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钞能力是清空购物车[基建]》 1、没网没信号 【脑子寄存处——特惠版】 · · · 第1章 临水村。 灼烧的风刮过寸草不生的田野,土地干涸,在大地上划出刀口。 田野中间,做了个土堆的祭台。 “神灵慈悲,赐雨湿地;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仙师在台上念着祭文,做出一副高深莫测样子,眯着眼,在祭台边沿行走。 祭台被高高垒砌,台上堆放了许多木柴。 而木柴堆的中央,被绑着个奄奄一息的小孩。 众人肃穆地看向祭台。 “囡囡!!”人群中,一瘦骨嶙峋,满脸脏污,穿着狼狈的女人被人给拉了出去。 仙师拿着熊熊火把,在念完了祭词后,冲着祭台走去。 这是临水村第四次活人祭奠。 只希望上天垂怜,降下大雨。 火把还没点燃,无数人就开始自发的跪拜。 孩子的母亲已经被带了下去。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老天爷呀,下点儿雨吧!人都要饿死了啊!” 下方的民众不自觉的在嘴里碎碎念着,将自己的心声吐露。 虔诚的祈雨者将脏乱的头匍匐在地。 还有些人期待地看向祭台,祈求着这个祭奠过后,就下雨吧。 “开始点火!”仙师在上面唱着祝愿的话,刚要将手中的火把送走,忽地,就感到视线一黑。 仙师极不光彩的“啊——”了一声,众人循声抬头,就看到一个人突然闪现,嘭地一声砸在了仙师身上。 是个穿着奇怪的,女人! 仙师的身体一歪,直接撞在了绑着小孩儿的柴堆上,瞬间,柴堆垮塌。 只仙师忽地又嗷嗷嗷大叫,原来是他的大腿被火把烧出了一个大窟窿。 村民们都愣了,他们无暇顾忌多出来的女人,只看着仙师毫不体面的坐在地上歇斯底里。 “你们都愣着干嘛啊!” 仙师忍无可忍,嗷嗷的看向下面发呆的人。 众人本来没吃饱,也口渴,自然反应迟钝。这会儿冲上去就对着仙师一顿拍火。 没人注意到,突然出现的女人,受惊一般地走到了旁边,惊悚地看着面前这一切。 此刻,胡杉下意识地后退。 胡杉发现,自己穿着一身睡衣,而面前,一群看着就黄皮寡瘦的村民,穿着古装。 但凡她少看一本小说,可能都意识不到现在发生了什么! 她这肯定是穿越了啊!到底是穿到某个时代了,还是穿书了,她也不知道。 胡杉汗流浃背,看到了身边的祭台。 因为上面绑了个孩子,现在孩子已经没多余力气吼叫,但她的妈妈还努力的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 刚刚——是在烧小孩儿啊。 胡杉忍不住升起恐惧。 她这个外来人…… 胡杉握紧了拳头,低头,惊讶了。 她发现,自己手里竟然握着手机! 下一刻,她注意到,仙师已经揉着被烧地焦糊的大腿站起。 仙师看着胡杉,额上沁出大颗汗水,眼里一闪而过的凶恶。 胡杉脸上出现了惊恐之色。后退了一步,就想要跑。 仙师被众人架着,指挥道: “把她抓起来。” 扶着他的护卫看了看仙师,又看向胡杉。 “仙师,这……”旁边的老村民犹豫道。 仙师看向身边的村民,“怎么,我说的话,也不管用了?” 可是,没人管仙师说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仙师求神之际,上天竟真的送下一女子! 就那么大变活人地突然出现! 仙法! 神迹! 那这女子岂不是—— “神女!” “神女!是神女!仙师求下来了神女!” “仙师,她是神女啊!” 有民众对着胡杉,双腿就直直跪下。毕竟,求哪路神仙不是求,他们已经为那一颗雨,付出了太多! 仙师目眦欲裂,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 他就是预见了这女的来历不凡! 仙师看向胡杉,而族老已经不顾他的颜面,径自走了过去。 族老恭敬问:“敢问神女名号?” 神女想了半天,“上古玉清琉璃梦殇雪菲熙络月泪樱。” …… 半小时后,胡杉被请到了一个安静的院落。 房间里,只有她一人。 她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机。 “1-1-0” “嘟——无法链接到网络。” 这是胡杉不知道第几十次拨打报警电话。 胡杉抱着头坐在凳子上,细数自己平凡的二十多年时光。 是的,平凡。 她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昨晚还在为了要不要买空调,而纠结到后半夜。 双十一还没到,胡杉就收藏了一款空调。 主播卖力叫喊,不要2999,不要1999,领完所有券,下单填写主播专享,立减100,只要1799就能领回家! 狗比大数据,他怎么知道自己只有1700存款! 算了……看看当下,胡杉郁闷了。 胡杉可没有少看一本小说,但根本没有她这个名字穿成女主的啊。 胡杉为自己的幽默儿无语片刻。 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了哪里,忽然,手机震动,她下意识一看——广告跳转购物网。 神经。 胡杉没忍住,骂出了声。 都他爹的没网没信号,你还能跳转!多少广告费啊。 她点进去,结果就看到小米空调竟然涨到两千四! 你就涨吧!! 晦气东西! 人家说一千五拿下的。 不对…… 等等…… 胡杉呼吸一滞。 !!! 我淘宝还连着网? 胡杉又开始试了三次报警电话,但是没用。 她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点,之前打了那么多通电话,按理说,这个用了五年的小米手机应该没电,但现在还电量满格。 小米备着她搞太阳能充电了? 看看天,还是个移动电源。热死了。 那……下个单试试。 胡杉购买,买了收藏很久的64块5的登山包,淘宝联盟跳转一下,又少了两块钱。 下单成功。 胡杉:“……” 下一瞬,她的手上多了一个背包,而手机物流提示:“恭喜获得背包*1(25格)。” 还真的来了书包! 她拿着书包翻了翻,但她身上只有一个手机。说起来真没什么用。 胡杉被现在自己的现状给无语到了,她正拿着包深思,耳朵一动,听到外面有声音。 院子里,有人进来。 “这女的,长得细皮嫩肉的,也不知道哪儿来的。” “穿的还那么贴身,一看就……” “什么神女,不过是个表子,是神女的话,怎么不真的下场大雨来?” 男人们的声音越发近了。 胡杉冷静抬眸,就看到外面院落,几个男人冲着自己过来。 来势汹汹。 听到对方的话,胡杉就算再神经大条,也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各种给男人当牛做马的画面在脑子里闪过。 想想办法、想想办法——死脑子快动! 平时好吃好喝供着,就是现在拿来宕机的? 那些人越来越近—— 胡杉额上冒汗,眼角余光看向外头,边着急在手机上戳戳戳,赶紧下单。 男人们进来,是那个仙师的护卫,胡杉记忆很好。 胡杉站到桌后,与人拉出距离,“你们来做什么。” “来做什么?”男人互相对视一眼。 其中一人轻描淡写,指头轻轻点了下空气,说了句:“把她按住了。” 胡杉见状,单手挡在前面,语气没多冷静。 “慢着,我警告你们,我是神女,师承三清,你们谁敢动我。” 以胡杉看过那么多影视剧的经验,对于这些封建愚昧的民众来说,装神弄鬼,可能保命。 听到胡杉自报家门,几个男人都笑了。 “神女?” 胡杉站起身,摆出一副自己也看不清的悲天悯人样,眼角余光瞥着众人。 她不是玄学系的,搞这些专业完全不对口。 按照她的学科,她穿到异世界,也是该倒买倒卖! 而不是装神弄鬼! 几个男人犹豫了一秒。 带头的男人目光从上打量:“她说什么你们就信了!你们是忘记了两个月前,也有一个神女下凡来招摇撞骗,当时她是怎么保证的?而今,我们的土地依旧遭受干旱,我们的村民也依旧挨饿受渴!” “如果她是神女,临水村应该有大雨降下,而不是连连干旱!” 年轻的护卫被煽动。 就要冲着胡杉上去。 胡杉实在算不上漂亮,她有着社畜标志性的黑眼圈,因为加班熬夜而泛黄的脸,作息不好而秃的头,营养不良但小腹肥胖的身体……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看到她体型圆润,屁股大,比村里,甚至邻村的那些女人健康多了。 肯定能生很多男孩儿! 就是不知道他们哪个能抢到!众人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激动。 女人的价值,谁人不知?活着可以给他们当牛做马铺床暖被,死了的时候还能宰了吃。 这样的想法,让不少男人都动了歪心思。 胡杉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经历过男凝时代的她,当然看得出这是什么眼神。 “你们敢违抗神女!” 胡杉呵斥。 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呼吸也在颤抖。 那群男人,却更加激动。 “神女,我倒要扒下你的皮看看,里面是什么神女!” 说着,一个精瘦的男人就冲了上去。 后面的男人打趣道:“你这就等不及了。” 眼里竟是对即将发生的事,而同样的显得非常的期待。 此刻,没人将胡杉放在心上,不过就一个女人而已,他们那么多人,不至于控制不了。 “看王老大的样子,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等会儿你先上。” 几人三言两语,做出了对胡杉的分配。 “啊!” 几人听到了男人惊呼声。 转头一看,一阵电光之间,王老大发出痛苦尖叫,男人捂着裆部,摔在地上。《 》 2、她是谁?真是神女? 第2章 “啊——啊啊啊啊啊!” 几人对视一眼。 觉得王老大也太不中用了!这怎么还没碰到人,就摔在了地上。 “我们上!” 紧接着,还来不及刹住脚的第二个,同样姿势摔在地上。 第三个人偷袭了冲上去,结果人还没碰到,就突然就到地了。 第四个…… 第五个…… 很快到了一片。 还想上去的人,此刻面面相觑。 男人们的哀嚎声不绝于耳。 “仙师,要不要去看看?这怎么……” 院落门外,仙师□□着,忍耐着大腿的灼伤痛感,皱了皱眉,也觉得事情不太对。 他让几个人去试探,难道还真给试出些什么了? 族老也听说了这事儿,匆忙赶来。他看着仙师问:“怎么了,里面声音那么大?” 不是说让神女休息吗? “族老莫急——” 仙师刚想将族老给打发回去,就看到族老将他推开,杵着拐杖,被子孙扶着进门。 其余人见族老进门,绕开仙师,也都纷纷跟了进去。 刚一进去,就看到胡杉站在人群中央,一双瞪圆的眼,冷静地扫过众人。 胡杉说:“还有谁敢来。” 地面,是几个像虾般供着身躯的男人。 嗷嗷哀痛。 实在是,浑身太痛了! 他们纵使是大男人,也不能对抗这样的疼痛。 族老忧心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再看看神女。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晚一步的的仙师看到满地的男人,眉头拧起。 废物! 他给旁边的人示意,有人上去探看地上尖叫的众人。 众人都被地上的嚎叫惊呆了。 忽地,一个男人跪了下来。 他胆子小,冲在后面,根本就没敢靠近胡杉。 但他是亲眼见到了胡杉的神威,就那么一挥手,就看到一阵电光,他的同伴们就倒在地上。 这一定是什么神仙术法! “神女、神女饶命!神女饶命!” “神女大人,我不敢了,你放过小的吧!” “都是他们想对您不敬,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我是绝对不敢肖想您的!” 男人汗水直流,匍匐在地。 他态度虔诚,谦卑,好似性命也被捏在了别人手上。 族老听到这人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是李家的小儿子,平时最喜欢跟着几个混子胡来,后来又被仙师收去当了护卫,今天这是…… 神女还没有所动作,族老一拐杖打了过去。 “混账!” “是!是我混账,您打我吧,族老您打我吧!我是绝对没敢碰神女一根毫毛,都是他们几个做的。” 众人脸上一黑。 李老幺怕得要死,族老的几棍子,一声不响地接下了。可比那被法器打得要轻。 “发生了什么事?”仙师问。 李老幺说:“哥哥们想……想占便宜……我真的是无辜的!但是神女的法器一出,他们都被打了出去!” 法器!? 仙师眉头紧皱。 确实没料到,真的有法器这样的东西。 这些不都是一些书生写的神仙志怪吗? 仙师是决然不信这些的,毕竟,如果真的有神灵,那如今苍生危难,他以活人祭天多次,为什么没有神灵拯救苍生? 仙师怒目看向那假神女。 然而下一刻,嗞啦一声响,屋里闪出一道奇异的光,那光芒太过耀眼,让仙师瞬间偏开了头。 众人看到那光亮,也不由得眨眨眼,一群人擦了擦眼睛,又擦了擦眼睛,他们确定没有看错! 神物! 此刻,为首的仙师大人看向胡杉,眼里不是敬畏,却是嫉恨。 而李老幺听到那声音,直接趴地上了。 “神女饶命啊!” 下一刻,看到如此神迹的村民们,头脑一热,也跟着跪下。 如果她不是神女,那还有谁是? 那法器的威力,恐怕没人想要知道。 看他们的伤势,似乎都不轻。 最令人惊恐的是,受伤的人,身上都没有明显的伤口。 为首的仙师看见几方已经有人跪下,自己却站在中间,与胡杉对峙。 “仙师大人!”几个受伤的人哎哟地看向为首的人,实在是,实在是身上疼痛,像是被尖锐的武器,刺入了脆弱部位。 明明那女人手上什么都没有。 他们不是故意要装虚弱的! “她可能真的是神女!”有人非常不情愿地吐出这几个字。 真的是神女? 招摇撞骗! 其余村民,看向胡杉的神情,都显得极其的狂热。 胡杉表情也不再像刚才那样僵硬,她手持一根不长的黑色利器,看向众人:“此物乃是罚罪鞭!乃吾师太清道德天尊炼制七七四十九天而成!专为惩治罪恶之徒!你们谁得罪了我,那就是得罪了我师父!你们知道我师父多厉害吗?我用这鞭子,给你们打上罚罪鞭的标记,往后上不得西天,下不如轮回,只能前往十八层地狱!” 她一句话说完,被电到的人都震惊了。 跪下的几人更是感觉膝盖更软了。 “十……十八层地狱?” “上刀山下火海!仙师大人!仙师大人,我们真的要被丢去十八层地狱了!?” 族老看着那几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下意识的,对仙师的信任也没那么浓厚。 此刻,族老狠了狠心,试探地问道:“这几人竟敢对神女不敬,劳得神女亲自惩罚!神女,你看这几人,怎么处置。” 那几个护卫眼看着族老就要大义灭亲,都嗷嗷叫唤,旁边的人想要把人的嘴给堵上,但都乡里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站在原地显得犹豫。 胡杉见状,淡笑了下。实在是,她也知道,如果把这些人赶尽杀绝,他们背后的,可不止一家,哪个没个什么亲朋好友的。 “无碍,罚罪鞭的烙印已经打上了。他们生前若再做多恶事,死后罪孽更重。” 族老看向那几人,觉得这就是最好的惩罚了,毕竟没有让他们当场死。死后——既然死都死了,他们这些凡人,还能管阎王怎么判? 然而那几个护卫还扒拉着门框,誓要问到自己还有没有救。怎么才能削减罪业。 她说的那么信誓旦旦,这个罚罪鞭,威力又极其之大! 之前没人被雷电过,还能存活,并且向大众讲述被电经验,自然无从考察她话里的真实性。 那其貌不扬的罚罪鞭滋啦一声,闪出亮光。 就让人心生敬畏。 看向神女的目光,就更加灼热。 仙师眼中的憎恶,渐渐被恐惧替代。 自天降大旱,临水村久不下雨,村民开始一个个死去,不少地方易子而食。 乱世出英雄,他向往史书上写的那些英雄故事。他妄图如那些人那般,集结各方势力,颠覆朝代。 但是…… 他刚刚联合了几个光棍,结果就被村里的人告到村长那里。 他只有连夜带着行李逃跑,背井离乡,来了临水村。 临水村更偏,他花了很多力气,才让这些人信服他,并尊称他为仙师大人。 作为一个文化人,他在百姓间有很高的威望,因为他念过几本书,虽然没中秀才,但也上知道一点儿天理,下知道如何忽悠百姓。 他说他们临水村有妖魔作祟,用活人祭祀,就可以请下神仙,来为他们主持公道。 当地官员忙着抢灾,自顾不暇,也没管得住临水村被人忽悠。 仙师大人被临水村奉为座上宾。 然而某天,临水村真的来了一个神女,但那个神女,有名无实,轻易就被他们抓住,如今成了仙师大人的侍奉丫头。 仙师在看到胡杉的时候,也当真以为,自己也能像拿下第一个神女那样,拿下胡杉。 然而,他想错了。 面前这个女人,比他想的,更有手段! 也更难对付。 胡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眼。 众人都跪,就那个假仙师不跪。 她看向假仙师, “现在可以谈了?” 仙师先是冲着胡杉做了个拱手礼让。 “是我们招待不周,本想让神女在此休息,却不想那几个不长眼的,扰了神女清净。现在请神女去大厅议事。”仙师请道。 胡杉乜了他一眼,并不将人放在眼里的样子。她走过那群跪下的人,跪下的人也只敢跪着,在她走过之前,趴伏着后退,为神女让开一跳路。 仙师大人被落了面子,表面没什么情绪地扫过地上那些软骨头,心里却是恨不能把面前的女人吞吃入腹。 如果她真的是什么神女,那吃了她,兴许自己也能诞生力量。 同时,他也很嫉妒神女能拥有那样的神器—— 那样的神器,如果能让他得到,就算是上京当仙师,他也是有资格的。 胡杉丝毫不知道,旁边的男人打的什么主意。 看到这场面,胡杉稍稍松口气。 她并没有放下戒心,反而在想,除了防狼电击棒,自己还能买些什么防身武器。 她好恨,没有提前买套丧葬风的古风衣服,现在就穿着一身睡衣…… 她也觉得没有说服力。 当然,如果她刚刚能表现得更淡定一些,说太上老君是她师父的时候,台词不那么卡顿。 胡杉让人带路,自己走在后面,在手机上疯狂点单。 但是,她的初始金额只有一千七,现在花去两百…… 她甚至没有过多掩饰手机存在,毕竟,神女有很多奇怪的神器很正常! 但她没想到的是,在众人眼里,胡杉却是在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手势,然后各种掐诀,看上去神神叨叨,很是神奇。 瞬间,他们对神女的敬畏心,直冲天灵盖。 而胡杉出现,好奇的村民都围了上来。 他们好奇大量。 为什么,这个女人,穿成这样? 她甚至还露出了小腿。 胡杉警惕地看着每个人,像是羊入狼群。 毕竟,刚刚这些人,还准备烧死一个孩子。 而下一刻,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冲到了她的面前。 胡杉认出来,女人怀里的小孩儿,正是刚刚准备烧死的那个。 “神女大人,我给您磕头了,请您救救我的孩子吧。”女人的头一次次撞击着地面:“求求您,赐我们一场大雨吧。” 女人眼含热泪看向胡杉。 仙师看好戏的神色,看着这场景,他适时出声,道:“把人带出去。污了神女眼睛。” 说完,就有人上去要将女人拖走。 胡杉制止道:“慢着。让她自己走。” 她还是没办法接受,同为人类的血腥残杀。 仙师大人看到胡杉这个态度,知道这个女人开始露出马脚了。 这些女人就是这样心慈手软。 他将胡杉请到上座,胡杉毫不客气。 毕竟,就算这个男人被称作仙师,但只是一普通人类,她可是神女。 除了假仙师,大厅里还进了几个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他们依次而坐,面面相觑,如果不是因为特殊时刻,他们也并不觉得,一个黄毛丫头,能与他们平起平坐。 但现在,仙师都将人请了回来,奉为座上宾。 屋外头,村民伸着头好奇。 “她是谁?真是神女?” 有人把刚刚看到的神迹说了,众人惊讶。 “仙师大人竟然真的请了神仙下凡来了!” 外面传入了村民的声音。 仙师大人听到这些声音,感到极其刺耳。 临水村那么小小的一个村子,只够供奉一个仙师,不需要第二个神女!《 》 3、神仙的社畜生活 第3章 如果不是刚刚见识到了这个女人的能耐,他是真的不想把她带回来,动摇人心! 胡杉把玩着手机,对比各种价格,看哪个力度最优惠。 可惜双十一已经过了,不然她还能抢点儿东西凑单,满三百,减五十,她是真的想要! 仙师大人见胡杉并没有搭理他的想法,指着外面还未彻底消散的烟雾说:“神女大人,这是我们临水村的祭祀,祈求上天降下甘露,为我们临水村带来一场大雨。而您刚刚……打断了这场祭祀,恐怕我们还得择日再来。” 只要她带不来大雨,那她就不是神女! 胡杉听到求雨,脑子里只有现代降雨技术。 求天? 还不如求淘宝,上个人工降雨的链接吧! 胡杉轻描淡写:“祭祀?我看你们不过是求个心理安慰。神仙只受烟火供奉,你们这样残忍祭祀,就算祭品死去,也上不到天庭,不过是残杀同胞,和我们神仙有什么关系。” 仙师大人被下了面子,但仍旧不肯罢休。 “可神女大人,不就是因我们祭祀,聆听到我们的祈求,才下凡的?” “我就不能是因为自己想要下凡?”胡杉笑道:“你这个凡人管得真宽,我听闻下界不太平,这才下凡历练,师父不放心我,给了我各种法器,结果还没降到妖,就看到你们这样残忍的一幕。这种祭祀,也只是愚昧无知的人才能做得出来。” 胡杉上下打了这位假仙师,大家都是假的,就看谁更会编。 “我看你,也不像没念过书的人,我们那里,神仙都受九年义务教育,九年义务教育知道吗?” 念过书的仙师在脑子里把四书五经搜罗个遍,老祖宗的文字里,可没有什么九年义务教育! 但是,作为仙师的自尊,不让他那么轻易的认输。 他看向神女——神女平静的脸上,自带傲气。 胡杉轻扬着下巴,就等着人问她九年义务教育是什么,她好继续编。 毕竟,编其他的容易露馅。 当然,她也可以编点儿神仙的社畜生活。 她!可!熟!了! 仙师大人早年当书生的时候,也同人辩经过,那时候他就能说会道,一度成为村里最被寄予厚望的人,却没想到,如今还能遇到对手。 而且还是一个女人! 想到他的仙师府里,还关着一个“神女”,他对面前的胡杉,就极其看不上眼。 他说, “自古以来,我们敬畏天地,为天下太平,祭祀天地神灵……” 假神女看向假仙师,眉头几不可见地跳了跳。 这是要拿传统这顶大帽子来压她呀? 虽然她也真的信神灵,但也只是,谁保佑她,她信谁。 如果不保佑她,还妄想从她这里拿到信仰之外的东西,那不好意思,你贪多了,我换个神仙。 假神女说:“你供奉就供奉,烧点儿烟火就行了,你烧个人算什么?谁需要你这样的活人祭祀?不知道我们那里接受活人祭祀,轻则被天道警告处分,重则开除公职,剔掉仙根?哪个神仙敢收?我不敢,我师父也没说有这种传承,你别乱扣帽子!” 仙师刚还镇定自若表情,见胡杉一脸不屑,甚至极其不赞同的态度,心里也开始咯噔。 胡杉说的话,他没全听懂,但剔仙根,他还是能意会的。 不过是个活人祭祀……在他们神仙界,竟然那么严重? “神女大人……你这样说,我们是做错了,所以上天不给我们降下雨来?” “这不在我职能范围,再说,你拜的哪路神仙?龙王?雨师?噢,对了,仙师应该知道,龙王也分地界管辖吧,你确定你求的是你本地的龙王?还有雨师,雨师这位置上有好几个人。但全国那么大的地方,要下雨的地方那么多,都排着队,估计你求对了,人家也不能下班时间来加班。再说,人家下雨日程都是要提前排好的,你想插队得打报告上,你这个还得走流程,我算算,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仙师愣住。 他这祈雨的法子,都是跟那些跳大神的学的,能不能求雨,他还能不知道? 求下来,就是他功力深厚。 求不下来,那当然是他们心不诚,供奉不够。 但也没人跟他说,下个雨,求个神,还要分人? 还要什么排队,打报告,走流程…… 难道下个雨真那么麻烦? 仙师不知道。 跳大神的没教。 而一群大爷带着耳朵,听胡杉一通瞎扯,如听天乐,瞬间洗涤灵魂。 原来……原来上界管辖他们人间,是这样的! 他们竟然知道了下雨的奥秘! 众人眼里震撼,只觉得,活那么一辈子都值了。 他们遇到真神仙了! 只是,现下他们真的遇到了问题了。 族老问: “神女大人,这下雨……会不会太麻烦了一点。” 胡杉:“……” 胡杉也觉得自己编的很麻烦,但如果不麻烦,这雨早就下来啦。 何况,她上班就是这样的。 遇到个急事,你上去找人,人跟你说,你程序不对,好不容易搞对了程序,他说他不管这个,等终于找对了人,人说前面好几个人你排队啊,等几天过去,那边直接说,你怎么没提交申请,这事儿我也办不了啊。 一时间,感同身受了。 胡杉说:“如果我历劫回去,我一定跟领导——我师父建议,看看能不能让各工作规范化,系统化,流程化,数据化。” 几位大爷瞠目结舌:“……” 这说的是啥?什么什么什么化? 但神女,说什么就是什么! 外面的村民听到胡杉的话,一时间也有些三观受到冲击。 虽然听不懂降雨步骤,但他们却听到了什么? “神仙真的是这样?不用活人祭祀?” “如果我们不这样祭祀,神仙又怎么会管我们的死活?” “呜呜呜呜我的牛牛,为什么神仙你不早点儿来!我的牛牛啊。” 外面突然传进来哭声。 胡杉看出去,又看到一个女人哭倒在地上。 胡杉看着对方哭得声嘶力竭,面上的表情也有些凝重。 她是不是给了他们不该有的希望?但是,胡杉没有弄懂自己现在深处何地,还没解决此刻生存危机,她也管不了旁人生死。 好像,还是自己更重要一点儿。 仙师还在消化胡杉的话,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普通人,受到了神仙的点化,只要自己用心钻磨,就能从这几句话中受益非凡。 万一,他也像那些神仙志怪里记载,开了灵根,是否也会有仙人为他引路,自己从此跳出三界外,从此得道,不再受俗世生死之苦? 而几个德高望重的族老见状,担心那女人的哭泣,让神女生厌,挥挥手,说道:“把二壮媳妇儿也带下去。” 有男人就要上去将女人给啦出去。 胡杉见状,也只能看着。 世间有太多苦楚,她无法每一个都能管,也无法每个都要去感同身受。太内耗了。 她还没那么圣人。 以至于想要拯救每一个人。 族老见胡杉面上露出悲悯神色,也不由问道:“神女大人,为什么我们临水村那么久的大旱,却无人管辖,难道上天真的想要眼睁睁看着我们的死亡?” 族老问得很认真,看得出来,这些人的信仰,都非常的虔城。 不像她,如果财神没有管她的死活,她不会对财神报以各种怨言,只会默默地去拜一下金台寺。 而现在的人,因为对世界的未知,寄信仰于神灵,这已经成为了他们精神一部分。何况他们无能为力改变现状,对神灵的期冀也就更大。 按照胡杉过往看过那么多的小说来看,这个问题,她是真的能回答出来的。 胡杉抄了下套话: “你们去管过蚂蚁的死活吗?凡人对我们神仙来说,也就相当于蚂蚁。” 胡杉说完,故作高深莫测地闭口不言,让他们自己去消化这些。 仙师从自己的思绪中醒悟面目惊骇道:“我们只是蚂蚁?神女大人,难道在你们神仙的心里,我们只是这样的渺小生物?我们可是有自己的文化传承,悠久历史……你竟然觉得创造这一切的我们竟然都是蝼蚁?” 那又怎样?蝼蚁又怎么了,地球想翻身的时候,也没通知过她。她不仅当蝼蚁,她还当牛马,她都不当人了,她发话了吗? 胡杉挑眉,“你确定要这样和我说话?” 仙师大人又做了个揖,表示自己刚刚冒犯了。 他让人上了茶,看上去极其虔诚道:“这茶水,是我们从半月井里打出来的,这水可能也只供我们这里的所有人,活半个月。请神女大人不要嫌弃。” 半个月? 胡杉低头,看了一眼说是茶,看上去更像是将浑水倒在茶杯里。 她……感谢社会,感谢自己生在党地光辉领导下,再落魄的时候,她都没喝过这样的水! 胡杉打量了一下这里的人,大约四五十人,青壮年居多,女人和孩童很少,老年人就更少了。 “你留着自己喝吧。” 仙师皱眉,他觉得神女太傲慢,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他不知道确定是真的神女,还是有什么把戏骗过自己,神女的谱就摆的那么大。 哪儿知下一瞬,神女手中掐诀,同时,手里就多出了一个看上去很奇怪的透明瓶子。 “啊——哦——!” 族老瞬间就惊讶出声。 实在是,神女这样隔空取物的操作,比起那些在县城里变戏法儿的,还要精妙!《 》 4、《穿到2016我在短视频里摇手花怒赚一个亿》 第4章 他们咽了咽唾沫。 那些人,可没有这样漂亮的瓶子。 胡杉拿着瓶撕了标签的矿泉水,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对其他人来说,相当神迹。 她拧开瓶盖儿,又重新拧了回去。 矿泉水清澈见底,瓶身也是透明清澈,仿佛将一汪水捏成了形,拿在了手里。 而让仙师更加震撼的是,她那探囊取物的能力。 “我的水,看上去应该更干净些。”胡杉语气平静,冲仙师道:“没毒。” 胡杉将水递给仙师。 仙师茫然接过。 这样、这样清澈的水! 