出去,他们可未必! 这时钟玄清突然大喊一声。 “师弟你走!” 随后他冲向木龙兽,祭出法宝就去拼命。于此同时,他又对着高阳一方喊道。 “你等若不相助,我便自爆在此,你们也休想活命!” 不得不说这一招够狠!他自己死了不要紧,他师弟跑了,剩下三个高阳人即便是跑也逃不出多远,早晚也得死! 高平怒喝一声。 “你!无耻之尤!” 但是也没有办法,武枭和元庆一咬牙也跟着出手。 钟玄羿深深的望了师兄一眼,今日一战二位师兄怕是都没了,他眼含热泪道了一声。 “师兄!我定不负你和掌门师兄!” 转身飞走。 四大元婴不敢留手,一则是这木龙兽确实厉害,二则是高平等人知道一旦灭了或者击退这凶兽,钟玄清必死无疑!钟玄清以自己的必死换来钟玄羿的活路。 天上打起来,地上的人就遭殃了,还没跑出去多远,天上就光华四射,飞出的灵力波动炸的地面坑坑洼洼,四大元婴见识过了木龙兽在树林里的难缠,所以现在顺带着把这些树林全给毁了。 解禅意赶巧不巧就被一波灵力波动给震飞,摔在旁边新炸出来的大坑里晕了过去,刚刚才捡来的木砖也掉落在手边。 天空中木龙兽再度遭到围攻,四个拼命的元婴期确实太难对付了,木龙兽身体不断的受伤,但是也击碎了几人不少法宝和法器。 “嗷!” 一声怒吼,木龙兽的右腿根被高平用一杆冒着火的法器长枪给刺穿,随后法器爆炸,木龙兽右腿血肉模糊,立时战力大减。 随着木龙兽鲜血洒落,武枭见势收起法幡,咬破舌尖连掐法诀,全身上下冒起漆黑的雾气,双手也如鬼爪一般长出了长长的指甲。他终于要近身搏杀了,因为他发现这木龙兽的鲜血对他大有好处。 武枭认定这木龙兽已是必死之局,伤势惨烈的妖兽再难以抵挡自己的近身搏杀,所以壮起胆子以精血催动秘法杀了过去。 然而人类总是被自己的贪婪害死。 武枭的贪婪来自他的侥幸心,他自以为木龙兽穷途末路,凭借自己引以为傲的近战能力可以应付得了…所以他死了。 他上去得很快,因为他要沐浴木龙兽的鲜血,最好是能手刃妖兽夺取内丹。 妖兽的内丹就是所有精华所在,他不可能不心动,那可是元婴大圆满的内丹!就算不能助他一举突破到元婴大圆满,突破到元婴后期肯定没问题,数十年苦修也不一定能有这一颗妖丹强! 木龙兽彻底疯狂了,从来没受过这么重的伤,愤怒中看见一个冒着黑雾的傻货冲了过来,它将所有的疼痛发泄为一道力大无比的重击打了过去。 武枭大喝一声。 “来得好!” 就迎了上去,他都没来得及后悔,就被这一爪给拍碎了!当然木龙兽也没得好过,整个右爪被击穿几乎废掉,一个元婴中期的近战武修用形神俱灭换了木龙兽的一只前爪。 “白痴!” 高平咒骂一声,手中不停掐诀打出术法和法宝猛攻受了两处重伤的巨兽。 围在木龙兽身后的钟玄清见其势危,点破眉心祭出一柄猩红色的小剑,以双手托剑化为一道红影直奔木龙兽受伤的后腿。 木龙兽感应到身后有危险,立刻挥动尚且完好的左爪试图逼退钟玄清,可钟玄清根本没指望活着,以身硬抗一击斩下了木龙兽受伤的整条后腿! 他的代价是惨烈的,被木龙兽拍飞的钟玄清像破布偶一样摔在地面不动了。 高平喜出望外,钟玄清以身换掉木龙兽的一条腿,现在这木龙兽几乎无法行动,又只剩下一只前爪,离死不远了! “一起上,了断了它!” 高平招呼元庆一起杀向木龙兽。 木龙兽自知今日将死,凶性更盛,眼见高平元庆二人杀到,竟吐出内丹撞向二人。 高平似知道有此一招,当即祭出一件钵盂模样的法器,直扣木龙兽的妖丹。这妖丹就是它的命,一旦被收走木龙兽即死,但这妖丹和修士的金丹类似,坚硬无比且威力巨大,这钵盂虽然不凡,也着实难以收走木龙丹。 “助我!” 高平大喝一声,元庆闻言闪向高平身后,单手抵住高平右肩,以全部灵力助高平收走木龙丹。他明白此时不能有丝毫的私心,一旦高平有个闪失,这个样子的木龙兽他也未必是对手!如果他们赢了,虽然他拿不到木龙丹,但是这木龙兽可不是只有妖丹一样东西! 高、元二人齐力将木龙兽压制,木龙丹渐渐被逼回到木龙兽的身前,这时双方都在全力以赴,不过眼看木龙兽就要失败了。 就在这时,地上如破布偶一般的钟玄清竟然慢慢爬起身子,满身是血的他已经精神恍惚。他不是修体的修士,刚刚木龙兽那一爪虽然只是匆忙一击但也几乎要了他的命,现在拼尽最后一口气就是要完成这最后的目的,和一切同归于尽! 只见钟玄清划破自己的胸口,用精血为媒瞬移到木龙兽和高、元二人近前,以元婴之力的自爆引发了木龙丹的灵爆! “轰!!!” 剧烈的爆炸和震动把被埋在坑里晕过去的解禅意都给震醒了。 她猛的睁开眼,坐起身来大口喘着气,却发现身上盖着厚厚的一层土,好像被活埋了一样。不过还没等弄清楚状况,剧烈的冲击波又一次袭来,那威力毁天灭地,直接将大片大片的地皮掀起,她身在大坑里看不见外面,只是见到漫天的飞沙走石。 待冲击波过去尘埃落定,才灰头土脸的爬起,打算从坑里出去看看,哪知这时候突然从空中飞来一根木棍正敲在她的额头上。 “咣!” 一声响,她被敲晕了过去… 十四、杂鱼须逃命 不知过了多久,解禅意迷迷糊糊醒来,天色已经蒙蒙亮,看样子是一个早晨。 她坐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开始发呆。 一次爆炸把她炸晕了,再一次大爆炸把她又给炸醒了,然后再再一次大爆炸之后飞过来一根棍子把她又给砸晕了。 理清了来龙去脉之后,想起来那块捡来的、看起来很像宝贝的木砖,所幸木砖没丢,就躺在她身旁。 摸了摸额头,没有想象中的高高肿起,除了沾了些尘土之外还是挺光滑的,试着起身,然后爬出了大坑。 活着就挺好! 但是岳口镇已经没了。 剧烈的多次爆炸把岳口镇彻底炸平,现在这里连遗址都算不上。 人类的建设根本经不起人类自己的拆迁,这小镇子起码几百年了,一夕之间就被夷为平地,不外如是。 解禅意灰头土脸破衣烂衫,手里还拿着一个看起来像是板砖一样的东西,活脱脱一个流氓型乞丐的模样。 向南走了一天的路,终于遇见了活人,虽然是一伙草寇,也总比一个人都遇不见的好。 草寇没什么兴趣打劫她,一来是她现在的这个造型实在看不出是个美女,二来是她现在这个造型实在是看不出她不是个乞丐。 草寇过来找她是想要拉她入伙,毕竟多个人多份力量,而她,欣然接受。 她还没筑基,所以连个宏观概念上的仙人都不算,也没有辟谷丹,那玩意只听说过没见过,她怀疑当初收她进玄景门的郭寿山身上都找不出来几粒。 知道在岳口镇一定死了不少修士,肯定掉了好多宝贝,但被那几次剧烈爆炸炸得什么都不剩了。 现在很饿,所以投靠了这伙草寇。 这伙草寇也没什么吃的,于是让她和一些人出去打劫以示入伙的诚意。她很想问问,不是他们要收她入伙的吗?为什么是她要表示诚意?这逻辑上就没有什么不妥吗? 然后更神奇的事出现了,他们还真的遇到了一个看似有钱且可以抢的人——许易。 此刻的许易已经没了以往的潇洒模样,受了重伤的他孤身一人在荒原上艰难的前行。 岳口镇的几次爆炸惊动了周边的势力,有些小门派也来凑热闹。一伙东武国的人袭击了他和他的护卫,护卫挡住了对方的高手助他逃了出来,而他在杀出重围时受了重伤,现在已是强弩之末,看见这一伙草寇许易不禁苦笑,难道他要死的这么难看? “快!保护这位公子,护送他到岭山郡的棋盘镇咱们就发达啦!” 解禅意看着有些可怜的许易率先开口喊了起来,她不想杀了这些草寇,毕竟都是被战乱逼的,所以略施小计就撬动了这些穷疯了的人的心。 “你认识他?” 旁边的人问道。 “当然认识,他还认识我呢!他家是大世家,如今落难,咱们要是相助一把,他绝对报答咱们。况且现在去抢也抢不了几个钱,回去还得给那帮人分一大半,不如跟着他一起走啊,前途无量啊!” 巧舌如簧的解禅意几句话就煽动了这些草寇,许易自然也听出了解禅意的声音,虚弱的对她勉强一笑。 “李…李公子…多谢了!” 说罢就晕了过去。 解禅意见他只是昏迷还死不了,就招呼这帮人里还有点力气的一起抬着他,看看能走多远是多远吧,毕竟去往棋盘镇的路也得有几天,这些人走的又慢。 没过多久,许易转醒,解禅意对他说。 “让这些人护送你前行,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弄一些来。” 解禅意带着几个人离开了队伍,她的本意是改道回玄景门,毕竟那也算是她的宗门,这么大的事情总得回去报个信,趁现在这边还没打起来。 两个多时辰后,跟着解禅意一起出去找吃食的几人追上了许易的队伍,吃的东西是带回来一些,但是解禅意没回来。她让人转达一句话给许易。 “多保重,见到柳公子、蓝公子和高公子代我问好,有缘江湖再见!” 许易撇撇嘴,这个动作经常在解禅意的脸上见到,他知道这个小女子肯定是跑路了,离这个位置最近的宗门是玄景门,她肯定是玄景门的人。也罢,江湖再见,但愿再见时不是敌人,他也会转达她给柳拂尘他们的问候,还有身份。 解禅意一路前行,吃饱了饭的她立刻爆发出炼气十层该有的力量,火速赶回玄景门。 在抵达玄景门山门的时候,她被人拦住了。 “要饭花子也敢往仙门里闯?你是不要命了吧!” 一个玄景门外门弟子拦住了她。 “你才是要饭花子!我是你师姐!我家长老是郭寿山长老,我有要事要禀报他老人家!” 解禅意腰板一挺,刻意展示出颐指气使的样子,喝退了那外门弟子便急速赶往住地。 玄景门外门此时还没有太大的反应,但是内门弟子已经严禁外出,外门的长老们早已出去各路打探消息,一旦宗门遭到攻击,内门核心弟子肯定先撤,至于外门的这些…哪有工夫管? 解禅意回到住地发现郭寿山根本没在,找了套衣服洗了个澡之后就立刻赶往解玉的住所,她必须要先找到解玉和解擎。 “解玉下山去了,还没回来。” 一个外门女弟子告诉解禅意。 “解擎不在,外出至今未归!” 一个外门男弟子告诉解禅意。 “但愿他们没事…” 解禅意皱起眉头,这二人这时候在外边怕是要凶多吉少。可眼下没有时间找他们了,跟宗门报告一下情况之后必须离开荒河郡,她可是知道高阳国修士的先锋就来了六个元婴,只是她并不知道他们都死了… 玄景门大殿,玄景门门主站在主座前皱着眉头来回踱着步,身侧的太上长老和一众长老们都在列。大殿里气氛压抑,解禅意躬身站在殿下低着头,等待着掌门的指令。 玄景门门主停下脚步,看了一眼下面的解禅意,这个女弟子长得倒是灵气逼人,怎么才炼气三层!带回来这么重大的消息,本来该重重的赏一下,但你这么个修为让我怎么赏?赏啥你能用啊? “你禀报的消息有一些我们这里已经核实,也算是立功一件,你想要宗门赏赐点什么?”门主开金口,解禅意早已有所准备。 “弟子想到内门藏经阁一观。” “哦?藏经阁?” 玄景门主颇为意外,但也没说什么,给了解禅意一块令牌,便打发她出了大殿。 “直接开口要个内门资格不就成了?干嘛只要个藏经阁的牌子?” 一位内门长老纳闷道。 他们的确是想不明白,解禅意根本就不打算在西域这片待下去了,她不认为凭东武几个边角门派就能抗住高阳国的修士大军,玄景门还赶不上岳北门,那岳北门一旦完蛋,下一个就是玄景门!所以一旦要了内门弟子身份,到时候就真的得和宗门共存亡了,她可没那个心思,自己杂鱼一条,还是小命要紧,解关的仇只要多杀高阳人就算是报了,解玉和解擎她没有能力管,毕竟她还比他们小几岁。先离开这里,来日方长,解禅意记得曾经发过的誓,一定要灭了高阳呼延家,最好也灭了高阳国!只是偏偏这个时候脑海中想起了柳拂尘,还有蓝杰、许易和那个不怎么有存在感的高翔宇。他们都是高阳人,以前她和他们算是朋友,那以后呢?会是敌人吗? 拿到藏经阁的令牌之后直接去了内门,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在藏经阁里多学点东西,尤其是里面有一样书籍对现在的她来说非常非常重要,那就是筑基心法。 筑基心法全天下都只有一种,所以每个宗门都有,虽然算不得什么稀罕物,但是没有就是不行。外门的藏书阁里没有那本心法,主要是外门弟子用不上,一旦踏进炼气十层,自然外门的长老会带着进入内门,毕竟每一个能够有希望筑基的弟子,任何门派都是不会浪费的。 十五、尝试筑基 顺利来到藏经阁,门口的执事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一个只有炼气三层的女弟子会来到这儿,而且还有令牌能够随意出入,但聪明的他并没有拦阻。 藏经阁一共三层,造型和外门的藏书阁几乎一样,第一层放置的都是筑基期的修行法诀和一些层次差不多的秘籍,既有术法武学的,也有奇闻异志的。再往二层就是金丹期的了,她的令牌进不去二层楼,她也没那么贪心,若今后进了金丹期自然有机会去寻功法秘籍,现在她的任务是快速的记住这一层的秘籍和功法,能记多少记多少,她猜想过不了多久高阳人就会打上门来了。 筑基心法很好找,为了方便众弟子观看,一进门一整面墙上满满全是同一本书,解禅意猜想说不定在某处的地窖里还会有更多… 门口的执事说她离开时最多只能借阅一本,而且一月之内必须还回来,想继续看可以再借。解禅意觉得临走的时候一定要拿一本最好的走,而且不会再还回来了,这是她应得的,她为宗门流过血,也为宗门立了功! 仔细的记下了筑基心法,快速翻阅各类功法秘籍,学霸模式开启,她觉得这就是她唯一一样得老天赐予的天赋。 整整十二个时辰,一共短暂打坐了三次。为了提神醒脑,她动用了癸水之力,剩余的时间全部都在记录功法,也不管有用没用先记着,来不及消化就等将来慢慢琢磨。藏经阁里不允许带乾坤袋,她也没有那么贵重的玩意,唯一的资产那块木砖被放在了住地的桌子上。她决定一会儿回到外门去领取灵石的时候看看能不能换来一个乾坤袋,话说她有好些日子没领过外门那可怜的月俸了。 离开藏经阁的时候,她借走了一本书,名字叫做《阵法原理》,这本书的内容没能够记住,因为里面全是图!对于琴棋书画一窍不通的人,图就是最大的敌人。离开藏经阁之后去了外门分发月俸的长老那里。数着手里可怜的灵石,她知道距离一个最便宜的乾坤袋,还差半个乾坤袋的距离… 随后回到住地拿起木砖就下山了。 虽然担心高阳人杀过来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但确实走的太早了,这时的高阳主力军才开到两国边境就停了下来,因为大军已经懵圈了。 高阳国与东武国边境某处。 “什么?!都死了!” 高阳宗宗主高战一脸震惊的看着通报之人,又看看手中的玉简。 大军还没出国境,第一批先锋就全军覆没了,连回来报讯的都是个金丹期,元婴一个都没回来!高平是什么战力高战是知道的。回来报讯的人并没有看到最后那两次爆炸,所以现在高战只知道高平死了,木龙兽死没死他不知道。 高战有心骂几句许立三那个混蛋,但此刻他更知道稳定军心的重要性。 “传令下去,东武杀我同道,非诛不可,大军必须于三日内做好一切准备,随吾出征,踏平东武,威我高阳!” 高战高声喝道。 声音被强大的灵力放大,顿时高阳修士大军气势大涨。 “踏平东武!威我高阳!踏平东武!威我高阳!” 与此同时,远在玄景门的解禅意已经出了山门,到最近的镇子上买了匹快马一路不停的奔东方疾驰而去,她要找个地方筑基,这可能是修行路上到目前为止最重要的一件事了,至少她自己这么认为。 连着赶了五天的路,荒河郡比较大,快马狂奔了五天才从荒河来到临荒郡。在附近的镇子上制备了些干粮和水便进了山。 临荒郡地势狭长,北面是崇山峻岭,山岭再往北边是无尽雪原,所以对东武国来说临荒郡就是天然的屏障,外面没有敌人,也没有什么值得争抢之处,相对要安全许多。 并没有入山太深,找了一处不算太高的峭壁洞穴,把里面的鸟类和蝙蝠都赶了出去,便在里面准备冲击筑基了。 一直以来的经历让她逐渐成长,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越来越知道安全第一、有备无患的道理。 盘膝打坐,换掉了玄景门的道服,一身黑色劲装干净利落,看起来很像是一个江湖游侠儿。内视丹田,大周天运转,丹田中的黑色灵力渐渐开始活跃,连带包裹在其中的癸水也一齐运转。不过她突然发现,丹田里竟然多出来一根木棍子!一边运转着大周天,一边仔细内视着这根很眼熟的条状物体。 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在岳口镇大爆炸之后飞过来敲晕她的那根么!当时就是这东西“咣”的一声把她敲晕在地,晕厥了好久…可那时候敲在了额头上,现在怎么会出现在丹田里?这是什么棍子?丹田里插了根棒槌这还得了? 无比震惊的看着这根奇怪的棍子,它看起来像是一条泥鳅盘绕在一根修长的筷子上,对,就是这种感觉。它在丹田里并不是一动不动的,而是被癸水推着打转儿,像是在和它玩耍一般,每转一次,这根棍子上好像就多出了一点光华。 搞不清楚状况,但是能感觉出这不是坏事,虽然这根棍子砸晕过她,但只要它乖乖在丹田里待着别乱搞事情,还是可以原谅它的。了解木棍子不会有什么危害,开始专心运起筑基心法。 所谓筑基,是将丹田里的灵力凝实形成一个基石,它会在丹田里自主旋转并维持灵力的增长,一旦有需要,还能释放出大量灵力供修士使用,凝实后的灵力更加精纯,这是炼气期根本无法比拟的。 随着筑基心法运作,丹田里又出了状况,里面的灵力根本不听使唤,完全无法凝实。本来猜想着她的筑基会不会是一块黑色的基石上插着一根棍子,然后里面是深蓝色的夹心…事实证明想多了。 筑基心法催使丹田里的灵力高速运转,灵力从丹田出来后流转到各个经脉,原本自己那点可怜的炼气三层灵力全被挤了出去,也就是说现在身体里的灵力全部都是外来的,多年积攒的那点家底通通化为乌有。