他看向胡杉,眼里也充满希冀喝向往。 但是—— 紧接着,他的眉头就不受控制皱起,神女,竟然知道那水里有毒! 神女,是不是什么都知道! 仙师心里打鼓,他看向神女,表情已经显得失控,但还是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他虽然很想喝那瓶水,但为了稳固人设,又慷慨道:“我们这里还有许多老人,许久没喝过水了,得拿着仙水去给他们分分。” 胡杉没管他怎么表演。 又拿了五瓶给其余几个族老。 族老们得到了水,都珍惜的捧在手心里。 24瓶矿泉水22块钱……还是打折后的。 该省的省,不该省的,不能省。 既然那口水井还能用上半个月,那她就不用那么快的当大善人。 按照那些小说里的套路,救世主都是在旁人最无奈、最痛苦、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才出现。她现在扮演的可是救世主的身份。 当然,他们现在也最需要帮助。 可是,胡杉只是个假神女,并没有呼风唤雨的本事。 她现在需要好好地为自己的处境考虑考虑。 在她的指引下,几个族老终于喝上了干净的矿泉水。 但他们都没有牛饮,只是小小的碰到了唇瓣,就克制的放开了。 “好甜的水,果然是神仙水啊!” 他们眼里竟是惊艳和赞叹,甚至觉得,这一口水,可能会让他们延年益寿。 他们这些能当上族老的,都是村子里经验丰富的,那必然年纪很大,对死亡的恐惧,对长生的向往,人之常情。 要带回去给老伴/孙孙喝一口。 想到这里,族老看向神女,目光崇敬。 她是怎么做到的! 门外,其他人也眼含艳羡,甚至嘴唇跟着蠕动,好像这样,嘴里就能同样有神仙水的味道。 但是,神仙水是什么味道呢? 趴在门外的人都看着这一幕。 简直惊呆了。 他们交头接耳,有人甚至跪下对着胡杉的位置大呼神仙显灵。 “我也好想喝一口,看上去好好喝。” “太好了,是真的神女!我们有救了!”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仙术,她竟然真的能凭空变出水来!我们之前见到那个假神女,好像什么都不会!” “好清澈的水,以前我们山里的水,有那么清澈吗?” “好想喝水,我好久都没喝到那么干净的水了。” “她师父是谁?” “这位的师父可是——” 一传十,十传百。 没一会儿,全村的人都知道了,那位突然出现的,是天上下来的真神女! 这位神女不仅法力高强,而且有诸多变化。 而且,神女还不是被他们祭祀请下来的,说是自己下凡历劫的! 不少人都觉得自己有了希望。 此刻,某间堆着几个伤者的房间,听到外面这样的传闻,不由感觉自己的身体更加疼痛了。 他们就是倒霉的以身试法的仙师护卫。 他们骂骂咧咧,哎哟哎哟的说着自己的不甘。 “都是仙师…哎哟…如果不是仙师说她是假的哎哟……” “嘶……少说两句吧,等会儿让那人听到了。” “谁知道她真的是神女啊!” 众人说到这里,更是愤恨。 他们只觉得那女人极不检点,穿成那样,不就是在勾引他们?! 可是,她怎么能是真的神女呢? 毕竟,前一位说自己是神女的人,还在这里照顾着他们——被仙师调教后,更是乖觉温顺,不敢生半分二心。 但是,如果连仙师大人都承认了那位是真的神女——那神女说的话,是否是真的? 来报信的人敲开了房门,兴冲冲地说, “听说今晚神女要为我们赐福!家里有人的都来哦。” 其中一个护卫反驳道:“今晚?为什么不是现在?还是说,神女大人刚刚施展了小小的法术,就已经累的无法为我们赐福了?” 报信人无语的撇了护卫一眼,其他几个护卫也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报信人说:“神女大人这是体恤我们白天辛苦劳作,外面那么大太阳,你想去外面站着?” 护卫还不服,他恶狠狠地看向屋里的侍女。 报信人翻了个白眼,“神女大人可是当着我们众人的面,变出了清水来,神女大人还说,会给我们喝上清水的!我们有水喝了。今年一定不会再死更多人了。” 报信人说完,也不管这些护卫的死活。 护卫们却是面色凝重。 一时间,房间里没人说话。 他们不怪让自己去制服神女的仙师,也不怪自己的贪婪,只怪神女有那样的法力,让他们道现在都无法克服当时被击中时的恐惧。 “你们不要动,小心又开始疼起来了。” 旁边,细皮嫩肉的侍女,穿着粗布衣服,将护卫扶回到床上。 而护卫想到自己的下场,被打上了那劳什子印记,往后死了不能投个好胎,还要去十八层地狱受罚,顿时给了女人一耳光。 “去你妈的狗屁神女!” 侍女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部红肿着,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愤恨。 但很快,她的表情就恢复如初,她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好像这样的打骂,也已经让她习惯。 她是知道早上有祭祀的,她没有去看,但听说,祭祀后,出现了个奇怪的女人。等到众人把人带回来后,就成这样了。 据说,那是一位真神女,这些被选拔上去当仙师护卫的,没有哪个是好惹的,现在竟然被搞成了这样丢回来。 她刚刚检查过了,这些男人身上没有办点伤痕,如果硬要说,那就是他们说痛的地方,被按出了红肿的印痕。 那样子,看上去是自己搓出来的。 如果不是他们装的,那可能真的就是神女施法了! ……神女。 女人眉头微微皱起,如果不是她假装神女被识破,也不用落得现在这样的下场。 …… 胡杉的房间很快就准备好了,是某个族老的房子,看上去有些年久失修,但胜在这里人少。 族老有个儿子,据说灾情严重的时候,就已经陪着村长去县里求救了。 明明两三天的路,竟然现在都还没回来。 她没有住村长家,实在是因为,那个漂亮的青砖大瓦房,已经变成了假仙师的根据地。 晦气! 不想跟骗子一起住。 这些骗子像吸血虫一样,不榨干这些人最后一滴血,他不会离开。 如果是去大户打秋风,胡杉都没那么内疚。 可是,这里是灾情严重,那骗子竟然不带着这些人逃灾,还让他们活活烧死自己的孩子…… 当然,她也是骗子,但她双标。 房子很快就准备好。 看得出来,收拾的匆忙,只是收拾了干净,没有更多物件摆设。 胡杉现在入乡随俗,她不怕这里有隐形摄像头,只是担心自己在换衣服的时候,有人会进来。 于是,在族老将她送到的时候,她在众人的注视下,作势掐诀,撒了个空气出去。 “我要先闭关一天。” 门外,一群人瞪大了眼睛,将脸仰着对着天,好像这样,就能接收到神女刚刚施展的法力。 胡杉的视线在空中转了一圈。 她眨眨眼,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调笑,领导放个屁都是香的。 看啊,她挥挥手,别人都当是有什么神仙术法。 胡杉叹气。 关上门,胡杉将防身尖叫挂在门上,只要门被推开,小东西就会被分成两半,然后疯狂尖叫。 她环顾四周,屋里有一扇窗户是木头框死的,如果被拆开,也会发出声响。 胡杉摸了一下电击棒,感受了一下电流,也是担心这东西落别人手里,她没有应对的法子。 但奇怪的是,滋滋电流从她手上淌过,她跟没事人一样。 她又试了试。 再看了看手,没毛病。 她这bug身体,适合去碰瓷杨永信。 胡杉算了一下今天的消费。 竟然就花了两百多了。 一定是她平时花少了,所以上天才会惩罚她来到这个世界!! 如果放她回去,她一定好好当牛马,每天加班到凌晨——不加班到早晨,她绝不抱怨,她不会一天骂街三百次,她会笑嘻嘻的去公司,按照甲方需求改千八百遍!!!甚至她不用双休不用单休,她就是一个人机可以连轴转!她还不会像没用的机器一样,坏掉就倒塌,等着返厂维修花费成本。她可以带病工作,还可以自己拿钱去医院看病! 所以,能不能放她回去! 她躲在阴凉房子里,都觉得热。 如果不是钱包不允许,她早就给自己买上小空调挂脖子上了。 现在的热,忍忍就好了,关键是——现在不下雨,想洗个热水澡都不要想。 还有吃饭问题…… 一千五能干嘛? 她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房地产业的韭菜,伸着脖子等对方割。上班省吃俭用,都是自己买菜做饭带去公司,一天花销低于十块,她能在网上炫耀半天。 可恶…… 如果硬穿去什么地方,她想要穿进《重生到2013我横扫黄金市场》《重回2015我在游戏里当黄牛》《穿到2016我在短视频里摇手花怒赚一个亿》《穿回2020我…………》 现在…… 等于49年了,她加入国、军了,吃屎都没赶上口热乎的。 可是,她学的经济学,但凡以前努力点儿学财会,现在都吃上国家饭了…… 好想回家,不是为别的,只是单纯想踩缝纫机了。 胡杉在手机里各种点点点,想要搞些像样的装备。 然而, 她在淘宝上看了许久,搜了一下人工降雨。 她定睛一看,愣在当场。 ——???真的有人工降雨,阿里妈妈你是真的什么都敢上啊。 只是,一看价格,胡杉萎了,她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躺在床上。 多少? 多少个零? 她这辈子看得到那么多个零吗? ……………无大语,可能只有回成都才能看到。《 》 5、神女穿着一身清冷装束 第5章 仙师大人心情复杂。 他手里拎着一瓶矿泉水,回了自己位于村长家里的住处。 村长家的房子是一个小小的四合院,算是村中的富农。 他去见了一下安置在自己那里的护卫们。 护卫大多都是村里的刺头,因为不服管教,他略施小小的计谋,就让这些护卫,与村里的亲友产生了隔阂。 刺头们很听他的话,更认为如果仙师得道了,他们这些追随者也能跟着鸡犬升天。 “仙师——那个女人。” “慎言。”仙师出口制止了说话的人,他摇摇头,说:“那位……唉,算了。” 护卫不服,心中更是火气,连仙师都无法对付那女人吗? 护卫略皱眉,忽地看到仙师手里的奇怪物品。 “仙师,你手里拿的什么?这东西……” 怎么这样晶莹剔透。 形状看上去像是长罐,看上去,很是奇特。 仙师说:“这是神女给我的水,小郢,你拿去给他们分分。” 众人这才想起了刚才来报信的人说,神女大人今天要给他们赐福。 原来,她还真的给了他们水? 仙师忽略众人眼里的渴望,说:“这水我也只有这一瓶。” 旁边的女人,仙师的侍女,之前的假神女,叫做小郢。 她双手捧着那水,干净手心里冰冰凉凉,但是,她并不知道这该怎么使用。 同时,她还觉得好多道目光看着她,都是探究觊觎的,虽然不是对她,而是对这瓶水。 “仙师大人,我不会用。”小郢说。 仙师大人脾气温和地又将水拿过,让小郢去找几个碗来。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瓶盖拧开,然后将水分成几碗。 众人看着那水,直咽口水,就好像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什么琼浆玉液。 “给他们吧。”仙师说。 小郢将几个水碗递到他们面前,几人迅速端起,一饮而尽,喝完后,连碗边最后一滴都要举的高高的,让它滴落在自己的嘴里。 这才一抹嘴,发出一声喟叹。 “好喝!这水真甜啊!” “这真是神仙水?我怎么觉得喝了这个水,我身上的伤痛都好多了。” “还有吗?这一口怎么够。” 仙师被气了个够呛。 但脸上还要保持平和。 小郢低下头,只觉得这些人粗鲁至极。但她的视线还是忍不住放在那个瓶子上…… 这样轻飘飘的一个瓶子。 怎么那么奇特。 她还没见过那个神女,却已经感受到了她的神奇。 这样轻巧的材质,她从前从未见过。还有那样干净的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她总觉得以前在州府,也没看到过这样干净的。 她开始有些嫉妒了,嫉妒这些人竟然能喝到这样可口的水。 如果自己能拿着这样的东西逃出去…… 小郢这样想着,几个刚喝了水的护卫这才想起。 “仙师,你怎么不喝?” 仙师说:“今天难为你们了,希望这神仙水,能让你们恢复一些。” 众人一听仙师这样诚挚的话,瞬间被感动到。 也只有仙师才这样,把他们当作一个人! 他竟然把这样珍贵的水,给了他们啊! 要知道,他们村里就那么点儿水,每人每天都是有自己的份额的,就算是他们的家人,那点儿浑浊的水,也没得那么大方的。 仙师看到他们眼含感动,佯装毫不在意,说:“今天虽然没降雨,但也不算毫无收获,我再去求求神女,看看她能否有什么法子,让我们能早点儿脱离干旱。” 仙师百忙之中,放下那么大的事,来看他们几个,几个护卫面面相觑,甚至想要下床,施一个大礼,才能表达他们的感激和衷心! 小郢冷眼旁观那几个蠢货。 不过是又被这个假仙师的当枪使了,被神女伤得那么重,竟然还对假仙师忠心耿耿。 简直愚不可及! 如果那位真的是神女,有那样大的神通,这些普通人就算刚开始会抗拒,最后也会屈服于神女的威力,甘于被神女驱使。 她在州府的时候,也见过一些有神仙本事的人,看样子,都不如这位。 如果让这位神女得了信仰,让村民为她信服,这位假仙师还能有丁点位置? 假仙师,现在一定很想要拉拢这些人吧。 她都能想通,假仙师也当然也要解决这一层隐患。 蠢货,一群蠢货,这样小小的人情,竟然就给收买了。 仙师出门,又吩咐小郢好生照料他们几个,想了想,又把小郢找了出去。 “仙师,您找我?”小郢低垂着头,做出一副畏惧的样子。 实则是,她怕自己太过憎恶,而表露了情绪。 仙师高高在上问:“你在临川府有认识的术士?” “我不知道……”她不敢答。 刚开始,她被揭露神女名头是假时,她就说自己是州府的某家商户的大小姐,当时只是想要吓吓他们,让他们把自己放了。 之后一直没有人找她,他们也渐渐对她失去了耐心。 “最好没有。否则的话……” 仙师看着小郢颤抖着,露出小段脖颈,脸上表情更冷。 难不成这个神女,真的和小郢无关? 但短短时间,出现两个神女,难免不让他联系在一起。 …… 夜幕渐渐降临,村民们都聚集在晒谷场上。 听说今晚神女会为他们赐福。 众人交头接耳,还不知道赐福是什么东西。 “哟,李三,你家闺女也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众人这才把目光看向某个抱着女儿的男子。 女儿三四岁的样子,看着瘦瘦小小,眼睛却亮。 李三把女儿的头将自己的怀里压去,不让旁人看到。 之前要推人出来祭祀,大多都是去找的家里没有顶梁柱的。 男的死了,孤儿寡母就很好欺负。年轻点儿的女人还能留一段时间,老一点儿的就浪费口粮。 还有像李三这种没了一条胳膊的人,就算以前再强壮,也是一个废人。自从开始祭祀后,他就把家里的闺女藏的死死的。 索性村里‘无用‘’的人还够,暂时没人打他们家的主意。 不只是李三,还有些在家里藏了小孩儿和老人的,也都出来了。 都是族老们让人去挨家挨户通知的。 他们世代都住在临水村,也从未想过要杀人害人,也只是天大旱了,村子开始没办法了,如果祭祀真的求下雨来,也算是那人的功德一件。 没了光的夜里,一支支火把被点亮,汇聚成了点点星星的人流。 地面还是热的,过路风一带,连风都显得滚烫。 族老在外面看着天时,等天一黑,他孙女儿在外面问:“神女大人,可要用晚食了。” 里屋传出声音,“不用。” 孙女儿为难地看向了爷爷。 怎么办,神女大人好像还没有出来的打算。 可是,天已经黑了。 是的,天已经黑了,但才黑下来,这些人就迫不及待的等候着。 他们太期待了,期待着神女能给他们带来希望。 终于,门被打开了。 众人期待的看过去。 火光映照在神女的脸上,只见神女穿着一身清冷装束,头饰更是精美,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打扮,风一吹,神女的头发和发饰飘动,宽袍大袖也在空中飞舞。 众人瞳孔紧缩—— 忽略没有化妆的脸,忽略脸上的大黑眼圈,熬夜冒出来的痘痘,忽略盘得不好看所以干脆放弃不盘的头发…… 不愧是神女! 众人看着神女,下意识的膝盖就是一软。 神女就该是这样的。 就能显出她的神性! “神女大人!” 族老弯下膝盖,旁边的孙女儿也跟着跪了下去。 神女白天装束只让人觉得奇怪,虽然服饰依旧精细,但总觉得与他们的审美格格不入。 现如今看到神女如此穿着打扮,真的有仙人之姿色,那种震撼,让人受到巨大的冲击。 人群像是多米诺骨牌那样,一个接一个大跪了一片。 胡杉叹气。 这是多好的市场啊。 可惜了,这里不能卖保健品……《 》 6、他有被侮辱到! 第6章 当然,她也是可以卖保健品的,只是这些人一定买不起。 自己不过一键换装,就轻轻松松地获得了如此多的信任。 她装腔作势,抖了抖衣服,这套古风仙女套她买的时候,只看价格了。 可能近几年影视行业不喜欢丧葬风,所以这套仙女服,让她149就捡了个漏,再随便搭了个不伦不类20块的羽毛发箍,行走间,白色羽毛和发带随风而动。 实在是经费紧张!买道具的钱,她都能买好多水了! “先起来吧。” 她做了个起势,孙女儿将族老扶起来。而众人也都跟着起身,随即让开了一条路。 “大家伙都在晒谷场等着呢,神女大人……” “带路。” 她只是单纯的走两步,脚下裙摆如莲花般绽开,再配上这洁白无瑕的颜色,看上去真如莲般圣洁。 不由得,胡杉的架子也端得高高的,自己现在可是神女了。 晒谷场已经聚集了村民,许多小孩儿也被大人拉着,放在身前。 他们没有不耐烦,只是翘首以盼,就算浑身上下被蚊虫叮咬出了多个疙瘩,他们也都忍着,没有半分抱怨。 神女被人群簇拥着,如众星拱月。 再次见到神女,见她衣着光鲜,清丽脱俗。 不少人局促着,自觉自己身份低微,不配与神女对视,再看神女高高在上的样子,自己一身粗布衣服,浑身上下沾了多少污点,散发着难以启齿的味道,这样的对比之下,他们更是往后再退了退。 而后,一群人就这样跪了下来。 “神女大人!” 胡杉还未反应过来,就见面前乌泱泱的跪了一片。 小孩儿有家长带着,看上去也都各个乖巧,只是他们太瘦了,脸上没有半点肉,只露出一张脏兮兮的脸,和一双好奇的大眼睛,睁的亮闪闪的。 人群在胡杉面前变矮,胡杉环视四周,发现这样的视角,真的很容易让人迷惑,好像她就此拥有了无限权力。 自己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但她知道,她是一个骗子。 胡杉的目光扫过,忽地停住,她玩味地目光扫视着人群中身形挺拔的人。 某位仙师特立独行,站在人群中,因为面前的人都哗啦啦的跪了下来,仙师站在其中,尤为醒目。 而几位族老也看到了这一幕,还下意识地拉了拉仙师。 族老压低了声音道:“仙师——” 仙师在临水村当了那么久的话事者,地位更是举足轻重。 从来没有人敢忤逆他! 如今…… 仙师眼中闪过狠厉之色,看向周遭村民的时候,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竟然要让他对着这个女人下跪…… 他的脸上赤红,有被侮辱到! 但是,他的膝盖却不得不软了下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应该很明白这样道理的。 神女看着仙师那为难的样子,眼见着他的膝盖就那么软了下来,好像第一次见面时的高高在上,都像是笑话。 胡杉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胡杉说:“我们仙界早就没有这些陈习陋俗,大家起来吧。” 仙师的膝盖弯了一半,见状,瞬间抬头。 他看向神女,只觉得脸上更加火辣辣的! 她甚至不肯接受他的参拜!哈!这就是神女的傲慢?不过是侥幸拥有了超脱凡人的能力,没有那神仙术法,只是凡人女子,竟然还敢这样瞧不上他! 他呼出口浊气,看向神女。 他发现,自从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将这个女人带回来,他的处境就越发的尴尬。 其余村民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只是单纯觉得,神女开恩,众村民更觉如沐神女恩泽! 神仙的世界竟然没有跪拜的礼节! 要知道,他们这个世界等级分明,尊卑有别,他们的膝盖也软得很。 明明本该受到他们祭拜的神女,竟然不让他们跪! 对神女的所言更加向往。 神女才不管他们在想什么,但她知道,那位假仙师现在一定很难受。 假仙师不会祈雨,她也不会,但她能搞点儿假仙师不能做的花活。 “神女大人,不用准备祭品吗?” 胡杉上了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这个高台上放着个四方桌,桌上有香炉纸钱。 过往,那些跳大神的桌上摆了很多,现在就拿了几个粗碗,装了半碗糙米,等会儿用完了还要还回去的。 胡杉是不注重这些排面的,她只求一个实用性。 而仙师在摆拍作秀方面可算是个中老手,见胡杉什么都不准备,人直接走上去。 “祭品不是求人家帮忙,才给的吗,我现在在这里,还用得着求别人?”胡杉一甩长袖,单手背在身后,她感觉穿上工作服,倒是多少有了些代入感。 台下族老,脸都笑出褶子了,他们真的是有救了! 神女竟然不要任何供奉。 可是,可是,他们何德何能! 而仙师只是尴尬笑笑,他知道,神女这番话,是多么能笼络人心。 他也想成为村民心中独一无二的存在,可是——可是他没有神女这般能力,无法像她这般洒脱的说出,自己不要任何供奉。 果然,凡人与神仙,还是相差太远。 但之后,目光却没有离开胡杉。 他不知道胡杉要做什么,但验证胡杉是否是神女,就在此刻。 胡杉让众人退后,排队上前,族老们离开就井然有序的将人群,分成了好几队。 没了施法前摇,胡杉的动作多少有些干巴巴。 所以她加了一些念词。 而站在前面的族老和仙师,就听到神女大人嘴里振振有词。 仙师就算把耳朵给贴上去了,也听不见在念什么。 他太想知道了,是不是只要会念这些词儿,那自己也有成为神仙的可能。 当然,没人听到胡杉在念什么,她只是单纯的求神。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你的编外学生遇到麻烦,给我一点儿面子吧,让我心想事成,求天求地求天求地保佑我保佑我。急急如律令!去!” 众人只听到最后一句。 然后,站在前面的人就嗅到一阵浓烈的清香,那种味道是他们闻所未闻,甚至连裸露在外的皮肤,也在那瞬间感觉到了清凉。 这……! 这就是神仙法术! 他们互相张望,想要表达自己在被赐福时的感受。但是,很快胡杉就让另一批人上来了。 只见她每次念完这句口诀,他们身上就有相对的反应。 好香的味道。 村民们小声嘀咕着。 “这是我这两个月以来,闻到的最舒服的味道了!” “天啊,这就是神女赐福吗,我感觉我身上的疙瘩都不痒了。” “我也觉得!而且身上很凉爽。” 不痒就对了。 看来她买的花露水,还是非常有效的! 等赐福完,她将手里的喷雾藏进袖子。 驱蚊止痒花露水,谁用谁知道。 一时间,晒谷场的空气,味道都变得纯净清凉。村民们伸长了脖子去嗅闻味道。 像是害怕这样的仙术,就消失在了空气里。 胡杉自己手上的味道更强烈,她扇了扇风,心里想,这些还是太低级了。 可是,这些人,现在就满足了。 唉,真是配合她。她以为这样的表演,已经够拙劣了。 可是,这些人他信呀。 如果有钱了,她一定要让这些人试试大牌香水。 人们井然有序的排列着,族老亲自在前面维护秩序。 “如果早点儿遇到神女就好了,我们也不至于……” 他们的声音越说越小。 因为,他们是真的对现状不满。《 》 7、神说,要有光! 第7章 自天降大旱以来,颗粒无收,来了个仙师,就说需要祭祀,上天才能听到他们的声音,给他们将下雨来。 当推出村子里没人要的哑巴丫头时,村民们沉默着,这不是他家的人,牺牲她一个,很快就会带来大雨。 哑巴丫头吃百家饭长大,现在应该是她报恩的时候了。 但丫头被活活的烧死了,她第一次发出了那样那样惨烈的声音,在他们的脑海里不绝于耳。 可是,老天爷没有下雨。 干旱依旧肆虐,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当仙师开始找寻第二个祭品时,众人惶惶不安。 他们一点都不想为村子做任何贡献! 但是没办法,他们都快要死了,仙师说什么,就是什么。 然后,依旧没有雨。 直到,他们等到了神女。 神女她说,不用任何祭品。 毕竟她在这里。 神女招来族老,旁边的几个族老都想上前,但还是给那年龄最大的抢了先机。 旁边的仙师想凑上去,都没得到机会。 因为,他年轻。 仙师沉郁着脸,走进了阴影里。 他的视线扫过在场的众人,他们在谈论神女带来的法术,谈论未来和希望,眼里的光逐渐燃起。 他觉得,自己好像在被他们忽略。 这些人,好像越发不把他当回事了! 神女不知道和族老说了什么,就见族老双手压了压人群的声音,清了清嗓子。 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喜悦,“大家退后,排队,一个一个的来——李三,你带那些男人,负责一下村里的秩序。” 李三把孩子交给了自己的邻居,又挑选了几个关系不错,力气大的男人,背对高台,面向众人。 很快,村民们感到不安。 因为,他们被迫与神女隔绝开了。 人群躁动,但很快,村民就感到,眼前刺白一片。 有的人眯着眼,就看到,是神女的仙法! 神女只稍稍抬手,就有一束光,光芒四射,亮如白昼! 仙师也捂住了眼睛,但同时,他的内心更加狂热。 神仙术法! 神仙术法!!! 众人也强忍住被刺伤眼睛的流泪感,望向神女的方向。 倏地,一束光芒落地,众人发出惊呼声。 “那是——!!” 仙师也探头看去,然后瞳孔皱缩。 那是水! 是一人环抱,才能抱起的水桶,就像是今天他拿到的那个透明瓶子那般。 光芒之下,水清澈无垢,泛着淡光。 而且,是很多很多,并不是只手可握的一小瓶! “仙师仙师,那是什么?!” 旁边,有人激动地拉扯了一下仙师。 仙师闭口不答。 他不想答。 而那人也不需要仙师的回答,他当然看清楚了那是什么,他只是太震惊了!! 早上,他们还在羡慕族老们能人手一瓶,拿到那漂亮瓶子里面装的神仙水。 有族老家的小孩说,那水可甜可甜了,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水。 小孩儿们听着,想象不出来,只感觉嘴里的口水更多了。 而晚上,他们就看到那么大的一桶水,放在台子上。 不,不止一桶! 紧接着,就看到好几桶水在台面摆开。 这些水…… 难怪族老那么激动,难怪族老要让人前去护卫。 人群那么激动,万一为了水,冲撞了神女怎么办? 看清楚的村民们,感觉快□□旱烤干的身体,也不由得流出泪来。 这可是水啊! 被族老点名的临时护卫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那么激动,一个耐不住性子的,却是将视线偷偷后瞄。 结果,一束光,晃了他的眼睛,紧接着,他就看到地面,摆放着许多透明的水桶。 水……! 是水! 那人晃了晃李三,让他也看看。 李三不耐烦的看了那人一眼,而后稍稍侧目,他的瞳孔放大。 几乎瞬间,李三的眉宇间更是凌冽,他看向自己身边的人,像是要用自己凶神恶煞的目光,吓退他们,让他们无法动歪心思。 胡杉买了20桶水,店铺说送货上门一桶15,自提10,她当然是自提,买20桶,竟然也就200。 她手里拿着电筒,当然指哪儿哪儿就亮,她早就想尝试下—— 神说,要有光! 只是,刚开始表演,观众们还给出惊喜反应,怎么越到后面,越没声儿了。 她把最后一桶水拿出来,就看到,人群又乌泱泱的跪了下去。 “神女。” “感谢神女!” 胡杉:“……” 行吧,反应也还蛮大的。 要是以后她真的能呼风唤雨了,她就给这些配合的观众,再演一波大的。 她一下子‘施展’了那么大的法力,众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担忧。 “神女,你还好吗?” “无碍。”胡杉故作高人范。 胡杉当然还好,她不过是跨时空代购,然后做了个表演。 累当然不累。 毕竟——她那么强! 胡杉的视线,扫过仙师,在对方快要与她视线相接的时候,她又轻描淡写挪开。 既然仙师能利用自己的身份,大肆敛财,她也可以利用自己的身份,排挤他、孤立他,让他破防。阴人的手段,她在职场里接受过专业培训的。 仙师却在短暂震惊后,终于抓住了神女的把柄,他看上去并不为那些水而动容,只是个为普通村民们寻求生路的悲天悯人之人。 他说:“神女既然赐下那么多水……那……那雨呢?我斗胆为诸位村民,向神女求一求天降大雨!” 他说得慈悲,不少人听到仙师这话,也觉得正该如此! 明明神女可以给他们赐下一场大雨,为什这般曲折,只给他们水?这水,又能用多久呢? 胡杉却看向他。 这男的。 如果放她公司,一定是喜欢当搅屎棍的奇才,索性,他们公司这样的男的也不少。都是没什么能力,却喜欢指手画脚的男宝。 这点儿,不至于给胡杉带沟里。 