可是现在已无瑕管那么多,体内的灵力过于庞大,艰难的控制着大周天运转,脸色越发苍白,身上不断流下汗水。 身体里的黑色灵力一马当先,由于一下子冲出太多,这股阴寒之力暴虐的破坏着经脉。绿色棍子在癸水的推动下释放出浓郁的绿色灵力紧随其后也冲进了经脉,好在这股绿色的木之力很柔和,缓解了些痛苦,也给损坏的经脉修复了不少。可这还没完,癸水之力跟着木之力后面也冲进了经脉,介于阴寒和柔和之间的癸水给经脉提供了缓冲,接着下一轮阴寒之力又回来了… 经脉就这样被三股势力一轮又一轮的冲击和修复,身体里一阵剧痛接着一阵舒爽来回切换,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简直让她终身难忘。 整整一天一夜,这煎熬简直让解禅意不想再修行了,这哪是人遭的罪,活活把一个女汉子给折磨的晕了过去,待到转醒时,浑身上下还是疼得要死。 咬着牙内视丹田,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不管是阴寒之力还是癸水,还有那根绿棍子,该什么样还什么样,一点变化都没有!再看看经脉,倒是有些变化,除了之前修炼的炼气三层灵力没了之外,经脉的确结实通畅了不少,而且其中还有点点的绿意和蓝色光点,虽然不是很明显,但确实存在。 她知道那是绿棍子和癸水作的妖。 休息了好一会,才勉强能站起来,感觉浑身都黏糊糊的。 尝试运转灵力,丹田内的力量汹涌而出,四周围顿时阴冷下来,地面竟结了一层霜。 她顿时喜上眉梢,虽然没能筑基,但起码看起来比以厉害多了,丹田里的三股灵力也很稳定…至于现在是什么境界,自己也不知道,管它呢! 按说灵力的杀伤力肯定已经达到筑基水平,但是筑基期的标配技能隔空御物…对不起,不能够。 用灵力裹住物体然后用意念托起,她可以做到前面,但是后面怎么也不行,因为她的灵力只会把物体冻住,黑色灵力和癸水都是,而那绿色的木系灵力目前还太少,且那绿棍子根本就不理睬她,调也调不出来。 “勉强算是半个筑基期吧…知足吧!” 毕竟是少年心性,糟心事几秒就忘,自嘲一声,从洞穴里跃了出去。这一跃才发现,跳得还挺高!感觉自己轻盈的就像一片树叶,缓缓飘落在地面后她的双腿发力极速向前一冲竟带出了一道残影。 其实她现在并没有真正了解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虽然没能筑基,但是那停不下来的大周天使得她的身体被三股强横的力量强行洗了髓,只不过要不是那木之力护着她,她早就被阴寒之力给搞死了。 如今她就像是三股强横力量的容器,自己本身实力全无,但是这三种力量已经沉浸到她的骨子里头,慢慢将融为一体,单从灵力的杀伤力而言,她早就超出了筑基期的范畴,只是没跟筑基期交过手,甚至连筑基期出手都没怎么见过,所以根本就是个法盲,自我评估严重跑偏也算正常。反正她自认为没有金丹级的法力,又不能飞,那就算是半个筑基期吧。 就这样,半个筑基的某人出了山,来到进山之前的镇子,柳巷镇。 走在街上,再一次感受到了美食对人类的杀伤力,尽管很多修士已经不怎么用进食,但还是乐意贪这口腹之欲。她现在心里只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杀高阳呼延氏给解关老头报仇,第二件事,把从小老天爷亏欠自己的补上。两件事都很重要,很重要! 于是开始琢磨着自己的钱袋子。 数着全部家当,六块初品灵石,一块木头板砖,一本书,没了。之前用灵石换的银钱全部用来买马匹衣服和吃食,现在这几块灵石如果再用完她就得卖艺去了…但是不好意思,无艺可卖。 其实可以去当杀手,她杀过的高阳兵差不多有三百个,要人命的时候也没见手软,只是她不喜欢,尤其是不分对错的杀人。 记忆里有太多别人的东西,那些人大多数是好人,所以她身上有一万个人的善,但同时也可能有一千个人的恶,但在这动乱的世道下,善与恶的决定权恐怕并不每个人在自己身上。 找到一家当铺,将六块灵石都换成了银钱,足足六百两。虽然以前杀高阳兵也抢过不少银票,但是这回不一样,这是靠辛苦赚来的钱,门派发的月俸也算是辛苦钱吧。六百两不算少,决定先挥霍一下,然后看看怎么能赚些钱,之后再一路向南去东武国腹地避避难,她总觉得高阳人会一直打到东武国都,在潜意识里,高阳国要比东武国厉害,而且厉害得多。 住进客栈,解禅意已经对着镜子照了快半个时辰,到现在她还无法相信镜子里的人是自己。 多年之后她才知道,癸水和她体内的黑色灵力也叫阴之力,都是能够让女子更女性化的力量。 一般来说修炼水系功法的女人都要更漂亮一些,至于阴之力,由于经常跟尸体尸毒之类的挂钩,所以往往会被副作用掩盖住美丽容貌的那部分能力。好在她丹田里的阴之力是月华和怨气还有金丹气息融合而成,没有尸毒什么事。 总得来说,她在短短几天内变了个人,镜子里的女子一头青丝束在脑后,眉梢带着三分婷静、七分英气,一双略显妩媚的眼中,藏着一对儿睿智又带点顽皮的眸,琼鼻下一抹红唇,嘴角衔着些许玩世不恭、又似自嘲的笑。 她虽然很震惊自己的变化,考虑是不是平时应该挡上一点。美丽是一把双刃剑,在强大的人身上,它会使你格外的被人追捧,一切好事可能都接踵而来。但是在弱小的人身上,它就是祸害的根源,时刻可能会被人抓去沦为玩物。而她现在远没有强大到没人敢打她的主意的程度。 的确,在不运转丹田灵力的时候,她就像是个凡人。 最终,轻纱遮面。 十六、自古医院送锦旗 半月后,宣武郡,宣武城,鸿运楼。 有人出门靠朋友,有人出门就靠钱,既无朋友也无钱的她,须得收集些财富才行,银钱也好灵石也好,越多越好,修行之事和补偿自己悲惨的童年都得靠财富,报仇说不定也需要。 从小脏兮兮的她最近喜欢穿白色,从小吃不上饭的她现在到哪都想吃好的,上次有幸喝过酒,现在想起来了。 一袭白衣的解禅意飘然登上了鸿运楼的顶层。洗髓后她的身手异常敏捷,经脉被灵力充盈后力量也随之暴增,这个身材略显单薄的弱质女流近身战斗力远比一般的筑基修士要强大得多。 不过此刻她像个凡人家的千金小姐一样坐在这城中数一数二的酒楼里吃茶。 虽然没练过什么礼仪,举止上并没有多少的优雅,但是过分美丽的女人只要不太过分粗鲁,人们往往都会觉得还是挺优雅的,尤其是男人… 四道菜一壶酒,已经吃过几顿美味佳肴的馋猫现在吃相好多了。 一杯酒下肚,某人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因为酒不好喝,而是钱花掉一半了。 她的包裹里放着一块板砖和一本书,还有三百两银票,楼下的那匹马是她在柳巷镇买的,她这辈子到现在拥有过的家当都能数得过来。 低头吃着菜肴,一边想着怎么样才能发财,毕竟,修士也缺钱! 她不知道的是,这世界上几乎每时每刻都有很多人和现在的她一样,在苦苦思索着这件事。 忽然间灵光一闪,她想起上次试图筑基,黑色灵力破坏她经脉的时候,是癸水催动了木之力才让她挺了过来,而那木之力的恢复能力何等之强,若是用来治伤肯定能发大财!要是能救几个大修士,说不定报仇都有人帮忙!战乱的年头什么人最值钱,肯定是郎中啊,当然会炼制丹药的丹师更尊贵。 既然决定了赚钱方式,那就要筹备如何开张了。她用过膳之后来到宣武城中汇集医馆的街巷,走访了几家医馆,申明来意。 “老先生,您这里还招募郎中吗?” 解禅意对年迈的人有一种特别的尊重,她总会想起山羊胡的解关。 老郎中看了一眼解禅意,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虽然解禅意还戴着面纱,但是不瞎的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个美人。 “姑娘你会医术?” 老郎中问。 “略懂一二。” “那你会瞧什么病?” “我不会治病,只会治伤。” “哦?什么样的伤?我这腿上的伤,你能治吗?” “或许可以试试。” 老郎中拄着拐杖走到平时诊治病人的躺椅前坐了下来,抬起右腿挽起裤管给解禅意看。 他小腿右侧有一大片淤青的区域,那里的皮肤已经与其他部位完全不一样,一条条青色的血管像树根一样遍布在肌肉里面,解禅意清楚,这块区域的经脉已经坏死。 她记忆中有一些医术,但只识得些许粗浅的病症,认识一些简单的药材,毕竟西域那里的环境相较于东武腹地来说要恶劣很多,医术高明的郎中很少愿意去那种穷乡僻壤的鬼地方营生的。 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块坏死的区域,凝神催动丹田里的癸水,绿色的木棍子被癸水滋养便流淌出一道细细的木灵力出来。 控制着这股涓细而充满生机的力量,透过指尖进入了老郎中右腿的足三里穴。 灵力缓缓流淌,极力控制着每一丝细微的变化,如果一旦用力过猛,老郎中可不是她,年老体衰的老头非死翘不可。足足一刻钟的时间她才收手,这一刻钟的收获很大,她知道自己行医的选择将为今后的修行拓开一条宽广的大路。 老郎中活动活动腿,发现他的腿的确有所好转,青色的血管看起来也没那么恐怖了,似乎坏死的肌肉由青转黄了一些。 “姑娘,你的医术的确不凡,老朽虽然年纪大了不太在意这条烂腿,但若能治愈还是感激不尽。” 老郎中甚是喜悦的样子,解禅意看得出,他并不全是因为自己的腿能有希望治愈,或许还有后辈可敬和良医难求的缘故吧。 解禅意被留下了,老头子姓窦,人们都叫他“窦神医”,这并不是在夸他医术高明,而是说他什么病都敢治,也不管有没有把握治得好,而且还特别执拗,就算腿被打坏了也不改。他曾经给一个泼皮治腿但是并没有治好,于是泼皮不但没给钱,还把他的腿给打坏了,就是解禅意看见的这个样子。 窦神医的确是什么病都敢治,但治不好从不要钱,而且很多病都治不好。不过大多数的患者没治好也会感恩戴德,因为他们根本没有钱去别的医馆医治,只能来这里。窦神医也清楚这一点,他尽力而为,若治好了费用可以慢慢还,若治不好也只当是研究医道了。 解禅意不免有些感慨,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看病救人还会被打,只是因为帮助了不该帮助的人。 她连续为窦神医治了三天的腿,窦老头没再说什么,只是送了她一副银针,另外把祖传的医书也送给了她。老头本来有个儿子,但是在一次外出采药的时候遇到了不祥就死了。所谓不祥是指被一些鬼怪污秽之物杀死了,如今把祖传医术传给她,就算是为了传承不断绝吧。 解禅意偶尔会讨教一些医术上的事情,她学得很快,因为她是学霸。 半个月后,医馆再开张窦神医就不再问诊了。她在这半个月中对于自身灵力的控制有了突飞猛进的提升,现在她能够通过极细的银针将灵力缓缓输出,那灵力已经细到只有一丝丝连贯,微弱到不是特别强大的修士根本察觉不到。 这种手法目前对于术法的杀伤力来说没什么用,但对于控制力道节省灵力的作用非常大。 她可以在保持癸水之力清醒精神的同时持久的医治伤患,当然她的针法也不是万能的,有些病还得依靠药物,还有脑子里有病的,她也治不了。 她发明了一种提高医治效率的方法,将一片花瓣的脉络里注入细微的木之力,再让病人含在口中,找到适当的位置引针入穴,以银针上的灵力牵引花瓣中的木之力过来,一路打通经脉排除淤毒。她发明这种方法的目的非常单纯,就是为了快速发家致富!其实归根结底她的医术就是以强大的木灵力改善和激发人体潜能,只要体魄足够强大,病魔是可以战胜的,修士很少生病就是这种原因。 随着她治疗的病人越来越多,口碑渐渐的传开了,再加上这医者长得实在是养眼,所以大量的奇葩需求也都提上门来。比如要求她出外诊的,要治不孕不育的,要治脾气不好的,要治精虫上脑的,什么妖魔鬼怪都找上门来。 没病的男人,看见好看的医生,病就开始疼了。 有病的男人,看见好看的医生,病就不怎么疼了。 有的男病人为了拍马屁,不但送了锦旗,还送了一块牌匾给挂在了医馆门外:医仙阁。 病人们都觉得这个称呼很贴切,医术好人又美,没毛病! 吃瓜群众们表示没有意见,就是来看看热闹的… 于是大家就叫开了。 解禅意并不喜欢这个名号,她觉得应该叫“存仁阁”。人们心目中的医仙是她,而她心目中的神医依然是窦老头。 宣武城很大,她每天能治疗的人数有限,虽然渴望赚钱,但是并不想被赚钱累死。给这些凡人医治对她来说也是不小的心理负担,因为自己不可能一辈子都在这里给人治病,她终归是要去修行的,还要报仇,而她一旦离开这里,那些没钱治病的人还是一样会死。 近半月下来,窦老头的腿已经基本痊愈,同时不好的消息也传来,高阳大兵压境!岭山郡和荒河郡相继沦陷,境内所有修真门派灭的灭逃的逃,所幸消息得知的早,较大一些的门派及时撤退到宣武郡并和本地各大势力汇合,一场大战可能很快就会在宣武郡打响。 她对目前形势有很直观的了解,因为最近医馆里来了很多很多的修者和修士伤号,一开始还只是修者过来就医,因为修士们通常都是靠灵力疗伤,要么去找丹药,要么用灵力灵石硬抗,打坐、吐血、吃丹药才是正道。可是毕竟丹药太少了,城市里灵气也太少了,灵石太贵了,吐血太多有点扛不住了… 解禅意很开心他们能来,为了多赚点钱同时保住医馆不被这帮修士们给砸了,所以她和窦老头明确分工,她治疗修士,窦老头治疗普通人,至于修者,付得起灵石的就是修士,付不起灵石的就是普通人…对于解禅意而言,治修士的伤对她的修行更有帮助,因为她会接触到不同的灵气属性,不同的修真境界,不同的伤势状况,她见识到的越多,对于灵力和术法就有越深的认知,而认知决定了高度。 “闪开!都闪开!” 一阵喧闹,医仙阁门外来了一伙人,为首的是一个莽汉一般的修士,这位架着一个书生,后面还跟着几个装束不同但都是一脸紧张的同伴。那书生修士胸前沾满鲜血,明显都是自己吐出来的,这个奇奇怪怪的组合就这么耿直的冲进了医馆。 “郎中呢?!快出来给我兄弟看看,看好了我给灵石,看不好拆了你的医馆!” 莽汉大声嚷道。 医馆本就不大,为了方便解禅意给修士治疗,特意把库房和窦老头的卧室给拆成了一间别室。平时她就在里面给修士治伤,窦老头和普通患者在外间。自从生意好了窦老头就搬到医馆不远处的客栈里住去了,医馆也增加了些布置,结果这一伙人一进门就把外间的桌椅茶壶全给掀翻了。 解禅意刚给一个筑基中期的汉子医罢,本打算传唤下一个,听到动响就径直从内间走了出来。 “何人喧哗?” 白纱遮面的女医者淡然的瞟了那莽汉一眼,不得不说,在医馆里面郎中就是有地图加成,几个闯入者气势顿时一滞。 “你就是郎中?” “摔坏的茶壶两倍赔偿,把伤者带进来。” 解禅意说完就回了内间。 这一众修士互相对视一眼,莽汉便带着书生跟了进去,其他几人则在外间和门口守着。 “你号称医仙?才多大年纪就成仙了?” 十七、自古病号怕黑医 解禅意没再搭理那莽汉,也不问伤势,直接伸出纤纤玉手将书生修士的下巴给抬了起来。 这个动作极具挑逗性,这书生眼看都快不行了还是俊脸微红了一下,这辈子在快死的时候被一位美人给挑逗了一下是什么心情?估计全是遗憾吧,为什么不在我好的时候来… 看了看书生的面色,又看了看他的瞳孔、印堂、额心,然后说出了四个字。 “拿灵石来。” 旁边的莽汉修士闻言一呆,然后瞬间炸裂。 “还没看病就要钱?!” 坐在她面前的书生也是一阵迷茫,是不是进了黑店啊?我都要不行了,不给钱就不治病吗?不是说只有外国才有不给钱不治病的,国内不是没有黑心医馆了吗? 解禅意白了莽汉一眼。 “拿灵石补灵力。” “…哦!好!” 莽汉恍然大悟,赶忙拿出数十颗灵石放在书生膝前。 “吸收灵力,我引导你。” 女郎中不咸不淡的说。 郎中的淡定对病患来说很重要。 书生修士勉强抬起手臂,抓起灵石吐纳吸收。 解禅意从身边的篮子里拈起一片花瓣送进他口中,右手二指又拈起一根极细的银针刺向他的心口。 旁边的莽汉一脸紧张的看着,额头上不知不觉还冒出了细汗。 看救人的往往比救人的还紧张。 聚精会神的引导着木灵力一路修复书生的心脉,他是目前接手伤势最重的一个,心脉几乎就断了,一旦心脉断神仙都救不回来了。 整整两个时辰,第一次给一个病患治了这么久。书生修士被她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她决定理所当然的在旁边的莽汉身上敲一笔。 “人没事了,将养些日子就可以恢复如初,而且心脉会比之前更结实,二百中品灵石。” 女郎中轻描淡写的说。 “啊?啥?!” 莽汉修士还没等高兴完,就被二百中品灵石的数字惊呆了,这医疗费能买十万个摔碎的茶壶都不止! “那个…郎中…医仙子您看…能不能少点,咱们兄弟几个…可没有那么多啊…” 莽汉结结巴巴的说。 解禅意瞥了他一眼。 “一百九十九,不能再少了。” “我…” 莽汉一呆。 “您等我出去和兄弟们商量商量…” 说罢不等解禅意同意就溜了出去。 等了一会不见人回来,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书生,便到门口寻了下人,结果却是一呆,人不见了!几个人全都不见了!溜了! 解禅意哭笑不得,看来还是太年轻啊,这都能让煮熟的鸭子给飞了…也罢,至少病人还在,看样子他们也拿不出来多少灵石,刚刚救命的时候才掏出来那么点,就等着人恢复了以身抵债吧。而他们敢溜走,想必是看出来那书生死不了了。 书生的根底不错,缓了两日便醒了过来,呆呆的看着解禅意在给其他人治伤,他想挣扎着从木板床上爬起来,结果女郎中头都没回就一声“躺着”,他就乖乖的继续躺着了。 