只是胡杉还未说话,族老就率先说道:“神女能给我们赐水,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神女就算是让我们多活一天,我们也得感谢神女帮我们在阎王爷面前美言啊!” 仙师看了眼族老,微笑着叹口气。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为他们争取利益,而不被理解的好人。 而这族老,就是一个只看中眼前利益的蠢货! 仙师牙快咬碎。 难道以为,将自己与他们村隔开,就能够洗脱他们满身的罪孽?逃脱审判? 他们在求雨祭祀中,也是推波助澜的刽子手。 仙师看向村民。 村民们却也小声道:“是啊,神女都给了那么多了。” 村民们却和族老一条心。 是啊,他们本来就快要渴死饿死了。 神女这可是让他们多活些许时日! 虽然他们也想活得更久更久,想要更多更多……但是……这可是神女,他们怎敢奢求? 胡杉说:“都跟你说不是我的活儿了,等我这次回去,有空考个雨师证,到时候雨我随便下。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仙师被噎住。 他大概听明白了,神仙都是各司其职,这位神女的只有考证了,才能下雨。 想要当哪路神仙,竟然只需要考证吗? 就是不知道,这证为何物? 仙师抓破了脑袋,但是他作为男人、作为仙师的骄傲,不允许他再对这位神女低下头颅。 神仙又怎样,不过是多了更多的机遇,如果换做他—— 胡杉把这些水交给族老后,就说自己累了,现在要回去了。 既然作为神仙,就要保持神秘感。 族老叫了自己的孙女儿引路,又不放心,再叫了两个孙辈跟着,将神女送回去休息。 族老们控制住村民,叫了亲戚中比较精壮的男人出来。 “大家把水抬回去,看好了,这可是我们全村人的命!” 旁边看热闹的,跟着搬水的走。 有人一边肩头抗上一个,还有笑的跟旁边的人说,“哎,不累,这算什么,神女再给我搬几十个,我也愿意啊!” 一时间,好像低迷、又死气沉沉的氛围,从临水村烟消云散。 族老清点着水,“王二搬了两桶,老王你记好了,别漏了。” “晓得咯,我儿子搬的,还能给你漏了?”另一个族老插话道。 村民一点儿都没乱,还在兴致勃勃的想,明早上是不是能喝上干净的神仙水了。 小孩儿扯了扯妇人的手:“娘,我想喝水。” “娘给你藏了一小罐的,咱们回家就喝啊。” “想喝那个水。”小女孩儿指着男人们抬着的水桶。 “会喝上的,会喝上的。”女人拍拍孩子的背安抚。 神女所赐,就算是村里最有权力的那几个,也不能独吞。 而此刻,族老们正在高兴搬水,就看到,仙师站在了他们之间。 族老眼睛眯起。《 》 8、仙师? 第8章 族老看着仙师,对方年纪不过三十多,文人打扮,当时来到他们村子的时候,也不知怎的,就让他们觉得,这是一个高人。 仙师走到众人面前:“石老,这水,你是想搬到哪里去?我看,现在特殊时期,如果不好好保存,恐怕会被有心之人偷走,不如都搬到村长那里,有那么多护卫看着,总不至于会出岔子。” 仙师这话一出口,几位族老就互相看了一眼彼此。 他们不能让步。 但往日仙师树起来的威信,却让他们头皮发麻。 此刻,石姓族老说:“仙师,这哪能劳动你呢!你那里的护卫不还病着,这样辛苦的事,还是不要麻烦仙师你了。而且这是神女给我们村子的水,交由你保管……那明天神女问起来,我也不好交代,这就……不太合适?” 族老说着,旁边临时选拔的几个护卫,以李三打头的,就走了上来,站在了族老的背后,横眉怒目地看向仙师。 之前仙师的追随者众多,村民也都因为旱灾,而寄希望于仙师身上。 现在,神女的好,与只能祭祀而无法带来实际利益的仙师对比,有眼睛的人,都知道选哪个了。 仙师笑了笑,“石老,你看你,我又不是想独吞……你竟然这样想我,难道我为村子做的这些,都是假的吗?这就要与我划清界限了?我……” 仙师笑容收敛,模样看上去有些落寞。 鸡贼老东西! 亏他刚刚还为他们说话,这些人,竟然这样卸磨杀驴! 仙师忍下这一口老血。 但石老假装看不懂,低着头,没敢回答仙师的问题。 这时候,仙师也只有先忍气吞声。 他面上带着笑容,但心底已经开始盘算。 不能就这样了了。 他已经在临水村花费了那么多的心血和时间。 有这个时间,他早就该跑去其他地方过活了,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凭什么他们就要在好起来的时候,甩开他? 他受够了背叛的滋味了! 仙师又想到,如果不是对自己忠心耿耿的那几个护卫受伤,自己今天也不用这样毫无排场,让这些人给自己下了面子! 村长的住处。 小郢也看到了外面火把亮成一路的样子。 今晚上神女赐福,她本来是想过去看看的,但是这屋子里,还有那么多废物需要她照顾。 真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神女。 她就站在门口,倚在门框上,都能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欢声笑语。 “有水了,我们有水了,神女赐水了!” 水?!小郢好像也被这样的情绪打动。 这样的笑声,她有多久没听到了。小郢面上堆起冷笑。 自她来到这里,被抓住,就好像与这村的人成为了命运共同体,大家都在为干旱而心忧。 而如今,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阴霾,被驱散开了。 她好像,也感到了一丝希冀。 “贱人,你在门口望什么!” 护卫又在床上疼的死去活来,看到小郢不管他,这会儿又开始骂起人来。 小郢从小也是被娇生惯养长大,没听过这种粗话,如今心里无名火起,她看了一眼那几个废物,心一横,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胡杉回到自己的住处,族老孙女热切地表达着自己的感激,问胡杉需要吃什么,这里住不住得舒服,还需不需要什么。 房间本就是女孩儿的闺房,作为村中族老的孙女儿的石小妹,多少还是有些娇养的。该有的床铺衣柜都有。 胡杉想着,说自己什么都不缺。 女孩儿低下了头,模样惭愧。 胡杉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是神女,想要什么都有,甚至比你给的更好。” 女孩儿看向胡杉,也不纠结了。 她只是下意识的想要给神女最好的,却忽略了,神女可能根本不需要。 “神女您好好休息。” 等胡杉关上门,石小妹和堂哥往外走。 他们都是家里受宠的晚辈,之前仙师来,选护卫的时候,也没轮上这些有点儿背景的,如今又来了个神女,自家长辈当然是想让他们多与神女结交。 边走,石小妹边眉头越皱越紧。 她看向堂哥,问道:“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呢?” 堂哥慢半拍地问:“怎么了?” 石小妹认真地说:“神女来了我们这里,给了我们那么多好处,自己什么都不要。” 堂哥感慨一声,“所以说,这才是神仙啊!当神仙真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咱这些,她可能都看不上呢!” 堂哥很是感慨。 他也是被神仙法术震惊住,并且深深的为之震撼的一员。 不说神女赐水,之前赐福后,他都感觉精神百倍,让他去扛个百八十桶水,那也不成问题! 但石小妹却觉得哥哥一根筋,脑子怎么那么简单。 “我想说,你看,神女才来一天,就给了我们那么多水!”石小妹说:“仙师来了那么久,吃好的、住好的、拿好的,偏偏还要我们送同村去祭祀!当初是如何信誓旦旦……你说,他是仙师吗?” 女孩儿看向堂哥。 堂哥也脚步顿住,眨眨眼,不好使的脑子动了动。 仔细一想,好像,的确如此! …… 几十桶水被族老安排着放了起来,有人轮班值守。 这是全村人的财产,甚至比起家中银钱,更要命的宝贝。 护卫们都是族老选上来的人,选的还是有家有口,有当担的男人们。 李三就在其中,他的女儿被妻子领了回去,他虽然有些担心娘俩,想到自己只要干好了差事,她们自然不会有事。 几个年轻的村民眼巴巴看着放水的屋子,那是他们村的米仓,烧的砖石修建,防水防火。 “咱们真是时来运转了,有了神女,我们一定不会死了。” “那水桶我拎着一点儿都不重,果然是神仙法术,太神奇了!” “我听他们喝过神水的人说,那水可甜了,喝了肯定会长命百岁……咱们,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吧!” “李三哥,你怎么不说话啊?” 李三说:“我在想,王老大他们今晚上会不会乱来。” 这里那么多水,仙师一定也很想要。 “王老大?哈,他们都被神女几下就打趴下了,听说现在还没起得来。就那李老幺一个能动弹的,不过他那怂货——” 众人也都想起了王老大一行人。 王老大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混子,前两年把媳妇儿打跑了,爹气死了,娘一把年龄还要伺候他,有一天说出去洗衣服,就再没回来。 整个村子的人,都不喜欢这种游手好闲的。 直到仙师来了,他才带着一群弟兄翻身,当了仙师护卫。 当时多少人羡慕嫉妒。 现在,谈起这事,众人脸上都是不屑。 “他也配让神女出手。要是我先去,不劳神女动手,我一定揍死他!” 几个护卫说得兴奋,冷静下来后,他们却也发出了同样的疑惑。 “你们说,神女是真的会救我们,那仙师呢?” “仙师拿了我们那么多好处,村长为了咱们倾家荡产,现在出去找救援,都还没回来。” 外面的李三也听到了屋里的探讨,他在想。 那个仙师做了什么呢? 他不会法力,所以需要祭祀通达天地。 但神女可说了,她是自己看到这里有灾情,才停下来看看的。 一直以来,他们信奉神灵,总觉得要给神仙更好的,要给能通达天地的仙师更好的,而如今,他们也不得不开始怀疑。 仙师? 他真的算是仙师?《 》 9、[典当]功能 第9章 胡杉把门拴上,又挂上了尖叫的警报器。 她躺在床上,细数自己还有多少存款。 防身电棍,书包,防身尖叫,矿泉水,衣服,发箍,花露水,桶装水,手电筒……零零总总算下来,就算她再怎么省,也用了五百六。 他爹的,天不下雨,还让不让人活了。 到时候就算是她是神女,她也不敢保证,这些人会不会把她给活祭了。 毕竟一回生二回熟。 受过教育的,都能随手坑害同学。 她一点儿都不敢赌,没受过义务教育的人道德底线。 还是要出去啊。 她给自己买了一点儿食物,都是便宜的。 糖分重的面包,20个16块。 想要买包泡椒的方便面,胡杉看着视频,咽了咽口水。 一箱24袋,三十多块钱,算下来一包要一块多钱…… 天啊,一块多,她买大米,低档的都能买一斤,两三天啊! 太贵了。 她怎么吃得起! 再看看下饭菜和辣椒酱。 只能看看,一小瓶,不够她吃几顿饭……这些也是好贵哦。 买了20斤米,再买了两把面10块,她把买的吃的放进包包。感觉自己真的太穷了。 一个小小的登山包,有25个格子,空间非常大,像是她在游戏里才能用上的东西。 这大概是她花六十多买的最值得东西了。 所有东西放进去,都塞不满。 她一定要努力挣钱,加油买更多的食物,把这25个格子填上。 顺便还买了一些卫生用品。 她小时候听说过,没用卫生纸的时候,就是用瓦片或者木棍,有时候,树叶也能变成擦拭工具。 想到这里,又想了想这里久旱,树木干枯,就差没烧起来了,哪里来的叶子。 对了,后山还有一片绿意,可是,那是松林。 难道……用松针? 木棍和瓦片……还是算了吧,就算入乡随俗,这也随不了。这里没有肛肠科医生。 再是卫生巾。 卫生巾虽然缺点特别多,但优点一个也没有,还不能不买。 在这时代,能用上,好像也是一件很奢侈的事了。 如果可以的,她都想要在这里建厂。 多好的市场啊。 胡杉把卫生巾也装入包包,小脑袋又开始计算。 共计消费124。 胡杉看着账单发愁。 神女啊,神女你好穷啊。 她在屋里看了一天淘宝,退出的时候,挨个用了各大app,然后发现,天气预报竟然还能用! 而天气预报显示,下周连续一周都有雨。 在这种时代,她能没到如今没有到东西,甚至还能预测天气。 一个能力都能装神弄鬼了,更别说还有预言属性,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能抬伽,拿把扇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但她不敢做出预言。 就算天气预报说的。 经常用天气预报的朋友们都知道,天气预报都是不准的。 就在她准备入睡的时候,忽地听到门被敲响了。 半梦半醒间,胡杉听到动静,神经好像被扯动了下。 今晚,外面到处都是人声,她竟然也跟着放下了防备。 她平整了呼吸,穿好鞋子,开了手电,拿了电击棒。 “谁?”胡杉贴着门说问。 “神女大人,我是侍女小郢。” 开门的瞬间,胡杉已经闪身到了门后。 小郢被手电的光芒所照,下意识的将眼睛捂上,但眼睛还是刺痛的,下一刻,她脑子就开始飞速转动。 这就是神力! 她只是听说,就已觉得神女的超凡脱俗,如今亲见,如此光辉,竟然让她轻易不得睁眼! 就连夜幕,都不能遮挡神女的光芒。 小郢的手还没放下,身体已经替她做出抉择,她跪了下来,虔诚趴伏在地。 “见过神女。” 胡杉用手电照了照外面,确定没人,这才看了看来人。是个在众多瘦削女人中,稍显健康的年轻女人。 “先起来吧。”胡杉说。 小郢慢慢起身,刚才那样堪比太阳的光亮,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盏油灯。 小郢松口气,感慨自己无福消受神女的光耀,这样的煤油灯刚刚好。 小郢的脸始终低垂着,只感看着那串火苗。 “坐。”胡杉点了点桌子,发出清脆声响。 但小郢不敢坐。 只站在一旁,乖顺的样子,低垂着头,半点不敢僭越。 胡杉也感觉到了有些奇怪。 面前都女孩子年龄不大,但行为举止非常得体,好像真的是一个受过规训的侍女,与这里的女人,格格不入。 但对方身上穿着粗布衣服,再加上这样的动作……胡杉也感到了违和。 她……不是这里的人? 胡杉问:“你来做什么?” “神女大人,能不能请你帮帮我,我本是临西府一家商户的女儿,名叫小郢,在探亲途中,被人拐到了这里……” 小郢又跪了下来,不过还没跪下去,就被胡杉扶了起来。 神女的手,怎么能触碰她这样低贱的人? 小郢下意识地躲开,一双眼神怯怯地看着胡杉,她担心自己的动作,触怒了神女。 小心的抬眸,视线刚好与神女那双仿若看彻世间的眼撞上,小郢惊讶发现,神女眼中,并没有愤怒,反而是…… 怜惜? 小郢从来没被人这样注视过,只觉得鼻子酸涩,明明被人卖掉,给人当牛做马,坏了清白,她也没这样难受过。 她不敢看仔细了,她怕自己看错了。小郢把头垂得更低,错开了与神女的对视。 但是,她是舍不得那份怜惜的。 小郢说:“神女大人,奴婢身份卑微,不可。” “无事,众生平等。”胡杉微微一笑,知道对方看不到,又拍了拍小郢的肩膀。 小郢没有抗拒,但薄弱的肩头还是颤了颤。 由于某些社会现实,胡杉总是对这些女子抱以怜悯的。 小郢说:“之前我见这里大旱,冒用神女名讳,妄图离开,但仙师还是把我抓了回来。” 胡杉看着她,也算是将之前的信息结合起来。 原来自己说是神女的时候,仙师尤为不信。 说他们村子来了一个招摇撞骗的神女。 那就是此女了。 因为是假神女,下场当然不好,现在听小郢这样说,她大概也能猜到几分。 小郢说着,再次拜了下来,“神女大人,能不能请您帮我离开这里。” 神女也是这样想的。 但神女脸上不太好看。 要是她能走,还能在这里卖艺? 就算她身怀利器,能震慑住一些人,但这个时代,她这黑户的身份能存活多久?是不是应该为自己谋个户籍? 现在有上赶着送上门的机会,她应该得利用一下。 神女倒不是个冷血心肠的,一般有什么人求她帮忙,她都是会帮的。 毕竟同事最喜欢她了,有什么国庆五一,把资料丢给她,说和她换个班,自己好久没休年假了。然后就休了半个月回来。 胡杉也不是一无所获,她不仅能得到老板的大饼,还能得到同事一句天大的感谢! 这样的烂好人,不要太棒。 但现在,显然不一样。 没人能要求她。 她也不用勾心斗角,与人虚与委蛇。 胡杉只是简单的走神,小郢却以为神女是看不上她这点苦楚。 可是,她不能留在这里。 她赌神女因为是女子,会让她离开。 她赌神女不会那么刻薄。她想用自己的小心计,为自己搏出个活路。 小郢的手微微颤抖着,缓缓将自己的衣服揭开:“神女大人,我是好人家的女儿,我不想待在这里,我被抓起来后,就被……您不知道——” 小郢的话也有些颤抖了。 下意识的,胡杉按住了她的手。 小郢讶异地看着她。 神女那么尊贵的人,怎么能玷污了她的手。 小郢后退了几步,有些惶恐。 胡杉也自觉自己刚刚的动作多少有些冒犯了。 她解释道:“我知道了。不用自揭伤疤。” 小郢下意识地抬头,却没有停手。 胡杉捂脸:“你——我说了,不用脱,我知道的。” 小郢摸出了一个物件。 小郢的头低低地埋下,双手高高的奉上,明亮的眼看向胡杉。 小郢说:“这是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神女大人,如果您能帮我,我出去之后,定当供奉您于堂前,日日不断香火,虔诚的信仰您。” 胡杉听到,视线聚焦。 那是一对小巧精致的珍珠耳环,比胡杉以前见到过的工艺也没什么特殊,但大概是这个时代的产物,胡杉还多看了两眼。 她的指尖轻轻触碰,小小的珍珠耳坠在火光中晃悠。 小郢说:“这是爹爹在南海走商时带回来的,我一直没用过……希望神女大人能够喜欢。” 胡杉看了看小郢。 只短短不到十分钟,胡杉就对这女子极为改观。 小郢作为一个古代人,心性非常坚强,按胡杉对古代女子的刻板印象,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恐怕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自裁。 但小郢却没这样想,她只是想尽办法,想要出去。 胡杉凝视着小郢,对方低垂眉眼,看不清楚表情。 退一万步来说,自己想岔了。 其实小郢已经是仙师的人,这一次是来试探她底线的? 这样想着,胡杉的表情也郑重起来。 紧接着,她的手机又是一震,她拿出手机,也不避讳地打开,就看到手机已经熟练跳转淘宝。 [我的]界面,多了一个[典当]功能! 此刻提醒的是:[检测到具有价值到典当物!] [跟随指引/跳过。] 典当物? 之前手机都没什么反应,那应该是自己接触到了这对耳环。 下意识的,她选择了跟随指引。 在典当的过程中,手机上也出现了手上的耳环照片,小小的两只耳环,竟然价值两千!《 》 10、我是真心祈求您 第10章 但最后一步的典当,是灰色的! 她按了一下典当,果然出现提示:[此物还不属于你的物品,无法典当。] 她的视线挪到那对耳环上。 可恶! 漏洞不能钻了。 她看向小郢,想了片刻。 作为神女,拿别人的东西,的确不太好。 但她只是一个骗子,不用那么上纲上线的吧。 可是,她受过九年义务教育,没有让她随便拿人东西的。 但是,这是人家想送给她的,哪个跳大神的不在主家讨点儿彩头?何况是她这个级别的…… 就在胡杉还在纠结的时候,小郢就大胆的将耳环放在了胡杉的手心。 小郢后退几步,心情有些复杂。原来,神女的手也是温热的呢! 她心中有种松口气的感觉。她之前给自己留的东西,都被收刮干净了,也只留着这对缝在衣服里的耳环。 这是她最后拿来保命的。 现在,她就这样,把自己的命,交付在了神女手上。 但神女,许久没说话。 小郢眼里的光亮一点点消散,心里的忐忑也越深。 却是下一瞬,她的手就被神女握住了。 她的手在这段时间,没了保养,天天干粗活,手指手心粗糙不少,但神女的手却是一点儿茧子都没有。 小郢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就看到神女那张充满圣光的脸上,慈眉善目的样子。 小郢受宠若惊。 胡杉握住小郢的手,直把人搞得不好意思的偏过脸颊。 胡杉反应过来,也觉得不妥,放开人道:“我在天上只是一下等小仙,还未受到过如此供奉……所以……所以一时激动了。” 小郢看着胡杉,脸上也红通通的。 她第一次见到神女,以为神女高高在上,却不想,神女竟然还有这样一面。 就像、就像一个平易近人的小姑娘。 小郢被神女的情绪感染,想到神女说的话,没有人供奉,一时间也开始心疼起了神女。 这样厉害的神女,竟然无人供奉吗? “神女,您不必想那么多,我,我是真心祈求您的,崇敬您,以后,我就是您的第一信徒。” 胡杉以真心换真心,请人喝了水,又请人在这里吃晚饭。 都是胡杉买的现成的,还有一个豆沙面包。 小郢没见过这些,往日在府中,糕点都吃腻了。但她却一点儿都没吃过这种东西。 软软的,入口即化。 很甜。 那种甜,不似饴糖。 神女所赐,如此珍贵之物,她吃得很慢很慢,甚至不想吃完。 胡杉看着她吃,她发现自己好像多了个变态癖好,别人吃她的东西,她就喜欢观察对方的反应。 要是反应越大,她就越是喜欢,好像她小小的虚荣心,就能被对方的满足而满足。 于是,在胡杉的注视下,小郢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清水,脸上的泪瞬间就下来了。 胡杉愣了片刻。 是现代的食物,小郢吃不惯? “是我失态了。”小郢只喝了一小口,就把水给盖了起来。 面包也只是撕了一小块儿。她好像很久都没有尝到过正常的食物了。 胡杉见状,“你不吃了?” 小郢擦了擦脸,把水放在一边。 小郢说:“这些就够了。谢谢神女大人。但是,我今晚还要回去,如果让他们发现……” “回去?谁让你回去?我现在都是神女了,我要一个侍女侍奉,难道还有人不允?” 一想到穿过来看到的那几个男人,胡杉的小心眼就在想,如何利用古代环境,杀人不犯法。 小郢看向胡杉,眼里的惊讶过后,又是阵阵欢喜。 “神女大人,您说真的吗?” 胡杉说都说了,总不能是假的。 这可是她第一个大客户!虽然这对耳环目前对小郢来说没用,但却是解决了胡杉的燃眉大急。 如果没有小郢,她就不会发现这功能! 胡杉为了把人留下,又让石老的孙女儿过来,将人带过去睡。 石小妹大概也知道小郢的过往,看到小郢在这里,只是觉得惊讶,却没有任何鄙薄之意。 小郢近来受够了白眼,乍然面对这样普通的对待,竟然觉得心情舒畅。 路上,石小妹没有被打扰休息的烦躁,一个劲儿的问小郢, “姐姐怎么入的神女的眼?姐姐教教我好不好。” 小郢抿着唇,想着,她怎么入的神女的眼呢? 贫苦的人那么多,偏偏她一求,神女就心软了。 大抵还是神女善良。 …… 荷包一下子暴涨两千块! 胡杉心情舒畅,买了两个大功率的电击棒放在包包里。 她又挂了两个防身尖叫挂在门上和窗上。 早先入睡还是有些困难的,她用着别人的被子,有些不舒服,想着等再多赚点儿,她就一定要买一床自己的被子。 后半夜,她睡得迷迷糊糊,早上自然醒。 她听到外面的人声,虽然隔很远,但他们这些村子里,到底清净,一点点儿声音都能传得很远。 她睡醒后,还反应了好一会儿自己在哪里,雕花的木床,床身有些光泽,看上去就像是被盘包浆了。 四角各挂着一个络子。 胡杉把衣服穿好,嗅了嗅没什么味道,又给自己喷了点儿花露水,拿湿巾给自己擦了擦脸,嚼了半块口香糖。 嚼嚼嚼,好穷,口香糖都只能嚼半块。 她把全部家当都背在背包里,推开门,就感觉自己被太阳给闪瞎了眼,她眼睛半眯着。 “神女,您醒了。” 小郢从旁边叫她。 胡杉这才注意到,原来小郢一直都在门口站着。 额角都是汗水。 “你一直在这里等我?怎么不叫我。” 小郢脸上笑着,胡杉揉揉眉心,看着小郢拼命讨好自己的样子,叹口气。 胡杉活得糙,却不喜欢晒太阳,就把小郢拉进了屋。 在小郢感到不自在之前,胡杉把人放开。 “你别站在太阳下,晒黑了。你吃饭了吗?需要喝水吗?”胡杉给了一片湿巾给她:“给你擦擦。” 小郢又接过那片带有果香的白色纸巾,一时间,又哑住了。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颤音,小声道:“都吃了,石小姐他们都对我很好的。” 小郢知道,这都是看在神女的面子上,那些人才对她这样好。 “神女今天有什么安排?如今天干,大家都说是上天的惩罚,白天都不敢出去做活,容易被老天爷收走。” 胡杉看了下天。 她这个在空调室里长大的温室花朵,受不了严寒酷署。 她没什么安排,只是简单的找小郢了解了一下如今时代。 幸好小郢也是从大城市来的,说了如今是新夏国永康十年,如今临川府天降大旱,各地还有起义,外敌虎视眈眈,州官苦不堪言。 想想,她看的小说女主穿书,穿进去是女配,或者炮灰,遇到一个正派男主,然后正派男主黑化了,她要死要活地和黑化的男主谈恋爱。要不就是遇到一个反派男主,然后反派男主深有苦衷洗白了,她要死要活地和洗白的反派男主谈恋爱。 这些什么外忧内患,莫方,不过,谈恋爱的play。 胡杉晃晃脑袋。 不行啊啊啊啊啊!!!她这根本没有恋爱线。就算有,也会被她掐死在萌芽阶段。不不不、现在要想的是,如何利用自己看过的小说,提取正确的生路。 小郢见神女的表情肃穆,也感觉到了事态严重。 胡杉拿着手机,再不放心地看了看天气预报。 天气预报显示,临水村在未来的一周内连续强降雨。 雨?大雨! 强降雨。 持续好多天。 她也不是完全没事干。 “神女大人,您是在掐决吗?” 小郢突然出声,胡杉看过去,发现小郢正盯着她的手看。 胡杉把手机在手中翻转,做了个漂亮的花活。 小郢的眼睛更亮了。 “我在查看信息,嗯……掐决?”胡杉眨眨眼,“你是看不见显示的信息吗?” 信息? 小郢自动翻译为神仙预知能力。 小郢说:“这肯定是神仙才能知晓的天理,我只是个普通凡人,看不到。” 胡杉又把手机在小郢面前晃晃,“你也看不见我的手机?” 小郢问:“手机?这是神女大人的法器名字吗?” 胡杉了然。 完了,她真成神仙了。 她也不纠结,想到刚才看到的强降雨,她之前没什么想法,现在总算知道,自己有什么事要做了。 胡杉想了想,说:“麻烦你帮我带个话,我有个消息跟族老说。” 此刻,村中族老都齐聚一堂。 他们几个族老,还在商议用水的问题。 现在他们手里有二十桶水,却也不是用之不尽,即便神女在此,但他们也不能贪得无厌,让神女生厌。 他们得想想,如何用这水,度过难关。 如果他们做得好了,会不会,让神女对他们刮目相看!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 但很快,一个族老说: “隔壁村的也有人听说我们得了水,都是这家那家的亲戚,上赶着来投奔,不收留,似乎也说不过去……” “可是,神女是给我们的。我们自己人都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我们还祭祀了那么几个人!” “也不知道这老天爷,什么时候才下雨,要我说,我们不如给神女大人建一个庙宇,以后供奉神女,让她保佑。” “说什么以后,现在解决当务之急才是正事!村长也没个音信,仙师那边,我看,他也不想放弃村子的管辖……” 几个老头子说得有些上火,如果不是神女到来,他们可能依旧会把仙师当做唯一的希望。 然而,仙师的方式,可能会让他们村子死上更多人…… 小郢敲开门的时候,就看到几个老头,说的是热火朝天。 众人看到是小郢的时候,也是眼睛一亮。《 》 11、神女真的那么说? 第11章 石老率先起身,“是神女让你来找我的?” 此刻,看到小郢,几个老头也不拌嘴了,只是眼巴巴看着她,想看看神女有什么吩咐。 石老觉得自己跟小郢更熟些,毕竟神女要人的时候,是他去跟仙师说的。 仙师那里有那么多护卫伺候就行了,放个女孩儿不合适。 当初这女孩儿被仙师抓去当侍女,他们也劝说过,还听说这小郢大户人家的女儿,万一她家找来了怎么办! 如果被人告到官府,那为首者直接判绞刑! 到时候,仙师这人死就死了,可能还会连累他们村子。 他们村这不直接判个包庇罪? 然而,那会儿人都要饿死了,他们没有话语权,完全没想过要管这女孩儿的死活。 哪儿知这女孩儿命不该绝! 此时,神女也想要这个女孩儿,只有请仙师割爱了。 于是,早上,天蒙蒙亮,村长家的门被敲响。 里屋,有护卫的声音像是没睡醒,不耐烦道:“谁啊。” 石族老报了姓名,让人给他开门。 仙师收拾了一会儿出来,看到二人,自然先打了招呼。 石老带着小郢去的,小郢怯懦地站在石老背后。 小郢人聪明,知道这一次,肯定是要得罪仙师了。 但是,得罪又怎样。如今,有人要坚定的保护她,她什么都不怕的。 石老将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仙师面上笑容僵硬,然而还是保持体面。 他就说,一晚上都没见到人。 仙师大约也知道,此刻不宜撕破脸皮,好脾气地拱了拱手,然后说:“既然神女喜欢,那就是这丫头还有些用处。我的道术低微,不能为神女做些什么,就让这丫头代替我,侍奉在神女左右。” 石老也拱拱手,感谢仙师的成人之美。 当然,等石老走后,那几个护卫到底是侍候仙师,还是仙师去侍候那几个好吃懒做的,就不得而知。 石老带着小郢回去,就跟小郢耳提面命,要如何听神女的话。 小郢没当过下人,却很知道如何审时度势,很快应下。 此刻,小郢过来,石老自觉与小郢有半分恩情。 石老一问,小郢也不拖沓,将神女说的话道出。 几人听后,瞬间屋里也安静了。 没一会儿,其中一个族老试探问:“神女真的那么说?要下雨了?” 小郢摇头,说:“神女也说,有一半的可能。这件事,恐怕还要靠族老们警醒他们,神女于天机方面,还有些勘不破。” 但无论是在场的族老,或者是小郢,都觉得神女大人言出法随,她说要下雨,那肯定是要下雨的! 后面小郢的提醒,他们都没怎么管。 毕竟,神女就是神女,一点点天机,那也是窥见了天机啊! 如果没下雨——那也没事啊,神女不都给了他们救命的水了吗? “快快,我们也不用去管了,赶紧的,把大家召集到晒谷场上——” “你老糊涂了吧,那么大的太阳,什么晒谷场,也不怕把人都晒没了。” “是我糊涂了哈哈哈哈。” 石老笑着,恨不能叫了孙女儿来,让她陪同自己去挨家挨户的通知。 几位族老见他这样,也觉得高兴。 小郢看到他们分工,忙又说:“神女说,可能之后暴雨会摧毁农田房舍,让我们早点儿做好准备。这些也可能不会发生,不过,神女觉得,还是要知会你们一声的。” “好好好,好丫头。你回去跟神女说,我们晓得的。” “神女说——” “晓得咯晓得咯,神女说自己算天机是半吊子,这事儿咱们保密哈。” 小郢沉默无语。 等小郢走后,几位族老的表情又凝重了起来。 石老抬头,花白的头发,遮不住额头上滋滋冒出的汗水。 “这老天爷哦,到底想干啥啊。” “晚上把各家当家的召集起来,咱们得想想,到时候真下大雨了,该怎么办?” …… 小郢出了门,心里也有些忐忑,她不确定他们会不会照做。但她对神女的话深信不疑。 她也得为自己和神女早作打算,到时候发生天灾,该怎么办。 话说,神女会像画本里的那样飞吗? 神女会带自己飞出去吗。 但神女说,自己只是一个小仙。 可即便是小仙,于她来说,却做了大能都没做到的事! 小郢顶着一额头的浅汗,看着远处山林。 此刻,一个小男孩也在好奇地看着神女。 他们对神女当然也是敬畏的。 但那敬畏,还并没有让他们有像父母那般,经历了许多无奈,又接受过许多磋磨后,而因唯一真神能让他们活命,而产生的信仰深刻。 “神女,你为什么不能飞啊。” 胡杉懒散道:“不是每个神仙都能飞的。” 小男孩儿的话一出,旁边的小女孩儿软糯糯的声音也说:“不是说神仙都能飞的么?” “我师父说我是下来历劫的,不是享清福的。” 几个小孩儿恍然大悟地哦了声,点点头,但一双清澈的眼睛里都是茫然。 什么都听不懂。 “那你会受伤,会死吗?” “我?我现在当然会,我也要吃喝拉撒啊,我现在是凡人的身躯,但如果我死了,我的魂魄就会飞回上界,位列仙班。”胡杉指了指天。 小孩儿眼睛瞪大,发出感慨:“哇——!” 小孩儿:“那你要是现在想回去,就可以直接死掉啊!” 胡杉:“……” 也是个新颖角度。 小郢去了半天还不回来,不会是那些老顽固说不通吧? 不行啊,天气预报再烂,她也信半分的,这些人如果不跑,她可是要跑的。 这临水村地处偏僻,位于峡谷中央,正好是一幅教科书式的冲积扇。她不信这些村民的老祖宗建立村落的时候,没有考虑过。 她只担心,如今干旱那么久,土地开裂,树木死伤,埋于地里的根系是否能稳固抓住土地。 小郢回来,就看到神女正在逗孩子。 她低垂着视线,但眼里有些不耐,这些家长怎么看孩子的,怎么能让孩子来这里,打扰了神女的清修? 小郢快走了几步。 孩子们也看到了她,纷纷指着小郢说:“神女神女,她是那个假神女,不要跟她玩。” 小郢的步子顿住,她看到神女抬头,望了她一眼。 小郢咬住下唇,瞪视了小孩儿一眼。 她靠近,却听到神女说, 胡杉看向小孩:“她做了什么坏事吗?” 小孩儿摇头。 胡杉:“她如果没做错,你不跟她玩,还说她坏话,你是不是就变成小坏蛋了。” 小孩儿听不懂,固执地说:“可是,她是假神女。” 胡杉反问:“那我也是假的呢?” 小孩儿坚持:“你是真神女!” 胡杉说:“我是假的,我是骗子。你不要跟我玩了。” 小孩儿的三观被震惊了下, “不可能,我娘让我多亲近你。” 胡杉摇头叹息。 让她说真话就这一次,以后她都是神女了。 “神女。”小郢适时地走近。 她刚要说什么,就看到神女起身,递给了她一包东西。 她虽然也看过神女几次隔空取物,但每一次看到,还是会显得非常惊奇。 这一次,她手里捧着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 可以看到很多巴掌大小、薄薄的姜黄色块状物,放在一个透明的薄薄的东西里。 这是…… 小郢下意识地看向神女。 不只是小郢,旁边的小孩儿们,也都觉得好奇。 神女好厉害!神女她又使用仙法了!他们等会儿就回去跟家人说。 胡杉说着,给小郢演绎了一下,双手在锯齿条上撕出一道口子。 一道甜香从里面冒了出来。 小郢惊讶片刻,这是,与她昨晚吃的东西,并不一样。 胡杉保持神秘,也不想解释这是小饼干:“你回来了,正好,你把这些食物分给他们吧。” 小郢照做了,分完后,她的手上也沾染了些许的糖渍。 从小的教养,让她只会找手绢擦擦手,而不是,想要去将那点点沾染到手上的油渍和糖浆吃掉。 小郢有些面红耳赤,胡杉拎着前面那个小鬼头,对着小郢,按着对方头说: “快说谢谢小郢姐姐。” 小男孩儿看了看胡杉,又看了看笑得很不自在的小郢,低下头,叽叽咕咕的说出了一句谢谢。 小郢被强行道谢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摆了摆手,小孩儿也没管她,拿着脆生生的饼干就美滋滋咬了一口。 “甜的!” “哇呜——碎碎掉了。” “好香,我要留给我娘吃。” 小女孩儿在舔了一口后,就珍视地捧在了手心。她看到小鹏在地上捡,没有嫌弃,只是更小心翼翼的拿衣兜包好。 旁边一个孩子说:“如果小丫也在,就好了。她都没吃过这样好吃的片片。” “大人都是骗子,她被烧死了,也没有下雨。” “牛牛说要去问问老天爷的,为什么不下雨的。牛牛也不回来了。” 胡杉本来还在看他们喜滋滋吃东西,听到几个小孩儿的说话,顿时感到疑惑。 小郢跟着仙师的时间不短,见神女疑惑,说:“都是之前拿来当祭品的两个孩子。” 胡杉瞬间沉默着。 小郢注意着神女的表情,心情也跟着有些不舒服。 他们这些凡人,遇到天灾,跑不走,活不起,不被祭天,也还是死。 神女在难过什么呢。 …… 厨房里,一位年轻的妇人,正在和村子里的女人们一起烧制午饭。 他们村子里的米粮都统一保管,仓库都有人看管,大家的份额都是相同的。 这样的严苛下,好歹没出什么饿死人的乱子。 但总归还是有人吃不饱的。 这时候,一群小孩儿跑了进来。 小孩儿们大多都喜欢饭点儿进来蹭饭,外面站着两个村中的护卫,虽然看得也严,但到底是自己村子里的孩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们不是太过分,让他们进去讨点儿食。 小女孩儿跑到了年轻妇人身边,妇人眉宇间少了愁容,满是慈爱道:“二丫现在就饿了?娘还在做饭,和他们出去玩好不好。” 二丫摇头,打开了脏乱的衣角:“娘,你吃。” 二丫把碎掉的大片片放在娘的手里。 二丫没什么肉的脸上,一双大眼闪闪发亮,她看着妇人,要她吃。《 》 12、两个劣质茶杯 第12章 妇人捻了小块,放进嘴里。 顿时,甜味儿在嘴里蔓延开。 以前日子好过的时候,她们家也没多的钱买饴糖,如今灾情如此严重,却从女儿手里讨到了糖。 妇人低头看女儿,就见女儿低着毛茸茸的头,认真的在找着什么。 偏头看仔细了,就发现有的碎末粘在衣服上了,二丫就一口一口舔掉,没一会儿,衣服就被沾湿了。 旁边,有人看到这母女俩对话,也停下动作。 “让婶婶看看,二丫是找到什么好吃的了。”林婶子问。 “林嫂子,你也尝一口吧。”妇人把手里的小碎块递给林婶。 等到林婶看到妇人手上的东西时,愣了很久。 “婶婶吃。”二丫也说。 林婶子没好意思,只是下意识地舔了舔干燥的唇瓣,“这……” “这是哪里来的?” 这样精细的食物! 她眯着眼,还可以从一些碎掉的片片上,看到小小的,很有规则的纹路。 …… 胡杉买了个笔记本,记录了一下自己去到城市,该怎么讨生活。 首先,装大仙是不行的。 不说自己心里这关过不去,就说能过去了,那自己能给人解决问题吗? 如果能给自己搞个小店。 胡杉忽地想到什么,思绪卡住了。 “神女,怎么了?” 小郢发现,神女从刚开始,就在看她了。 “如果我想去一个稍微繁华点儿的城市,开个小店,你觉得呢?但是我没有户籍,我是不是还得用你的?”胡杉说。 “您可是神女!”小郢瞪大眼睛,“只要您亮出身份,就算是皇帝,也得为您开宫门迎接。” “你知道的,我师父让我下凡来修行的,不是让我来享福的。”胡杉叹气。 给皇帝当神女——她还是听过一句话,伴君如伴虎! 小郢也不激动了,想了想说,“近日几个州县受灾,死了不少人,或许我们可以让族老担保,冒名顶替?” 这也是个好办法。 但胡杉显然没有小郢那么乐观。 她对这些人,并不是很信任。 或者说,她对小郢的提案,也不是很感兴趣。 怕就怕,这是个请君入瓮的法子。 就在两人商量的时候,门外有人敲响了门。 石老一进门,就差点儿给人跪下了。 小郢得了胡杉指示,赶忙将人扶起来,石老不敢坐,让孙女儿给扶着。 石老摆摆手,看向神女,表情有些难以启齿。 胡杉大概知道石老有事要说。 石老一大把年龄,举止恭敬问道:“我是想问问,今天那几个小孩儿手上的食物,是神女给的吗?” 胡杉问:“是我给的。还是……石老这意思,是我做得不对?” 石老连忙摆手,哪敢说神女做的不对。 而是神女这样慷慨仁慈,只会让他们村的人觉得得来容易,变得好吃懒做。 他们好不容易团结一心,熬过了这个灾年,总不能让他们觉得,靠着神女就能平安一辈子吧! 石老知道这位神女心善,见不得他们受苦,何况过来讨食的,还都是一群小孩子。 但今天的事,已经传出去了,总不能叫那些有手有脚的,也死皮赖脸的,来问神女要吃的吧。 “神女你给的那些食物当然很好……只是,总让我们这样不劳而获,也不是个好事……” 石老吞吞吐吐,这个要求,多少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们旱情严重,神女给他都是好的。 胡杉大概也知道了石老是什么意思,她反省了一下,觉得石老说的很对。 只不过…… “只是几个小孩子而已,石老不必那么严苛。” 胡杉知道,自己现在拿出来的东西,对他们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这饼干他们没吃过。所以就认为是很好的东西。 不过只是给孩子们一些吃的。 石老见神女淡然,心中更是五味杂陈,在此之前,他们都以为自己会被神灵抛弃。 而神女在自己无法享受供奉时,竟还拿出这些东西来。 “石老,你也不用那么严肃,之后我会注意的。” 小郢已经在旁边瞪了好几眼,毕竟神女的恩惠,旁人想求都求不来! 石老松口气。 “我们不能给神女供奉,反倒让神女来付出许多……我们、我们这是受之有愧。”石老说:“如果、如果神女有什么要我们做的,我们必定义不容辞!” 神女倒是没什么能让他们做的,不—— 等等,好像有点儿。 “石老客气了。” 胡杉打开淘宝,兴冲冲找到典当。 开了相机对着屋里的桌椅板凳就开始扫描。 物品:八仙桌;材质:榉木;价格:3880(起) 物品:椅子;材质:榉木;价格:500(起) 物品:梳妆镜…… 胡杉艰难地控制住了表情。 朝廷的赈灾粮啊。 钱啊。 好多钱。 但她不能明抢。 她还是非常有操守的。 胡杉眼馋了一下,明示说:“我这里东西的东西,你都可以拿来交换。” 族老震惊,“啊……?” 交换? 神女要什么东西没有,他们、他们这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和神女做交易呀! 而石老的孙女儿却是在仔细考虑,她还有几朵城里买的绒花,是不是可以拿来孝敬神女。 而小郢听到交换二字,也感觉到了不舒服。 她才与神女做了交易,现在,神女又要与别人做交易了吗? 却看到神女指了指桌上放的茶杯。 石老看过去,还以为神女是看上了什么宝贝,结果,一套茶杯? 那两个茶杯……还都是随便买的,并不是很好的成色。 “神女、你是说……” 族老不可置信,声音都变了,他缓慢摇头,看向旁边的那套茶杯。 胡杉也觉得,和人做交易,太市侩了,一点儿都不符合她神女的身份,就算她是个假的,但她也需要逼格啊! 可是……逼格和钱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胡杉故作不尴尬,点头:“是,这个茶杯,你可以用它和我做交易。我看看……一百斤米……” 胡杉两指把玩着杯子。 一百斤米,对石老来说,还是有点儿吃亏了。 这杯子一套三百,胡杉能净赚两百呢。 而石老听到一百斤米,直接惊呼出声:“什么?” 石老年龄本就大,和神女说话更是低声下气,这会儿终于拿出了作为族老的底气。 胡杉也被吓了一跳。 “一百,是不够?”胡杉说:“不够的话,还可以再加点儿,但你得再和我换点儿其他的东西。” 她是一点儿都不能吃亏的。 石老这知道神女想差了,忙找补:“够够够够!神女唉,那可是一百斤唉!我的神女大人哎,这这这、这杯子可不值啊!” 石老很想上去把杯子抢回来,但伸出去的手刚伸到一半,又很想给自己两巴掌,神女要的东西,你也敢碰? 小郢见状,也说道:“对啊,神女,这不是小数目。” 小郢出身商贾,这杯子值多少,她一眼就能看出。 但她也只多说了那么一句,神女大人做什么,都是有自己的考量,她算个什么东西,敢对神女的决定指手画脚? “我觉得值就值。”胡杉说。 小郢咬着唇,觉得神女大人的行为,过于慈善。 石老愣怔在原地,瞬间,他觉得自己不该呵斥那几个小孩儿的家长,占了神女的便宜。 因为,他觉得,自己才像是来打秋风的那个! 而且,他比那几个小的更过分! 胡杉不以为意,“我们是现在换,还是我去你家厨房?这一百斤米,你自己应该也搬不回去吧。” 几人看着神女竟然只是拿了两个劣质茶杯,就真的要给他们一百斤米来。 这不是白送他们的吗? 石小妹赶忙把爷爷放开,“我去叫堂哥来,让他把米挑出去!” 而族老已经打定注意。 他将石小妹按下,然后对着神女说:“请神女大人挪步。” 胡杉说:“你带路。” 这快傍晚了。 但太阳还没有要下坡的趋势。 这才几天,胡杉也没怎么出过门儿,现在跟着石老走了两道门,又觉得,有些奇怪。 胡杉问:“这条路,是去哪儿的?” “爷爷,你怎么走这条路啊。”石小妹也察觉不对。 不去村里的谷仓,也该去他们家厨房啊。 这条路……怎么不对啊。 族老却说:“快了快了,就是去这里,我给神女拿好东西。” 石小妹表情呆愣片刻。 他们家有什么好东西在这间屋里?! 不怪胡杉警惕。 小郢也有下意识地拉了拉胡杉的衣角。 胡杉把女孩儿的手放在自己的臂弯,轻轻拍了拍,但另只手,却拿出了电棒。 这老头。 之前看着,也不像个坏的。 现在是要干什么? 胡杉也不是没有见过变老的坏蛋。 只要上个网,就是一大把。 她当牛马已经够累了,上网还得气得乳腺增生,只有下线保平安。 当然,她看到慈祥的老人,心里也会下意识变得柔软。 谁家还没个老人呢。 但今时不同往日。 胡杉小心跟着,只觉得每一步,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小郢比她更紧张。 “到了没啊。”小郢问。 族老将她们带到了一个小院子。 打开门,光亮也随之照了进去。 这…… 原来是石老家供奉祖先的地方。 石老对着祖先拜了拜,石小妹也有样学样。 胡杉看着那一排排的排位,心想,这也没什么好交换的啊…… 但是,就看到石老不知道念叨了什么,毫不犹豫的上去,把放在中央的佛像拿了下来。 那是一尊菩萨。 石老将菩萨递过,爱惜说:“神女——这是我们家祖传的佛像,受了我家多年香火,不知道神女能不能入眼。” 神女无语。 神女震惊。 不是…… 这是佛像唉!《 》 13、独揽五千年前的古董 第13章 胡杉看不出这是什么佛,毕竟大多的佛像都是葡萄头,做禅定印姿势。 石老说:“从今往后,我石友望将奉上古玉清琉璃梦殇雪菲熙络月泪樱为信仰,想必祖先地下有灵,也不会怪我。” 这次换胡杉愣住了。 她看向石老。 那什么什么什么来着……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她不过是胡诌的一个名字…… 石老竟然将她一字不差的记住了。 还真的信了。 胡杉呼出口气,看到小老头发丝斑白,乱糟糟的没几根,也扎得方方正正,朝圣似的看着她。 她一个假神女…… 不会真的要有一个真信徒了吧。 石老眼巴巴地看着胡杉,要求胡杉将那尊佛像收下。 好像她不收,就是辜负了他。 石老说:“神女大人,这只是个铜像,我已经比佛像更重要的信仰,这佛像不如交给你,才最是合适。” 胡杉:“……” 她虽然生在红旗下,但多少有些唯物主义的唯心主义。 就是,神佛这些东西,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 胡杉尴尬摆手:“我不能要。” 石友望也同样难受:“是,是我没用,没办法给神女更好的交易物,也不能给神女铸金身。” 胡杉:“……” 石老看向胡杉的眼神,更加虔诚:“我是自愿成为神女的信徒,神女你给了我们村子生的希望!这佛像……比起常年坐在这里受香火供奉,不如交换食物,更有价值。” 石老说起最后一句的时候,掷地有声。 同时,胡杉的手已经摸到了典当上。 查了下价格,看到20万的时候,她眼睛都直了。 什么?20万,她真的没有看错。 胡杉:“……” 她给老板卖命,都赚不到那么多钱! 胡杉脑子里面快速飞转,典当物的价格,是按照什么来定的? 这样的铜像,应该也不该那么贵…… 但那对普通的珍珠耳环,也值了两千…… 胡杉忽地灵机一动,难道是因为,年份? 夭寿了。 她现什么都缺,但最不缺的就是这个年代的物品! 胡杉抱着铜像,越看越喜欢,再三确认道:“你真给我了?” 石老坚定:“我石友望既决定供奉神女,那便绝无二心!” 胡杉:“这个很值钱的……” “神女大人,到这个时候,你还想骗我吗?”石友望一把年龄了,哭起来也并不梨花带雨,只是红肿着眼睛,看着胡杉…… 石友望又不是第一次拜神了,那些神灵从未给过回应,只有神女,只有神女,会把他们的命当一回事! 胡杉:“……” 胡杉想了想说:“那好吧……既然这样,你们村一年的口粮,我一力承担。” “一、一年?!!” 石老差点儿晕厥过去。他们最艰难不过当下,怎么神女就承诺他一年!? 他只给了神女一个平平无奇的佛像啊! 他们村子多少张嘴巴呀?神女哪里能弄得到那么多粮食,难道真的如戏法般说的那样直接给变出来? 他不敢再想下去,因为那样的感觉会放纵他的贪恋。 胡杉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给的一年,并不全是米粮,等风调雨顺,我会给你们一些良种。” “良种?!”听到这话,石友望瞬间想到了很多。 这样的种子,在仙界恐怕产量极高,否则神女也不会拿出来。要知道,要养活他们一村人一年,那可不能少! 如果只是单纯的给米粮,石友望还会心里有亏,但如果是种子,他们完全可以只要一点点,往后种子生根发芽成长,就会有更多更多的种子! 石友望长呼出一口气。 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渔。 看向神女的模样,越发敬畏。 石友望说:“我这去庙里请个铜像回来,能要多少钱?神女大人,我清楚得很。” 胡杉一边不想占太多便宜,又不想被占便宜,到现在也觉得烦了:“我是神女,我说了算。” 脸上沟壑纵横的老头子,没抑制住情绪,哎哎两声,忽地捂住了脸。 他果然没有信错神!这辈子一定是积了很多厚德,烧了很多高香,才让他在如今这个灾年,遇上了神女,这样好的神仙! 石小妹听到他们的对话,也很激动,此刻也顾不得兴奋,反而安慰起了爷爷。 老头子却不让人扶,反而给老祖宗们拜了又拜。 “阿弥陀佛,祖宗在上,我石友望今日该信神灵,才有此福报。” 胡杉抱着佛像,一时间觉得角色颠倒了。 按理说,她现在是占了便宜,但石老一副我被神庇护的样子,好像是对方占便宜的样子。 真好,大家都有赚到。 既然石老付给她那么多钱,那自己就不能只是给他一担米了。 这整个村子…… 一年会不会太少了? 一年的口粮对她来说也不算多。毕竟村子才几百口人。如果他们心眼多一点,繁衍开去,不过上千,也在她能力范围内。 胡杉想了想,如果自己未来开店开厂,还能拉拔一把他们。 或者是给他们良种,自己未来经营店铺,就有了稳定货源。 胡杉把佛像放进背包,就要把米面换给他们。 石老摆摆手:“不着急,不着急,村子还没有到最危难的时刻,我们现在的米粮还够。只是啊……也不怪神女笑话,那仙师来,我们村里已住了好几个月,不少人都信服他,可不能让他听到我们村有那么多好东西,不然……” 胡杉也同意了对方的请求,回去的路上,都轻飘飘的。 她甚至觉得,身上的汗渍都不算什么了,她啊,还可以奢侈的用矿泉水洗澡了! 真是真是……这真是个黄金时代啊! 她太爱购物网了。 小郢是个会察言观色的,瞬间就觉得气氛不对。 她总觉得,神女的心情,好像很好。 但小郢却是低落的,神女从独与她做交易,只拯救她一人,变成了与所有人做交易,要拯救所有的人。 而她也如石老那样,清楚的知道,神女的交易,一直都是亏本的。 所以,只是神女想要救人而已。 一路上,小郢安静的可怕,就连胡杉也注意到了。 “你怎么了?一直不说话?” 小郢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因为在小郢看来,这些人都是不值得救的。 他们轻信外人,伤害自己村的村民,有利可图时,又利用神女善心。 “那个石老……” 胡杉想到20万说:“是啊,他人真好。” 小郢不说话了,内心却极度不平静。 算了,神女怎么会察觉她的心声呢。 如果她不在这种境地遇到神女,自己是不是,是不是也能拿出更多更好的东西,赠与神女把玩? …… 当晚,胡杉把佛像挂在了网上。 胡杉花了两千多,购入一千斤米放入背包,把小空调加入购物车,再加购了一些矿泉水。做完,她又洗了个冷水澡。 真舒服啊。 胡杉发出喟叹声。 五十度的夏天,不洗澡,怎么睡得着。 好吧,那些村民就睡着了,可能也是习惯了,可她还没有。 她觉得自己也完全不用入乡随俗,当个苦行僧。 退一万步来说,她对这里没有太多的认同感和归属感,甚至因为自己携带的金手指太神奇,而没有现实感。 这些人的死亡虽然会令她触动,但更多的却像是对npc的情绪。 等她换了睡衣,下意识打开手机,看自己余额的时候,就看到,一二三四……多少,多少个零? 余额里怎么多了五百二十万三!? 不是,她挂上去的时候,不是一百万吗? 这多的是怎么回事? 胡杉的瞌睡一下子醒了。 她坐起来,打开了明细。 上面写购物平台抽成3%。 再看买家,不认识。 但是很快,她的信息界面,就看到了新的通知。 [陌生人]有钱任性:“卖家在线?你是哪家的?手里还有这些东西吗?我都要了。价格好商量。” 胡杉看到信息,竟然有种跨越时空,还能联系上家乡人的错位感。 胡杉想到在现世,自己累死累活,赚那窝囊废,每个月到手的钱,一转手就又给银行了。 而现在,她转手卖一个东西,就价值百万。 这种不真切感…… 也不知道,哪个才是她的梦。 而她看到有人私聊她,竟然还觉得,现在过得不错? 珊瑚789:“我的东西都只通过平台售卖。” 那边发来信息。 [陌生人]有钱任性:“价格好商量,你现在算是独揽了五千年前的古董,之后恐怕有无数麻烦找上你。你加我好友,我家大业大,在新夏也算是数一数二,你如果不想出什么事,最好还是联系我。” 五千年?什么东西? 新夏又是什么? [陌生人]有钱任性:“你在哪里?我可以去找你。” 胡杉还在消化上面的信息,她的历史虽然学的差,却也没有差到连自己国家都分不清。 她有个可怕的猜想,她想了许久才缓缓打出字。 珊瑚789:“你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吗?” [陌生人]有钱任性:“你在跟我开玩笑?” [陌生人]有钱任性:“不过你赢了,目前是我有求于你。星历3203。满意了吗?” 胡杉:“……” 猜想成真,她的金手指对面,连着另外一个时空! 看样子,自己也不能告诉对面,她是哪儿的人。 算了。 好好攒钱就够了。 胡杉想要通过购物网,散播自己穿越信息的想法打消。 而那边看到胡杉不回答了,还在一个劲儿的发信息。 [陌生人]有钱任性:“在?回我。” [陌生人]有钱任性:“我很有钱,屏蔽了吗?我说我很有钱。看不见吗?” …… 胡杉自己抑郁了一会儿,听到旁边不断冒泡的消息提示音,又看了一眼。 有钱任性发给她一个网站截图。 标题就是:快去围观,上次卖珍珠耳环的卖家又出售啦。 1楼:这次是个佛像,现在已经开抢了,两百万人围观。 2楼:不是……真有人信这是真五千年前的东西?新夏是一定要自造一个历史来碾压其他国? 3楼:回2楼:经过淘淘网大师鉴定,应该不会有差。之前有人买到的那对珍珠耳环,不是已经被国家博物馆收购了吗?下个周就要开始展出了。 4楼:无人关心歪屁股,我们新夏的历史就是如此博大精深,你们想造假,你们造得出来吗? …… 100楼:夭寿了,真的没人管我们中学生的死活吗?我们不想增加考点啊!!!《 》 14、他不给,那就抢! 第14章 200楼:我们学院好多历史系老师都准备排班去学习了,毕竟那对珍珠耳环,是第一对完完整整拥有五千年历史的文物。 201楼:不是五千年历史吗?为什么价格那么低?才两千就被买下来了。 202楼:回楼上,应该是还有很多人在观望吧。这次的买家在新夏背景可是非凡,也有人卖他这个面子。但如果这佛像也是真的,估计下次抢的人就更多了。 250楼:听说已经有人准备以倒卖文物发出逮捕令了!太想知道那位卖家背后是谁了。 …… 胡杉懂了,为什么自己的东西会被抢那么快了。 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出价会那么高了。 她这、这不是垄断代购是什么? 就好像,她手上有恐龙文明时期的文物以供研究。 胡杉呼出口气。 真的发财了。 但好落寞啊,她房贷还没还完啊。 眼睛再看到截图最后的逮捕令…… 她给买家发信息道:“谢谢关心,我现在很安全。” [陌生人]有钱任性:“安全什么!这次就算你在国外,也会有人想要把你找到的!你根本不明白你现在的处境,也不明白其中局势复杂!” 胡杉也根本不想明白啊。 关键是,她不在国外,他们甚至不在同一个时空!! …… 仙师住处。 几个护卫已经能下地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是心里原因,还是身上真的疼痛,时不时吊两声嗓子。 还有的护卫因为对仙师不诚,更没遭受过罚罪鞭的标记,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麻溜地滚回了普通村民一边。 这会儿,仙师身边健全的人没几个,留下的都是废物。 “仙师,我还是疼啊。” 没了小郢,只有仙师给他们端茶递水。 “仙师,我想喝水。” 仙师也没水。 他看到几个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废物,当时神女怎么不把他们打死呢。 妇人之仁! 仙师说:“我这里也没水了,神女给了二十桶水,都让石老给收起来了,我去问,都没要到一点……” “石友望那个老东西,他是想害死我们!” “如果我们没有受伤就好了,可以直接去找他要,那老头子哪有不给的!” 仙师看这几个只会躺在床上说大话的废物,暗藏住冷眼。 他就等着他们去! 但一个二个只会说。 整天在他这里混吃等死,仙师甚至都想让他们赶紧去死了。 仙师恨不能赶紧离开,但一想到自己在这个村子投入那么多,他又不想离开。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听上去很着急的样子。 原来是护卫之一的李老幺。 “仙师,仙师您帮帮我吧——我小舅子听说我们村有水,都求我门上来了,一家子几张嘴,都快渴死了,这可怎么办啊!” 之前大家都苦,隔壁村也没什么来往,两边都恨不得不要联系。 仙师神色一凝,“隔壁村多少人知道了?” 李老幺:“好像,好像没多少家知道吧,毕竟这水,你喝一口,他就少一口的。怎么办,我小舅子亲自来了,我总不能不给吧,我媳妇儿还没娶呢!” 仙师老神在在问:“族老怎么说?” “族老说不给,那是神女赐给他们的水。这没有转给外人的道理。” 仙师叹口气,“族老他们,你们也知道的,强硬的很,他说不给,就算是我也拿不到……他们都年纪大了,独断专横了一辈子。” 李老幺一咬牙:“他不给,那就抢!我得不到,他也得不到!” “你别太冲动了。”仙师劝慰。 但是那人根本不听,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转身就出去了。 “他——他不会做出什么傻事吧。”仙师说。 