他很清楚他的伤势到了什么程度,没有救命的高阶丹药基本上铁定是死,他虽然是名门大族出身,但年少自视过高独自出来闯荡,身上也没带着什么太稀罕的丹药,这一次他也深深的长了个教训,穷家富路啊! 书生一边自我检讨着,一边呆呆的望着女郎中医人,在他眼中这就是一幅美丽的画卷。 然而美丽画卷的意境转眼就被打破,外面又冲进来一伙人。 为什么是又?因为领头的还是前几天的那个莽汉修士。 解禅意看见那莽汉修士就是一愣,她以为这病号好了之后可能也会找个机会溜走,没想到赖账的同伙竟然先回来了,难不成是回家拿钱去了? “陈兄你这是回去拿灵石了吗?” 旁边响起书生的声音,女郎中闻声转过头深深的看了书生修士一眼,那明亮的双眸竟让书生羞涩的低下了头… “文兄!我是来接你的,你看这是谁!” 莽汉修士一闪身,一个和书生长得有七八分相似的中年儒生走了进来。 “爹…!” 书生一呆,亲爹来了!有点丧气的瘪了瘪嘴,心道这回可是丢人丢到家了,不过好歹不用为诊费为难了。 “你还有脸喊我!” 中年儒生瞪着眼睛扫视着书生全身,发现确实没少胳膊没少腿,再看看脸上气色也不像是要死的样子,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位姑娘想必就是医仙吧?在下文仲,这是犬子,有劳仙子医治,多谢了!” 文仲很有风度,也很有钱,出手就是一个装了灵石的乾坤袋。解禅意目光闪动,接过乾坤袋后冲他嫣然一笑,示意可以将人带走了。文仲点点头,又客套了几句,便抬手拎起儿子一闪身出了医馆,旁边的莽汉修士赶紧喊了一嗓子也追了出去。 一个时辰后,解禅意不再问诊,离开医馆回了客栈。 终于有了自己的乾坤袋,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那块木头板砖找了出来。在得到此物后她研究了许久,一开始不明就里搞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直到后来她能够驱动木之力,才发现这个板砖竟是一件法宝! 法宝和法器不同,法器大多是一次性的物件,也有一些极品法器可以多次使用,但终归需要再次补充灵力或者消耗掉。法宝则不同,它不会被消耗掉,但往往同一级别的法宝在威力上远不如法器,除非是非常极品的也有例外。 慢慢捋清楚了一些事情,她丹田里的那根棍子之所以当时会飞向她,可能就是这个板砖起的作用,因为它们之间灵力互动的很融洽,显然是同一个层次的东西或者很相近。 她猜对了一半,那根绿棍子的确是因为这个板砖的原因飞了过来,但并不是因为它们层次相近,而是当时这木棍子实在是没地方去了,只好选择了它… “以后终于有东西防身了!” 很少跟修士交手的解禅意每次都是吃瓜群众的身份,骨子里被种下了自己是弱势群体的概念,所以能防身的东西还是多一点好。 将每日必读的《阵法原理》和板砖法宝丢进乾坤袋,这袋子虽然容量小了点,但解禅意的家当实在太少,还勉强够用。 近段时间在医馆赚了不少钱,银钱大部分都给了窦老头,老头子说要收养几个孩子传授医术,直言自己年纪大了活不了几年了,不如教导教导后辈,说不定还能将家传发扬光大。老头子不傻,这个解姑娘不简单,不可能永远待在这么个小医馆里给人治伤。 解禅意在傍晚时分出了客栈,她要去打探打探高阳和东武国的战事,这个时候的问仙楼应该是修士最多最热闹的地方。 问仙楼,据说在各国所有的大城市中都有一座,都是一个势力开办的,光听着就知道有多厉害! 问仙楼很高,有七层,一楼是接待和库房,二楼以上到六楼都是雅座,顶楼是包厢。问仙楼的隔壁永远都有一家叫做问宝阁的拍卖行,隔三差五就会举办拍卖生意,拍卖的东西有各个典当行送来的,也有皇朝官府没收来要变成现银灵石的,还有不明来路拿来销赃的等等。 进了问仙楼,热情的伙计竟然认得她,看着热情到不能再热情的伙计,略微有些得意的小郎中心说这就是传说中的社会地位吗? 十八、女人面前的男人们 解禅意喜欢登高,因为视野开阔,她会觉得更安全。 也有些人不喜欢登高,因为站在高处不胜寒。 还有些人也不喜欢登高,因为会害怕甚至晕厥,所以有恐高症的人成不了修士…总得飞。 问仙楼每日这个时间段生意都很火,今天更甚,因为现在这宣武城乃至宣武郡聚集了大量东武国修士,不但各大门派要备战,一些散修和小家族也要历练和扩张一番。 来到六层中心区域的一个座位上坐了下来,整个六层几乎都坐满了修士和修者,中间区域历来是最后坐满的,可能是修士都不怎么喜欢被围观吧,毕竟在修真界爱出风头不但得有实力,还得能抗住事。 她面前的八仙桌周围已经坐了三个人,有两人是一起的,另一个和她一样是孤身一人。 三位男性见解禅意入座都是眼前一亮,待她卸了面纱后更是呆了一呆,美色当前很少有男人能够不理不睬的,要么是装的,要么就是不行。面前这三位行不行不知道,肯定不想装,所以还没等她坐稳当,二人组中的一位就直接开口搭讪了。 “姑娘尊姓芳名啊?在下李元亮,京城人氏,这是我好友魏贤。” 旁边的魏贤也赶忙一抱拳说道。 “在下魏贤,幸会姑娘!” 微微一笑,她来这里就是为了打探消息,所以也不排斥,还礼之后轻启檀口。 “小女子解禅意,见过两位公子。” 虽然这二位看起来并不怎么像世家公子,解禅意还是抬了抬他们,示弱是女人最聪明的武器之一,或许没有之一。 二位刚喝了点酒的“公子”被这吐气如兰的佳人给忽悠得有些上头,连客套话都省了就直奔主题。李元亮一脸火热的问。 “姑娘是此地人吗?也是修士?怎么只身一人来这里吃茶?” 解禅意明眸流盼,答道。 “小女子一届凡俗,会些医术,在此地行医多日了。近日见受伤的修者激增,特意来此打听些外面的消息,李公子可知外面局势如何?听说又要与高阳国交兵了吗?” 还没等李元亮回答,他身旁的魏贤抢先接了话头答道。 “妹妹说的不差,外边的确是要交兵了,还是要打大仗!” “真的吗?” 她一副天真懵懂的表情。 “高阳国的人厉害吗?咱们东武国能赢吗?” 其实知道东武国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不过她也希望能够听到些好消息,毕竟她并不知道一个修真国的底蕴到底有多大。 “据说荒河、岭山、临荒、文州和宣武几个郡的门派都在往这边集结了,光是元婴期的大修士就有好多,以前都说咱们东武国排的上号的元婴大修就那么十几二十个,现在看来远远不止呢,各大门派的底蕴和一些隐士高人都纷纷出现了!” 魏贤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说道。 “我听说高阳国领军的是高战,就是那个镇国高战,化神期!” 李元亮接茬说道,明显他不想让魏贤一个人出风头,眼前的这位解姑娘看样子年纪也就十七八岁,一副天真不涉世事的样子,最容易被拿下!要是赢得这美人归,老子找一处乡下置点家业过日子去了! 她听的很用心,哪里知道对面这位已经打算把她拐到乡下去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化神期啊,那么厉害怎么对付啊?还有好多元婴期金丹期的修士吧,得来多少人啊!” 解禅意震惊的感叹。 “据说光修士就两万多,修者和军队加起来得有几十万人呢!” 李元亮说道。 “那咱们有多少?” 解禅意适时的问道。 “大小门派差不多二三十个吧,修士怎么也得有一万!修者和军队就少很多了,估计也就十几万的样子,不过好像崂山关那边还有大军!” 李元亮继续刷存在感。 “那咱们能赢吗?” 她追问。 “不好说!京城那边不说,这边如果统帅英明的话还是能坚守住的,毕竟高阳人远道而来补给线很长的!” 李元亮分析的头头是道。 “肯定能赢!” 旁边的魏贤成功地拉了一波目光,连邻桌的目光都抓了过来。 “怎么说?” 这次连李元亮都要他继续说下去了,毕竟大家也都好奇,咋就能赢呢? 魏贤满是得意的一笑,神神秘秘的说道。 “我家有个远房亲戚在京城做大官,虽然前段时间京城被袭伤亡很大,但实际上并没有说出来的那么夸张,虽然我那亲戚也不知道到底是要怎么对付这几路联军,但是皇族和真武上门可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动的,自然是有应对之策的!” 李元亮听罢半信半疑。 “这还叫随随便便动?三国联军啊,连化神期都来了不止一个吧!你确定你家那亲戚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魏贤其实也有点虚,但是为了面子也得硬撑着。男人在心目中的女神面前宁可掉钱也不能掉面子。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解禅意努力的把话锋一转,问道。 “既然要打大仗了,那是不是物价就要飞涨呀?会不会有人趁机囤积物资发战争财啊?” “小姑娘好见识!” 那位一直坐在同桌却没说话的人终于开口了。 “这位仁兄怎么称呼?” 李元亮打了声招呼。 “在下徐真,文庄郡逍遥门弟子,见过二位道友。” 这位名唤徐真的修士一抱拳。 “原来是徐道友,敢问道友何等境界?” 李元亮又问。 “筑基中期。” 徐真回答,李元亮和魏贤一听此言赶忙又重新施礼。 “见过徐师兄。” 修真界以实力为尊,不管你年纪大小,只要实力够硬,喊你什么的都有。行将就木的老者唤年纪轻轻的为前辈并不奇怪,很可能今天管你叫前辈的人过个十年八年就成了你的前辈也说不定。 修士之间的关系太复杂,所以索性在外边就只认实力,当前辈的肯定比后辈厉害,当师兄的肯定比师弟厉害就是了。所以当你跟人家后辈师弟什么的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如果人家有前辈师兄来了,你还是趁早开溜。当然也有些例外的,比如一些大型宗门,同一辈分的弟子太多,除非你的实力远远高出同辈人太多才会上涨一辈,不然自会有人站出来修理你。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这五大境界循序渐进,每一个大境界正常情况下都差距较大,除了炼气期分得比较细,筑基之后大致都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和圆满。有些天资高的修炼速度快,但是同样也有弊端,就是修炼越快破阶越难,那种一日千里的天纵奇才往往会在破阶之前被卡住许久,甚至可能卡一辈子。有一些人天资不高,进境很慢,但是凭借执着也可能后发先至,所以修行一路天资并不能绝对代表成就,但往往天资差别人又等不起你,一个门派如果收了一大堆天资差的,不但耗费资源,就算等到他们破阶了,一大堆老头也撑不了几天就该入土为安了。 双方自报了修为后,解禅意看着眼前的三人,一个筑基中期两个初期,虽然修为不算高,但是一旦发生全面战争,由修士组成的大军往往还是以他们这样的为主,没别的原因,就是因为基数大。几十个筑基里也就出那么一两个金丹期,同样百八十个金丹期里也就出那么一两个元婴期,而化神期更难。之所以各门派中金丹不足百人也有几位元婴,主要是元婴修士寿命长,把同辈甚至晚几辈的金丹期都耗死光了,所以被称之为老祖也没错。 李、魏、徐三人算是通过解禅意相识了,随后你一言我一语攀谈起来。解禅意也难得暂时被忽略了一会,她借机观察周围的各个修士,除了几个气势明显跟其他人不一样的之外,绝大多数都是筑基期或以下,那些在人群中不怎么发言只是洗耳恭听的应该都是炼气期的晚辈。一众修士中男子占大半,女子普遍修为不高,打打杀杀这种事女人一般都不怎么感兴趣,所以战斗力相对要弱一些。 十九、从军 旁边攀谈了有一会儿的李元亮等人这时想起了身边的佳人,话题一转又开始搭讪。 “禅意妹妹你住在城中何处?” 魏贤自从叫过一声妹妹之后就再不改口,妹妹、妹妹的叫的好不亲切。 “扶柳巷医仙阁。” 她微笑着答道。 “扶柳巷…医仙阁…” 魏贤双目放光,似乎看到了什么美好的未来。 “嗯,是一家医馆,我和师傅他老人家平时会给医患治病,本来也没什么,只是后来街坊们都说师傅医术好,所以送了块牌匾就叫医仙阁了。” 她半真半假的说。 “那你师傅可能治修士的伤?” 徐真问。 “师傅老人家现在身体不好,一般时候不给修士疗伤了,而我…略懂一些。” 腼腆一笑,她很久没有这么认真的演戏了,她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善于演戏,她把这理解为女人的天赋。 其实不管是美是丑,女人演戏的天赋普遍都是不错的,只不过丑女人戏演得再好男人们也没兴趣看罢了。解禅意人长得很美,演技也在线,所以某些男演员就入戏入得深了。 “妹妹可想吃点什么?一会膳后我和李兄送你回去,正好认认门。万一哪天受了伤也好去寻你,到时候可别不收留就是!” 魏贤顺杆就爬,找得借口也是无可挑剔。 “好,那便多谢两位公子,禅意也想尝尝这问仙楼的佳肴。” 解禅意也不扭捏。 菜盘罗列,这问仙楼是花灵石消费的,菜品也不便宜,凡是能进来消费的也都是有些家财的。 “花蜜百灵藕,墨兰花蜜百越国进口,上好灵池百灵藕七蒸入味!” 上菜伙计大声吆喝着,手中托盘载着一道道美味飘然而来。 这一盘花蜜百灵藕标价二十块初品灵石,折合银钱两千!要不是今日有人买单,她已经打算提前撤离现场了!陆陆续续上了五六道菜,十块灵石一壶的美酒也端了上来,付账的是李元亮,吃得最开心的是解禅意,话最多的是魏贤,酒量最好的是徐真。 酒足饭饱之后,解禅意带着三位各怀心思的游客来到自家医馆。天色已晚,几人也不便多留,所以客套几句便各自告辞。解禅意折回客栈之后,一边梳洗一边寻思着该怎么应对即将到来的局势。 是走是留?她寻思着,如果要走,似乎也只能去京城,那里会更安全。 如果留下,下一步应该如何打算?出于为老头子报仇的心理,她希望能为东武国出一份力。危险她并不是那么害怕,现在的一切都是意想不到的,她本应该在六七岁的时候就死了,如果不是解关老头子抚养了她,就算当时活下来后面也会死在战乱中。 这个恩必须要报,所以这个仇也必须要报! 既然要报仇,那么留下来就是必要的了,如果想尽最大能力帮助东武国,以医者身份随军是最好的选择。反复思量后,解禅意下定决心,明日去从军!她当然不是去参加凡人的军队,她要加入修士的大军,虽然她不想暴路自己的底细,但是只要能治疗修士的伤,本身是不是修士并不重要,没人指望一个治病救人的医者上战场杀敌,那叫不务正业。 翌日,来到医仙阁找到窦老头,言明她要去前线。 窦老头沉默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他想不到解禅意会下这样的决定,但是他没有劝她,反而告诉她,老头子会在这等她回来,哪怕是东武国失败了,宣武城失守了,他也会在医馆里等她回来。 她劝窦老头最好还是去京城躲一躲,窦老头却摇摇头,指着医馆门前的一个方土箱给解禅意看,那土箱里长着几棵绿油油的长草。 “这是什么?” 解禅意不解的问。 “这个叫彼岸花,这边生长的少一些,我的家乡比较多。” 窦老头回答。 看着这些似乎随处可见又似乎从来没见过的草,等待着窦老头的下文。 “这花有个传说…” 窦老头果然继续娓娓道来。 “传说它开的时候啊,这人间就会与地狱相连。而这花就成了人间与地狱之间唯一的颜色,像火一样,像血一样。” 她听得入神。 “老头子我年少的时候在家乡年年都能见到,那里漫山遍野都是,但也没见着地狱连过来,也不知道地狱长啥样。” “后来我长大医术有成,再回到家乡的时候,父母却都不在了…家里那时候啥也没有,为了留下点念想,我就挖了几棵这彼岸花带了回来。” 窦老头的思绪似乎飞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跨过了时空,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我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娶妻、生子,送妻、送子,就像这彼岸花开了又谢,谢了再开…” 窦老头的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微光,他走到土箱前,缓缓的自言自语。 “婉儿问过我这是什么?林儿也问过我这是什么?如今你也问我…” 解禅意沉默,她知道窦神医想起了已逝的妻儿,她也想起了解关。 “孩子,这叫彼岸花,它几年才开一次,开花的时候叶子就掉光了,而长叶子的时候,花就谢了。” 窦老头低声的说道。 “那岂不是花和叶子永远都见不到?” 解禅意开口了,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用这么清冷的声音说话,仿佛是心中的另一个灵魂在开口。 窦老头望着她,没有回答,只是告诉她,照顾好自己,战争是家国大事,一个人莫要逞强。 解禅意辞别了窦神医,找向了宣武城守军大营。 修士大军已经开始集结,宣武城的凡人军队把营地中的一块区域划分出来给了修士,两种不同的军队使用着一样的管理方式。有些东西虽然看起来天差地别,但其实骨子里都是一样的,大到治国,小到一支队伍,管理不善,战斗力就会相差甚远。 东武国的管理体系相当完善,至少在军队里是这样的。它的军队和别国军队不太一样,他们单独设置了一个职务,叫军辅。顾名思义,就是军队的辅助者。