护卫几个也是面面相觑,“隔壁村的,不给就不给吧,总不能我们也不给吧。” “要是我们真去抢,说不定还有些活路——” “你们不要乱来,神女的力量,你们就忘记了?”仙师说着,又追了出去:“我去看看,抢水什么的,可是万万不可的。” 几人看着仙师出门,心有余悸的同事,心又不甘。 现在连一口水都喝不上。 脾气差的那个直接摔掉了碗。 听到屋里碎碗的声音,仙师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不枉他把消息扩散到隔壁村。 当天,祠堂里,聚集了各家的当家人。 祠堂不大,但人不多,刚好装下几十人。 族老在其中说:“我夜观天象,过几日可能会有降水,大家也知道,咱们临水村呢,地处低势,旁边还有条河,要是涨水了,先淹的就是咱们村……” 族老说得沉重。 但下面却是一派和乐。 “族老,你什么时候夜观天象了?” “族老你会观天象?” 本还有些严肃的氛围,顿时开始轻松了起来,不少人都笑了出来。 “不会是神女说的吧。” 有人冒出这样一剧,大家伙都猜测了起来。 这样的预言,也只有神女说出来,才更有信服力。 族老没好气说:“你王叔见过的比你多得多,我怎么就看不出来了。” 另一位族老说:“神女可没说这些。” “可是,要是不下雨呢?族老,那又怎么说?” “不下雨就不下雨,还能怎么说?咱们就白高兴一场好了。” 说着,众人也都笑了。 他们至少没有之前那样感到危在旦夕。 甚至天上不下雨,也没更多的紧迫感了。 他们还有神女嘛! 就算他们死了,他们的孩子,神女总不能不管吧。 他们都觉得神女是个菩萨心肠,他们村里有几个孩子的,今天甚至去神女那里打了个秋风! 他孩子带回来那小块糕点,说不出来的味道,他和家人都分到一点,总之,神女给的东西,那就是吃了延年益寿,百病全消! 好几家都羡慕的,都是有孩子的,怎么自己的孩子十多岁,都能独当一面了,也不能去装小打秋风了。 上面,族老还在说,村子会被淹的事,几家商量着,看是出村,还是去山上。 他们这里好多年都没有闹过大的天灾,也就今年。 众人都有些不情不愿,如果不是没办法了,谁想离开这里。 之前那么大的干旱,人也没跑多少,现在就为了这莫须有的大雨? “如果真有大雨也好,我宁愿去淋雨,也不想这样干着了。” 众人都商量着。 “族老,我还是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你看这天,万里无云,一点也不像是想要下雨的样子。” “先做两手准备吧,神女还在我们这里,我们不至于流离失所。” 开完会后,村子就开始做两手准备。 无论是准备上山躲避的,还是想村的,都行。 反正过几天,是万万不能留在村子里的。 村子里如今干旱着,吃的米粮都是村子陈粮,是村子里所有人的口粮堆在一起。 他们现在种什么都不长,白天都在家闲着没事。 一群人都为水灾做准备。 女人在家里准备后勤,男人就上山砍树。 小郢跟胡杉说的时候,胡杉还觉得,这些人的行动力太强了。 傍晚时分,胡杉和小郢站在门口,看村子里的男人成群结队地上山。 胡杉看了看山势。 这里的山多种的松树,就算这样干的天,也都还青翠欲滴。树中间或夹杂几根竹子,竹子大约根系太浅,早早的就黄了头。 “神女,你是在担心雨下太大,会出什么事吗?” 小郢是个聪明的,而且自主能力很强,胡杉说:“我之前来的时候,你看这里——” 她指着某处没什么树木的山坡,“这边地块干涸,如果水流渗透,泥土软塌,可能会把这片坡地冲下去。” 她再指着那片松林:“这边有树木,安全一些,却也不能保证。总之……” 胡杉不确定这里的土质,别看她早年还能根据地理指点江山,但不代表她可以指点江山。 小郢看着神女指着的那些地面,她以前也算是跟着识字过,听人讲过走商风险,说到:“您是担心,泥土垮塌,把村子毁掉吗?” 胡杉看了小郢一眼,她是个聪明人,和她说话,一点就透,也不用解释太多,小郢自然会跟着她的想法走。 这可比她的猪队友同事强了不要太多。 胡杉说:“算了,应该不会,天气预报没说这点。” 胡杉烦躁地搓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头发。 山上,男人们卖力干活,房子搭得慢。 只要能避雨就行,其余问题不大。 山下,女人们把干草收集者一起,很快就搓成了草垫子。 还有几天就下雨了。 边做活,大家脸上也都洋溢着期待和喜悦。 没人想过,几天后没下雨怎么办。 然而,当天晚上,村子里忽然就冲进来一群男人。 男人们也都如临水村的人那样,面黄肌瘦,举着火把,看上去各个凶神恶煞,他们将村子的路都堵了个严严实实。 山上,报信的把草鞋都跑掉了,直冲到领头的人面前。 “李三哥,快点,快点,咱们村子被望山村的人围起来了,李三哥!快回去!” 男人们转头,身上全是汗,这会儿也都顾不得什么,只齐齐惊讶道:“望山村?!” “那群狗娘养的!”《 》 15、神女的肉…… 第15章 望山村的人虽然胆大,却也不敢真的乱来。 他们这次想的还是谈判,最好临水村的人,把全部的水交出来,这样,大家还都有的活路。 毕竟,他们来之前可都听说了,这村子里来了个神女,法术古怪的很,谁敢近身,谁就下地狱去。 都下地狱了,这还神女? 望山村的人显然不信。 这怕不是一个邪神吧! 但架不住,临水村是真的有水呀。 带信的那个人说的绘声绘色,叫他们一众人口干舌燥。 此刻,两边对峙,望山村的人发现,他们来得可真巧。 就如给他们通风报信的人所说,今天临水村的防守最为薄弱。 两个村落毗邻,有临水村的女人认出来自己娘家兄弟,双目赤红道:“二狗,你们带着武器来我们村干嘛!!” 那叫二狗的面上无光,瞪了女人一眼。 女人吼道:“你们疯了!带那么多人来做什么?!要死了啊!” 临水村的人,还不知道望山村来要水被拒的事。 他们只知道,望山村和他们一样穷,干旱来的时候,也没多点口粮接济他们临水村的亲戚。 也不知道哪个该死的,把临水村有水的事捅了出去! 临水村村民矛盾的同时,又怀疑的看向自己身边的每个人。 而望山村的男人们看着一村的老弱妇孺,再不做出点儿什么,那就真的只有等死了。 此刻,他们做出了抉择,那就是向邻村要水。 其中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说:“叫你们村长出来说话!” 族老来的很快,一双老腿噔噔噔地走了过来。 他站在一众妇孺面前,佝偻着背脊还没他们高。 来人是族老认识的,当即摆出了大人的谱。 族老:“陈六!你爹叫你来我们临水村的?那么大的阵仗,也是你爹应允的?” 陈六皱眉,“废什么话,我去哪里,用得着我谁管?而且,我来做什么,你不是都知道。找你们借点水这么难的吗?” 陈六是望山村村长的小儿子,从小跋扈,家里几个兄长个顶个都是老实人,就出了陈六这个刁滑的。 陈六嘴上说的是借点水,但实际上,他们心知肚明,这水借出去,那是救命的水,再要回来,那一定是不值钱。也不救命了。 谁不想让自己的村子好点儿。谁不想给自己的村子捞点好处? 可是,他们邻水村真的要拿这救人的水,来交换什么利益吗? 族老们互相对视一眼。 两个村子因为一点水搞的剑拔弩张,如果真的置之不理,他们也做不到。 “别在那里磨磨唧唧,之前找你们谈判,你们当没事人一样,我们两个村子那么些年,你就真的能见死不救。” 陈六的话刚说完,旁边的人就开始帮腔,说他们临水村有了水,竟然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望山村饿死渴死。 族老见状也很是无语。 这件事他们本来想要从长计议,但因为神女的预言说要下雨,他们竟然把这件事情忘了! 如果撑过这段时间,等来下雨,大家也相安无事。 如果没有下雨,他们也不可能真的对隔壁村见死不救…… 而这些年轻人,及容易被煽动,也不知道听了哪个的话,觉得他们临水村就是富户了。 族老说:“我们不是不给你水,只是还没商议出个章程。你也知道,这水关乎我们那么多人的安危,不是说给就能给得出来的。” 陈六不买账,一点儿不听,只当临水村的在睁眼说瞎话。 “陈六,要不咱们坐下说。” 族老说着,又让人在晒谷场安排一下。 他们现在人少,强硬拒绝肯定不行,对方也不是诚心来抢的,肯定还有谈判的可能。 而陈六在人群之中扫了一眼,然后一点头。 …… 此刻,小郢急急忙忙的从人群里溜出去,一路小跑,跑到了神女住的院子。 “神女,神女,出事了。” 胡杉打开门,就看到小郢着急的模样。 “出什么事了。” 看小郢那么慌张,第一个念头就是,难道仙师带着人造反? 但如果对方有这样大的胆子的话,也绝不会留到现在人心散乱的时候。 自她胡杉进到这个村子的时候,仙师的权威就一直在下降。 仙师恼怒,又或是想要报复她,她也觉得很正常。 只是,她之前应该已经把人给打怕了,对方不会亲自上来找打。 仙师唯一的做法,可能是会借力打力。比如像她这般,让村里人不再信仰她,不在尊敬她,让整个村子反了她。 同时,小郢喘匀了一口气:“是、是隔壁村子的人,他们想要来抢水。刚刚我过去的时候,看到两边都吵起来了……临水村的人,好多都和隔壁村子有亲戚关系。” 隔壁村,抢水? 胡杉愣了一下,她的确没想过,还有其他村子,也面临着同样的困境,也没有想过那些人消息得到那么快,现在直接打上门来。 虽然嘴上说着做神女,但实际上,她一点儿也没有当神女的自知之明。 一点儿都不爱世人。 小郢像是更懂她:“我们趁着他们现在没工夫管我们,快走吧。” 胡杉过去的时候,两边的人都已经在晒谷场坐下了。 人群中央,陈六提出了过分的要求。 他要族老一视同仁,暂时让他们村子的人住过来。 几位族老互视一眼,觉得陈六没安好心。 石老当即拍了桌子,表示他的立场。 而陈六也把斧子拍在了桌上。 石老看见那把斧子,想到自己也不似当年年轻气盛,又默默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时候,人声嘈杂,众人晃眼一看,就看到那边的人群分出了一条路。 “神女。” “神女大人!” “神女来了!” 而被陈六一行人期待,又不那么想要看到的人,就那么直接地撞入人的眼帘。 是——神女! 神女穿着素色的衣服,头发被精细挽起,额饰在微风下摇曳,灯火晃动下,神女的模样也看上去格外出尘。 人还没到,神女身上那散发着淡淡的清凉香气,就已经扑鼻而来。 她的裙摆飞扬,看到她的人,无不恭敬低头,后退着为她让出一条道路。 村民们没有受过良好的礼仪,却也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出了对她的尊敬。 族老看到神女,几十岁的人了,跟看到了救星一样,佝偻着、小短腿跑到神女身侧。 “神女大人,您来了。” 说话的时候,还有几分委屈。 神女见不得老头子撒娇,感觉自己有被精神污染,冲人微微笑了下,就看向旁边多出来的陌生的青壮年。 那些男人好奇的看向她,在与胡杉对视的时候,又下意识地挪开目光。 但他们还是忍不住的将目光放在胡杉的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第一眼他们觉得,神女是普通的,但第二眼,却觉得面前的神女干干净净,一身白衣,不染尘埃,仿佛从虚空之中走如凡间。 “那神女,你们可要小心着些,她手段歹毒得很,一不小心,就得着了她的道!她手里的法器,更是了不得……” “不过呢,听说神女也不是不老不死的,就是不知道她死了,她的肉,吃了能不能让人也延年益寿!” 男人们的耳边,好像还回放着那传信人的话。 延年益寿…… 想到这里,再看着神女仙气四溢,有人咽了咽口水。《 》 16、能威胁到神女? 第16章 大约有了别人口中的光环加持,望山村对她的态度也由轻视,转为了郑重。 “神女大人。”其余几个族老没石老那么不要脸,还给自己留了点面子,等神女走近了伸着老胳膊老腿行礼。 胡杉让小郢搀扶了他们,自己则看向了旁边同样跟着起身的陈六。 陈六来之前就听过神女的威名,此刻见到心下更是颤动。 “神女大人。” 胡杉微微一笑,也并不搭话。 站在人群之外的仙师,此刻有些着急。 从神女出现的时候,仙师心里就恨得牙痒痒。 也正如旁人眼里看到的神女那般,他眼里的神女,也是这样的光辉耀眼。 甚至,因为他见过神女发威的模样,对神女更是有着深刻忌惮。 这也不能让他打消对神女的嫉妒。 ——这待遇,这排场,村民的敬重,应该是他这个仙师才有的! 但现在,这些都给了这个神女。 而他的侍女,也成为了神女的侍女。 仙师此前贫寒出身,哪里这样奢侈过,还用得起侍女。毕竟,他连彩礼都给不起,媳妇儿都娶不上,是村里出了名的穷酸。 仙师看着陈六,心里想着,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最好,最好把神女抢走,趁机杀了她,吃了她的肉。 不不不、不行,他一定得在场,他也要吃肉!他还要拿到神女手上的那个法器! 想到这里,仙师感觉自己更加口干舌燥。 胡杉只觉得背后一凉,可能是有凉风吹来。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 没看到什么奇怪的。 众人都在等神女说话。 但神女巡视开口:“你们继续谈。” 胡杉指了指座位,示意让石老自己去坐着。 石老围着神女转悠,开始告状:“可是……神女大人,他要我们借他水——而且一开口就是要我们二十桶!” 族老气愤不已。 他着急等着神女为他做主,一方面,他又在揣测—— 他们村肯定有奸细,不然对方怎么知道,他们能有二十桶水?他们自己都还舍不得喝的水,就要借给对方了。 族老像个哭诉自己被外人欺负的老孩子,就差掉两滴眼泪给胡杉看了。 而陈六见状,也不由得眯了眯眼,像极了等待咬断猎物脖颈的野兽。 胡杉看向族老,她相信,如果族老身上有毛的话,可能此刻就已经炸起来了! 胡杉是个很理智的人,她对临水村,没有多少感情,对望山村更没感情。要救人,她当然可以救。 但是,毫无底线的圣母心肠,只会葬送自己。别人求她,可以,但是,得真的是求。 面前陈六的警惕,族老的祈求,胡杉都当看不见,她只是走到谈判桌外,小郢给她拿来了凳子,她坐下,说:“我不插手凡人之间的争端。” 一句话落下,在场的都安静了。 终于,陈六松口气。 族老惊讶看向神女,但很快,他就压下了自己满面失落。 他本来还想让神女压一压这毛头小子。 但是,神女,并不是他们村子的人,也不受他们村子香火,让神女来为他们村子伸冤,属实有些不妥。 何况,在神女眼里,他们临水村,可能和望山村,不无差别。 族老叹息一声。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望山村陈六那张可恶、又得意的表情! “多谢神女!”陈六说完,偏头,继续和族老讨价还价。 胡杉听着他们从人数开始算,算到后头,石老说不过,气愤道:“你还不够格决定这件事,让你爹来。” 陈六急眼了,不过这次拍桌子的动静比较小,拍的时候,还顾忌到了胡杉在场。 陈六压低了声音:“老东西,不要给脸不要脸,今天没给你来硬的,就是给你脸了,你最好见好就收!” 旁边的仙师见状,直骂陈六废物。 没看到族老都说不过了,所以才搬出陈六他爹,用他爹表示对陈六的藐视。 石老被威胁,又忍不住想去看神女。 但是,神女让他们自己商谈。 他呼出口气,觉得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有了神女之后,他竟然像是成为了毫无主见的小孩儿。 要不得要不得。 石老又跟人你来我往地较量一通。 陈六突然来了一句:“那好,水我也可以不要,但是,我们村也得请神女去村子。”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都惊讶了。下意识的,众人的目光就看向了神女。 胡杉被所有人注视着,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 她本来坐在这里,不过是为了防范望山村不讲规矩。 这里老弱妇孺还多,她就算不能敌千军,但坐在这里,也算是一种威慑。 却没想到,陈六竟然打起了这样的注意。 胡杉挑眉。 陈六恭敬地冲胡杉做了个揖。 大有把临水村和神女架起来的意思。 胡杉神情淡漠。 对方这样子,也太不把她这个假神女放在眼里了 什么叫做他们村子也要请神女?她这个神女,谁请,就要给谁面子? 胡杉做惯了牛马,现在一朝翻身,有了话语权,架子当然也端了起来。 她看着陈六,一眼不发。 “不行!”族老斩钉截铁道,他看了看神女,摸不准神女的意思。 而陈六看向石老:“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是想害死我们一村几十户人!” 石老忍气吞声,“水可以给你一半。” 陈六反问:“一半,这水能做什么!能用多久?” 见望山村的还想要更多,族老们也怒了。 族老:“我们都不敢开口让神女给我们水,你怎的这般贪得无厌!” 族老们这话批判性极强,一句话既表达了自己对神女绝对的尊崇,炫耀自己是被神女眷顾的村子,没有求神女,神女就主动赐水了。 另一方面,又在神女面前给望山村上眼药。 我们都不敢,你凭什么就敢要求神女?! 胡杉看到这里,笑了。 职场就是这样,大家都在为了讨好领导,互相攻讦。 陈六到底年轻气盛,没搞懂族老在说什么,只觉得自己被骂了,但他态度坚决。 陈六说:“你们不敢求,我敢!” 仙师看着族老们这般咄咄逼人,一点儿不给陈六留余地,心想着,就算神女愿意去望山村,但望山村待遇绝对不比临水村好,而且………陈六真的太蠢了,他当初不是让人给村长带信? 怎么村长派的是这蠢货! 要是换一个能屈能伸的,恐怕神女早就跟他们走了。 忽地,人群又是一阵嘈杂。 人们都往外看。 有声音传入。 “李三哥他们回来了!” 族老精神振奋,像是找到了依靠,看向声音方向。 他刚忙噔噔噔地冲着高大的李三跑过去。 李三跟没看到族老一样,一行人回来,对着胡杉就是一跪:“神女大人!” 没人觉得李三对神女的郑重有什么问题。 族老在旁边走来走去走去走来,等着李三看见自己。 胡杉微一点头,示意那边还有外村的人。 李三风风火火回来,额上的汗还没擦,看向陈六方向,神情凌冽。 旁边的人跟他说,谈判谈到哪儿了。 李三侧身,附耳倾听。 旁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但说完,明显,李三的表情又变得凶狠。 他没坐,站着看着陈六。 陈六也感受到了李三带来的压力,也忍不住站起身,后退两步,回到自己的阵营。 他看着面前这个手臂受过伤的男人,以前李三在村子里就很有威望,是打猎的一把好手,听说后来当过几年兵,手臂受伤被退回来了。 陈六面对李三,态度截然相反。 他敢拿着村长儿子的身份,和族老呛声,却不敢端着架子,和李三硬来。 一时间,气氛僵持住了。 好像李三不开口,谁都不敢多话。 “水是神女大人给的,只有二十桶,你们拿十桶回去救急。”李三言辞坚定。 陈六说:“我说了,我不要水,我要请神女——” 陈六的话还没说完,李三就往前走了两步。 阴影和杀意将陈六笼罩。 陈六张了张嘴,抿了抿口水,他阴沉着脸,看向李三。 但下意识地,陈六的步子,就往后倒退了几步。 “陈六。” 陈六背后的人将他扶住,好像是他的支柱那般给他底气。 李三和身后的众人都带着浓浓的敌意。在他们看来,村子里有奸细通风报信,陈六此行也不是带着好意。算做敌人。 李三语调缓慢,却极其冰冷,“神女大人是什么人,你说请就请?你当神女大人就只值这几桶水!?” 陈六被李三一句话,对的哑口无言。 “我们都不敢要求神女,你哪儿来的脸面!还是说,你觉得你今天带这些人,就能威胁到我们,就能威胁到神女?” 李三这样说,无疑是捧高胡杉。 但胡杉却想说,她的确被威胁到了!!! 对方那么多男人,就算各个因为干旱而变得干瘦,但与生俱来的身体上的优势,却也没变。 她两手都拿了电击棒,就怕有人趁乱,图谋不轨。 陈六咽了咽唾沫,他怂了,看着李三,却不敢有半分动作。 他有些后悔,却不是后悔刚刚的语气太冲,从而得罪了李三。 而是后悔来的时候,没有将村子的老弱拿下! 既然神女不管凡人的事,那他完全可以先控制了村子,再来和李三谈判。 那时,他手中筹码,会换来更多的成果。 “既然李三哥这样说,就听李三哥的安排。”陈六说。 李三沉重的呼吸,也轻了几分。但他始终没有放下戒心。 现在旱情严重,他们现在有水,也有神女在大后方坐镇,比之前好些,但还是要节制。 而陈六他们没有神女,只有十桶水,用完就没了。 看着李三着手安排人要去给他拿水,陈六总觉得,自己像是被打发的摇尾乞怜的狗。 目光不自觉在众人里扫视一圈,忽地,他眼前一亮。 陈六道:“且慢——” 众人看向他,都没有说话。 陈六知道,现在是自己占了下风。 但他要拿人家好处,也不得不低头。 陈六皱眉,不情愿语气变得更低声下气,“石族老,我想请一个人去我们村里。” 族老:“人?谁?你又在想打什么歪主意。” 陈六不打无把握的仗。 他来之前,就听闻临水村有了神女之后,如今仙师处境尴尬。 想必在神女的光环之下,仙师恐怕更想离开这里,获取新的那信仰和信徒。 临水村这些人,忘恩负义! 仙师请了神女下来,就对他这般态度,如果是他们村子的话,自不会让仙师受此大辱。 陈六看向仙师方向。 陈六说,“我要请仙师去我们村子!” 胡杉:“……”《 》 17、有请仙师大驾! 第17章 胡杉的眼睛眯了起来,心里有了些许盘算。 想必,是陈六听了仙师大名……但到底是哪方面的,这不得而知。 仙师在临水村经营许久,虽不能求雨请神,却能让百姓更加困苦,这点儿,就算是胡杉,也比不过。 但如果望山村真的想对上临水村,危急她的安全…… 胡杉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是让仙师去牵制望山村,还是直接拒绝? 她看向了陈六……对方看上去很是坚决。 如果让仙师去望山村,想必望山村也可能会变得和之前的临水村一样。 根本就是请了个活阎王回去。 但如果不去。 胡杉当然是记仇的,也想过有机会,就要让这个骗子受到惩罚。 同时,仙师本来还躲在人群后,就想看着这两方人把事情闹大,最好是打起来,他就好从中坐收渔利。 无论是哪一方人受伤,他都不会吃亏。 但现在,他却看向陈六。 仙师平心静气,平心静气。 平心静气!!! 他大概知道陈六想做什么。 毕竟,他让人去望山村宣传的时候,就说自己这位仙师在临水村受尽委屈。 “仙师?为什么你要请仙师去?”族老站出来,走到陈六面前,满脸不解。 他看着陈六,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毕竟……在有了神女做对比之后,仙师之前的所作所为,简直令人发指! 如果把这位水货仙师请到隔壁村,族老开始担心——虽然他于隔壁村没有责任,但到底于心不忍。 陈六撇眼看向族老:“族老这也不肯,那也不肯,难道真的想要眼睁睁看着我们村子渴死饿死?!” 陈六:“亏我还以为——” 胡杉起身,“既然这样,那就依陈小友所言。” 众人看见神女发话,刚还想说什么,就忽地住嘴了。 “神女大人——” “人各有命,我虽不能插手凡人之事,仙师却不一样,仙师本就生于凡尘,仙师恐也更想日行一善,积累功德。”胡杉看向陈六。 胡杉:“如今众生皆苦,临水村有的,望山村也会有。” 临水村有的,望山村也会有? 这是说,神女会给望山村一样的对待。 如果不让陈六如愿,陈六恐怕又要给临水村找事。仙师去了望山村,又担心他作恶。 若是有了水,望山村应该不会让仙师去求雨。正好牵制了仙师! 神女果然大智慧。 等人明白过来这是什么后,就看到族老颤巍巍地,第一个跪拜了下去。 “神女大义!” “神女大义!” 陈六看向神女,不情愿地也跟着喊了一声。 但他看向临水村众人,表情显得极为不屑。 什么叫临水村有的,望山村也会有? 临水村有的时候,也没见有人想到他们望山村。 如果不是他们真的威胁到了临水村,让临水村投鼠忌器,恐怕这群老东西,依旧不会让他们望山村好过。 他们不过是要点儿水,又不是要他们的命,现在神女还在他们村子,要水不是很轻松? 呵,都装的那么大义凛然,实际上呢? ——临水村人的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神女能做到一碗水端平? 陈六看向仙师,目光灼灼,他相信,以仙师的能力,一定会为他们望山村再请下一位神女! 那位神女,一定只会属于他们望山村! “仙师,请随我回村吧!”陈六恭敬地朝着仙师作揖,态度不似对神女和临水村族老般敷衍,他看向仙师,眼里火热。 仙师看向陈六,表情肃然,有几分挣扎。 这陈六! 他前面三十年,作为一个文人,实在是没有说过几句脏话,现在竟然骂不出来。 他想留在这里,一点都不想跟陈六回去! 天知道他只有那点儿本事,去了望山村能做什么? 到时候连干净水都没得喝! 要知道,他觊觎神女的的水很久了,之前神女给的那瓶水,天知道他只敢偷偷的尝了一点点,然后就拿出来收买人心了。 做大事者,不拘小节。不过小恩惠,就能收获一众追随者。 如果这点儿都不能忍耐,那他还能做什么呢? 然而,他没有想过,那是他喝到的最后一滴干净水啊! 仙师看向神女。 他脸上,清冷尊贵、高高在上的表情不再,有的只是对神女的谄媚与讨好。 “我还是想继续侍奉神女左右,毕竟,我也只是一介凡人……”仙师转身,看向陈六,悲天悯人的样子:“神女能做的,我都做不到。” 陈六:“仙师怎的这般自谦!” 胡杉也摇摇头笑了,“仙师谦虚了。” 仙师说:“不敢当神女夸赞。” 仙师说完,半点不搭理陈六。 明明有夜风,但仙师却觉得额上汗水不止,背心被汗液浸透。 而陈六大约真的以为神女在夸赞,仙师在谦虚,他就担心神女会看上了仙师,舍不得让仙师离开。 陈六语气不似之前高傲,请求道:“仙师!” 陈六看向仙师,很不能理解,仙师为什么选择了神女。 明明仙师在这里,也被神女打压…… 族老还想说什么,就听李三道:“都听神女的!请仙师速速离开临水村!” 李三一开口,仙师面上还仅剩的那点儿期冀,也荡然无存,表情也显得茫然空洞。 陈六也像是大松了口气。 请道:“望山村有请仙师大驾。” “有请仙师大驾!” 望山村人的脸上,喜笑颜开。 临水村人给不了仙师的尊荣,由他们来! 胡杉看向仙师,发现对方的脸上,笑容极其僵硬。 她其实搞不懂仙师在想什么,但如果是她的话,面对一个强有力的同行,戳破对方的身份,让人们失去对他的信赖,抢夺对方的市场,才是认真的。 但这几天,仙师什么都没做。 她觉得有些好奇。 如今看来,仙师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泄露出临水村有水这件事,恐怕就是他做的。 而望山村竟还以为,仙师在其中作用很大…… 她换位思考。 仙师恐怕一方面想要挑起两边的矛盾,另一方面又想让她去到另一个村子。 最后,他还想让那些人以为,是他这位仙师法力高强,这才能请下神女。 …… 陈六硬气地把人给请走了。 回村的路上,火把通明。 路上,陈六给了仙师面子,想要和仙师拉关系,但仙师太高冷了,看上去更不食人间烟火。 陈六低声下气了一会儿,就开始觉得烦了。 陈六大言不惭和身周的人说话。 “天上的小仙也敢妄自称为神女,如果不是她真的有几分本事……呵。” “对啊六哥,你看她那样,也就下了凡抖起来了,在天上啊——”这人说着,比了个小拇指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都笑了起来。 众人都觉得如此。 仙师听到这话,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这些话,也都是他让人传出去的,为的就是让这些人对神女能少那么些敬畏。 但他们的确没了敬畏,却也更不把神女放在眼里了。 也太把仙师当回事了! 陈六:“仙师,仙师你怎么不说话啊?” 仙师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六说:“现在这神女那么弱,连下雨都做不到。” “是啊是啊。当时该让她下个雨的,李三回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 仙师瞥了几个白痴一眼,心脏突突的,感觉有被气到。 这些人懂什么,他们懂什么叫神仙吗?懂什么叫神仙的各司其职吗?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这些蠢货! 但是,他却不能就这样落入这些蠢货的手里! 走着走着,众人就发现,仙师掉队了。 旁边的人拍了拍陈六的肩膀,众人都停下来,看向仙师。 “仙师,怎么了吗?” 仙师被火把光辉照耀着,只觉得面上滚烫。 仙师说:“诸位,请听我言。我本就是一小小仙师,不会请神。你们的盛情邀请,我却是不想让你们失望。” 仙师说自己不会请神? 众人面面相觑。 仙师在说什么笑话。 当时来他们望山村报信的人,信誓旦旦说当天仙师是如何如何神威,就那么几下,‘嘿哈’比划比划,神女就从天而降啦! 他们临水村就有水了! 现在,有哪位能做到仙师的这般? 仙师能量,恐怕比皇帝的国师还厉害! 他们不要神女,也单是因为,一个神女,怎么能敌得过会请神的仙师呢? 到时候,他们想要多少神仙保佑没有? 陈六见仙师这样,自然知道,仙师在闹什么幺蛾子。 还不是觉得自己仙师身份贵重,要让人礼遇起来,人家嫁姑娘娶媳妇儿的,不也注重排场? 陈六语气放尊重了些:“仙师怎能如此谦虚!你只要发话,没有我陈六办不到的,你在临水村什么待遇,在我们村依旧,甚至能更好!” 陈六见仙师一脸为难,作势打断仙师说话,拍拍胸脯道:“我是村长的儿子,我说话算话。” 仙师:“我真——” 一句话还没说完,仙师的腕子就被陈六紧握住。 陈六偏着头看他:“仙师你难道还不信我吗?” 仙师艰难开口:“……信。” 陈六满意了,愉快决定:“就请仙师再为我们望山村请下神女吧!” 仙师心里骂骂咧咧,关键就是,他根本不会请神啊!!! 更何况,再请一个…… 那神女都说了,她自己下来渡劫的,哪儿是让人请的。 仙师一路上都在想要跑走,后悔的心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 18、这味道,是肉香? 第18章 等陈六到村子后,众人都来迎接。 而陈六的爹,陈老村长也担忧地出来。 “你们怎么没请到神女,也没借到水?” 陈六的哥哥们站在老村长的背后,一脸愁容。 老村长看着陈六,忍不住问:“难不成是临水村的人把你们打出来了?” “他敢?”陈六炫耀道,“我陈六出马,还有我做不成的事情?” 众人都是眼神一亮。 当初让陈六去,他们都是反对的。 他们与临水村的关系,世代交好,村里许多人都有姻亲关系。 但此一时彼一时。 临水村藏着神女,有水这件事,还是让两个村子生了嫌隙。 所以,当陈六请命去临水村,他才让陈六走了这一趟。 他们目光灼灼的扫视人群中的每一人,但很奇怪,去的都是男子,回来的也是,没有一个可以称作是神女的。 此刻,在众人满怀期待的目光中,陈六拍了拍胸脯。 “我已经把仙师请回来了。” 老村长:“仙师?不是神女吗?” 陈六见父兄的疑惑和震惊,满脸不屑。 “神女?那是什么?!” 陈六往后一看,伸手,恭敬请出一长着小胡子的男子。 众人看向旁边,一个看上去不怎么显眼的男人。 这……明明就是一普通穷酸啊! 仙师也根本不想来这里一起等死,他吊梢着眼,随意打量了一下众人,便移开了视线,故作清高地保持着高人风范。 陈六相当的吃这一套,觉得仙师果然是仙师。 “你这!”老村长一口气上不来,却也没说什么不中听的话。 “我们现在要紧的是去借水,我说让你哥哥去,你不同意,现在水没——” “谁说我没借到!”陈六对着仙师说,“仙师大人,能否请你发发神威!我仰慕你很久了!” 仙师想对老村长说些谦虚的话,为自己开脱开脱,此刻也不由得被架住了。 他只得整了整衣冠,“此事还的从长计议……” 仙师演惯了,他知道现在有许多人怀疑他。 这小场面…… 何况,还有个大傻子站在他这边。 大傻子陈六恭维道:“是是是,您说得都对!” 村民们本还是怀着希望来的,大家都是口干舌燥,唇上也被撕开干裂的口子。 现在看到陈六请了个仙师,一滴水都没带回,心里的失落也展现在了脸上。 村长安抚着众人,说明天他亲自去一趟,一定要给大家找条活路。 村民们听到这话,也没当真,心里的烦躁和对死亡的恐惧越深。 “不如我们出去寻寻生路吧?” “早就该走了。为什么一定要坐在这里等死?” “什么神女不神女的,老子就没信过这些!是真的有神女的话,为什么会让我们干旱至今!?” 众人情绪鼓噪。 老村长安抚了这个,却安抚不了那个。 他一把骨头,也没多分得一碗米,没多喝了一口水,人群之中,空气憋闷,他安抚众人时,说话也大喘气。 而此刻,有一队火把却越来越近。 “那边是谁?” 有人警觉地喊了一声。 此刻,随着陈六一起去的人,都站了起来。 所有人后退,村长站在前头,严肃看着对面的人。 陈六本来走了一节山路,也有些累了,这会儿看到那边有火光,一时间,脸上满是警惕。 索性有人对着对面喊话。 那边也很快就答,说自己是临水村的。 “临水村的?” 陈六听到临水村三个字,心下一沉。 他们来做什么? 难不成也是来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的? 村民不知道,陈六一行人却是默契地聚在了一起。 然而,等火把走近,却看到,二十多个男丁一人扛着一个奇奇怪怪,蓝色透明的东西。 带头的是李三。 李三把水放下,身后的人也照做。 望山村的人都好奇的张望,他们身上背的东西。 这样的神奇,目之所及,在火光之下熠熠生辉。 群之中已经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他们最有学问的村长,也没能看出这是什么东西。 而陈六一行人过去,根本没有看到过水的存在,也是一脸疑惑的望向仙师。 却看到,仙师大人波澜不惊的脸,在此刻显露出震惊之色。 仙师当然看到过神女赐水! 那样的大场面,神女伸手一指,那出便是光芒万丈,随后便出一桶水来! 他甚至还受到了神女的赐福。 他怎么不知道。 陈六凑近仙师,小声询问:“仙师,那是什么?” 仙师还没答,就看到为首的李三跨前一步,冲着老村长做了个礼。 “神女大人让我们送来的水。神女大人说,不能厚此薄彼,既然你们都求上来了……”李三话刚说完,就看到在场的所有人,明明个个都是死气沉沉的表情,在此刻瞬间有了活力。 他们几乎动作一致的咽了咽唾沫,而后目光炯炯的看着那二十桶水。 那就是神女赐的水吗? 怎么这般神奇? 那水竟然还是蓝色的! 他们也没见过这种新奇的玩意儿,目光在水桶上舔舐。 李三面容冷峻,临水村的男丁们,也都各个站的身板笔直挡在水前,像是在防止他们冲撞上来。 老村长连连点头:“感谢上苍,感谢神女宽厚!” 李三面无表情,看向村长说:“族老让我们跟你说,过不久,恐怕会有大雨落下。请村长早些做好准备。” 村长眼里一喜,和李三谈论起真假,这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神女说的? 李三说:“这都是我们族老的预言,他说大旱之后必有雨,如今就要入秋,恐怕等不了多久了。” 老村长还没说什么,陈六就嗤了一声。 老村长看向陈六,但陈六是加重幺子,被家里宠坏了,向来如此行径。 老村长不得不自己道歉。 就听陈六不耐烦道:“你道什么歉?他这样说,还不是为了打发你,免得我们又去他们临水村打秋风。” “只要他说要下雨,那我们就必不可能再去他们那里要水。”陈六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看透了这世道,见多了世态炎凉,人心不古。 李三也不多做解释。 老村长自觉不好,把陈六打发开,自己和李三了解临水村的近况。 旁边的陈六面无表情,“呵,现在知道装好人了。” 还专程送水过来。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水,是不是他们不要的。 陈六也没见过这水,但他们去临水村走一遭,感觉被下了面子,现在看到心心念念的水,也不怎么待见。 只觉得,这东西现在就是鸡肋! 临水村的人还好意思送来! 他们又不需要了! 跟班咽了咽唾沫,问:“六哥,这真的要下雨了?神女说的?” 陈六不耐:“管他什么神女不神女的,我们有仙师就行了,要这些水作甚!” 他一脚踹去,一桶水应声倒地,而后咕噜噜的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那边刚见着水的村民哎呀了一声,追着水桶就跑了。 而仙师则是瞪大了眼睛。 他的水!水啊! 虽然在临水村,大家还在喝脏水,但是,在这边,他都是仙师了,喝一点儿神仙水,应该没关系吧?! 结果—— 仙师气愤不已,只觉得陈六是个没脑子的。 老村长本还在和李三说话,听到吼声回头,见状,就想大骂儿子,但一口气没上来,竟然呼吸也变得急促。 村长指着陈六说:“你——你!” 陈六也没想到爹那么大的反应,回过头刚想怼两句,就看到老村长瞪着通红的眼睛看着他,嘴里有什么话没吐出来。 陈大扶着村长:“爹、爹你怎么样!” 老村长顺着气。 陈六皱眉,没来由烦躁道,“担心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 …… 望山村乱成一锅粥,李三等人也不便久留,这到底是望山村的地盘,一切都由他们自己人做主。 不过他们一行人还没走出多远,就被仙师给追上了。 仙师气喘吁吁,吊着眼,高高在上的看着李三,等着李三说话。 李三半句不言。 仙师有些不耐烦了。 李三看向仙师,眉头紧缩,也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仙师摆着架子,想着当初这里三也是来走过他的门路的,只是当时他见对方手有残疾,才没让他进护卫队。 现在,这李三还抖上了。 李三做了个手势,拉着队伍要走。 仙师才赶忙放下身段,半步挡住李三说,“李三小哥,这就要回去了。” “仙师,你挡着我道了。” “哪里哪里,我和李三小哥是一道人——”仙师让开路,跟在李三身边:“你看神女都已经把水送来了,那我还是回去吧——” “三哥?”有人凑到李三身边来。 看到多出来一个仙师,都好奇地看向对方。 目光里,多是不善。 仙师摆了摆手:“我自己走就行,用不着你们请。” 李三做了个手势,几个年轻的男丁上去就把仙师给围住了。 “请仙师回望山村,要是等会儿陈六没看到仙师,怕不得闹起来。” 一句话,堵死了仙师的唯一生路。 …… 当晚,李三回去的时候,还带回去了望山村老村长离世的消息。 族老听了一耳朵,也只得叹口气。 现在这世道啊……但现在他没有时间感慨,他得让自己村子的人活下来更多。 松树林,男人们打着赤膊将地面铲平,在树的周围做几道栅栏,搭上屋棚。 “这片儿竹林的叶子都枯黄了,搁以前,我娘肯定让我上山,多找些叶子回去引火!” “赶紧做吧你——三哥,你看这棚屋够大不,够不够神女住。” “地面整干净咯,免得长些虫子吓到神女了。” 李三检查了一下棚屋,一共十多个,占了半壁山坡,每个都还挺大的。 到时候神女一间,其余看怎么分,几百口人倒是住得下。 “走了,吃饭去吧。” 大家伙跑下山,就闻到了一股子香味儿。 “这味道,好像肉啊!是肉香?” “我们的熏肉,不是上个月就吃完了?”《 》 19、盐巴炒饭我都能吃 第19章 “你别太馋了,还肉呢!” 有家室的冲着自己媳妇儿就跑了上去。 李三的女儿也站在妻子身边,看到爹回来,捧着碗就要上前。 还没走近,李老幺就跟上李三,“李三哥,我知道你现在受族老重用,能不能提一两嘴,让我回来吧?你知道的,现在仙师也走了……” 李老幺觍着脸,小心翼翼跟着李三。 自从李老幺行差踏错,跟了仙师,在村子里也算是威风起来了。 只是这仙师败得也快,眼看着就被送走了。 仙师那些护卫们也成了废物,被村子里的人嫌弃。 李老幺作为唯一一个能走能跑,没被打上烙印的人,当然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但他发现,乡亲们还是避着他。 李三面上表情冷硬,看向身边的人:“你也可以走。他们都可以走。你们不是说,誓死追随仙师吗?” 李老幺面上谄媚,但还是不敢靠近李三。他还想说什么,就被旁边的人挤开了。 聂五撞开李老幺,凑到李三身边,“那李老幺又来了啊。这事儿去找族老就行了,一直缠着你,阴魂不散。” 李三不语,摸了摸女儿的头,接过了女儿抱来的大碗。 聂五还在叭叭:“当初他加入仙师护卫队,不还挺能的,眼睛比头顶还高。现在怎么了,还要反过来求人了?” 旁边人也附和聂五。 李三站定,看向几人:“吃饭还堵不上你们的嘴?” 众人反应过来,看向李三手里的碗。 ——好香。 旁边临时搭建的一个放饭的棚子,里面时不时冒出阵阵米香。 聂五也不说了,直接搂上自己媳妇儿,“今天吃啥呀?你不知道,我都饿坏了。” 年轻妇人说:“之前让你多吃点儿,你说要省给我和婆婆。我还以为你真的不饿呢。” 聂五嘿嘿笑着,就看到媳妇儿给他舀了一大碗白米饭,上面浇满了菜汁儿,还有几块肉。 聂五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不可置信看着面前的碗:“肉?!这真的是肉啊,我还以为我闻错了。” 聂五咽了咽唾沫,感觉更饿了。 但脑子还是让他没敢下口。 “这不会是你在厨房的时候,给我偷偷剩的吧……”聂五害怕自己的媳妇儿为了自己犯事儿,下意识的将碗抱住,把上面的肉藏了起来。 他偷偷窥探旁边,只发现自己的兄弟们都在吃饭。 聂五问:“你呢?你们吃了没?” 聂五媳妇儿说,“好了,这是神女给的,都有,大家都有。” 这时候聂五才发现,旁边人的碗里,也有几块肉! 他们也如聂五这般震惊,纷纷问身边的,这肉都是哪来的?他们的肉不是都让仙师给霍霍光了。 聂五媳妇儿给她擦了擦汗,他边吃,边捧着碗到处看,然后就发现,这米—— 这米怎么看上去那么白! 而且,入口一点儿都不刮嗓子,软糯细腻,一口又一口,米香四溢,甜滋滋的,烫得他张着嘴呼,都舍不得吐掉。 而且,最关键的是…… 这可是干饭! 他竟然在吃干饭!还是那么白白净净的干饭! 聂五媳妇儿看不过,“好好吃不行吗,吐出来了多浪费啊!” 聂五好不容易咽下去了,高兴问道:“这是哪儿来的?也是神女……?” 村里怎样,他当然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没有的,那必然是神女带来的变化! 聂五媳妇儿点点头,脸上洋溢着喜悦。 聂五差点把舌头都吃掉。 难道这就是神仙吃的米吗? 他们竟然和神仙吃的一样!不知道那些王侯,有没有这样幸运。 旁边的人也都感觉到了,今天这米的不同之处。 “也太好吃了吧。” “之前的糙米,盐巴炒饭我都能吃两大碗。”说着,这人舔了舔嘴巴。 “这是什么?这个是肉吗?” “是肉肉呀!!!” 孩子们也得到几块肉,把那块肉放在嘴里,唆了又唆。 旁边的妇人看到此景,忍不住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光。 她是在厨房做饭的。 厨房里的米,早就快见底了。 当初仙师初来乍到的,村里有求于他,挥霍的多,什么熏肉咸肉早就吃完,留着的这些陈粮,也是因为不好吃,才放到现在。 但如今,陈粮都不够了。 虽然神女给了水,却也不能喝的尽兴,更不管饱。 厨房的几位厨娘难为无米之炊。 众人让人去传了信,没多久,石老就让孙子挑着一担子米来了。 突然看到这一担米,眼睛都发绿。 这米颗颗晶莹饱满,跟那玉石一样! “这……” 还没等让问出口,石老脸上得意,说:“皆为神女所赐!不要怕不够吃,这是咱给神女做的交易!” …… 李三吃完饭,也想到了李老幺:“那屋里躺着的几个,有人去送饭没?” “自打仙师走后,也就李老幺还在伺候那哥几个。” 石老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到:“给他们送饭,他们得罪了神女,还想吃饭?没把他们饿死已经是神女仁善!” 有人幸灾乐祸,跃跃欲试:“干脆把他们送到仙师那里吧,毕竟他们是仙师的护卫。” 众人对他们不是没有怨言,每天跟着仙师光荣,跟着眼高手低,好像阶级那么一跃,就成了上等人,需要他们这些同村伺候,一点不留情面。 当初对他们如此态度也就罢了,竟然还对神女不敬,刚开始他们对那几个护卫的嫉妒和不满,在此刻都变成了厌恶。 如今仙师不在,一切好像更好。 他们又有了生的希望,便把当时的愚昧无知而犯下的过错,都推到了那些人的头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对那些人的处置。 丝毫没管旁边李老幺怨怼的目光。 又认真讨论得兴致勃勃,就见三人走了过来。 胡杉和两个跟班。 小郢和石老的孙女儿一左一右的跟着胡杉,在众人的视线看过来时,石小妹的脸上显得有几分小骄傲。 “神女大人!” “神女!” 众人都恭敬地看向胡杉,起身行礼。 石老和一众族老凑过来,对着胡杉嘘寒问暖。 “神女你怎么来了?有什么需要你派人传个话就行了。” 胡杉一来,众人感觉棚屋里的温度好像也没那么热了,空气也清新了。 “神女,你吃了吗?” 石老说:“神女大人,我去给你单独炒个饭,这还留了很多肉呢。” “爷爷,你会炒什么饭啊。”石小妹把石老拉住。一大把年龄了,还以为自己跟小年轻一样啊。 “你别小看老头子我。” “我们吃过了。”石小妹无奈说。 石老这才看向神女,喜上眉梢。 他就知道!他让孙女儿跟着神女的做法,是正确的。 以后孙女儿也跟着神女做侍女,那可不要太有前途。 “我会照顾好他们的。”胡杉说。 石老哎哎两声,“这怎么好呢?” 胡杉并不以为意,毕竟石小妹的饭钱,石老已经付了。 胡杉看着埋头吃饭的人,碗里的饭很多,米也是白的,看上去,比之前那些糙米,要顺眼不少。 他们也对她露出讨好表情。 石老说:“神女你看啊。那些个仙师的护卫,咱养着也是浪费粮食,这次就我做主了,让他们离开。” 听到仙师护卫,胡杉脑子里闪现出几人。 她初来乍到时,想对她不尊重的人。 当时她是觉得,村子里沾亲带故的人太多,自己恐怕就惹了众怒。 此刻,石老竟然说要赶走他们。 不管是真的赶走,还是假的,这都是石老在向她表忠心。 胡杉说:“你做主就好。这是你们的村子,那些都是你们的同村。” 胡杉并不参与决策,她知道这些人只是想讨好她。 因为她给了他们好处,所以就算是赶走自己的村人,他们也能做的出来。 她也明白,如今形式,不过是她对村子有些用处,如果未来翻旧账的话,这些人会不会把仇恨又算到自己身上? 族老脸上赶紧带上奉承的笑容,他其实很想说,如果神女你需要的话,这村子就送你了!就算村长回来也不能更改这个决定! 毕竟村长又不能让每个人都吃饱饭。 “神女说的是!这些人平时在村子里也游手好闲。之前碍于大家都沾亲带故的,也不好说……”族老说着,又看向旁边的人:“把他们亲戚都叫过来,给他们做一下思想工作。” 这些族老显然早就通过气,现在争抢着表现,他们早该这样做的! 但他们瞻前顾后,又怕仙师手段,拖到了现在! 到现在,石老都还觉得,自己送出去的那尊铜菩萨,换了个活菩萨!《 》 20、我有小牙, 第20章 胡杉也不会去特地指责什么,人各有命,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她没有立场去说教。 何况就算去说,对方会听? 当下无非是牺牲一个拯救所有人。换做是她,也会权衡利益,加以取舍。 但惩治这几个人,她是非常满意的。 最恶心的无非就是□□犯。这些人就因为多长了二两肉,就自觉自己高人一等,可以干出畜牲不如的事,都没什么重判下场。 按胡杉的想法,□□犯死罪。 □□未遂同罪。 只是,她没杀过人。之前只想过剥夺对方的权力,让他们被村人厌弃,就是最好的结果。 现在不一样了,权力,也能杀人。 胡杉沉默的想着,一时间,恨意自眼底蔓延。 几个族老本还凑在神女身侧,想要挣表现,忽地就注意到,神女的表情,似乎不太对劲。 就好像,从悲天悯人的神女,变成了让人汗毛倒立的杀神。 几个老头子都在想,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就发现,他们好像真的看错了。 神女只是半眯着眼,看向不远处山坡上的临时棚屋。 这棚屋是他们村里男丁,加班加点赶出来的。 村人不知道,他们却是知道的,如果神女说的精准,再过两天,就要下雨了! 看向远处棚屋的时候,他们的目光中,都带着几分期冀! “我们修了十多个,都很大,够我们整个村的人住,还有余。”石老说:“隔壁村子也派人去通知过了,希望他们能听话吧。” “也不是一定会下雨。”胡杉面无表情,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愁思。 这…… 众人也都放下手里的事,看向族老。 他们听族老说要下雨,那可是信心满满的在干活。 毕竟,人都要有些盼头。他们现在虽然吃饱了饭,但前路还是一片迷茫。 如今神女还说,不一定会下雨…… 这跟破灭他们的希望,有什么区别。 石老板着脸,摆出一副大家长的样子说:“吃你们的饭,看什么看?不下就不下,现在又不是以前了。” 一群人被族老训得跟小学生一样,疯狂扒饭,好像自己不那么做就会被石老批评。 也对啊——现在不是以前了。 以前没有神女。 现在,可是那么大个神女在保佑他们啊! 他们吃一口饭,就要小心翼翼抬头,偷看一眼胡杉,好像就着她下饭。 胡杉也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这么寡淡无味的饭,他们竟然吃的那么开心。 白米饭是蒸的,那些肉也只是切成了很小块,没有多余的配料,就放了汤和盐,连多余的油水,和野菜都没有。白米饭上,就盖着那么小小的一勺汤肉,他们也吃的很香。 如果是几天前的胡杉,抱着一千七的钱,她什么都能吃。 但现在的胡杉—— 她可是百万富婆。 果然,人的欲望只要放的足够低,就会很容易被满足。 胡杉望着这群吃饭的人,表情恬淡。 几个族老像是揣摩圣意的大臣,急得满脑的汗。 神女在看什么呢? 他们不知道,胡杉只是单纯的喜欢看他们吃饭的表情。 这样好像就能满足她的虚荣心。 好像这样就能表明,自己是有点作用的。 村民都很喜欢神女,这时候太阳那么大也没散去,他们站在旁边看着热闹,碗里的饭,好像都不香了。 胡杉也觉得自己出来的有些不是时候。 正要回去,一个小女孩儿就跑到了胡杉面前。 她看上去瘦瘦小小,穿得朴素,头发毛躁,却是辫过的,脸上干干净净,就是没什么肉。 胡杉之前见过这女孩儿,还让小郢分了饼干给他们。 女孩儿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仰着头问:“神女姐姐,我们明天还有肉吃吗?” “二丫!”妇人忙叫着小女孩儿的名字。 二丫知道父母对神女的敬畏,也知道在神女面前要乖,但那样的敬畏,还没根植于骨髓。 而且神女姐姐还给他们东西吃! 神女姐姐不是坏人。 二丫看了一眼母亲,眼里茫然不懂。 二丫看向胡杉,还在问,“我想给娘亲吃很多肉。但是娘亲都给我了。如果肉肉再多一点,娘亲是不是也能吃很多了。” 小女孩儿说第一句时,村民就感觉不妙,各个惊惧了表情,在等神女发怒。 族老也因没第一时间拉开女孩儿,而后悔不已。 然而神女,什么反应都没有。 族老见状,作为大家长,他摆摆手。 “把二丫带下去。”回头,族老又对孩子娘说:“你怎么看孩子的?” 年轻妇人低着头,身子有些发抖。孩子他爹凑了上来,忙给石老陪着笑脸。 石老烦不胜烦,扫视了一圈战战兢兢的人群,他知道这些人都只是想要吃一口饭而已。 一口饭可以有,但不能要求更多。 还是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 这是在逼迫神女吗!? 他们这些人活了那么多年都鬼精鬼精的,自然知道,不能竭泽而渔,他怕他们的贪念,会吓跑了神女。 更恐怖的是,拥有未知力量的神女,岂是他们好招惹的? 石老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决:“不要因为神女对你们仁善,你们就想让神女对我们有求必应!你们要知道,神女完全可以不用管我们的!” “咱不是这样的人,咱临水村得知恩图报。” 有几个起了歪心思的人,都被石老的语气吓得瑟缩了脖子。 其他人却是老老实实地看着,或是对着自己的小孩儿耳提面命,就怕惹恼了神女。 一时间,村里安安静静,连筷子碰撞碗的声音都没了。 “这个老头,可真聪明。”小郢开口说。 胡杉点点头。谁说不是呢。 这些话是说给她听的,也不全是。胡杉眼里满意。 当牛马当多了并不相信。人与人之间的真心,她只相信利益。 二丫却没发现氛围有什么不对,她娘亲上前,就要将她抱走。 然而妇人的手,还没碰到闺女时,一片白衣挡住了她,一双白皙干净的手,率先将她女儿拉了过去。 年轻妇人瞪大了眼,吓得要命,一瞬间就惊慌失措的跪了下来。孩子她爹也跟着跪下。 石老想呵斥,又觉得神女在这里还没有发话。 石老赶忙躬着腰,汗水大颗滚落,砸在地面的灰土上。 他们村——又或者说整个国家,都没有人接触过神女,谁也不知道神女的脾性如何! 神灵这种生物,能让他们生,也能轻易让他们死。 众人都额头上冒汗。 他们都想起了初见时,神女的几个法术,将那几个混账打得浑身疼痛,还找不到伤处。 孩子爹也下意识看向孩子毛茸茸的脑袋。 这孩子怎么胆子那么大?!怎么就敢去找神女搭话? 竟然还挨着神女站! 二丫的手小小的,黢黑的,竟然——不对,神女竟然握着二丫的手! 胡杉知道,她的形象太过于高深莫测,平时少有跟这些人接触,让他们误会了自己。 但这样的误会对她有利。让他们害怕,他们就暂时不敢对自己做什么。 胡杉想着,又将小女孩拉过:“你说,你想吃很多很多的肉,那你想好了,用什么来交换吗?” 二丫偏了偏头,一双澄亮的大眼睛里显出疑惑。 “交换?”二丫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但旁边的人却听清楚了。 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吧。 这小丫头能有什么东西来换? 神女快选我呀! 但是他们不敢造次。 因为他们知道,这样的交换,恐怕只是出于神女单方面的善意。 “交换是我把东西给你,你把肉肉给我吗?”二丫问。 “真聪明。”胡杉夸道:“所以你有什么东西可以给我的?” 她看着二丫,声音不大,哄着小孩子的语气。 二丫不觉得有什么,众人却都不敢高声言语,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就怕自己的呼吸声太吵。 他们听到了什么? 神女说……能和他们交换东西?这是哄孩子的还是说…… 可是,这个小丫头能有什么东西和神女交换,不如他们来! 二丫想了许久,偏着头认真的问道:“我有小牙,可以和你换吗?” 二丫在娘亲缝的小荷包里掏啊掏,掏出了一颗小乳牙。《 》 20-30 第21章 一颗牙拍了一千万…… 怕不是有病吧?…… 第21章 胡杉看着二丫, 小女孩儿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不过是想给自己不动声色的打个广告。 毕竟,胡杉作为神女,身份自然是高高在上。让她出去拉客,还是有些掉价。 她现在要做的, 就是让这些人有求于她, 而她, 要保持强大而神秘。 之前石老来和她交换的时候, 她就暗示过。胡杉等了许久, 都没有等到这些村民来和自己交换。 不应该呀。 胡杉看了看旁边石老, 对方表情一脸不赞同。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石老这人, 总觉得占了她的便宜。 她该怎么跟石老说,是自己占了便宜了?! 胡杉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不行,根本不行, 石老恐怕还会觉得自己在框他,甚至会觉得是自己在大发善心! 胡杉觉得自己触及到了真相。 都是这个老头, 阻碍了她发财。 此刻,好不容易有了机会。 但……怎么会是是乳牙…… 好吧,可能这时候的人们普遍贫穷, 没有什么金银锁。 二丫手举的高高的看向胡杉,“这个不行吗?” 胡杉说:“行,小牙给我, 那就给你一块肉吧。” 胡杉把小乳牙接过, 放进自己的包包里,再拿了一斤肉出来。 一块新鲜的肉,像是被冰冻过, 被装在了透明的袋子里,袋子面上,有着晶莹的碎冰,拿出来时,阵阵雾气上升。 每一次,神女拿出来的东西,都这样令人瞠目! 众人都倒吸口凉气……乖乖哎,这是个啥! 二丫好奇的看了看,又了看胡杉。 胡杉将一袋子肉递给她,眼神中满含鼓励。 二丫也不客气,伸手将肉抱住,下一瞬,砸在了地上。 “哦哟!!” 众人的心,也都随着那块肉掉在了地上,砸出了尘土。 “怎么那么不小心呀?” 妇人弯腰,想将肉捡起,就听到二丫抱着自己的爪子吹吹,“好凉好凉。” 妇人这才感觉到自己手中的那块肉,竟然带着寒气。 就像是在下雪天,刚从冰冻里拿出来。 妇人也觉得手中的东西太‘烫手’了,但是,她却舍不得丢下。 这可是肉啊! 往常没遭灾的时候,男人跟着村里的几个出去,每个月也会挣回银钱换肉吃,但现在…… 女人将肉抓紧,她太清楚,这样一块肉,对自己的意义。 村里的人,又怎能不知? 一颗乳牙真的给换了一块肉!神女…… “神女慈悲!”妇人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个头。 “小郢。” 胡杉唤了一声,表情难看的小郢这才上前,板着脸说:“起来吧,神女不喜欢别人给她磕头。” 妇人哎了声,看向神女的目光,更是炽热。她像是不知道冰一样,一手拉着孩子,一手抱紧了肉。 她男人本想帮她,也被她瞪了一眼。 这可是神女赐给她女儿的肉! 