上到几十万大军,下到百人队,军辅的级别对应着各个领军的将军。这些军辅由皇朝的核心皇帝本人直接管辖,他们的任务是在自己所处的队伍中发展核心力量,把那些优秀的人的思想维系在皇帝身上,绝对忠诚于皇朝,而这些被发展的人也有一个统称,叫军正。这些军辅和军正常常会去执行最危险的任务,一线作战时也基本上都是在最凶险的位置,可以说这些军辅和军正就是东武国军队的魂。 来到军镇大营,一个修士过来拦住了她。 “何人?何事?” 简短的问话,没有傲气,却让人不敢小觑。 解禅意双目生辉,含笑答道。 “我是一名医者,前来投军。” 拦阻她的修士一愣,这么俊俏的姑娘来投军?解禅意并没有戴面纱,来军营还蒙面的都是来找不痛快的。 “你确定?你能医治修士的伤吗?” 修士的质疑不是来自看不起,而是惊讶于解禅意的沉稳和自信。 “可以。” 她回答的很简短。 修士再一次深深打量了解禅意一眼,随后说道。 “跟我来吧,不可乱看乱问,更不能乱走!” 解禅意就这样跟着他进了大营。 拐了几道弯走过几座营寨,一些正在训话和操练的修士士兵纷纷向她这边望了过来。 虽然修士大军中女性的占比明显比凡人军队中的占比要高很多,但是像解禅意品相这么出色的也是万里挑一,修士也是人,多看几眼也属正常。 “看什么看!继续操练!” 军官喝止了士兵的吃瓜行为,然后自己偷偷的吃瓜去了。 跟着领路的修士又走过几道弯,眼前出现了一座大帐,大帐前方有一张长桌,那里排了好长的队伍。桌子的另一头,几个身穿制式道服的修士在奋笔疾书记录着入伍人的资料。解禅意被示意在此等待一会,那位带她过来的修士便进了大帐。 少顷,有人招呼她也进入了大帐。 进去之后抬眼一看,帐内有五六个人,有的在厚厚的大本子上记录着人的名字,有的在和主位上的军官聊天,还有的在来来回回的搬着东西。 解禅意进帐之后,谈话的军官便停下来仔细打量着她。自从洗髓后,很少有男人初次见到她时不惊艳的,眼前的军官也没能例外,但是很快就回过神来。 “你能医修士的伤?” 军官问。 解禅意点点头。 “带个伤兵过来。” 军官吩咐下来。 “是!” 一个士兵应了一声转身出了营帐,没过多久便带着一个打着绷带的伤员回来了。 “你怎么不带个擦破皮儿的过来?” 军官没好气的白了一眼那个士兵,士兵闻言尴尬一笑,偷眼看了一下解禅意。 解禅意明白,这是在给她放水,但又不便多说什么,于是来到伤员跟前,打量了几眼便说道。 “被灵力震断了右臂经脉,已经给续上了,将养几天不要做剧烈动作,如果十日后手臂还是酸疼就来找我,我给你针灸根治。” 在医仙阁里医过的修士也不算少了,像这种小儿科自然是手到擒来。 虽然不用自己亲手治疗,但是简单明快的阐明症状和医治方法,还嘱咐了后续注意事项,这医者有两下子!大帐里的军官如是判断。他虽然不懂医术,但总还是见过其他医者施术救人的,这个年纪轻轻的姑娘一不把脉二不问话,只是随意看看就知道了状况,这可是行家里手才能做到的!就算是丹师,给人疗伤也没见这么简单直接。军官捏着下巴琢磨了一会,你们不是串通好了来演戏忽悠我的吧? 这军官的确是外行,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把问题看到点子上。 疗伤和治病不一样,病因可能有很多,而受伤的种类就要少得多。外伤、内伤、毒伤还有元婴期以上才会出现的魂伤一共也就那么些种,像这种需要包扎成这样还要再拉出来看看的病号能是哪种?肯定是内伤了经脉和骨肉。再看看包扎的位置和气色,基本上就是那么几种治疗方法。换句话说,凡是这个状态进来的伤员,解禅意基本上都会这么说。这不是她有多专业,只是实战过的案例太多一眼就看出来了。而军官所见的丹师则是另外一种人,他们的时间宝贵的很,哪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处理这些杂七杂八的小病小伤,都是要给大人物治伤炼药的。而那些大人物们即便受了点小伤小病也不会去找他们,所以通常丹师们要面对的基本上都是些很难治疗的伤势,哪有可能那么容易就治好。所以说只知道表象而不了解细节的构想都是在意淫。 她的医术看起来镇住了军官,这军官也就没再为难她,毕竟人家小姑娘是来帮忙的,尤其看起来还是很有本事的样子,毕竟能救命的人到哪里都是宝贝。 军官善意的对解禅意的到来表示了欢迎,并着手下带着她去医者集中的区域报到,那里的军官会安排她的编制和住宿。 谢过军官后随着一名修士士兵出了大帐,门外依然排着长长的队伍,修士们之所以愿意来投军主要还是因为军队里的组织性和纪律性能够更大程度上保障他们的安全,也更容易发挥出更高的战斗力,这在历史上所有的经验里都充分的证明了这一事实。 随着前面的修士走了好一会才来到目的地。这是一片不小的营地,那修士士兵将她转交给了一位金丹期的老者。 “你这小小年纪就来投军?还是个女娃娃。” 老者看着解禅意笑了笑说道。 解禅意躬身向老者施了一礼。 “晚辈解禅意见过老先生。” 老者脸上的笑容更大,似乎很喜欢她,把她带进了一座大帐并示意她坐下。 “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会医治修士,但是你的身上似乎没有灵力,你是个凡人?” 老者问。 “我不会飞。” 她真诚的回答。 在不撒谎的情况下误导人,在解家那几年,她就用这种方式给几乎所有的解家小辈都挖过坑,就连解关也经常被气得胡子直抖。 “老先生能为晚辈说说这军营里的事吗?” 她虚心请教。 “好,老夫先跟你说说这军营的规矩。” 老者也不矫情,连自我介绍都省了就直奔主题。 “这修士军营和凡人军队的规矩基本上都差不多,不得违抗军令,不得临阵脱逃,不得见死不救,不得抛弃同僚,不得烧杀抢掠,不得偷盗私藏,不得…” 老者一口气说了一大串不得这个不得那个,她也都听明白了,总之就是不能不听话和干坏事。 “咱们这医者队伍有两种编制方式,一种是平时都集中在一起,随时处理各营运过来的伤员,也有一些重症的需要我们赶过去救治。还有一种则是比较危险的编制方式了,就是要到一线去做战场抢救的战地军医。” 老者说到这里声音低沉了下来。 “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启用那种编制的,那时候肯定是生死存亡的时刻了…” 默默的听着,她能感受到老者身上传出来的淡淡的悲伤。 二十、出征 攀谈了一阵,解禅意告辞老者来到了自己的营帐,临走时请教了名讳。 老者名为宋廉,皇朝望族宋家人,族中文臣武将都出过不少,同时也是修真世家。 修真门派不干预皇朝事务,可皇朝的皇室本身如果没有修真者怎么可能在这个世界上站得住脚。 各国几乎所有的皇族都是本国第一大修真世家。 皇室如此,各名门望族也是如此。修真世家和各个修真门派之间关系复杂,这些世家族人很多,分别加入了不同的门派,他们之间的关系把各个修真门派也串联了起来,所以修真世家的传承越久,基本上在各个修真门派里的影响力也就越大。 宋家在军队里的影响力不小,就算是这新组建的修士大军,宋家也是舍得下注的。 宋廉以金丹大圆满修为统领这一营近百名医者,这样的编制在整个修士大军中只有三支。 百人医者营划分为四个二十五人的司队,设一名司队长。每个司队又划分为四个小队,设一名小队长。全军每个修士都配发了相应的标识臂章用以区别作战单位和职级。 解禅意的臂章上写的是:医乙四司三队六。 她明白,她的编号是医者乙营第四司队第三小队六号。 看着自己营帐里的六张矮板床,想来这就是她所在这一队的队部了。 营帐里没有人,但是其中有五张床已经被占,只有最里面的一张还空着。 军营里靠着营帐门口的床位比较好,因为一旦发生紧急情况时,离门口最近的反应速度最快,或许也能比别人多一线生机。 她将分发给自己的东西放在了床上,乾坤袋里面除了书籍、灵石就是那个木头板砖和几套衣服了。她的乾坤袋很小,属于专门装灵石进行交易用的,这东西只需要靠意念去感知就可以打开,所以凡人也都能用,只是价格和实用性上普通人不太适合。银钱可以换成银票很好携带,凡人也没那么多东西要随身,所以实用性远不如修士那么急需。众所周知,修士一般所有家当都是随身携带的。 她看着分发下来的草药包和一些低等制式丹药,草药倒是都认得,只是这丹药她以前根本没见过。 那一个个小瓷瓶上面只标注了丹药名称却并没有注明是做什么用的,好在那些名称通俗易懂:止血丹、速效回灵丹、避毒丹。 刚收拾好东西,就听到营帐门口传来声音,小队的其他成员回来了,五个修士,都是女性。 修士中擅于治伤的相当稀少,只有大宗门才会多一些,因为在以单打独斗为主的修真界,一个专职医者基本上出门不是被绑架就是被欺辱致死。 这五人明显都是一个宗门的女修,她们的道服规格一致,看起来也是十分熟络,见到解禅意并没什么意外,互通过名号之后便各自打坐修炼。 她从不在人前修炼,所以只是默默的观察这一众女修。 门口那张床是小队长的,她叫宋玉骄,骄傲的骄。自称是天香宗弟子,京都宋家女。 解禅意明白宋廉见她是凡人,所以安排在了自家人的队伍里,想来是打算让自家子侄关照一下。思及此处她心中一暖,也对这名宋家人多了一些好感。 一晃数日过去,营地里的修士越来越多,大有人满为患的架势。她和所部的一众天香宗女弟子们也渐渐熟悉起来。几人对这个能医修士的凡人很是关照,平时操练也都带着她,不过她们也都是初出茅庐的小丫头所学有限,倒是感情比较融洽。 好景不长,这一日,有一批伤患被送到了营地,大多数是受了致命伤,好在营地里医者足够多,也没有轮到她们这一队。 “他们是从前线送回来的,自从崂山关大军遇袭后,双方就在那里僵持住了,听说咱们近日可能就要开拔去崂山关战场了!” 消息不胫而走,一时间营地里的气氛沉静了下来。 入夜,军营各帐都亮起了灯火,解禅意所在的营帐里,一众女子正叽叽喳喳的议论着当前的战事。 “凡人的战斗已经打了许久了!我听说死了好多人啊,高阳国军队那边也死了好多人。你们说这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爆发了这么大的战争啊?连诸羽国和百越国都来欺负我们!” 灵气逼人的天香宗弟子陆灵好像永远都有问不完的问题,好些问题问了一遍又一遍也不会嫌烦。 “是啊,百越国不是跟咱们东武国修好的吗?怎么也会打过来?” 那个叫**的女修也是不解的问道。 “归根结底都是为了资源,抢人的、抢地的、抢灵石灵脉的、抢法宝抢稀缺物资的,有能力抢的都去抢了,没能力抢的就多找些人一起抢。” 宋玉骄淡淡的说道。 “师姐倒是看得透彻。” **笑了笑。 解禅意静静的听着,思绪飘走了,她想起了解关,想起了解玉还有解擎,又想起了柳拂尘、蓝杰、许易,还有那个存在感一直都很低的高翔宇,也想起了宣武城的窦神医。她突然明白,她在这世界上有了许多的牵挂,她牵挂他们,或多或少的牵挂,她不希望他们出事,甚至怕在这乱世之中听到他们的消息,那多半是不幸的消息… “禅意你在想什么?” 宋玉骄发现她呆呆的出神便问道。 “哦…胡思乱想罢了,也不知道这战争要打多久。” 她随意的敷衍了一句,可这一句却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可能没有人知道,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咱们东武国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宋玉骄笑着安慰众人。 一夜无话,第二日午时,军号声响起! “全体集合!全军集结!” 巨大的喊话声被什么东西给加持放大,上万人的修士营地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远处的凡人军营里也能听得到。 营地里一时间呼喝声四起,所有人开始列队,各级军官就位之后整顿队伍,短短不到一刻钟时间,偌大的营地里已经列队完毕。 这时,军号声再一次响起,全军立刻鸦雀无声。 少顷,九个人影缓缓从远处营地中升起,八男一女,都没有御使飞剑,就那么直接飞到了半空中。 “元婴期!九个人!” 有人失声说道。 是的,元婴期,九个人,一字排开,当空而立,静静的注视着下方的万人修士大军。 “本座李宗贤!我等九人,带尔等出征!不为别事,为国一战!” 半空中为首的大修士神采奕奕气度非凡,发出的声音更是震耳欲聋。解禅意凝视着那九人,元婴期她在岳口镇时见过不少,但这阵仗还是头一次! 李宗贤短短的一句话就让整个大军沸腾了!望着身边一众修士的反应,解禅意从没想过宗门世家之人和一介散修竟然会有为同一个国家而战的概念,她心目中修真界的各大势力都是各自为政自私自利的。 她没有理解错,各宗门的确是自私自利各自为政的。会有现在的场面出现是因为一者各大势力知道这一次谁都在劫难逃,所以有心设立一个共同目标以便于众人协作。其二是这李宗贤是皇室中也是这东武国中响当当的传奇人物。其三是这修士军中的军辅和军正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所以,不管初心为何,手段如何,这一切的结果就是军心大振!尤其是当一万多位修士同时奉命御剑起飞时,那场面在她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列阵!出发!” 二十一、崂山关战役(一) 解禅意无法飞行,整个修士大军中只有她一个人不会飞。所以被宋廉抓着手臂放在了身后,将她载在自己的飞剑上。 这是她第一次站在天空,随着万人修士大军一起翱翔! 此刻仿佛内心的某个地方被深深的触动,她注视着大军最前方的几个元婴修士,注视着一个个或年长或年少的普通修士,也注视着就在身前带着自己御剑而飞的宋廉,她知道这一生都忘不了这一幕。今日,她愿为这些人的同一个信仰而战,东武国,她以前从来都不曾爱过的,国! 东武国的修士大军飞驰而去,宣武城内外的凡人仰望天空鸦雀无声。凡人也是人,他们其实比那些修士更爱自己的国家,因为他们的生命短暂,一辈又一辈的先人在这里出生,在这里入土。 这些凡人看罢多时,便各自默默回去做自己该做的事,他们以前从未想过自己会在某一天为一些根本不认识的修真者祈祷,也从来不认为那些人需要他们这样做,可现在他们虔诚的为这些他们心目中的英雄祝福、送行! 宣武郡与岭山郡交界,崂山关。 崂山关地处平原与荒原分界处,关隘以西是岭山郡地界,土地贫瘠,以东是宣武郡地界,自然环境条件要相对好很多。 关卡的南北两个方向则是连绵的山脉,北面的天狼山脉阻隔了荒河郡,南面的乌蒙山脉蜿蜒转向西南,五百里之外便是高山郡。 崂山关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它像是一个口袋的袋口,一旦被突破,东武国腹地将再无险可守。这座关隘的城墙是用无数青石砌成,宽十二丈,高十二丈,长二十里,为东武国第一雄关,它的规模远比边境关隘要大得多也坚固得多。 此时崂山关战场上,高阳国几十万大军列阵关前,数不清的修士密密麻麻的飞在半空中,术法、法器更是漫天飞舞!崂山关城楼两侧的城墙已是战场的核心要地,经过多日血战,东武国守军已经明显快要撑不住了。 守城战一旦打到了城墙争夺战,那么离失守也就没多远了,因为守军已经没有退路。一般情况下城战的守城方都是城外拒敌,进可攻退可守,而攻城方却要时刻打起精神,以免出现被夜袭或包抄的糟糕情况。 “呜!呜!呜!” 连续三声号角,高阳军阵的前军又有一大批士兵冲了上来。 “高阳必胜!杀啊!” 骑在黑色战马上的军官指挥着一拥而上的高阳士兵往城墙上攀爬。 “不要推云梯!你们推不动!守住那条云梯的垛口!” 城墙上一名东武军官对身边不远处的几名士兵大喊。 又长又重的云梯是无法依靠几个凡人士兵徒手就能撼动的,必须等专门负责推倒云梯的小队赶过来,在此之前他们必须死守! “杀!” 军官一声大喝,带着身边的士兵与顺着云梯爬上来的高阳兵厮杀在一起。 “保护拿长木的队伍!” 军官浑身浴血,手里的朴刀上还嘀嗒着敌人的鲜血,黑乎乎的脸上除了一对明亮的双眼,就只剩下满口白牙能够看得清了。 专门对付云梯的小队终于到了。 城墙垛口附近的东武士兵齐齐大喊一声,奋力将登上城墙的高阳兵拖住给战友争取时间。 抬着长木杆的小队快速来到垛口前,专门负责小队安全的两个精兵手持盾牌和朴刀将冲过来的高阳士兵斩杀。 长木杆是专门用来对付云梯的简易工具,它的前端有几个麻绳套子,将绳子套住云梯的一条梯脚,然后几个士兵再借助城墙的垛口齐力一撬,在杠杆作用下云梯就会侧翻。 掀翻了云梯后小队立刻去支援别的垛口去了。稍微能够缓一会的军官和士兵分出一部分人手去支援临近的战友,剩下的几人等待着高阳军下一个云梯的到来! 他们在这么惨烈的城墙争夺战中上坚持了三天,他们没有什么怨言,因为在头顶半空中比这惨烈得多的战斗也在持续。 城墙上空的战斗一直与地面战场保持着同步,双方始终在高强度交战,空中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修士的尸体摔下。 这种以千人为计量单位的修士对轰,主要还是依靠人数和整体战斗力,一个修士再强大也扛不住铺天盖地的打击,一个金丹后期修士可能瞬间就被几十甚至上百的筑基期给打成飞灰。 “战丁顶上!战丙后撤!” 一名东武国元婴修士在战线偏后的位置发号施令。他的话音刚落,一个修士千人队便从崂山关城内腾空而起,几个呼吸间就来到了一线。瞬间的火力加大暂时压制住了高阳国方面,编制在战丙的一众修士立即后撤头也不回的赶往内城,他们需要赶快疗伤和补充灵力。 此时城楼内侧的一个角落处,一小伙军士正在繁忙着,这里就是崂山关守军的前线指挥所。 他们选择的这个地点即离着城墙非常近,又用城楼遮挡住了半空的视线,敌军发现不了这里,而这里却能够看得清局势。 “对付云梯的队伍要协调调动,控制好敌军上城墙的节奏,不要太慢也不要太快!太快了敌人会派修士过来助阵,不能让城墙上的战斗升级!” 为首的将领是个三十多不到四十岁的中年男子,身材并不魁梧,但整个人都透出军人如铁般的气质。 “尚将军,已经快十天了,后方还没有消息吗?” 一位副将有些担忧的问。 尚云逸右手轻轻的抚摸着腰间的佩剑,悠悠的说。 “…该来的时候,会来的!” 崂山关之战第十一天,东武国都城上京。 “崂山关传送玉简奏报,高阳军近日进攻强度激增,似有决战之意!速派援军!” 禁卫军大营的议事大厅里传出联络官的奏报声,随后一名联络官一路小跑离开了大厅,与他擦肩而过的是他的同僚,现在负责南方百越国方向的奏报传递。 自从上次皇宫被袭后,东武国最高军事决策机构就转移到了禁军大营里,皇宫被袭的事情还没有调查出结果,没人希望同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 “昌武郡镇守使奏报,百越国大军已至昌武城以南八十里,最迟三日将兵临城下,我部已完成收缩准备坚守昌武城,誓与城池共存亡!” 联络官汇报完转身离开,接着又一名联络官一路小跑进来奏报。 “陵武郡镇守使奏报,已与诸羽国先锋军交战,敌大军不日即到,预计总兵力十倍于我,我部将撤往陵武城坚守!” “文庄郡郡守奏报,征粮已陆续送往昌武、陵武和宣武三城,奏请知会各部镇守使接应辎重队!” 一阵接一阵的奏报不停响起,议事大厅里的一众决策者们皱着眉头看着地图。 “南面和西南一旦大范围交锋,不出一月必败…” 头上扎着绷带的东武国上将军文肃叹息一声,他在上次皇宫遇袭的时候负了伤。 “上将军说得是,诸羽和百越国虽然整体实力不如咱们,但是以一国之力攻咱们一郡,我方必败啊!” 文臣里有人哀叹。 “是啊,一旦两郡失守,敌军就直逼京师了呀!” 又有文臣躁动。 “都闭嘴!” 一直低头不语的东武国太子李沐喝止了群臣的躁动,随后对正向他望过来的一人问道。 “李贺,你有什么看法?” “三面迎敌必败,我们必须集中兵力先逼退一方,一来与敌以震慑,二来避免腹背受敌的窘境。” 临危受命的军机大臣李贺说道。 “你是说先打高阳?” 李沐眼睛一亮。 “对,先打高阳!” 李贺接着又说。 “高阳先前不急着进攻崂山关,是在等诸羽和百越两国,如今两国临近交兵,所以他们开始发力了。” 稍微停顿了一下,再次说道。 “诸羽、百越一路攻打陵武,一路攻打昌武,势必都想先对方一步攻入京师,所以两位镇守使未必守得住半月。” 众人听罢一惊,若是两郡都守不住半月,京师现在就必须做好临战准备了! 李贺继续说道。 “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都会认为我方必定想先稳住两郡战局再议和,毕竟以一敌三绝无胜算!但我的想法是…陵武、昌武两郡守军各遣一部化整为零骚扰敌军后勤辎重和补给线,主力部队全部撤回京师路上的临关,在临关前同时面对诸羽、百越两国之敌!”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数人大声驳斥。 “什么!我反对!太冒险了!” “我也反对,简直是儿戏!” “反对!一旦临关同时面对两国之敌,怎么能抵挡得住!” 太子李沐挥挥手示意众人安静。 “李贺,继续说下去。” 李贺感激一笑,解释道。 “之所以这么做,是出于几种考量。其一,我军分守两郡和共守一关,感觉上是守两郡容易,其实恰恰相反。城池虽大,但敌军太多,轮番上阵我方孤军势必要频繁轮换,战斗力将急剧下降,况且凡是守城,防、备、运、警、镇都需要人手和精力来做,一支孤军难以为继必死无疑。” “何为防、备、运、警和镇?” 李沐问。 “防、即防守,备、即预备队,运、即运输粮米军械,警、即警戒巡查内城防止偷袭,镇、即稳定军心民心。” 李贺继续说。 “若我军两郡之兵合军一处,敌方在总兵力上并没有变,但在防御力量上我方可以有更长的轮换周期,同时敌方的补给线也会拉长。我方再以化整为零的散兵不断骚扰敌后方补给线,敌军势必不能久战。” “其二,当下诸羽和百越尚未建寸功,必然急于求战,若将两郡让出去,一则可保住百姓免遭大范围杀戮,二则给了对方莫大的功勋,又可使其轻敌,此为骄兵之计。” 李贺才说到此处,便有人打断。 “此时敌军气势正盛,若趁机攻关,我等该如何应对?” 说话者却是上将军文肃。 “这正是我要说的其三,诸羽、百越并非一条心,两国互相提防之心早已入骨髓,两军若面临同一座死关,谁先上?谁会尽全力?这是国运之战,尽全力的一方必定元气大伤,后面的京师如何应对?与虎为伴不得不防啊不是吗?” “若是两军达成共识,按先破关者分得大部分利益该如何?” 文肃又问。 “破了临关已然元气大伤,又如何能够保证对方兑现承诺呢?况且高阳人会遵守仅他们两方达成的共识吗?” 李贺回答道。 众人低头不语,都在思量李贺的方略的可行性。 “有其三,我军可守住临关起码一个月,期间北方各郡的援军全部在天狼山脉东侧集结,大军隐匿行踪,穿越天狼山脉火速增援崂山关,以崂山关和宣武郡守军为饵,以援军为奇兵,围杀高阳!” 二十二、崂山关战役(二) 崂山关之战,第十二日,清晨。 “咚!咚!咚!咚!” 战鼓擂动,战旗烈烈,高阳军发起了从开战以来最猛烈的进攻。 “云梯全部架起!全军发动总攻!” 高阳中军主帅的战车上,大将军高赫发下军令,身后一侧端坐着的高阳宗宗主高战此刻也站起了身,凝神注视着眼前的战场。就算是化神修士也被战场上的煞气带动了心神,此一战定鼎国运,须全力以赴! “上盾墙!守住城墙!预备队顶上去!” 尚云逸立刻下达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城墙!” 此刻高阳阵营又有数位元婴期腾空而起,配合一线对垒的修士大军猛烈攻击东武一方,战线逐渐向前推进。 崂山关修士军指挥官吴起见势危急,紧急下达命令。 “所有修士听令!全部升空作战!将高阳人打回去!” 吴起明白,一旦修士们被打退回内城,城墙上的凡人守军就会完全暴露在敌人的火力之下,也就完了! 身为指挥官的元婴大圆满之修吴起飞身加入战团。 全军反扑的东武修士立刻将高阳的修士军团压了回去,而且大有反杀的架势。高阳修士军团步步后撤,完全退出了城墙上空,一众东武修士眼见打退敌军气势高涨,随后紧逼至城墙外围,打算顺势灭掉正在攻城的高阳地面军队。 此时高阳主帅高赫在战车上观望着战局,身边副将提醒道。 “大将军,是时候了吧?” “…再等等,等他们的人再靠前一点。” 高赫平静的说着,看似淡定自若的他,左手已经紧紧握住了佩剑的剑柄。 就在这时,联络官奏报。 “报!探子消息,宣武城动了!” 高赫闻言没有什么表示,一旁的高战却是双目一凝,他知道东武国坐不住了。 东武修士自开战以来一直被高阳人压着打,今次全军反扑,立时激起了血性和怒火。前面的高阳修士边打边退,东武指挥官并没有下令全线追击,所以一众修士只能与敌方保持一定距离进行攻击,此时他们已经来到地面高阳军的头顶上。 各类术法飞剑铺天盖地的砸向正在攻城的高阳军,一时之间满地碎尸、血流成河。而高阳军在如此伤亡之下并没有丝毫后退,高阳军主帅也丝毫没有下令后撤的打算。 站在城门楼角落里的尚云逸眉头紧锁,眼前的情况似乎哪里不对,一股不祥的预感让他不顾自身主帅位置暴露的危险急声大呼。 “散开后撤!都散开后撤!!” 城墙上的士兵闻声便知道是统帅的声音,军队的信任和执行力挽救了他们,而那些临时成军的修士们就没那么幸运了… “动手!” 高赫大喝一声,声音里透出了兴奋和激动! 刹那间,正在被东武修士屠杀的一众高阳军中突然飞起数十道身影,这些伪装成凡人士兵的修士脚踩着飞剑转瞬就进入了东武修士的军阵中,他们早就盯上了吴起! “轰!!” 一声响彻云霄的轰鸣,大地都在颤抖,硝烟弥漫。数十道身影的自爆在瞬间合为一道耀眼的光芒,逼得远处的人都闭上了眼睛。 待硝烟散去,战场鸦雀无声! 崂山关的城墙坍塌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缺口上空的东武修士军阵硬生生被抹去了一大块。 一场由金丹期组成的集团式自杀攻击,击杀了崂山关修士军指挥官吴起和另外三位元婴期大修士以及数百金丹和筑基期!而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高阳军全军出击了! 死了四位元婴期大修士确实损失巨大,像吴起这样的元婴大圆满更不是寻常之人,一个修真国都找不出几个!但更严重的是军队没有了指挥官才是灭顶之灾! “全线后撤!进内城巷战!拖住他们!!” 这是尚云逸生命中的最后一次呼喊,这道命令挽救了崂山关,也几乎是挽救了东武国,却断送了他自己,他再一次暴露位置,还没等他撤走,铺天盖地的术法便将他和他周围的一切淹没。 至此,崂山关守军不管是修士军还是凡人军队都没了指挥官。 高赫的神情已经恢复平静,他知道他赢了,至少是现阶段赢了,崂山关已破,消灭城内的顽抗之敌最多只需半日。待明日一早,他所指挥的大军将赶赴宣武城,他要在半路上截住赶过来支援的东武人,现在的力量对比他还有优势。 不过显然高赫低估了巷战的惨烈程度,他的军队没能在半日内彻底拿下已经岌岌可危的崂山关。随处可见的自爆使得战斗异常惨烈,不得不说高阳军给开了个好头,当人们觉得无望幸存的时候,同归于尽是最好的选择。 一名元婴期自毁,炸飞了三名高阳元婴,十余位金丹期修士一声没吭就化作了飞灰… 随着时间推移,原本雄壮威武的崂山关现在已然是一片狼藉,双方数十万大军在城内纠缠厮杀,在城中百姓的帮助下,高阳军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抵抗,最后逼得高他们挨家挨户的搜,挨家挨户的杀,好似不杀光所有人就得不到安全感一样!战斗一直持续到第二日下午还没结束,又持续到了晚上,最后高赫终于坐不住了。 “一帮蠢货!全军撤出崂山关,关外八十里扎寨御敌,东武国的援军就要到了!” 高赫无奈之下下达命令,高阳人闻声而动逐渐撤出了崂山关。 至此,崂山关之战上半场结束。 眼前的一切让解禅意精神恍惚了很久,她本来以为在抵达崂山关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应该是守关将士的热情和热血沸腾的战意,而眼前的一切根本就是修罗场,是人间炼狱! “呜…呜呜…” 周边传来哭泣的声音,解禅意没有理会,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就算她是从小从乱葬洼地那等惨绝人寰的地狱里爬出来的人,也被这里的惨状惊呆了。她一路从内城走过,五步一尸,百步一堆,一直走上城墙,十里浮尸,死的人已经数不清了,她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十万?一百万?已经没有概念,只是呆呆的望着远处那漆黑的夜空…悲哀,无尽的悲哀,这天地之间的悲意再一次触动了她,丹田里的黑色灵力不受控制的翻滚着,她的周身开始闪烁起黑色的光芒。 周围没有其他人,夜色遮掩了她的变化。地上飞起数不尽的黑色雾气涌进了她的身体,丹田里的阴之力越来越壮大。站在城墙上,一对如墨一般漆黑的双眸,身上的白衣在黑色光芒的中间显得格外突兀,她已入魔,像在岭山郡那时候一样,她现在想要杀人。 八十里外的高阳大营,正盘膝打坐的高战突然睁开双眸,瞬间便来到大营上空。顺着漆黑的夜色他举目眺望崂山关,化神期拥有着非凡的目力。当他看到城墙上闪烁着黑色光芒的人影时心头便是一震,这人好重的阴煞之气! 入魔中的解禅意缓缓抬起头,心中的杀意被突如其来的神识所压制,她顺着神识的方向望去,漆黑的双眼里读不出任何信息,她就这么站着,望着。 远处的高战凝视了她许久,最后缓缓飘落,略加思索后转身回到大帐继续打坐。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起刚刚的事情,只是面色凝重,他不清楚对面那人的底细,情报里没有任何关于此人的信息,而东武国的化神已殁,况且那人也不是这般的气息。 压制她的神识消失,解禅意全身的异样也缓缓消失,然后她瘫倒在了城墙上。 刚刚的她,似她非她,明明能感受到一切,却又似在梦中。 其实应该庆幸,若不是被高战的神识压制,她已然会不管不顾的杀向高阳大营,身上的怨气已经控制了她的身体,不管想或不想,那时的她就是一只来到人间的厉鬼,唯有杀才能发泄…但若她真的冲进高阳大营将必死无疑。 第二日清晨,解禅意被捡回了临时的营地。 宋廉检查了她的状况,摇摇头,只说可能是受到了惊吓昏迷不醒,随后便离开了。这里的伤员实在太多,这种非受伤状态又没有生命危险的暂且被搁置在了一旁。 过了一会解禅意幽幽醒来,双目好一会才恢复灵动,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她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落泪,这里的人跟她没有什么关系,他们不是解关。 整理了一下情绪,起身走出营帐,不管如何,她是一名医者,她得尽责。招呼忙碌的军士抬伤员到她营帐里,不论贵贱高低是人就治,城里已经没有活着的高阳人了,当下的形势很难想象还会有俘虏存在。 她的医疗手段直接而有效,银针上下翻飞,丹药、草药丸、被木之力加持的花瓣都能高效的救治伤员,以至于她这里的伤号流量最大,众人见她治得快又治得好就都往她这里来,一时间也引得许多人注意。短短一天时间,她的医名就已经传到了附近的几座营盘。 相较于崂山关内城的忙碌,关外战场上双方又形成了新的对峙,此时崂山关守军虽然在力量上仍处于弱势,但新锐之师对阵疲惫之师无论是气势上还是能力上都占据着主动权。 “我是李宗贤!高战答话!” 城外战场,李宗贤当空而立气势如虹,面对几十万高阳军,即使加上高战这位化神,他也丝毫不惧!他就是这样的人,一生无惧! “李宗贤,若不是两军对阵,若不是两国对立,老夫真想收你继承老夫的衣钵!” 高战不无惋惜的说。 “凭你?我只要再进一步就能化神,到时候你还是不是我的对手都不好说!少在这里倚老卖老,我年纪也不小了,你还想占我便宜不成?” 李宗贤声音洪亮,一连串的嘴炮炸得两军鸦雀无声。 高战气得脸色发黑,沉声说道。 “李宗贤,老夫听闻你师归天,难道你师死前没有劝你好好留在上京,没到化神最好别出来么?万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现在的东武国就算是完了。” “呵呵!我可比你年轻多了,你这老妖怪都还没死,我肯定比你长命!废话少说!高战,今日你要战我自会率军接着!你若不战就趁早滚回高阳,老子现在见到高阳人就想把他大卸八块!老匹夫,不想扔在这就赶紧滚!” 李宗贤气势暴涨,大声喝问高战! “好…好…好你个李宗贤!化神后你是第一个敢如此对我说话之人!就冲这一点老夫定让你血溅崂山关!” 高战身上化神气息瞬间爆发,半空中的李宗贤看了高战一眼,转身飞回内城。 “整军,开战!” 二十三、崂山关战役(三) 解禅意在营帐里聚精会神的给伤员治疗,战伤的凡人要比修士更难治。凡人血气较弱,即使引动灵力也只能去除淤血滋养肉身,但没有办法帮他们减轻多少痛苦。 前线传来阵阵战鼓声,她知道战斗又开始了,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只要战鼓一响,不久就会有大量伤员被送过来,凡人士兵很多,修士却越来越少。她知道这并不是因为修士没人受伤,而是受了伤也根本没回来,因为他们知道如果自己回去了可能会导致更多的人受伤甚至死亡。 每个人都是自私的,但当你面对战场,无私是你唯一的选择,否则都得死。 他们这批援军一共来了九位元婴,加上原来剩下的一共还有十四位,虽然这些大修士活得更久见得更多,但这种大战也都是头一次,都在慢慢适应战争。 东武国数得着叫得上号的元婴期确实有不少,可并不是所有人都参与了战争,有一些在备战中,有一些则根本没有参与的意思,他们没有什么国家的概念,也不关心别人死活。能到这里来的都是有血性的修士! 城墙上空的绞杀战还在继续,城墙上面的也在继续,那片在之前的战斗中被炸毁的城墙处的战斗更加惨烈。 “盾墙!再上一组盾墙!弓箭手向缺口外盲射!不要停!” 一名军官一边大吼着一边爬向城楼阶梯的高处,他在找视野,以便更好的指挥这里的战斗。 高赫的意图很明显,虽然很无奈,但是在城墙上耗死守军也好过在巷战中消耗,因为巷战中凡人士兵能够有机会伤害到修士,但在城墙上空则基本不能。 “宗主,您什么时候出手?” 高赫对于没什么发挥余地的绞杀战无半点兴趣,所以希望能快一些出动决定性力量,他的军队如果无法运用战术,在由修士主导的战场上就只能是消耗品。 