众人看向神女的目光,也不由得变得更加火热。 之前神女给村子发水发粮,而这一次确实落到了个人,这让他们也幻想,自己是不是也有这种机会! 本还在慢慢吃饭,觉得此事与他们无关看好戏的人,也加快了干饭的速度,几口吃完,把碗一丢,就挤做一堆。 大热的天,连蝉都不再叫,他们却不嫌热似的。 石老见人越来越多,把人都支开:“神女应该乏了,得回去休息了。这大热的天,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里杵着。” “可是……石老……” 石老:“什么可是不可是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注意。” 那男人哎哎两声,笑呵呵的摸了摸脑袋,临走之际,又转过头来看着胡杉:“我这儿也有牙呀,我也想吃肉神女——神女~” 人群中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发出此起彼伏的笑声。 但很快,那人被李三提溜出去了。 “李三哥,轻点儿轻点儿啊!” 众人看着李三,都觉得李三这是时来运转了,虽然残了一只手,之前被仙师嫌弃,现在换了神女,又被族老重用。 看着众人都不敢造次的样子,胡杉顿感荒谬。 放过她吧,她只是想打个广告。 这老头子,就是不想让她好好赚钱是吧。 但石老的表情,看上去,很凝重。 胡杉保持沉默,等人遣散后,就看到不仅是石老,小郢也僵着一张脸,具体表现为,看向她的时候,笑容并不自然。 “我的个神女大人诶,您可千万不要大发善心!我们奉承您,供奉您,敬仰您,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石老说完,其余几个族老,脸上或多或少有些难看,但还是点点头,附和石老的话。 “我知道,以我的身份不该对神女的作为指指点点,可是……” 胡杉明白石老的意思。 石老虽有私心,却也想保住村子。他不是想苛待村人,只是觉得,有些口子不能开,否则,村子恐怕会不好管控。 “我知道,石老你是好心。”胡杉说:“我此前从未见过如此乱象。给予你们米粮,这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 胡杉的确没亲眼见过,就算出现什么灾情,也只是在新闻上见到过,自己只用捐钱捐物就好。 如今穿到这个世界,嘴上说着陌生,感觉这些人都是NPC,甚至对她可能有不轨之心。但她还是做不到,看着这些人死。 她对这个村子,一开始也并没有多少责任感。 但石老偷着兑换了家里的铜像,把米拿来大家分,还说是神女所赐……胡杉只是个普通人,多少有些动容。 众位族老觉得神女真的是心肠太好,也不知道能生出神女的世界,有多么和美! 回去的路上,胡杉有些沉默。 石小妹低声道:“对不起神女,我祖父说错话了。” “石老没说错。”胡杉说。 小郢心情一直不太好,这会儿终于出声道:“此前云州灾情,出现易子而食的场面,临水村因为有了神女,比那会儿好多了。” 胡杉听后,脑子里顿时有了画面。 果然,她还是没有做资本家的潜质。 没法儿看到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 索性,她在这个村子待不了多久。 胡杉拿出手机,跟在她身后的两人,看到胡杉掐诀的动作,就自觉的低下了头,不去看那手势。 胡杉扫了一下二丫的乳牙。 价格一千起。 起……?! 她这才看到左右竟然有个加减号。 原来系统给的一直都是最低价。 那就,一千吧。 毕竟是乳牙,她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可能会有猎奇的人,拿回去做成装饰品。 嘶……牙齿做的装饰品? …… 同时,星历3203年,某个论坛里。 已经建起了高楼。 【珊瑚大佬个人楼】有关藏家珊瑚789的相关事宜可以在此讨论 1L:1L祭天。 2L:严禁单独开贴。 …… 790L:上次打赌藏家会卖什么的人呢?他没有卖花瓶,也没有卖金银,而是卖了颗乳牙,我的天,仅仅只是一颗牙?! 791L:报!!珊瑚大佬出售了,他上架了一颗牙齿!! 792L:他不会是把自己的牙齿掰下来卖的吧?穷疯了?这东西也有人买吗?不是我说…… ……… 整个交易论坛都闹开了锅。也实在是,没有人会想到,竟然会有人把五千年前的文物上网拍卖。 刚开始,藏家出售了一对珍珠耳环,当时无人关心,直到用两千块钱买下珍珠耳环的买家,将此拿去检测,才发觉这东西历史悠久! 人们都觉得只是个例。走了天大的狗屎运,才在网上捡到文物。 大部分的人觉得五千年的文物才卖2000,卖家肯定是个脑瘫。 少部分的人,对五千年历史报以怀疑。 紧接着,卖家又以10万卖出了佛像。 佛像经过某位富二代低价买入,又在全网发公告,告知珊瑚大佬的货,已经被他买断,这件事,在网上又掀起了更大的热度。 网友们已经认定,珊瑚大佬的货,百分之八十是真货,有大部分的人确定了,这卖家肯定是脑瘫。 百分之二十是那富二代自己炒作,准备转行倒卖假文物。觉得网友们都是他们play的一环。 这件事不仅仅在学术圈,收藏界,引起了轩然大波。 并且很快就像个段子一样,蔓延至整个平台。 所有人都在猜测,下次卖家会卖什么。 于是,等卖家的最新宝贝挂出来,直接吸引了一大批人,他们点进去,然后集体傻住。 乳牙…… 啊…… 乳?牙? 不是、等等,拍卖这种东西,是犯法的吧。 …… 800L:卖家祖宗不会真的是搞盗墓的吧? …… 850L:先不说犯法不犯法,乳牙以一千万拍出去了。 851L:…… 852L:…… 853L:…… …… 890L:…… 900L:一颗牙拍了一千万……你们怕不是有病吧? 901L:谁懂啊?家人们,咱们移民星际后,历史书翻那么几页就翻完了,想写的论文人家都写过了,现在竟然只花一千万就能买到一个新论文,太划算了吧! 902L:疯了,又疯了一个。 903L:之后我在猜,下次这个卖家会卖什么东西吗? 904L:现在连乳牙都能卖出来,估计也没什么好货了。 此刻,胡杉的手机疯狂震动。 胡杉叹气,没看信息,只看了一眼自己到账收益。 嘶…… 点进去,她就震惊了。 一颗乳牙,拍一千万。 难道是,购物网链接的那个时空,货币贬值? 还是说,那些人闲疯了? 这多少个零啊! 你明明只是一颗乳牙啊。 胡杉发出了同款疑惑。 而点开信息,果然就看到,除了平台信息外,还有其他人的信息。 有官方说需要调查她,请她配合的。 有想与她合作的相关公司。 某个熟悉的名字,一直在往最上面跳动。 有钱任性:你之后会卖什么 有钱任性:你是在吊我吗? 有钱任性:下次什么时候卖? 胡杉再往上翻翻,发现时间最早的的留言。 有钱任性:限你赶紧撤销,我出十万买。 有钱任性:五十够不够,赶紧撤。 有钱任性:已经有人在查你了,你最近最好低调点儿。和我合作是你最好的出路。 有钱任性:大佬,能不能看我一眼。 珊瑚789:不知道,下了。 …… 查吧查吧,把她查回去吧。她太想回去当牛马了—— 作者有话说:是!Vme50 第13章有bug,已改[撒花] 第22章 抓人献祭? 当然不能献祭我们村子的人…… 第22章 说搬家就搬家。 石老站在路口树下, 拿着一把蒲扇给自己扇风。 石小哥路过,看了眼天:“这天那么热,您还跟这里站岗呢。” “你们老实搬家,我就不站了。”石老没好气地擦了擦额上的汗。 虽然神女说这雨不一定下, 却也没说不下。 石老还是不敢大意, 要看着他们把村子里的人都给搬完了。 石小哥擦了一把汗:“爷爷, 我们真要搬吗?我感觉这太阳还挺大的……神女都说, 可能没有雨。” 石老烦不胜烦。 “我怎么养出你这样的孙子, 没看到别人都在搬吗?” 孙子挨了一个爆锤, 跑过去又给妹妹搬东西。 “我这里不用,堂哥你先去给神女——”说到这里, 石小妹想了想,神女好像也没什么东西…… “那我去找神女了。”石小哥说完就跑。 “回来。”石小妹拉住堂哥, “神女那边没什么好搬的,你不如找几个人, 把床搬上山?到时候大家都打地铺,万一神女睡不好……” “那我去找人了。” …… 胡杉看着所有人不怕炎热的望山上走, 小郢也收拾好了,问:“神女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去。” “等他们都先去吧。” 胡杉看了看手机, 说是后天才下雨。 这天气预报就是这样。 昨天说今天。 今天推明天。 明天推后天。 天气预报向来这么精准。 “神女大人!” 就在胡杉看手机的时候,一群人跑了进来。 都是半大的小伙子,额头上汗水涔涔。 个个晒得黢黑, 人还没走近, 味道就到了。 看向胡杉的时候,眯着眼笑,然后又不好意思的别开脸。 胡杉呼吸沉重了几分, 手里已经将电棍握住。 长长的袖子,有很好的掩饰作用。 小郢迅速挡住人,问:“你们干嘛呢,来那么多人。” “我们过来帮神女大人搬东西!”说完,领头的男孩儿说:“小郢姐,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搬的?” “我没有。神女大人也没有。” 小郢说完,就准备哄人走了。 现在神女有多抢手,她怎能不知?而且这些男的看上去还比她力气大,万一神女厌弃她了怎么办? 小郢深知,想要一直留在神女身边,只会伺候人可不行。 她得成为神女的得力干将,让神女把她用顺手了,以后用谁都不习惯。 哪儿知那几个大小伙子摸了摸脑壳,笑了笑,说:“那神女大人和小郢姐旁边儿去,我们哥几个去给神女大人搬床!” 小郢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几个半大的小子就要进屋。 她急的跺脚。她怎么没想到呢?除了给神女大人收拾屋子,她还能……不,她不行。 小郢呼吸也急了,额上的汗更重了,就见神女也抬脚走了进去。 她无奈,跟在人身后。 胡杉看着那几人试图搬动床的样子,就觉得…… 胡杉阻止道:“这床应该很沉吧,你们还是别伤着了。” 有了神女关心,几人更像是打了buff加持。 “不打紧!神女大人,再沉我们都搬得动!” “不行就拆了,我学过木工活,保证干的漂漂亮亮!” 见几人真的要动手了,胡杉着急叫停:“等等——” 几个小子茫然直起腰。 又怎么了吗? 胡杉缓缓、缓缓呼出口气,微笑着上前几步。 几个半大小子退了开去,不敢近身。 胡杉感觉心情好了点儿,面上的表情也真诚了许多。 她摸到了床沿,心念一动。 紧接着,众人就眼睁睁地看着,面前高一米八,宽一米五,长一米八的床,不见了! 怎么会! 几个小子揉了揉眼,再揉了揉眼睛。 有些不敢置信。 连呼吸都好像随着刚才所见,而顿住了。 小郢也很快回神。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神女使出法术,但再见,还是会非常震撼! 她呼出口气,一边觉得自己没用,一边又为神女的能力拜服。 她庆幸,虽然自己没帮上什么忙,反而让神女自己动手,但是——但是!那几个男的,也没抢到什么风头! 胡杉不知道几人在想什么,她只是也在庆幸。 幸好…… 床还是让她给带走了。 到时候自己就可以让小郢和石小妹和她一起睡…… 不行不行,还是再去给他们搞一个床吧。她怕这些人,万一想搞暗杀呢? 想通,胡杉看向几人:“走吧,我们再去拿张床。” 几个半大的小子此刻也不敢再想在胡杉面前露脸,反而都唯唯诺诺:“好。” 胡杉只是,有一点点洁癖而已。 毕竟,床这种东西,是比较私密的。她不想让男的碰。 就算她前男友,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对方只是单纯坐了一下她的床,她也会全身起鸡皮疙瘩,恨不得让他去死!!! 一下午,胡杉就收走了好几张床。 一时间,正在去给个别不想搬家的人做思想工作的族老,也听说了此事。 “什么?你们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劳动神女给你们搬!”族老一摔袖子:“不像话!” 那边,神女到了一家,让人同意后,就直接把一家物品打包走。 族老们追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走了小半个村子。 …… 此刻,离村的路上,李老幺搀扶着几个护卫。 护卫说:“还是你讲兄弟义气,跟着哥哥们出来吃苦。” 之前,他们还是仙师护卫,仙师被请去了望山村,他们这几个在村里地位一落千丈,竟然一点儿不受待见。 中午的时候,还有人说吃肉了。 结果到他们这儿的,就是几碗米粥! 那飘在汤上的谷壳,太刮嗓子! 他们知道,虎落平阳被犬欺。 这些人,不过也是喜欢踩低捧高!他们拼着一口气,也要拖着这些人下地狱。 李老幺没说话,他只是扶着人,感觉自己像是被发配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了这样。 放以前,几个大哥找个女的耍耍,那女的高兴还来不及,甚至还能给那女的一点儿好处。 但偏偏,他们栽了,他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惹到神女了。 李老幺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但也被赶出来了。 他不想走,村子里有饭有肉还有水! 听说还有个小丫头,和神女说了两句话,让神女高兴了,就赏了一块肉! 那可是一块肉啊! 众人还没进山,就看到旁边树林微动。 一人跳了出来。 几个护卫都是病恹恹的,不免吓一跳。 那人问护卫:“你们怎么出来了!?” 护卫们一看,跳出来这人,竟然是陈六。 陈六指着坡那头:“这些人在干什么?怎么都往山上走?是要去打猎?” “你来做什么?”护卫问。 陈六呸了一口,把草根吐出去,不耐烦道:“仙师不正给我们村子求神吗?不是还要抓人献祭?” 几人愣怔。 是了,仙师向来如此。 献祭就是他唯一会的。 几个护卫看向陈六,警惕问:“那你来这做什么?” 陈六眼里狠厉:“当然不能献祭我们村子的人。” …… 胡杉在众人的见证下,就那么一碰,东西就被她收走了。 等神女走到山上,每走到一处棚屋,就把东西给拿出来放地上。 他们才发现,原来,搬家最费时间的是,他们走的这一段路! 而神女,只需要动动手指。 “神女大人!” “神女大人!” 看到神女施展法术,虔诚迷信的人们膝盖又是一软。 神灵,就是让人敬畏的。 而小郢也跟着人跪在地上,像是从前求神拜佛那般五体投地,只是她脸上表情郑重,眼里眸光更亮。 这就是她的神女。 就应该这样高高在上。 她喜欢看到众人虔诚膜拜神女的模样。 她也同样心悦诚服。 胡杉把东西放完,就看到面前跪了一片。 刚想给小郢使眼色,却发现,小郢也跪在其中。 服了。 胡杉将手背在身后,看了眼小郢,“起来吧。早点儿放完,我早点儿休息。” 小郢立马起身,忙将自己的手擦拭干净了,把胡杉扶住:“李三哥,劳烦你带路吧,神女累了。” 神女不累。 也不是不累,只是没到需要人扶着的地步。但小郢那样郑重的表情。 胡杉收回视线,实在做不出虚弱的样子,只得做出高冷的模样,由人扶着,走过人群。 族老略带苍老的嗓音道:“神女大人千金之躯,往日都是腾云驾雾,恐怕从未有过这样的凡俗体验。叫神女受累了。” 另一位族老也赶忙搭话:“刚刚您就该答应让这几个小子抬着您走的!” 族老们辈分大,也敢站在胡杉面前说上几句奉承话。 胡杉摆摆手,其实还有些呼气不当。 不知道是因为海拔高,还是真的走累了。 反正,反正她这个假神女是没腾云驾雾的命,爬个山都喘半条命。 “你忘了,我这是历练的,什么都让你们代劳,像什么话。”胡杉说的一板一眼。 众人也都不敢再说什么。 毕竟,仙界有仙界的规矩,就之前神女所说,上天下个雨都那么麻烦,要是让人知道,神女下来历劫,竟然还脚不沾地,那不得让神女万劫不复? 胡杉边放东西,边发现,其实里面有几个家具不错的。 都是实木的,有的还盘包浆了。 她对这些不太了解,只认定了实木的好。 胡杉甚至还看到有好几个木雕,反正在她眼里,都是很好看的。 好想拿手机出来扫一扫。 反正这些人也看不见。 正想着,长着小胡子的谭老四脸上挂着个讨好的笑:“神女大人,你看着这木椅很久了,要不您拿去坐吧。” 胡杉偏头:“你要送我?” “神女大人,您说笑了,咱们村子您看上啥,拿走便是,说什么送不送……我全家老小的身家性命,不全都是您的!”男人弯着腰,仰着脸看着胡杉。 胡杉心神荡漾。 都是我的? 第23章 一把椅子, 竟然拍到了一个亿。…… 即便内心蠢蠢欲动, 但胡杉面上功夫还是得做。 “不必如此,我到你们村子,不过也是机缘巧合,等风调雨顺之时, 就是我离开之日。” 胡杉说完这话, 现场都沉默了。 他们看向胡杉的表情复杂。 就连石小妹也有些手足无措的, 看了看爷爷, 又看了看小郢, 最后眼巴巴的看着胡杉。 胡杉打破沉默说:“送东西就不用了, 如果你想和我交易。倒是可以。” “!” 人群瞬间又活络了起来。 刚还显得死寂沉沉的,这会儿都是快活的空气。 他们看向谭老四, 只觉得这人也太幸运了吧! 这就是去镇上做过工,当过店小二的好处!嘴皮子溜, 脑子也活络。 你看看,昨天还在想, 二丫那丫头运气好,今天结果又来一个。 众人面面相觑。 只想给自己的嘴巴几巴掌。 死嘴, 倒是快说啊! 谭老四搓搓手,依旧佝偻着脊背,问:“我想……能不能也给我一块肉啊?” 谭老四又看了看大家, 脸上的笑更大,“大家一起吃也行。” 谭老四说完,人群也不闹了。 看向谭老四的眼里, 半是惊讶, 半是喜。 谭老四说:“今天早上,大家喝的粥,里面也有肉沫, 听厨房的婶子说,是二丫娘拿出来的。” “谭老四,你不要太过了。”族老在旁边提醒,声音压着,像是在威胁。 谭老四避开了族老的目光,他舔舔唇。 那肉沫粥里的肉味儿,稀得不能再稀了,但那白白的粥里,放了那肉过了过,本就好吃的白米粥,更好吃了! 他那嘴巴囫囵就是一碗,烫到了舌头都顾不上了。 明明之前糙米饭里放点儿盐巴,他就觉得美味无比,没吃上泥巴,已算幸运。 现在,他竟然也敢肖想起了肉。 而且,他竟然敢对神女提起了这样的要求! 他…… 他可不是个小孩子,不能叫神女心软的。 谭老四咽了咽唾沫,小心的抬头,看向胡杉。 胡杉说:“好。” 这话说得太轻易,以至于谭老四都愣了片刻。 就这样,答应了? 族老叹口气。 这神女啊…… 这边刚开口,就要好多人跃跃欲试。 石老一个眼神下去,众人又都怂了。 他们约定好了,不能逼着神女和他们交换。 因为这样的交换,对神女本就不公平。 神女拿他们这些桌椅板凳干嘛?她能坐多少? 那肯定只是因为可怜他们。 想让他们有尊严地活着! 而不是一味的被人施舍。 众人都歇下心思。 只胡杉微笑着,眼巴巴地望着周遭,她觉得,自己从那些人的眼里,看出了渴望。 但是,就没有一个敢和她交换东西。 嘶。 她是不是该找老头谈谈? 算了,现在不缺钱。 何况,谈了也白谈。 那老头可能会变本加厉! 她望着望山村的方向,那边炊烟袅袅,看来,得发展些新客户了。 …… 望山村,一场仪式结束。 仙师半眯着眼,躲开了烟熏,看着被烧得干焦的李老幺,呼出口气。 虽然看上去骇人,但肉烧焦的味道,竟然让他忍不住咽了唾沫。 陈六探头,看向台上。 他依旧听了无数遍,仙师如何在台上祭祀,而神女大人从天而降,掉在台上的故事。 而此刻,台上只有仙师一人。 陈六问:“仙师大人?结束了?” 仙师没说话。 下面的众人也都望着台上,眼神麻木。 陈六皱眉,看着天上毫无变动的气象,等好一会儿,都没人影显现。 陈六提溜着一个护卫,道:“再跟我说一次,神女下凡的事。” 那护卫连忙叨叨完。 听完,陈六又开始陷入了自省中。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搞错了,据说之前烧的是小孩儿。 …… 是夜,仓库里还有些水没有带走。 石老带着几个小年轻,把剩下的几桶拿上。 石老的拐棍砸在地上,砰砰作响:“就这点儿东西,也好叫神女走一趟?” “族老别骂了别骂了。” 石老走在后面,拿着拐杖时不时敲敲地,小伙子们就以为那棍子要挨自己身上了。 这几天,族老商议后,也没苛待众人,都紧着他们喝水。 而且,神女还和他做了约定,要养他们一年…… 石老看了看水,“等会儿。” 石老的孙子石小哥忙蹲他面前:“都跟你说不用来了,我背你?” 石老拿拐杖把人打走。 众人也都觉得是石老脚慢,站原地等他。 石老在想,要不要把这些水,给隔壁村子。他们村子用的俭省,都吃的水井里那点儿浑水,神女给的二十桶,他们还有不少。 这都几天了,那边也没个音信。 难不成真把那仙师给供起来了? 石老深知,那仙师的无用,现在更觉得是害人精。 自己吃饱了,他也有时间慷慨了。但这几桶水,到底是族中所有。 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就听到孙儿惊声问:“那边是什么?” 几人放眼望去,就看到,一群人打着火把,冲入了村子。 “走走!快走!” 石老杵起拐棍,有不好的念头在脑中闪过。 …… 胡杉刷了半天手机。 之前她是因为没钱而郁闷。 现在,她是因为有钱而苦恼。 这…… 对面那个世界会不会太有钱了? 一把椅子,竟然拍到了一个亿。 胡杉:“……” 胡杉长呼一口气。 一个亿。她能做些什么呢?买股票债券基金? 存银行? 也要有个银行给她存啊。 完了,没暴富过,竟然没当富一代的经验 胡杉把那几个零,从头数到尾,从尾数到头。 然后,忽然发现,面前的拍卖界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感叹号。 网断了? 胡杉坐起身,面色严肃看着手机。 她的呼吸也像是在此刻被桎梏。 她的一个亿! 点点点,戳戳戳。 一个亿的拍卖,竟然被截停了。 差一点儿,真让她赚到了。 胡杉无语。 椅子又回到了她的背包里。 不断有消息提醒弹出。 ‘有钱任性’发了33+++条。 官方信息也不断弹信息。 胡杉点开官方信息,就看到一条。 “请尽快与官方联系。提供真实姓名住址,我方需要核实您的身份,按照法律法规,依法缴纳税款,偷税漏税构成犯罪的,将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胡杉:“……” 这手……是不是也伸太长了。 关键是,她就算想交,那也交不了啊。 何况,这人到底是想让她缴税,还是单纯的想让她出现,最后再收网? 胡杉的表情很难看。 她顺手点开有钱任性的聊天框。 有钱任性:“他们已经开始查你的IP了,我也不跟你合作了,你先跑吧。” 有钱任性:“这次我也保不住你了,新夏成立了专门的调查机构。” 有钱任性:“你说你,卖东西有必要那么高调吗?也不找公司中转。” 有钱任性:“有那么缺钱吗?你问我借,我给你利息少点儿。” …… 有钱任性:“你怎么还在线,算了,你那么频繁的卖文物,也不见得多聪明。” …… 有钱任性:“还不回我!别让我抓到你了!” …… 有钱任性:“卧槽你IP怎么是个乱码啊。” 果然。 那边是想查她。 胡杉的表情没有因为有钱任性透露出来的信息,而变得轻松。 而有钱任性,也不是单纯的人傻钱多,他也很想要抓住胡杉的把柄。 这些人,都不是蠢货。 特别是这些资本家,只要让他们知道了哪里有资源,那最后并不会有公平的合作,只有无尽掠夺。 相反,她也意识到了,这些人是真的想要抓住她。 不惜断她财路。 呵,可惜了。 …………这还真的抓住了她的命脉。 胡杉感到头疼,各种不好的脑补在脑子里闪现。 没有钱,等于失去了金手指,等于对未来失去了掌控,等于可能会落在别人手里…… 那她只有死路一条。 好好的一个亿,就这样没了! 后台还在哐哐弹消息。 但胡杉已经不想看了。 旁边,小郢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 是不是神女发现了什么? 小郢心思敏感,自然将神女大小事,当做了第一要务。 紧接着,就看到几位族老沉重的表情过来。 小郢将人拦住:“几位族老,有什么事?” 族老脸色难看:“小郢姑娘,请转告神女——” “怎么了?” 胡杉出来,看着几人,发现几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眼中还有戾气。 而胡杉也注意到,石老还没回来。 那老头,那么晚了去拿水,难不成摔倒了? 就见石老的孙子,石小哥满身脏污,跟在地上滚了一身泥似得。 泥…… 不对,现在天干地很,哪里有泥。 只有灰。 石小哥说:“神女大人,我们去山下搬水,结果望山村的人来了。我爷爷为了让我们走,被抓住了。” 胡杉:“你们那么多人……” “那边的人比我们多,而且,王老大他们也在里面……”石小哥强忍住恨意:“他们被族老们赶走后,估计就去了望山村,和陈六勾搭上了。” 听到王老大的名字,胡杉还想了许久。 但小郢却脱口而出:“是之前仙师的护卫,被您用罚罪鞭惩治的几个。” 胡杉这才想起来。 真是…… 定时炸·弹。 杀人不过头点地,入乡随俗,她当时不该那么软弱的。 胡杉想着,脑子里已经模拟出了血腥画面。 她一时有些反胃。 虽然她每年的年度报告骂老板骂同事骂甲方一万遍,嘴上恨不得人类走向终结,但杀人又事另一回事。 刽子手,却并不是那么好当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喂~ 第24章 他们可能会烧山 现在,我们在山里 石小哥说当时情况紧急, 爷爷跑得慢,让他们赶紧跑,石小哥几人寡不敌众,他虽有救爷爷的心, 却无能为力。 哥几个商量了一下, 拿水桶威胁。 那几人果然退让了些。 但确实想瓮中捉鳖。 他们当机立断, 砸了水桶, 为自己换得了逃脱的生机。 石小哥和几个男人跪在地上:“请神女责罚。” 胡杉示意, 小郢立马将人扶起。 “外面什么情况?” “他们要让我们……把神女您, 交出去。” 胡杉笑了笑。 身旁小郢面色冷凌。 “做他的白日梦!”石小妹声音哽咽道。 她最是知道爷爷的想法,也是更加气愤那些人的无耻。 走到坡前, 李三已经带人埋伏好。 已经上山的男女老少,都在砍竹子削尖, 好拿来掷人,再搬来一些大石头。 “神女大人。” 李三看到胡杉来了, 率先起身。 众人也都效仿,但很快被李三按下。 胡杉看了看天势。 她记得, 小时候经常看天,记忆里的夜空,像是黑色幕布上撒下了许多米。 但今晚, 黑沉沉的。 只有一轮并不显眼的弯月,和缓缓遮盖月光的乌云。 胡杉说:“不要和他们动粗。尽量拖延时间。” 李三说:“我有五分把握,让他们退走。” 胡杉说:“不行。” 众人面露疑惑。 他们人更多。最近更是吃饱了。 而且…… 神女大人还在!神女一定会为他们祈福! 但是, 一个想法从众人脑海里闪过。 ——神女不掺和俗事。 胡杉说, “现在,我们在山里。” 胡杉闭了闭眼。 原本,她是想带人上山, 躲恐怕能冲刷掉山石的大雨。 但现在看来…… 胡杉呼出口气,说出最坏的结果:“他们可能会烧山。” 有族老提心吊胆道:“不能吧……这是犯法的。” 胡杉看向族老:“但愿吧。” 此言一出,众人都沉寂了。 这州府自顾不暇,哪里来的王法? 连小孩子也被这样的安静感触,只睁着一双眼,无助仰头,看着面前面色凝重的大人们。 胡杉没有点破这一层,任他们去怀疑。 从她来到这里,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的准则。 她也想早日解决这些人的生存危机,自己也好让这些人,在登记造册的时候,为她证言。她只是小小的愿景,都无法达成。 就这样,还是挡不住别人的贪恋。 胡杉从未有此刻这般,杀心大起。 …… 山下,望山村的男人们把村里搜了个底儿朝天。 有没被拿走的食物,被他们翻出来,放在了一起。 还有单纯回家拿东西的村民,也被绑了起来,和石老丢在了一起。 “把人都给我绑起来,丢到山脚下去。” 仙师姗姗来迟,他没有去管破口大骂的石老,反而看向地面,被砸坏的水桶。 他蹲下来,看了看。 水桶里还有未流干的水渍,他心疼的用手指去触摸,水滴自他手掌淌过,跟他的心在滴血一样。 “仙师。”陈六压下火气,同仙师问了个好。 “这些人……”仙师喃喃道:“这些人竟然这般作践这些水,也不愿给我……给望山村……” 众人见仙师这般难过,也不由得共情。这水就这样可惜的和泥巴混在一起,他们就算想舔,也只能舔得一嘴泥。 “这些人,竟然丁点都没给我们留!” “他们举家搬迁,是真的想饿死咱们。” “石老,快去和你的神女说。快去。” 石老本就年迈,又被呼来喝去,被折腾的够呛。 石老大喘气儿。 “念在我们到底共事过一段时间,我到底还是想保住你的。”仙师对石老说:“只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石老,这句话你不会不懂吧?” “你那么能耐,不是去望山村给人求雨了吗?”石老讥讽一下笑。 陈六听到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他是坚决不会承认自己眼瞎。 