高战在犹豫,因为那天夜里的那个身影,他并没有告诉旁人,但是不代表他忽视了那个人。 “通知各大门派,该出手了。” 高战最后下了决定,他也不想再等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他一生何时畏畏缩缩过。 “呜!呜!呜!” 每当这催命般的号角声响起,不管是高阳人还是东武人,都会觉得头皮发麻。 远处二十位元婴期腾空而起,直奔崂山关! 高战只身站在空中最高处,俯视着下面的修士战场和凡人战场,他亲自压阵,以备东武国方面有什么后手,他相信对方肯定有后手,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所以他一直都要保持中军大营有足够的预备力量。 崂山关内。 “宗贤大人!高阳全军进攻,我等如何应对?” “城上一战,若是不敌,听我号令入城死守。” 李宗贤面色凝重。 “另外告诉后方正在休整的人员,没时间了,都来前线参加战斗!” 就这样,解禅意所在的医疗队伍全部被调往了一线。 解禅意想起刚进军营时宋廉说过的话: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启用这种编制的,那时候肯定是生死存亡的时刻了。 战场上的战斗无处不在,解禅意再一次站在了城墙上,不再像上次那样满眼都是尸体,这一次眼前全是敌人! 战地医者!一边与敌人交手,一边还要准备随时救治身边的战友! 她是全场唯一一个不会飞的战地医者。 冲杀上来的高阳士兵已经疯狂,只要是敌人,哪怕你美如天仙,他们照样毫不犹豫一刀砍下,解禅意虽然还没到美如天仙的程度,但已被毫不犹豫的砍过好几次了。 杀戮非我愿,已经许久不曾动武,现在只能被迫出手了! 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修士,还没有筑基,也不会御剑,但是她有浑厚的灵力。一袭白衣的女子来到城墙上,仅一会儿就被染成了血人,她手中有一把剑,一把修士战死后从空中掉落下来的剑。城墙上一只血红色的蝴蝶在飞舞,所过之处高阳士兵全部一击必杀,虽然此处没人是孬手,但如此强大之人他们真的没对上过,对于凡人士兵来说,现在的解禅意实在是太强大了。 空中的高阳修士注意到了她,但并没有插手,他们的战斗才是关键,一个连飞都飞不起来的修者高手根本无关紧要。 解禅意暂时放弃了自己的医者身份,因为她知道,既然救治不过来不如杀到没人再敢登城! 这只血红色的蝴蝶仿佛有无尽的气力,不知疲倦的在城墙上杀戮。整整三个时辰,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敌军,浑身上下除了双眼是黑色的,其他地方全染成了血红,连头发都在滴落着血。此刻她的内心是平静的,体内的灵力缓缓运行,丹田里的木之力像小河流水般不断给她提供力量源泉,癸水使她冷静如冰,阴之力使她杀戮如魔。精巧的运用每一分气力,冷静的判断每一次攻击,她在用技巧杀人,如痴如狂,如神如魔,她以身证明了欲炼无上法须用枯骨磨! 终于,在这血***的疯狂下,高阳士兵们不再疯狂了,他们被那似乎永远不会倒下的身影所震慑,毕竟人的精神承受能力是有限的。 “铛铛铛铛…” 高阳军的鸣金声伴着落日的余晖一同临近,双方血战暂罢,各自收阵时,他们远远的互相凝视着,没有恨,只有庆幸,庆幸自己还活着。 崂山关城内,营地。 血色的蝴蝶回归,她所在的营地里早已挤满了人。他们都是亲眼见证了她疯狂杀戮的人,那一刻他们就在她身边。那种凛冽的杀意和平静的残酷给这些久经沙场的战士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震撼,他们至今也无法相信一个医者竟然如此的擅于杀戮,仿佛她平时那温婉的模样和高超的医术都是在为了洗刷她自己的罪孽一般。 营地里没有地方能够洗澡,解禅意也无心再为他人治伤,一身血腥味的她就坐在营帐里等着同帐的几人回来。 可是,竟无一人归! “宋玉骄,陆灵,**,秦可儿,付竹心…” 解禅意低声念着这些名字,脑海里浮现着她们的身影,耳边仿佛还能听见她们的言语之声。 “凡人的战斗已经打了许久了!我听说死了好多人啊,高阳国军队那边也死了好多人。你们说这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爆发了这么大的战争啊?连诸羽国和百越国都来欺负我们!” 解禅意记得陆灵最喜欢问问题,可是这个问题她没有能力回答。 她也有无数的问题想问,她想知道答案,她不甘心忍受这无边的苦难,也不愿身边的人再无辜惨死,她要抗争!虽然她一直在抗争着命运,但还不够,她渴望力量,渴望有力量改变这世间一切的不幸! 走出营帐,望着天边最后一缕夕阳,她能感觉到那种温暖,是发自内心的温暖,很享受,像生的力量。 崂山关之战,第十四日。 解禅意在城墙上站了整整一夜,从落日的最后一道余晖,到日出的第一缕晨光,她闭着眼睛感受着这天地由阳转阴,再由阴转阳,阴阳交替,万物衍化。 此时城墙下尸山血海煞气沉积,但在初阳升起的那一刻,阴气消散,天地正气由阴而生,正如那夕阳下天地阴气由阳而转一样。 这阴阳交泰轮回的意境,她已明悟。 不知不觉,丹田里那团漆黑如墨的灵力中竟出现了一点白,这白色的灵力似很渺小脆弱,但却倔强的生长,不一会便扩大了数倍。随着朝阳不断爬升,这一点白色越来越大,直到解禅意被军队换防的声音惊醒它才停止了扩张。 她感觉到了丹田里的异样,内视一眼其中情况,只见那团白色灵力已经与阴之力相互纠缠旋转起来,似互相追逐,又似互相供养,旋转之势忽快忽慢却达到了一种平衡。 她虽然没有预料到自己体内的灵力会变成这样,但她却知道那白色的灵力是如何出现的,那是明悟阴阳交泰之后借着初阳之势由丹田里的阴之力所生,是为少阳之力。 崂山关前,高阳军全军列阵,昨日的进攻使双方都损耗巨大,元婴期修士也有陨落。今日之战必定更加惨烈,因为大势已见明朗,崂山关守军已是强弩之末。 “今日,我军要再度破关!昨日已消耗掉敌军大量物资,他们已到极限!” 高赫大声说道。 “诸军听令!集中攻打断墙!务必拿下!” “遵令!” 各路领军将领同声应下,随后高赫转向高战说道。 “宗主,请您出手,带十位元婴和两百位金丹修士从城墙一侧强行突进,务必阻止敌军退入内城!宗主,今日一战我方当全力以赴,高阳国运就看您的了!” 高战点点头,战争之事打得就是国运,两军惨烈的厮杀了半月,双方都承受了难以估量的损失,如今崂山关更是人尽财空。 战争打到这个份上,每一名修士补充灵力所用的灵石,每一个士兵的口粮都已严格配给,大军交火谁也不敢冒进,都是靠铺天盖地的法术法器对轰,每一个修士的每一次进攻或者防守都要消耗灵力,数万修士半月之间所耗费的灵石足以掏空高阳国,战争不是单打独斗,每时每刻都是巨资的开销。 正午时分,崂山关战场上两军再度进入胶着状态,高阳修士的术法和法器跟不要钱一样砸向断墙上空的东武修士。大军对垒,大范围的法术攻击根本就躲避不开,只能硬抗,要么自己扛,要么和身边的战友一起扛。灵力不足就立刻后退补充,灵石用完了就见缝插针搞搞偷袭,没有命令下来是绝对不可以撤退的。 不断有修士从空中摔落,也有的直接被打爆或者被击成飞灰。在整场战役中有不少修士大显神威,头脑、实力、气运都是上上选,也有一些久负盛名的人物接连陨落,这是一个乱世,注定大浪淘沙。 解禅意还是那一身血衣,还是伫立在城头,城上的凡人守军已经能够默契的配合这只象征着死亡的血***,今日的地面战场守军轻松了许多。 接近黄昏时分,双方人马都略有疲惫,按照往常的时间算,这个时候就快要歇战了,双方的战意逐渐下降,攻伐都不再那么猛烈。可就在这时候,崂山关南段城墙的边缘处冲杀过来数百高阳修士,一路气势如虹,沿着城墙快速突破守军防线直插崂山关内城,而为首之人,正是高阳宗宗主高战! 二十四、崂山关战役(四) “宋子瑜!接替我指挥!战部甲营还活着的都跟我走!不能让他们断了后路!” 李宗贤看清了局势,他明白一旦高战这支奇兵截断了他们入内城的退路,所有人最终都会被耗死在城墙上空,高阳人不想再打巷战了! 随着李宗贤的声音响起,那位名叫宋子瑜的元婴后期修士接替了他的指挥权,李宗贤带着整体实力最强的战部甲营所有还活着的修士极速冲向高战!他不得不亲自过来,只有他才能顶住化神期的高战! 高阳军和东武军的这两支最精锐的部队在各自最高战力的带领下撞在一起,瞬间火力全开,一时间爆炸声不绝于耳,双方一个照面就各自死伤数十人。 “全力进攻!拿下李宗贤!” 高战沉声大喝,祭出手中法宝月轮刃猛攻李宗贤。 高战这个化神期的确非常有震慑力,尤其是在尖刀队伍最前面的时候,简直就是所向披靡,寻常元婴修士根本就是摧枯拉朽一般被击溃。 “尽管来!” 李宗贤大喝一声祭出一面青绿色的麟甲盾牌,这盾牌泛着淡金色的光芒瞬间涨大挡住了飞来的月轮刃。祭出盾牌后李宗贤并没有停下来,双手再掐法诀,大喝一声。 “亢龙印!” 双手之间浮现出淡金色的阵纹,三条闪烁着淡金光华的五爪金龙带着高亢的龙吟从阵纹中冲出,灵活地绕开了前方的麟甲盾牌和月轮刃直接攻向了高战。 “果然带着它!” 高战早有所料,双手掐诀,褐色的土灵力不断汇聚,眨眼间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将三条金龙挡在了半空中。金龙与巨大手掌相持了片刻便有些暗淡,李宗贤再掐法诀接连又打出两次亢龙印。天空中九龙对一掌,金龙翻飞巨掌巍峨,李宗贤和高战战意高亢,这是顶级修士之间的较量! “李宗贤,你的伏龙剑还不使出来,恐怕一会就没机会了。” 高战一边催动法力一边眯着眼睛盯着李宗贤说道。 “着什么急,杀你时候会用的!” 李宗贤嘿嘿一笑,法力骤然收回,甩手又祭出一颗淡金色的珠子急速飞向高战。 “散开!” 高战一见那珠子飞来赶紧大喝一声,操控空中的大手抓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巨大的灵力波动将周围的修士震飞出去数十丈。还没等爆炸结束,李宗贤身前幻化出一口宝剑,此剑剑身盘龙,龙头在剑柄处抬起,龙口中含着一颗同样闪耀着金色光芒的金珠,那珠子和刚刚李宗贤祭出的一颗非常像,只是略大了一些。 李宗贤持剑飞速进入爆炸的余波中,不给高战丝毫喘息机会,力图用接连不断的抢攻击溃高战。他明白在修为上耗不过对方,毕竟那是化神期,但是论攻击力的话,全副武装的自己绝对比高战强! 世人都知道高阳、东武、诸羽和百越四国中东武最富,但究竟怎么个富法、有多富世人并不知晓。在寻常百姓间,甚至是寻常修士之间根本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在高端战力层面财富的差距太大了,此时的高战就是这种感觉!这李宗贤本身的战斗力自不必说,绝对是天之骄子,这一身至宝实更是人神共愤!那龙鳞盾号称正面无敌,只要灵力跟得上什么都能挡住,传说那是真龙身上的鳞片!当然真龙不显,那鳞片估计是高阶蛟类的鳞片,但是那也根本打不动!而且这货身上还有一套玄金棘甲,那东西穿在身上不但能持续提供玄金之力,敌人若肉身打在上面还会被护甲自带的金之力反伤。再就是手持的伏龙剑,刚刚那颗小金珠也是这伏龙剑的一部分,剑柄上的那颗为雄珠,飞出去的那颗为雌珠,两珠相互吸引相互加持,剑刃更是锋利无比,有增幅金属性灵力的作用。这一身的宝贝随便一件都了不得! 高战感应到李宗贤逼近,虽然不想和这个人形宝物硬杠,但这个局势下绝不能退! “李宗贤!就你们东武宝贝多是吧!” 高战祭出月轮刃,至宝法刃高速旋转卷动汹涌的土之力直击伏龙剑。 “对!就是欺负你们这帮穷鬼!高阳国让你们高家治理成穷乡僻壤也是不容易,你还不以死谢罪!” 李宗贤一向擅长嘴炮。 “轰!” 两件兵刃在上次爆炸的余波中相撞导致再次爆炸,周围的两军修士不得不离开二人的交战区域再战。顶级战力的较量他们根本就插不上手,就算是元婴后期也不敢靠近,以这二人的战力一般的元婴后期根本撑不了多久。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光芒耀眼,旁人根本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两人在近身攻伐时灵力数次相撞,激荡的余波震的周围人气息不稳。但即便如此,战团中的嘴炮声依然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李宗贤你放屁!就你们东武国的位置最好,你们富是应该的!老子早就想灭了你们!” 这是高战的声音,带着愤怒的情绪… “就凭你们几个穷光蛋也敢犯我天朝,要不是你们那边实在太穷没啥东西能让老子们看上眼的,否则老子早就灭了你们三个穷鬼国家!” 李宗贤大言不惭的声音气得远处的一众高阳修士一阵哆嗦。 “够了!看老夫一会割了你的舌头喂狗!” 高战怒吼一声,顿时再次传来隆隆巨响。 双方借着巨大的对撞之力各自后退拉开了一段距离。两人都是气喘嘘嘘,李宗贤是累的,高战是连累带气的。他是高阳宗的一号人物,也是高阳皇族太上皇一般的存在,高阳国这几百年虽然不是他亲手治理的,但毕竟是名义上的领袖。国家发展得经常民不聊生他不是不知道,要不也不会借这次机会与诸羽和百越国联手入侵东武,他也想让宗门和皇朝昌盛起来,可惜他修行没问题,治国他不会啊!于是乎李宗贤的嘴炮可以说是触痛了他唯一的心理障碍,几百岁的老头子真的气坏了! “李宗贤老子宰了你!” 高战大吼一声持月轮刃打出一道幻象直劈李宗贤! 而李宗贤知道,这哪里是什么幻象,那是高战的元神杀过来了! 如果元婴期的元婴是小孩子的话,化神期的元神就是成年人。 高战的元神攻势不属于五行范围之内,所以一般的防御类法宝起不到任何作用,不过李宗贤的龙鳞盾不是一般的法宝!再度祭出龙鳞盾试图拦住高战的元神,结果高战的肉身却抢先挡住了龙鳞盾。眼见元神再无阻碍,李宗贤急速后退,他明白如果用自己的元婴硬抗肯定吃不消,而伏龙剑并不属于专打元神的法宝,要想击败高战必须想办法先伤他肉身。想到这李宗贤加速后退引着高战的元神就往内城飞去,临去之时还不忘下了一道军令。 “退回内城!” 只要高战不在这支奇兵中间,这队伍就不再那么可怕,虽然守军在撤回内城时肯定会伤亡不小,但总比全部被耗死在城墙上空要好。而对于高战来说,李宗贤他必须要亲手诛杀,不是因为那一番嘴炮,而是这家伙身上的至宝太多了!多到高战已经无法淡定的放弃他去杀别的什么人,一旦让李宗贤跑掉所有宝贝都别想了,这辈子还能不能逮到他都两说。 李宗贤算准了高战会追来,因为是他他也追!他岂能不知道自己身上这一堆至宝的价值。 随着李宗贤一声令下,崂山关守军开始全线收缩步步后撤,由于是提前有部署所以并不是崩盘的溃退。 宋子瑜下令凡人军队先撤出城墙,修士和断墙处的军士梯次后撤,进入内城后立即转入巷战部署,各小队各自为战。 部署的很周全,可是高阳的那支奇兵还在。虽然高战追击李宗贤去了,可是还有十位元婴期在这呢! 这支奇兵从侧翼直插守军后撤的队伍,李宗贤留下的战部甲营拼死阻拦,天空中再度上演起自爆的惨烈景象! “拖住他们,军队赶紧撤!吴掌门你接替我指挥,战丁营跟我上!” 宋子瑜大喊,李宗贤不在,能顶起这个重任的只有他了!就这样,崂山关守军的指挥权二度转让,指挥官被迫杀进第一线!而在宋子瑜的脚下,就是解禅意的所在。 城墙上的士兵基本上已经撤到了台阶处,一众士兵边撤边反击,城墙上的高阳士兵也越来越多。 “你快过来!一起撤!” 守在台阶处的军士大喊,他们在等解禅意冲过来。虽然连名字都不知道,但是他们并肩作战在一起,她守护了他们的生命,他们不会丢下她! 解禅意被层层包围,但是她并不在意,这些高阳士兵对她来说就是土鸡瓦犬。 “先走!” 清冷的声音传来,守在台阶处的军士犹豫了一下,看着她的身影,狠狠一咬牙。 “走!她能行!” 这句话不仅仅是对着其他士兵说的,也是对他自己说的,他要自己相信她能行! 解禅意穿梭在敌群中间,根本没人能挡住哪怕片刻,高阳士兵早就听说有一个血红色的东武国女修者恐怖得很,他们上去多少死多少,连个衣角都摸不到。这回他们相信了!的确摸不到! 受到刺激的高阳士兵实在是忍不住了,对着天空大喊。 “来个仙人帮我们杀了她!这个修者我们对付不了了!” 呼喊声越来越大,导致附近区域正在交手的双方修士都是动作一缓。 这么丢人的事情实在是难得一见! 可城墙上的一众士兵并不觉得这是丢人!你行你上啊!这女人根本就不是修者吧?这根本就是个伪装成修者的大修士! 与宋子瑜一部混战在一处的高阳修士都瞧见了这丢脸的一幕。 “我去!马上回来!” 一位金丹后期的中年修士从天而降,直奔杀戮中的解禅意。 二十五、崂山关战役(五) 解禅意看见了从天而降的金丹修士,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得过,但她想试试! “都闪开!” 空中飞驰而下的金丹修士一声大喝,夹着雷霆之势想要一举击杀解禅意。 高阳兵闻声齐齐后退,解禅意眯着眼睛瞥了一眼身在半空的中年修士大叔,便从乾坤袋里取出了珍藏已久但从未用过的木砖法宝。 她虽然无法御物飞起,但能用灵力干扰下落物体的角度和方向,只见她也没有掐诀,稍稍运起一丝灵力注入木砖,便将砖头对准空中的大叔丢了过去…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她照着一个金丹期的修士飞了一板砖! 一众高阳士兵惊呆了,还可以有这样的操作吗?拿板砖丢他们或许还行,丢金丹期的! 然而后边的事情却是惊得他们下巴掉了一地。 中年大叔踩着一口飞剑冲下来,迎面飞来的板砖根本就没被他放在眼里,开玩笑的吧!用板砖砸我?你是疯了吗?反手一掌准备拍碎板砖。结果拍是拍到了,但是没拍动,因为这板砖诡异得很,刚一接触就把他的灵力给封住了! “啪!”“哎呀!”“啪!” 第一声响是板砖砸断胳膊又拍在胸口的声音,第二声是那金丹修士惨叫的声音,第三声是人摔在城墙上的声音… 他可能是修真界第一个被板砖击落的修士。 板砖一举见效,解禅意操控着板砖飞回到手里,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地上摔得差点背过气去的中年大叔勉强爬起,又吐了一大口血…好不凄惨! 而大叔下面的操作竟是连解禅意都呆住了。 “快来人帮我杀了她,这个人我对付不了了!” 大叔声嘶力竭的大喊! 这一次连宋子瑜都是一呆,这是今日新流行的套路吗?这才多一会儿就两次求救?就是这样的高阳军和我们厮杀了半个月?! 附近天空中的战斗均是一滞,许多修士都甩脸望了过来,而那中年大叔再一次大喊到。 “楞着干什么!赶快下来助我啊!” 他怕解禅意趁势过来砍了他,现在灵力怎么也运转不起来,被封得死死的,至于丢不丢脸…还是老命要紧! 空中另一位金丹期修士闻言也没耽搁,立刻奔着解禅意冲了过来。 解禅意拎着板砖,头脑中迅速分析着,为什么这一板砖就把一个金丹期给拍下来了?看样子那中年大叔是突然间灵力不好使了。嗯,大概是如此吧,再试一次就知道了,想罢瞄准新来的修士又是一板砖飞出去。 “不要被板砖击中!” 中年大叔大声呼喊,估计是用力过猛,又吐出一口老血。 新来的修士心说我自然不会被一块板砖击中,随即驱动灵力要震飞板砖。 人们身边总有些人不招人待见,不是因为人品或者能力不行,而是说话总是说不到重点。 “啪!”“哎呀!”“啪!” 新来的修士重蹈中年大叔的覆辙,摔得和他一样惨… “告诉你不要被板砖击中…咳咳…你听不见吗?!” 大叔一边咳血一边质问。 “岳鹏…你!” 摔在地上的修士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再来一个!” 中年大叔再次大喊。 这次现场的所有人都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了,那块板砖有问题! 两个金丹后期栽在一块板砖上面,一位元婴期不得不出手了,他从来就没想过会有这等荒唐的事情发生!两个金丹期被一个凡人一板砖一个全给从天上拍下去了! 此时的解禅意也弄明白了板砖拍人的原理,看样子的确可以封住灵力,但是不知道能封多久,肯定不会是永久的,否则那就不是法宝而是神物了!这板砖是成德的至宝玄木瓮上的底座,那玄木瓮能够封住人的灵力然后再抽取,这个底座就是起到封灵力的作用。如果是整个的玄木瓮的话在场大多人都能认出来,毕竟那也是很有名气的宝物,但是单独拿出来底座自然是认不得。 解禅意见好就收,眼见天上又有人要下来,也不理会被击落的二人转身冲向城墙内侧便跳了下去。 这时围观的高阳士兵才缓过神来,赶紧追过去,顺着城墙往下一看,十二丈!就算是炼气巅峰的人掉下去也得骨断筋折!解禅意是跳下去了,那女人连修士都给干下来俩,我们可不行! 这时凌空落下的元婴大修看了一眼隐入城中的女子,犹豫了一下没有再追击,毕竟这里才是关键。 很快,崂山关城墙二度失守,守军付出了巨大的伤亡才撤回内城,高阳军方面也损失不小。被解禅意击落的两人借着高阳军占领城墙而得以幸存,被送回了大营。 半个时辰之后,高阳军大营里传下来一道耐人深思的命令:通报情况时要先说重点。 解禅意在城内转了几条街,发现敌人没有追来,随后择路赶往营地,那里是预定的集结地点,所有人在失散的情况下都会去那里集结。可还没等她到营地,就见到城东侧远处的天空中爆发出一阵闪光,她猜测那里是李宗贤和高战的战斗。 冷静的思索了一会,她还是决定过去看看。如果高战对她动手,估计自己肯定要凉凉,但她认定高战不会对她出手,因为在高战的眼里她就是个凡人,李宗贤就够难对付的了,高战不会有心思去理会一个凡人的。如果她能趁机用板砖给高战拍上一下,说不定会影响整个战局!作为一名入册的军医,她是这支军队中的一员,不管以后如何,此刻当尽忠职守!想罢解禅意飞速赶往李宗贤与高战的交战处,双方交手的轰鸣声不断响起,也给她指明了方位,这个时候她真心有些羡慕那些修士,为何自己不会飞。 高战和李宗贤打了快一个时辰,在高战心里,这李宗贤几乎是一座移动的人形宝库!身上的宝贝太多了,包括他刚刚击碎的一块玉牌,那是镇邪的宝物,他都觉得肉疼,可是李宗贤不在乎!而他李宗贤拿镇邪的宝物砸他是个什么意思?! 两人打了这么久多少都有些灵力不继,高强度的激烈拼杀靠灵石丹药是补不上来的。 逐渐的两人开始挂彩,护身灵力的难以为继迫使二人选择了全力输出,力争压住对方的攻击给敌人不断加重伤势。 解禅意这个时候赶到了,在一处屋顶伏了下来,仔细观察形势,琢磨着怎么能偷袭一下高战。 随着二人交手的范围越来越小,疲惫的双方都很难再浪费灵力大范围机动,解禅意爬到了离高战不远的一处屋顶,开始了她的计划。 她的计划很简单,丢板砖,砸! 计划的第一步十分顺利,因为屋顶的瓦片多得是。 计划的第二步也十分顺利,因为距离得当,她丢的瓦片能够砸到高战。 高战打着打着就感应到身后破空之声临近,一个闪身避过,发现竟是一块瓦片。 李宗贤见状丝毫不会放过机会,一阵猛烈的嘴炮来袭。 “哈哈哈!高战你个穷鬼,一块瓦片都把你吓得半死,这满城的瓦片还不把你吓掉了魂!话说你没见过瓦片吗?高阳国穷的都没有瓦片用吗?” 高战黑着脸不吭声,转身欺近李宗贤就是一顿抢攻。 然而打着打着,身后破空之声又来!高战闪身躲过,一看又是一块瓦片!这回李宗贤的嘴炮声更刺耳了,高战压着怒火又是一顿猛攻,打得李宗贤左右躲闪急速后退。 高战追上去继续抢攻,一方面压着制李宗贤,一方面转移战场,避免再被飞来的瓦片干扰。可是还没消停多一会,又有瓦片飞来!而且一连飞来好几块!高战气得不行,这人还有完没完了!你扔那东西有什么用?!别说是老夫的护体灵力,就是化神期的肉身随便让你砸,一点伤害都不会有!高战用余光瞥了一眼远处站在屋顶继续飞着瓦片的解禅意,心说你砸吧,一会腾出手来看我不拍扁了你! 李宗贤也注意到了解禅意,但是他并没有理会,因为这种行为其实改变不了什么,毕竟石头瓦片这类东西如果高战选择硬抗,那几乎对战局没有任何影响了。 连李宗贤都这么想,高战更是如此,既然那人想丢就丢吧,毕竟战争里死了太多人,说不定这人的家人什么的就死在了战乱里,看见这边有高阳人过来拼命也有可能。 解禅意耐心的磨着,终于磨到了高战选择硬抗,她逮住一个机会便疯狂的输出着瓦片。高战听见身后破空之声呼啸而来,他皱着眉头没有理会还在与李宗贤厮杀,就在此时,他感受到了一大堆袭来的瓦片中间有一股淡淡的灵力出现,这是有预谋的偷袭!所有瓦片都是障眼法,这个带着灵力的东西才是致命一击!好算计! 高战冷笑一声,虽然此刻在跟李宗贤拼招导致无法躲闪,但是这等诡计还是难不倒他,随即御动月轮刃便攻向那股灵力。 二十六、崂山关战役(六) 月轮刃是至宝,在高战的驾驭下将袭来的瓦片悉数震成齑粉,然后直接撞上了飞来的板砖。 可惜了,解禅意想砸的是高战,却砸在了月轮刃上。 可惜了,这里没有人能告诉高战那板砖有问题! “咣!” 一声响,板砖回旋着飞回了解禅意手里,而月轮刃…掉在了地上!灵力被封的月轮刃和高战失去了联系,便做了自由落体运动掉在地上一动不动了。解禅意飞奔过去捡起月轮刃放进乾坤袋里转身就跑! 高战呆住了!李宗贤也呆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武器怎么没了? 谁能告诉我武器怎么没了!! 那月轮刃可是高战的宝贝,是全身上下除了自己以外最值钱的东西!就这么没了!莫名其妙的没了!无法接受! 高战反应过来之后就要追,李宗贤哪能错过此等机会,拼命阻拦!同时他也是心头一震,那人连高战的月轮刃都给顺走了,我的宝贝这么多!杀人越货他不怕,打架他一向不惧,可这么莫名其妙不声不响的抢人兵器可受不了啊!好在来人是友非敌,倒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不过这高战可是要疯了,活久见啊! 嘴炮大圆满的李宗贤灵力和嘴力全开。 “哈哈哈哈!高战老头你的底裤都让人给顺走了!这回你真是穷成狗了,乖乖与我再战三百合,可别追了,再追人家把你的东西都得扒光!” 李宗贤认真的说道。 “气死老夫矣!!” 高战眼见着解禅意窜进街巷里不见了踪影。由于是夜晚,虽然距离不是太远,但是那人一身乌漆嘛黑的还戴着面纱,而且他的注意力一直在李宗贤身上,结果是那人长什么样子他没瞧见!气息倒是依稀记得,可是这么混乱的战场上哪找去?! 气急败坏的高战没了得力的武器,攻击顿时不再那么犀利了。 终于,双方又战了近一个时辰之后,都有些坚持不住了。 “李宗贤,老夫承认你厉害!仗着一身至宝一时也拿不下你!不如今日且休战,咱们明日再打!” 高战边打边恨恨的说道。 “你我战到关前,若还未分胜负,今日休战!” 李宗贤回应。 “好!” 高战也不拖泥带水,两人边战边走,一路从内城打到了崂山关城墙近前。 此时早已过午夜,由于他二人还在厮杀,所以两军也都在勉力支撑,双方都到了强弩之末。 “今日休战!” 高战已到关前,大喊一声准备撤军。 “休战!” 李宗贤也大喝一声,崂山关守军顿时如释重负,他们已经无力再战了,今日伤亡惨烈无比,满城守军十不足三四。 满地的尸体用鲜血洗刷了街道,几乎除了刚刚高、李二人的争斗之处,内城中的每一条街道都发生过战斗。 城内的高阳军听到高战的命令,逐渐汇集准备撤出崂山关,这里没有攻下,他们得回大营休整。 可就在这时,局势突变! 崂山关外八十里,高阳军大营一片火海! “杀!灭了这帮高阳的畜生!杀!” 一名东武国修士大吼着,祭出飞剑将一位高阳修士击杀,血溅黄沙。 他们是东武国北方四郡的修士联军,从崂山关北面的天狼山脉一路驰援,终于在今夜突袭了高阳军大营,端了敌军的老巢! 高阳军在大营中留守了三千修士和数万军队,本来是安全的,毕竟敌人都被压制在东面的崂山关前,中间隔着他们的大军。可没料到袭击他们大营的东武修士军团竟是从北面杀来,而且足足有上万人!他们根本没有得到任何预警就被突袭了,提前准备的所有防御措施对上等量的敌军还能够有效应付,只要坚持一个时辰大军就能回援。但是这些突然杀来的敌人实在是太多,三千修士又都不是主力部队,主力早就上前线了,这些二线修士在加上一些凡人军队根本就挡不住上万前来复仇的恶鬼。 战力士气全无,大营不到半个时辰就全盘失守,高阳修士死的死逃的逃,凡人军队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大片大片的被灭杀,一时间一片火海血流成河,正所谓一报还一报。 高战和城外坐镇的高赫得知消息的时候,大营已经完了,只有部分残军边抵抗边撤向他们。 高赫也是一代名将,临危不乱,改后阵为前军,命令凡人军队分散列阵,多准备硬弩,将正在休整的修士军全部部署在中军准备应对东武援军的冲击。 敌人从后方的空中来,现在离日出还有不到一个时辰,而即将到来的白昼又会是一场生死之战。 高阳军大营的覆灭对于刚刚在崂山关休战的高阳人来说是一场噩梦,对于崂山关守军来说即是好消息同时也是噩梦,因为刚刚谈妥的休战不可能继续了。 李宗贤知道会有援军,这是出发时就安排好的,但是他不知道援军会在何时抵达,为了保密,援军不会与外界有任何联系,何时集结完毕,有多少人,什么时候能够抵达战场,在哪里出现,这些所有人都不知道,连皇宫中的那位太子李沐都不知道。 “六大派随我殿后!其余人等按编制撤回本阵!有乱军心者杀无赦!” 空中的高战大声喝道。 高战的命令是明智的,他们一众高阶战力横在崂山关城墙外,守军就不敢贸然杀出与援军两面夹击他们。 李宗贤明白高战不会因为大营被袭就乱了阵脚,这老家伙有差不多四百年的城府,没那么脆弱! 他命令所有人不得冒进,与敌军保持五里的距离,敌退我进、敌进我退,吊着对方慢慢与援军汇合。 双方的指挥官都是难缠的角色,这一招对高阳人来说并不好过。一旦他们与大营残军汇合,崂山关守军也就和他们的援军汇合了。他们今日难逃被围的命运,但是谁能笑道最后还不好说!而就在李宗贤认为胜利的天平往他这边倾斜的时候,后方传来了糟糕的消息。 高山郡各部族联军以勤王之名骗开宣武城防之后反叛!守军拼死抵抗但最终还是没能守住宣武城。城池陷落,这群高山部族烧杀抢掠,雄壮巍峨的重镇宣武城惨遭蹂躏,而前线的部队就这样突然被断了后路,这糟糕的状况竟然和对面的高阳军差不了多少… 李宗贤咬碎了银牙!高山部族,皇朝待你们不薄,纵容你们养军、每年给你们拨粮饷、还派人教你们教化,你们就是这么报答皇朝的! 李宗贤强压怒火,此事现在决不能声张,必须先拿下高阳,否则一旦高阳人与高山部族联手,这边的一切就全完了!而这边一旦完了,全盘战略就都完了!李贺千算万算没算到高山部族不但没有勤王,还倒戈一击,现在千钧重担就落在了他李宗贤身上! “吊住高阳军,徐徐与援军汇合,包围他们!” 李宗贤面色如常,沉声下令。 为帅者,山崩于前而不乱,不是不怕,是知道怕也没用。 知势而做好眼前,后续自见方略。 二十七、崂山关战役(七) 天边的日出已显,远处一片乌云似的东武国修士大军铺天盖地的杀了过来,虽然没有呐喊声,但是阵前的高阳战士已能够感受到那凛冽的杀气! “上箭!” 军令下弓弩手已经就位,中军匆匆恢复了一些灵力的修士也都严阵以待! 那支沉默的大军转眼到了近前,他们的军令只有一个字:杀! 铺天盖地的法术砸向地面,遮天蔽日的弩箭飞向天空,这是凡人和修士间的一次碰撞!残酷而坚决!高阳士兵用行动让东武国的修士认识到了他们的勇气和意志,他们也是人,也是有血性的军人,他们为了高阳国的未来而战,他们不认为谁生在什么地方,什么地方便属于谁,他们信仰力量,信仰忠诚!所以他们来了,也同样是为他们的国而战。虽然东武人并不认同他们的价值观,那是文明理念上的分歧,不过这份坚决和勇气值得尊重。但是战争的法则是,对敌人最大的尊重就是杀了他! 战争打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什么战术可言,双方在荒原上混战在一起,崂山关的守军也终于出现在战场外围,这些百劫余生的战士已然义无反顾的冲了上来,加入了这场数十万人的混战。 李宗贤再度盯上高战,但凡有选择他也不想,可惜只有他能挡住那老家伙。 “李宗贤!老夫此战真是记住你了,还有那个…那个不知名的混蛋!老夫的月轮刃啊!” 高战自己勾起了自己的痛处,又化悲痛为斗志杀向了李宗贤,自己戳自己的痛处还能越战越勇,这种玩法真少见。李宗贤这次难得的没有借机嘲讽,而是抄起伏龙剑就与高战厮杀在一处。 天空中的朝阳已经完全升起,荒原上的大战空前惨烈,而解禅意…也在当中。 她随着守军出城,因为之前捡了件重要到不得了的宝贝,她自认为是捡的!而失主也看见了,所以她有点虚,于是她在回营地之前改了一下装束,现在的她就是一个杂兵的模样,不要问衣服哪来的,遍地都是,城里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死人,想要什么尺寸的衣服都有。 混在凡人军队中的她溜边在外围,由于崂山关守军是后进入战场的,所以核心区域他们这些凡人士兵也进不去。高阳的军队在跟东武修士大军的对阵中伤亡很大,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高赫命令他们转头去进攻崂山关的军队,也就是解禅意现在所处的这边。 捡来的宝贝还不敢用,板砖在这里没有用,身形娇小的她穿梭在两方军阵之间专心的刺杀着高阳士兵。 对,就是刺杀,用极快的速度从背后捅刀子,专门挑有对手的高阳士兵下手!高阳军也发现了如此下作恶毒的她,纷纷过来围剿,可惜速度实在是跟不上,转一转就跟丢了。 空中不断有修士摔下,这次基本上没有人自爆了,因为双方都混在了一起,自爆会大量误伤到自己人。所有人都认为自爆是最惨烈的,其实明知是死却不能自爆的战斗才是最惨烈的,当修士之间搂在一起互相撕咬、替战友挡刀的时候,和凡人的战士之间又有什么区别呢? 大战又持续了近四个时辰,已经从朝阳升起杀到了日头偏西,双方伤亡惨重,但是谁也不能撤,也不敢撤。如此近距离的混战,撤退就是崩盘,会被一路赶尽杀绝! 高战和李宗贤又杀去了别处,他们俩的杀伤力依然不适合团战,旁边的双方人员都会被殃及。 高战拼命了,他必须解决掉李宗贤,这样才能赢得胜利,否则高阳将有可能全军覆没在这! 李宗贤何尝不这样想,他还有身后的高山部族要对付,不能在这里耗下去,否则即使赢了高阳也无力再夺回宣武城。 李宗贤火力再次全开,伏龙剑剑气漫天飞舞,伏龙雌珠闪耀着金色的光芒如彗星一般围绕着他飞速旋转,即可袭敌又可护身。 高战被解禅意顺走了月轮刃之后便用一柄骨剑御敌,这是一柄以化神期妖兽的脊骨制成的法宝,上面遍布着细微的裂痕。这只妖兽并不是他杀的,这柄剑是他师尊留给他的遗物,不是这法宝不强,而是他舍不得用!如今,也没得选了。 骨剑带着褐色的光芒解体成九块,如流星赶月一般砸向李宗贤。 李宗贤和高战都知道,是时候一决胜负了! 李宗贤带着万千剑气和伏龙雌珠冲向高战,与迎面而来的九块骨剑在空中产生了剧烈的碰撞,伏龙剑与高战手中的骨剑剑柄撞在一起,而高战和李宗贤的肉掌对在了一处! 高战很高兴李宗贤能跟他对掌,因为他的灵力可以避过对方那一身的至宝直接摧毁他的身体。 李宗贤也非常高兴,因为高战为了速战速决不再那么谨慎了! 双掌对撞,李宗贤倒飞出去足足有百丈远才摔在地上,大口喷血!高战也倒退出去五六十丈,但还是站着的!不管李宗贤如何了得,拼灵力…这就是元婴大圆满和化神期的差距,即便李宗贤浑身是宝。 两人战斗的结果自然是一方欢喜一方忧,高阳军顿时士气大震仿佛胜利在即,东武军则立显颓势开始乱了阵脚。不过后续发展又改变了局势。 高战吐了一口血,摊开了与李宗贤对上的那只手掌,只见掌心上被印上了一个字,“天”。 李宗贤艰难的爬起身,冲着高战笑了笑,又吐了一口血,然后缓缓说到。 “你看那字,你认得吗?” 高战苦笑了一下,怎么会不认得,这个字念“天”,天龙印的天… “想不到你连天龙印都带来了…难怪、难怪你敢如此和我硬抗…” 高战没有再出手的意思了。 “呵呵…咳咳…我等这一刻很久了…老家伙你倒是很能忍啊…” 李宗贤虽然伤得很重,但是却在笑。 “言和吧,高阳退兵,你们也可以专心对付诸羽和百越。” 高战又说。 “让我想一想…” 李宗贤似乎还挺为难。 “差不多可以了!难道你真想死在这?” 高战黑着脸问到。 “虽然我中了天龙印,但现在还有一战之力!就算事后会龙印发作,但你肯定死我前面!” 高战似乎在劝李宗贤,他不想同归于尽,那样的结果毫无意义。 “那就…和吧!” 李宗贤叹了口气,他也没打算真的死在这里,就算不为身后的宣武城,他李宗贤自己还没活够呢! “能让老夫…看一眼天龙印吗?” 高战竟用商量的语气问到。 “…” 李宗贤没有说话,只是摊开了刚刚和高战对过的手掌,里面一块淡金色的小玉玺静静的躺在手掌中。 “唉!天龙印啊天龙印…天龙印!” 长叹一句,高战便下令停战,撤军!撤回高阳! 东武军也停止了攻伐,两军就这样慢慢的分开,然后各自规整队形,仿佛回到了开战之前。 “李宗贤,老夫记住你了!人杰!” 高战带着所有人马离开了,径直回了高阳国。不是他不想战,而是不能再战,那天龙印打在身上,一旦冒然动用灵力,天龙印记就会渗入丹田,然后引动灵力紊乱,轻者灵力失控全身经脉尽毁,重者当场自爆形神俱灭!这天龙印就是这么歹毒,而这小小的一方玉玺,正是东武国的镇国之器。据说多年前东武皇族使用的并不是现在的功法,后来得到这枚玉玺后,才推演出如今的道法。传说这块印是某位大能留下的至宝,若是能够完全催动,有毁天灭地之威。虽说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它的价值是毋庸置疑的,四国之内无至宝可出其右,甚至连同层次的都没有。 高战为了保住自己的修为,同时也是保全高阳的威慑力只能退兵,他要先恢复到巅峰状态再看是否能够化解天龙印。 李宗贤明白高战是怎么想的,但是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力再战,想留下对方也留不住。 至此,崂山关之战历时不到二十天,以东武、高阳两国议和罢兵结束,双方各自清点损失,元气大伤! 此一役,东武国参战修士两万七千余人,阵亡一万二千余人。军队先后参战六十四万,阵亡三十五万余人,崂山关四十五万百姓死伤过半。各部军辅统计伤亡数量时,是一路流着泪过来的! 战后的第一个夜晚,天上的弦月隐晦,把不算太明亮的月光洒在荒漠上,荒原狼凄厉的嚎叫着,似在告诉那高高在上的明月,这人间充满了悲哀。 “人生不复往, 山河总回春, 惜洒英雄血, 恨满崂山关!” 这是李宗贤留下的,解禅意站在崂山关那被鲜血染红了的城墙上久久未动。这一切…为了什么?值得吗?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方式了吗? 二十八、千古骂名 翌日,大军在崂山关休整一天。 李宗贤并没有将宣武城沦陷的事情公布出去,他现在需要让大军放松下来休整,否则即刻开赴前线的话没几个人能撑得住了。 中军大营里气氛压抑,高层将领和一些门派的掌教门主都已经得知了消息,他们在研究应对之策。宣武城那边目前没有太精确的情报,他们不清楚高山各部族的实力如何,上京那边同样也不知道此刻宣武城的真实情况。 “我知道宣武城情势紧急,但是大军只休整一天…即使到了宣武城也没力气再打了啊!修士们连灵石都耗光了,难道就靠打坐恢复?一天…就算再加上行军时间,到了宣武城也就那么点灵力!用完了就等死吗?!” 一位门派掌教有些激动的大声说道。 众人没有说话,凡人的将军们还好说,他们这些炼气期的打坐一夜基本上就能精神饱满,可修士肯定不行,他们需要补充大量的灵力,靠打坐根本就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李宗贤站在主位上没有说话,他明白现在的状况,他也不想让所有人以疲惫之师跟不知底细的敌人死战。 就在这时,联络官来报,送来了一枚玉简,是上京军机处发来的。 致宗贤大人启: 崂山关一役,大人率诸君英勇奋战,护佑我东武,天下敬仰! 而今高山王荼穆尔泰趁乱自立,携高山各部族之修万余、兵士近三十万犯我宣武! 此事未料,实乃吾之责! 今临关僵持崂山关未稳,大人若率军赴宣武,恐战不利。遂吾以皇命之身赴宣武见高山王,以其自立换回失地,待退诸羽、百越后再议。 此实乃无奈之举,望大人知之,珍重! 军机大臣李贺 李宗贤看罢玉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随后将玉简传阅给了众人。 “这李贺…若是允了高山王自立,怕是要成千古罪人啊…” 有人叹息。 “战前曾议过高山郡的情况,当时都认为即便高山郡不出师勤王,最差也是观望而已,哪知那荼穆尔泰就是个白眼狼!” 有人愤愤的言道。 “老子早晚带兵灭了这帮狼崽子!” 众人没有怪罪李贺的意思,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此事怪不得李贺。 高山郡一直就是部族的势力范围,皇朝历代君王一直对高山不薄,为使其归心,并未过多插手高山事务,只要高山郡承认是皇朝的一部分就可以了,但现在回头看却是在养虎为患。 “此事上京即已定夺,我等照办吧…李贺,难为你了,这千古骂名岂是那么好背的!” 李宗贤虽然没见过李贺几次,但对于这位临危受命的军机大臣的智谋还是十分敬佩的。虽然对于修士来说,三十来岁的李贺还是个孩子。 李宗贤说得很对,千古骂名不是那么好背的! 李贺在一众护卫的护送下赶赴宣武城,他明白少不得被冷嘲热讽。敌人的嘲讽他向来不会理会,可自己人的呢?父母亲人的呢?同僚朋友的呢?后人的呢?但总得有人在这丧权辱国的谈判上点头,他不去谁去呢? 走在宣武城的官道上,李贺闻到了血腥味。他来过宣武城,但现在的宣武城他已经不认得了!带着满腔的悲愤,他见到了高山王荼穆尔泰。 “李大人远道而来,甚是辛苦,不如先歇息一晚明日再议政事,如何?” 荼穆尔泰笑眯眯的说道。 “高山王,李贺此来是要告知尊驾,宗贤大人那边已经从崂山关出发,两万修士大军再有两天的路程差不多就该穿过乌蒙山了,高山王不打算快一点回家省省亲吗?” 荼穆尔泰闻言哈哈一笑,转身回归座前安然坐下,悠悠的说。 “李大人说笑了,崂山关前的高阳大军怕是不日就要到这里来做客了,李大人所说的翻越乌蒙山,不觉得可笑吗?” 李贺不屑一笑,崂山关议和之事这高山王定是还没有收到消息,看来这高山部族和高阳之间并没有什么密切的关系,否则不会连这等大事还不知道。 “哈哈哈!高山王,你的消息如此闭塞,确实让李贺很是惊讶!高阳已败,高战被至宝天龙印击伤,怕是你还不知道吧!” 李贺随即又道。 “宗贤大人本来是想要借道从高山郡东出截了诸羽和百越的后路,我临关大军一直在等他,所以并未真正与两国交兵。而今高山王你却不顾皇恩趁机作乱,你也不怕死得很难看!” 荼穆尔泰闻言眉头一挑,低头喝了一口茶。 “李大人,我荼穆尔泰会不会死得难看我不知道,但是你李大人到我的军营中来呵斥本王,本王倒是随时能让你死得很难看!” 荼穆尔泰阴沉着声音说到。 李贺知道眼前的交锋他已经赢了一半。 “我既然敢来,自然不在乎生死,我一介凡人本就命不过几十载,比不过高山王你这元婴大修士。” 李贺淡然一笑,随后又说。 “我也不想和你兜圈子,皇朝本也没打算管你们高山部族的事,这么多年除了管你们吃喝拉撒就是教你们教化,说实话也是管够了。你若要自立,皇朝有条件,如果谈得拢就谈,谈不拢你高山部族最好就赶紧回家去省省亲,不然以后可就不一定能见得到了。” “我高山部族自立是必然的,这个用不着谈,倒是我们现在坐拥这宣武城,卡在了你崂山关和上京的咽喉之处,你这来谈判之人,这态度怕是不太合适吧?” 荼穆尔泰神色淡然的说到。 “高山王,你若不出高山郡我们倒也拿你没什么办法。但是你到了这宣武城,可就不一样了!” 李贺傲然的说到。 “宣武城四战之地,围城断粮是其一,入高山内外夹击是其二,我北方四郡的大军认不认得你高山王,是其三!敢问高山王,这三样你想选哪一样?还是都选?” 荼穆尔泰哈哈一笑。 “李大人,你的所有说辞,不过是基于高阳战败,我看你们是害怕我再进兵,或攻崂山关身后,或挥师杀向上京吧!” 李贺嗤笑一声,说到。 “皇朝不是要你不进兵,而是要你即刻返回高山郡!省得宗贤大人落得屠杀子民的骂名。” 言罢,李贺敷衍的一抱拳。 “李贺今日言尽于此,相信不出两日高山王的眼线也能得到高阳撤兵的消息了,若那时还来得及,请高山王再来寻我,若是来不及,恕李某惜命先告辞了!” 言罢,李贺竟转身走了。 高山王荼穆尔泰低着头端着茶杯,却没有喝下去。他不确定李贺说得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诸羽和百越已经在临关与东武对峙很久了,若是东武军主力不在那里,早该有进展,为何偏偏都不动?若是东武主力在临关那边,高阳军又怎么会败?那高阳宗的宗主高战可是御驾亲征的! 思索多时,他打定主意,若是高阳战败,自己在宣武城已成深入之军,不管高山郡是否会被偷袭此地都不宜久留!如果是那李贺诓骗,便守住这里以换取利益,西进崂山关无利,东进上京太险,不如静观其变! 第二日,消息传来,崂山关前高阳撤军,一直撤出了边关! 荼穆尔泰听罢消息叹了口气,可惜这宣武城还没捂热就得还回去了。 “传李贺来见!” 二十九、筑基 高山部族的人找到了李贺,带他来见高山王荼穆尔泰。李贺知道崂山关之战的结果此刻应该已是天下尽知,这高山王如不出所料应该会退出宣武城,只是不知道接下来会提什么条件。 “李大人,本王已知晓崂山关的战况,宗贤大人不愧是东武人的脊梁,跨大境界战高阳宗宗主,天下怕是独一份了!” 荼穆尔泰说的很郑重。 “宗贤大人的路还很长,经过此番一战想必化神可期。” 李贺说道。 荼穆尔泰眉头微挑,坐了下来,也示意李贺入座。 李贺坐下后并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喝着茶。他明白荼穆尔泰刚刚的赞叹是真心的,那是出于一位元婴大圆满修士对另一位同阶修士的尊重和对那等战绩的赞叹。他也适时的告诉对方,李宗贤早晚要化神的,你最好悠着点! 荼穆尔泰接收到了李贺的示威,但也没什么回应,只是开口直奔今日的主题。 “前日李大人说,我高山部族若是撤军,条件可以谈,对吗?” “不知大王想开什么条件?” 李贺继续喝着茶。 “高山部族如今已被我统一,不再似以前如一盘散沙,这高山国之名,需要天下认可。再者,我大军劳师众众也需要补偿。” 高山王不紧不慢的说道。 “也不要太多,百万上品灵石即可。” 李贺闻言抬起头,缓缓放下茶杯。 “大王应该知道,没有化神修士想要立国怕是不太容易。另外,此乃战时,大王开口就要百万上品灵石,是希望掏空皇朝好让诸羽和百越赢吗?” “能不能打得过诸羽和百越那是你们的事,不是还有宗贤大人这根脊梁呢吗,哈哈哈…” 荼穆尔泰也是一方雄主,能够统一高山部族的他自然不是什么草包怂蛋。 “高山自立皇朝可以保持沉默,灵石之事…只有二十万。若是可以接受,就请大王定下撤军之期!” 李贺直言。 “若是大王不接受,那李贺只好就此告辞。” 荼穆尔泰听罢李贺的言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的盯着李贺,李贺也起身与之对视,这一刻的李贺并不好过!虽然荼穆尔泰没有用灵力压迫他,但是修士对凡人那仿佛神明一般的藐视感和威慑力,他此刻能站得直身子已是不易! “若东武人尽是李大人这般,此番必灭不了东武。” 高山王轻轻一叹,又说道。 “二十万可以,不过需要在两日内送到,我会在五日后撤军。” 李贺闻言心下松了一口气,随即说道。 “可以!那在下即刻出城回禀此事,高山王告辞!” “不送。” 荼穆尔泰目送李贺离开,负手而立,嘴角泛起了冷笑。 夜,崂山关,中军大营,帅帐。 “得到消息,高山军五日后撤军,命我军随即接收宣武城!” 李宗贤的声音低沉,但也明显松了一口气。 帐中众人闻言不禁都面露喜色,免过一场死战矣。 “什么代价?” 有人问。 “二十万上品灵石,高山自立!” 李宗贤答。 “就这些?二十万上品灵石虽说也不少,但是相比宣武城实在是不够看。” 众人难以置信。 “此行接收宣武城怕是没那么简单!” 李宗贤随后又道。 “各部抓紧休整,两日后出发!” 此时的解禅意正在夜色下的城墙上打坐,她并不知道宣武城的情况。大战之后她的实力有了进一步提升,尤其是那少阳之力的出现,让她感觉到了筑基的希望,于是她做了一些准备,在今夜再次尝试筑基。 崂山关的城墙有二十里长,每隔不远便设有一座塔台,解禅意此时就盘坐在城墙边缘处的一座塔台上。守卫的士兵没有理会她,因为几乎每个塔台上都有修士在修行,这里相对城中要安静些,灵气也更浓郁一点。 三个大周天运行完毕,解禅意的经脉适应了少阳之力。丹田里灵力涌动,四股力量在其中,她明白…她的筑基肯定很难! 寻常修士筑基,基本上丹田里都是一种灵力,凝实成基的过程中只要灵力充足、资质不是太差、别受到外界的剧烈干扰,基本上都能成功。但是她的情况不一样,没有人告诉她丹田里有四种灵力该怎么筑基,这些灵力各自为政,一旦强行融合,搞不好就会爆炸死无全尸。 解禅意自从上一次筑基失败就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到现在越发觉得不能强行融合那四股力量。如果真得可行,那她的筑基会是什么样的?五颜六色的基石上面还插着一根木棍子吗?就算她没有强迫症也接受不了那个样子的筑基,就那造型…能认真点吗? “阴阳五行相生相克,阴极生少阳,癸水生木…五行有二,但并未达成均衡筑基怕是不稳,等等,阴阳应该是可行的!” 思来想去终于打定主意,就以阴阳之力筑基! 法诀变换,调动起丹田里的癸水,推动那根木棍子与阴、阳分离,就这一步,如果没有行医这么久练就的对灵力入微级的操控能力根本就做不到。 将癸水和木之力悬于丹田上方后,她又将剩下的阴与少阳加速旋转起来,并不断凝实。 随着时间推移,汗水开始湿透重衣,阴阳两股灵力越凝越实,可就是始终无法完全凝实成基。情况愈加复杂,她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否则一旦局势失控阴阳之力就会散开或者爆炸,哪一种都不是她能承受得了的,不过这样硬撑着也毫无用处,而且她快到极限了! “冷静、冷静!” 把思维重新从阴阳之力的旋涡中拉出来,从全盘的角度再度审视丹田。癸水和木之力可以再度转起来,短暂维持平衡是没问题的,这样就可以全神贯注的对付阴阳,就这么办! 然后呢?阴阳无法凝实,差在哪?阴阳…阴阳鱼!阳中少一点阴,阴中少一点阳!解禅意想起了太极图的样子。她相信前人留下的思想遗产,在亘古岁月中长存的必定是大道! 孤注一掷,控制意念将阴阳之力同时分离出一部分。 “必须把它们同时融入相反的两道灵力中,成败在此一举!” 阴阳之力飞速旋转,只有达到极速时它们才会短暂的平衡,这时她必须集中全部精力将两点阴阳灵力精准的同时融入阴阳旋涡中,丝毫都不能差! 快一点!再快一点!就是现在! 极端的精神压力迫使她在那一刻再度进入了入魔状态,这是她第一次自主进入入魔,绝对的冷静,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与我无关,我只是在用我的一双手掌摆弄着世间万物,戏弄着天地苍生。 丹田里,阴阳漩涡上,两滴如黑色和白色墨水般的灵力落下,刚好滴落在极阳与极阴处,没有声响,甚至没有任何波动,两滴墨水便融了进去,阴阳鱼仿佛有了眼睛,太极成! 旋转的太极图并没有完全凝实,但有如固态的它已然成了一块基石的样子,完全不再是炼气期那种液态。解禅意明白她成功了,虽然可能跟别人的筑基不太一样,但她确信已经成了,因为她感受到了清浊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