所以他说:“如果不是仙师在你们村子,浪费如此多的法力,仙师也不至于现在什么都求不下来!” 陈六气急:“你们的神女,也是由仙师求下,你们竟然恩将仇报!” 石老诧异看向陈六,眼睛瞪大了,再看向仙师,上下打量。 “你这个骗子!”石老谩骂。 仙师没说话,看着石老,眼里带着几分愠怒。 他是诚心实意为这个村子好,结果这些人却因为神女,背叛了他。 他只是单纯想要在这个村子活下去,而他们偏偏连活路都不肯给他! 仙师越想越气。 又想到对他衷心耿耿的几个护卫。 这几个护卫于他助益颇大,而神女那般心狠,竟要他几个护卫下地狱。 石老几个被丢在了坡下,望山村的人对着上头喊道: “临水村的,你们把神女交出来。把水交出来。我们就放你们族老一马。” 上面的人爱答不理,甚至都没什么声音。 明明是一场顺风局,他们还抓住了临水村的族老…… 偏偏,又像是失去了主动权。 “六哥,他们不会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我劝你们还是回去吧,要是神女心情好,这件事就这样过了。”石老说。 没人听石老的话。 陈六指了一个人:“你上去看看。” 那人得令,小跑直接要上山。 结果还没跑几步,突然哎呦一声就往后面摔去。 那人捂着脑门儿,抹到一脑袋血。 “六哥,对面有人!” 对面当然有人!他们这样堂而皇之的冲进临水村,人家能不做好准备? 陈六看到小弟满脸的血,更加火冒三丈。 陈六觉得自己的威望一再被挑衅,他爹死了,全村人视他为不孝子,说他气死了他爹,他急于立功表现,是要让这村子里的人,都被他救下来。 但临水村的不配合,又让他吃了个闷亏。 “既然临水村这样不看重这几个人,那我杀了这几个泄愤!” 陈六当即抢了刀,仙师也清醒过来,他看着面色不变的石老,还有瑟瑟发抖的临水村人,心里颤颤的。 不行。 “不能杀。” “六弟!把刀放下!” 一人抢先把陈六按住。 陈六转头,就看到了自己大哥。 几个小弟看着陈六大哥来了,顿时觉得事儿闹大了。 不知道陈大跟陈六说了什么,陈大把小弟们都支开,自己坐下,给石老松绑。 陈大低着头,“石老,对不住了。” “唉……”石老活动了一下手脚,看着陈大说:“我也不怪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这过不了几天啊,天就要下雨了。你们得回去做好准备。” 陈大沉着脸:“不瞒您说,如果早几个月你跟我说这话,我可能会信,但石老,你想想看……这天老爷不下雨,我这想自欺欺人都不行。” 很快,有人跑回来说:“六哥,上头说要谈谈条件。” 村下胶着,坡上也不好过。 两边派人谈了三次。 陈六次次在场,次次不欢而散。 天黑了,所有男丁都去前头换防守夜。 就怕望山村的不讲道理。 族老还在商议谁打前阵,谁打后阵,发生伤亡怎么办,若是闹大了,对簿公堂时怎么解决?如何隐瞒神女的身份? 胡杉坐在自己的临时房间里,看着烛火在风中摇曳。 小郢站在一旁,看见神女的杯子空了,又给她倒了一次水。 胡杉说:“不用,你先休息吧。” 小郢不走,胡杉抬头,看向她。 小郢半跪在神女面前,仰着头看着胡杉:“神女,要不我们,离开吧。” 小郢对这个村子,没什么情感,更多的是憎恶。 两边村子的人,死哪边,她都只会高兴。 只是,小郢的想法刚出口,乍然对上神女的目光,便觉得自己丑陋的形象,在对方眼里无处遁形。 神女单纯心善,那眼里映衬着她卑劣的面貌。 胡杉拍了拍她的肩膀。 到底是利益相关。 胡杉做事,只想对得起良心。但小郢的偏执,她也无法评判对错。 小郢说:“对不起神女,我失言了。” 胡杉并没有觉得小郢错了。 胡杉拿出东西:“这个给你。” 意识到这是什么后,小郢没敢接,反而跪在了地上。 “我知道你心中有怨。这法器能保你三回。”胡杉胡诌道:“切记,不到危机关头,不能使用,因为它会消耗你的寿命。如果你拿来作恶,也会被算上……” 电棍被塞到了小郢手里。 小郢只觉得浑身一颤。 她看向胡杉,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只有三次,还会消耗你的寿命。”胡杉为她拭去眼角泪,“我此生为历劫所来,虽有神通,却非万能,我不能护着你一辈子。” 小郢点点头,在胡杉想要搀扶她之前,率先起身。 胡杉点点头:“我教你怎么用吧。” 在小郢的注视下,胡杉打开了开关。 一道光亮,在昏暗的林间闪过,电光的另一头,被胡杉的指尖切割成两段。 小郢眼里的感动全然变为震撼,她眼也不眨地看着那电光,在神女手中变得听话,下意识地,她的手指想要触上去,却被神女轻易给拦了下来。 “不要尝试这种危险的力量。” 电光在眼前消失。 小郢眼里的光却越发亮眼,只觉得心中无数情绪翻涌,眼里心里,她好像只能看见神女—— 作者有话说:发现点点bug,好像水桶不那么容易被砸坏。或者是我没砸坏过,可能是落地方式不对。力气问题。高度问题。是否遇到更尖锐东西。[狗头]质量蛮好 第25章 给我放火, 咱们攻上去! 第25章 胡杉都这样明示, 这送出去的利器,应该不会成为回旋镖,最后落到她身上。 但,人心难测啊, 谁又料的准呢。 打发小郢去休息后, 胡杉指尖轻点着手机, 细数自己可以买的东西。 还有人在给她发信息, 没看也知道, 是让她投案自首的官方术语。 胡杉没有想要交代的想法, 她此刻该心志坚定些,将主动权掌控在自己手里。被人拿捏一次, 就能被拿捏很多次。 反正现在手上有一千万。 她目前能过得很好。 自首,还是下次吧。 胡杉以前看过无数上交文, 之前她可能会想,兴许自己也可以试试, 把自己的情况与那边沟通,公平交易, 以换取所需。 但胡杉对人性总是抱以三分怀疑的,她如果把自己的真实情况告知,对方到底是会与她合作, 还是会用来威逼利诱她,用已知信息对她卡脖子,那就不可知。 胡杉坐在一旁, 看上去表情淡淡, 实则头脑混乱,她想了各种办法。 甚至在购物网上看了热武器…… 看到热武器出现,她没有半点惊讶。只是有些恼火, 前提是,她得会用。 胡杉开始后悔,之前没事的时候,该找人教教她准头。 …… 正在族老们讨论的热火朝天时,漆黑的林间,有光跃动。 还以为是哪家晚上起夜的,不长眼的路过,就看到,那光源越近,人影也越发清晰。 几人转头,就见神女着一身白衣,长发飘动,清风微浮,便有细碎清铃作响。 几人反应过来,赶紧行礼。 胡杉说:“我有一个办法,不知是否可行。” 深夜。 陈六踢了一脚躺在地上熟睡的小弟。 “滚你娘的,让你守夜,你他妈在这里睡大头觉!上面的攻下来了怎么办?”陈六破口大骂。 旁边,陈大说:“是我让他睡的。” 陈六看了一眼屁滚尿流的小弟,走到陈大身边:“你去睡吧,我来守。” 陈大看了陈六一眼,又看了看山。 临水村的人好像笃定了他们不会上去,竟然就这样,再没了动作。 等陈大离开,陈六召集了所有手下。 石老刚挨着陈大睡了一会儿,他人老,觉少,这会儿看到陈六准备不干好事,立刻想翻身爬起。 石老说:“陈六,我跟你说,你别忙活了。天就快要下雨了……我们两个村子,世代交好,如果断在你这里,你就不怕被你村子里的人指指点点?!” 陈六瞥了一眼石老:“死老头,你闭嘴。” 石老说:“我这是说中了?你这是执迷不悟,那到时候,咱就去衙门,叫官老爷评评理。你往后见了你爹你爷,也是个不孝的!” 陈六一脚踹石老身上,石老给踹的咳嗽。 旁边的村人都不敢帮腔,看到陈六又要踢脚,就直接把石老给压住。 村人被陈六泄愤似得踹了几脚,石老被压着也不好受。 陈六撒气完,又对着身边的人说:“给我放火,咱们攻上去!” “六、六哥,这不太好吧,你大哥还在这里……” “是啊六哥,这、咱们只是来拿点儿吃的。” “我大哥?我大哥那样子,像是能当村长的?你们家里没有婆娘老娘的?男子汉有没有点儿血性!”陈六斜眼,睨着身旁畏畏缩缩的人。 这一顿吼,众人也都不敢再退。 他们要是退了,那家里人呢…… 陈六给人做完心理工作,又说:“他们现在应该睡得正好,现在不上去,白天更难对付。” “叫兄弟们,操家伙!” “别把我哥吵醒了。” 仙师也被拉了起来,陈六吩咐他和另一人看守石老。 仙师睡得迷迷糊糊被吵醒,这会儿看着临水村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忽地,山边火光起。 仙师眼里满是火星子,亮晃晃的,明明火苗还没烧他脸上,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燥热了起来。 神女啊神女。 如今也是一具肉体凡胎,那一把火烧上去,恐怕也得一起死。 就是临水村这些人,竟然这般走运,能和神女一起死。 想到之前烤熟的人肉味儿,如果换做神女…… 仙师赶紧咽了咽唾沫,随后用脚,把石老的头转过去。 仙师轻描淡写:“看吧,软硬不吃,你要是早点儿跟神女讲和讲和,也不至于闹到这种地步。” 石老看过去,目眦欲裂。 他闭了闭眼,只觉得此刻胸腔的呼吸像是被挤压了出去,有些喘不过气来。 “石老,怎么办?” 说话的村人也着急地在地上狂蹬,他只是回来拿了个锅,结果就被捉住了。 刚开始他还觉得倒霉,觉得有神女庇佑,家里人至少安全。 如今,再看山上,他老婆儿子还在那里! 石老也不知道怎么办,他呼吸显得困难,仙师也注意到了。 这就给气着了。 仙师想。 好戏还在后面。 石老在这里住了几十年,对地形非常熟悉。 这里并不是出山的路,翻山过去,是更深的山林。 如今天干,山林也易燃,只要他们往深处里逃,只能是有去无回。 仙师语气轻蔑,“神女大人如此慈悲,可不会呼风唤雨。我听那些孩子说,神女大人也并非刀枪不入之身,也会受伤,就是不知道,这火,能否让神女重创。” 石老气道:“你敢!” 仙师可不敢。 他连动手都没有。 只是简单地动了动嘴。 毕竟啊,天干物燥,有些人偏要找死,那就怪不了他了。 …… 此刻,聂五刚带着人下山,准备配合神女营救石老。 听到旁边有动静,劈啪作响,以为是望山村的人发出的声音,回头,就看到,一团火光亮起,很快引燃了地面干枯松针。 几人惊状,赶忙把嘴巴捂住。 有人拉住聂五,指了指坡上。示意上山,将此事告诉给神女。 聂五做了个手势,进村。 神女之前就预言了,这些人恐怕会放火攻山! 当时族老们都反驳神女的话,如今,他们也不得不信。 神女就是有奇法,能知道即将发生的事。 而他们此次任务是救石老,开工没有回头箭,错一步,恐怕都会影响神女的布局。 没办法,他们只能在此刻,相信神女大人! 大家都选择晚上动手,但显然,聂五作为临水村的人,对村子更加了解。 他们寻着动静,避开人群,抹黑进去。 “六哥,都点好了。”小弟的额上冒汗,脸上担忧着:“咱们这要是被你哥发现……” 陈六眯着眼,环视周遭,“就看你们是想让我当村长,还是想让我哥当村长了。” 几个面面相觑,而后保持缄默。 他们已经上了陈六的船,都临门一脚了,轻易不会临阵脱逃。 山里火势越旺,陈六脸上的笑容越发阴狠。 神女又怎样,他得不到的,这些人,也一个别想得到! 按这速度,明早他们就可以上山去收尸了。 陈六连带着心情都轻松了不少。就那么看着火势往上,夜间滚烫的风,都能让他感到怯意。 没多久,旁边一小弟却惊呼。 “六哥!你看那火——怎么烧不上去?!” 同时,仙师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那火苗好像被一道无形的墙面阻挡。 难道——神女术法! 仙师严肃看着,微眯着眼,呼吸也更急。 “神女保佑,神女保佑,神女保佑。”石老嘴里念念有词,看到火势减缓,心里也显得轻快。 “石老,你看——” 仙师好心的又给石老指了两处地方,石老本就年龄大,看不太真切,结果没一会儿,就看那星星点点的火光,迅速烧成了一棵树。 仙师被石老的恐惧取悦,哈哈大笑起来。 紧接着,仙师就笑不出来了。 空中,有个闪着绿光的东西,嗡鸣作响,朝着他的方向飞来。 那东西越发的近了。 旁边的人举起火把一照,就看到一个漂浮的人影,从黑暗中飘出,眼冒绿光,不似活人地冲着他们落下。 “仙师,仙师,你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一个女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好像带有无尽怨恨。 刚开始,望山村的守卫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就看到仙师被吓得坐立不住,直接摔了下来。 望山村的守卫这才注意到了什么,大喊了一声:“有鬼啊!!!” 人就直接撂下火把跑了。 火把在地面滚了两圈,却无法挡住冤魂索命。 而那灵魂漂浮,下半身没有腿,就那么追着仙师。 她的声音凄厉,幽幽传来:“仙师,你把我害的好苦啊,你这个冒牌货,你烧死我,还求不下雨,你这个骗子。” 石老本吓了一跳,再看那冤魂,从他头顶飘过,转头,就看到仙师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他知道,是他们村子里被祭祀的小孩儿回来了。 石老眼含热泪,趴在地上,“对不住,对不住!” 临水村的人也吓得魂飞魄散,跟着在地上磕头。 然而那鬼魂只跟着仙师走。 仙师逃跑着,脑子还有时间把那些祭品在过了一遍。 但他实在想不出来。 他只得对着那鬼魂吼道: “滚开!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去找那几个老头去,都是他们同意的!” 仙师刚开始还有气力辩驳,跑了一会儿后,是眼晕腿软,直接被绊倒在地。 仙师吓得裤子也湿了。 他浑身都在颤抖,感觉自己起身都变得极为艰难,好不容易站起来,脚步也是虚浮的。 神女虽然不能随意施云布雨,却有回魂法术,招来鬼灵。 仙师朝着陈六的地方跑去,过去不一定会安全,但人多,方便他脱困。 想到这里,仙师提着七上八下的心,冲着陈六的方向狂奔。 前方烧山,烧得陈六火冒三丈。 “怎会如此!是不是你们没尽力!” 陈六怪罪小弟。 这样干的松林,没有点不着的。 然而就是这样,火势蔓延上去后,很快就熄火了。 “六哥,这跟兄弟们真没关系啊——” 小弟正说着什么,就听到仙师呐喊声。 他们转头一看,呼吸停滞。 仙师,正被一只鬼追着! “六哥!六哥六哥六哥!” 陈六瞳孔骤缩,被小弟吼的耳朵都疼了,这他妈、这他妈是个什么!?—— 作者有话说:谢谢投喂~[竖耳兔头] 第26章 大难临头各自飞 要不放弃抵抗 陈六一时间也破了大防, 脑子还没做出反应,身体已经提脚就跑。 见鬼了!见鬼了!!见鬼了!!! 一时间,本还士气正猛,准备强攻的望山村人, 在看到空中漂浮着的白衣无脚鬼时, 方寸大乱, 嗷嗷叫着跑开, 担心自己被鬼追上。 有几个胆子小的还被吓哭了。 然而, 那鬼却像是个死脑筋一样, 猛追着仙师。 被仙师追着的人,往后看一眼, 天都塌了,语气里都带着哭腔:“仙师, 这是你的因果,你不要追我呀。这鬼是来找你的!” 仙师也不搭话, 就怕自己多说一个字,就跑岔气。 见仙师还是猛猛追着自己, 那人也无法,只得一回头,追着自己同村。 这样一个追一个, 所有人都被鬼撵着。 此刻,石老一边观察着周围,一边给人解开绳索。 男人一获得自由, 就搂住了石老胳膊:“走走走, 石老我背你。” 石老有些脚软,还没走出两步,就听到旁边有动静。 两人顿时慌得浑身鸡皮疙瘩, 连动都不敢动,好像也不敢呼吸了。 聂五和几个兄弟伸出头来:“石老!神女让我们来救你!” …… 鬼魂将仙师追得够呛,仙师将望山村的人追得够呛,不知道多久,那鬼忽然漫入山林,等到众人回过头时,发现已经不见了。 仙师扶着墙角,不住呼吸,弯腰撑着墙,身上的汗都快把衣服浸透。 他抹了一把脑门儿,但细密的汗水还是不断往外渗透。 仙师撑着双腿,旁边,陈六已经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 他愤恨地一巴掌拍向地面,神女手段高超,竟然会招出鬼魂! “陈六,你在做什么?” 原来陈大一觉醒来,就被鬼追着,这会儿终于歇口气,等反应过来,却看到山上,火光冲天。 陈六烦不胜烦:“火是我放的。怎么了?” 陈六没什么好脸色的看向陈大,并不想做过多解释。 现在还未分出胜负,他敬陈大是他哥哥,等他陈六当上村长,陈大有什么资格和他争。 陈大看了一眼火势,又看向陈六:“陈六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害死我们村里的人!是想全村的人都跟你陪葬,是吗?!” 陈六不想跟他纠缠。 陈大扯着陈六的衣服,目眦欲裂。 陈六说:“我们已经结下梁子了!哥,你醒醒——我们刚刚烧了他们的山!” 陈大心情沉重。 他们本来是想和临水村商谈的。 但是父亲死了,他与这临水村的老辈子也没那么熟。 偏弟弟的性格激进,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陈大说:“如果、如果不是你非要做出这样不能挽回的事——” 陈六指着那熊熊大火,语气满是怒气说:“这是我想做的吗!他们不给我们食物和水。我会做出这样的事?!现在又怪到我头上!” 陈六挥开陈大:“我数到三,你再拉着我,我就不客气了!” 陈大被打得倒退几步。 旁边,一个小弟窜出来,惊慌失措的喊道:“六哥,六哥不好了。石老跑了!” …… 山坡上。 火势蔓延,松林间尽是噼里啪啦的声响。 李三将一个红色空瓶扔开,他身上,汗如雨下。 他这会儿也感觉到面部火热,明明山下火势还未蔓延上来,却感到及其疲惫。 灭火器空瓶越来越多,村里男丁们也显得焦躁。 刚开始,拿着这灭火神器的时候,他们都很激动。 但此刻…… 总觉得,这火焰,怎么也无法灭绝。 人群中发出了埋怨声。 “如果不是族老说搬家,我们怎么会丢了房子!现在还都被困在这山上了。” “族老也是为我们好……” “为我们好,哪儿点儿好了,我家房子再烂,也比这好。妈的,都快被烧成死猪了!” “神女不是给了我们武器吗!” “这东西用了就没了,能管多久?” “那你现在就下山,你现在就下去,让望山村的人逮到,你看我们救不救你!” 还在后悔的人瞬间不说话了。 看着面前,这熊熊燃起无法熄灭的大火。心如鼓跳。 年满十六的男丁都被安排上去灭火。 后面的老弱妇孺们,也没敢睡觉,都眼巴巴地望着山下升起的浓烟。 那浓烟被风一吹,刺鼻的味道瞬间将临水村的人笼罩。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就发展成了这样。 石老说要下大雨,所以才搬家的。 现在…… 村子给人占了不说,他们还被围困在了山上! 一时间,众人对石老的抱怨,都写在了脸上。 但是……石老被望山村的人抓住了。 他们虽然埋怨,也不敢诅咒石老回不来。 又一罐灭火器用完,被扔在地上。 “三哥,怎么办,怎么感觉这根本不行。” 李三单手拎给对方,“只管做你的就行。” 那人也只是抱怨两句。 他也知道,他背后是家人,他不能退缩。 再差的结果,无非是和家人一起葬身火海! 想到这里,他内心无比愤恨,提前诅咒起了望山村的那群人。 火势比灭火器更快。 恰在此时,半空中,一个白衣从天上落下,村民们刚开始还都好奇地抬头观望。 此刻事态紧急,只看了两眼,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发现是神女手段后,又将心落了回去。 只是,还是时不时抬头,看看天上那魂灵,冷汗岑岑。 胡杉站在稍微宽阔的柴坝,眼睛微微眯着,紧张地看着无人机落下。 虽然这柴坝空旷,但她也不想有意外损失。 好在,她的操作下,无人机安全降落。 小郢上前,将那被称作鬼的白衣抱紧怀里,然后将上面的白色衣服扒下来。 “神女。” 小郢手有些颤抖。 实在是,鬼神这些…… 也只有神女才敢如此大胆。 “不用怕。”胡杉接过东西,放入自己的背包。 而见神女将那东西收了起来,众人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 这神仙法术,果真不是他们凡人能窥探的。 大晚上的,这白衣冤魂一出,闹得他们临水村的人,也惶惶不安。 他们村子里那些被祭祀的村民,如果冤魂回来,恐怕也是要找他们索命的。 他们心里愧疚,对鬼神自然就更加敬畏。 几位族老见状,还是心有余悸。 他们这些半只脚都迈入棺材的人,知道是神仙术法,都感到心跳过快,那望山村的呢? 但是初见这东西升空时,众人也都是吓了个够呛。 而且,这小东西,竟然还能传声于千里之外! 里面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长了几根触角,竟然就能飞上天。 神女说,这是她的天眼。 小郢小心翼翼地将天眼奉还给神女,神女拿过,天眼就消失在她的掌心。 胡杉展示了一下高科技,但显然,众人都把这当做了是她的神通。 “他们已经回来了。”胡杉说。 “那就好,那就好。” 石小妹听到这话,赶紧告别了神女,回去看爷爷。 再看山脚下的火势。 “神女——这火太大了,以往遭了山火,大家只有逃命的……”小郢想说,我们是无法对抗天灾的。 但话没说出口,她看向神女。 在被神女收下后,她有许多观念与神女相悖,但每一次,都是神女对。 这一次,她希望神女也是对的。 旁边,族老也听懂了小郢的意思:“神女大人,小郢姑娘说的对,我们与你非亲非故,你也不是一定要救,趁现在还来得及,我们这村子的人,也受够了您的恩惠,现在这是人祸……” 说到这里,族老脸上也带了一丝苦意。 神女已经为他们挡过天灾,他们还是躲不过人祸。 这、老天也是公平的。 恐怕他们的命,本就是要在这里被收走的。 他们很想求求神女救救他们。但是……但是…… 众人看向神女,态度显而易见。 他们非亲非故,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尽职尽责。 他们这些凡人,没道理再要求神女为他们做更多。 小郢也看向胡杉,眼里极尽请求。 胡杉摇摇头,脸上的笑容多有为难。 这些人到底在想什么! 现在不跑,是她真的不想跑吗?夫妻还都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 难不成还真当她能原地起飞? 啊,不对,她好像还真的能原地起飞。 看了看购物网里,飞行背包,只要背上就能原地起飞,她倒是买得起。 只是,最后她还是放弃了。 还是败在了循规蹈矩的观念上,没有户籍,她怎么安生。 想跑出去——她是走山路还是走水路?她能否跑过火情? 胡杉说:“现在还不到放弃的时候,何况,我和石老做了交易的。” 小郢脸上表情些许欣慰,但更多的是失落。 这什么破交易。 神女必须要那么守信吗? 而几位族老却不知道神女在说什么,他们面面相觑。 最后从彼此脸上看出迷茫,只得拉了小郢问:“小郢姑娘,什么交易?” 小郢也不想自己一个人烦心,索性把石老与神女的交易和盘托出。 顿时,几位族老也都陷入了深深的亏欠当中。 石老对神女的态度,他们看在眼里,常疑惑自己在神女心中,无法与石老相较衡。 原来,原来…… 原来神女说养他们一年,竟然只拿了随便拿了个佛像,就当做了报酬! 胡杉却根本没管众人想法,她看着手机上人工降雨。 现在那一长串的零,对她来说,好像都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疯了。 胡杉把天气预报打开又关掉。 天气预报说的就是今天。 抬头看了看天。 天上看不见半颗星星。 求求了,诸天神佛保佑我。 胡杉心里念叨,又看了看说了有雨的天气预报。 天气预报被她关掉又打开,打开又关掉。 控制火势的人又换了一批上去。 火可以不用休息,只需易燃物就能蔓延。 人却不行。 但是,她根本买不起人工降雨。 如果拍卖没有暂停,那她应该能成为,真正能呼风唤雨的神女。 胡杉在手机上点点点,指纹在屏幕上落下痕迹。 还是缺钱! 族老们商量着,要不放弃抵抗,往深处转移,现在先让有孩子的抱着孩子先走。男丁全部留下。 紧接着,他们就听到神女的声音冷淡道:“砍树。” 族老们为之一震,目光都看向了神女。 砍树? 现在砍树还来得及吗? 族老当即就要命人把家里的木锯开山拿出来。 他们村子木匠还是有的,毕竟每年村里娶媳嫁女,也是要打些家具的。 还没等族老们转走,就看到神女的长袖一挥,地面上,就多出了几把奇怪的器具。 长长的一条,像锯子的东西,却比他们家的锯子宽很多。 但是另一端,又有很重的一坨。 这、这要怎么砍树?另一边会不会太笨重了。 但没有人发出质疑声。 神女拿出来的东西,永远都是稀奇古怪的。 他们好奇地看向胡杉,目光求助。 “神女,这、这是什么?” 胡杉淡定瞥了眼超前的工具:“电锯。”—— 作者有话说:过年成就:速通怼亲戚任务(1/3) 虽然在放假,但还是有任务系列。 忘存稿了orz。谢谢灌溉! 第27章 神女预言要下雨 果真神女高见! 第27章 听到电锯二字, 几人眼中依旧茫然。 胡杉叹气。 她看了看自己这一身。 因为有了侍女,她的头发也都是盘得漂漂亮亮的,还有几朵小郢手工做的绢花。 衣服也是干干净净的白,从未沾染过尘埃。 她给自己打造的脱俗出尘人设…… 算了, 那么严肃的氛围, 也不要注意什么形象了。 毕竟以前看视频, 还有林黛玉骑车的, 她这个神女拿电锯, 好像也没那么突兀…… 胡杉让小郢给自己把袖子套起来, 看了看说明书。 电锯而已。 胡杉一手操起一把。 紧接着,前方还在努力灭火的人, 就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那嗡鸣声音不绝于耳, 灭火的人也都紧张地张望了过来。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刺耳、割裂的声音。 总觉得发出这声音的,是什么怪物。 然而, 发出这声音的,不是怪物, 而是神女——不,神女手中物! 众人看到神女较为瘦弱的身板,拿着一大个锯子, 只那么刺拉拉的几声响,一棵树就被拦腰截断。 咵嚓几声响,倒下的树木枝丫, 顺势压断了其他枝丫。 众人瞳孔震惊。 那棵树轰然倒下! 树木笔直地砸向地面。 离八丈远的人看见那树木倒塌, 也跟着往后退,边退边吼: “让开让开!” 等那棵树倒下,众人才反应过来, 再看向神女。 他们村最厉害的壮汉,砍树也要花费不少时间,而神女竟然就那么一进,一出! 众人眼神火热,只见神女衣摆浮动,就那么轻轻松松的,搞定了。 这下,没人再觉得那电锯的形象奇怪。 这得是多厉害的武器啊! 竟然在神女手里,还会自己动! 胡杉关上开关,收拾好自己,说,“看到了没,开关在这里,用的时候,一定要把好了。不然……” 众人都咽了咽唾沫。 后半句话,不用说也知道。 此武器威力非凡,如果刚开始,神女拿出这样的武器去对敌,那他们也不用被陈六逼到这境地。 还是神女太过善良,不愿用这样的东西伤人。 “李三,这里就交给你了。我们年纪也大了……”族老说着,叹口气。 李三嗯了声,又对人吩咐道:“把大家都叫起来。” 他安排了哪些人拔草,哪些人砍树,哪些人把干枯松针聚集到一起。 …… 临水村,陈六让人把陈大绑了起来。 “哥,你就看着我是怎么把临水村的人拿下的!” 陈六自认自己待兄弟姐们不薄,但偏偏自己大哥这般不信他。 话刚说完,就听一阵奇怪的声音传过来。 回头,就发现生源在山上。 燃烧的大火凶猛,噼里啪啦的树枝断裂声中,传来了嗡嗡声。 这是什么? 他们听了好一会儿,发现声音都在原地后,就当是临水村人的垂死挣扎。 “烧,继续烧!”陈六指了几个地方。 这片山那么大,难免会有遗漏的地方,让这些人逃脱出去几个。 现在天势正好,烧死他们,这事儿就了了。 整晚,陈六的神经就没有松懈过,此刻看到小弟们都认真执行自己的命令,心中的怨恨也渐渐抚平。 一堆堆火苗舔舐着易燃的松针,黑夜中的山林,像是被火光妆点。 陈六的笑容越来越大。 特别是想到跑掉的石老…… 陈六心情极好。 他明明让石老留在这里,就是救他,但石老他偏要跑。 陈六抬头,看着山火,笑容里满是嘲讽。 现在跑上去一起送死,也省得他亲自动手。 陈六扯了根草在手里把玩,嘴里哼着小调,对陈大的叫骂声充耳不闻。 紧接着,他的脸上就突然多了一颗水滴。 陈六顿了顿,下意识地去摸了下。 手上的水渍透明。 就在他看着手的瞬间,又有一滴雨落在他手上。 三颗。 四颗。 本还信誓旦旦要拿下临水村的决心,在此刻轰然坍塌。 陈六抬头,淅淅沥沥的水滴砸在他的脸上。 石老说:“天就要下雨了” 天就要下雨了。 他好像耳鸣了,这句话像无尽的梦魇,在他耳边盘旋不去。 噼里啪啦的打在瓦上,落在地面,发出脆响来。 他的头发被沁湿,他抹了一把脸,面容僵硬,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陈大的声音,在嘈杂声中,显得极其刺耳。 “下雨了!陈六,下雨了!你快放开我。” 陈六感觉自己的心脏哐哐地跳,太阳穴也感到难受,呼吸也显得急促。 “下雨了!六哥六哥!”小弟高兴跑来。 陈六一脚踹了出去,“滚!我看到了!” 早不来晚不来! 陈六看向时不时闪烁金线的夜幕。 老天爷要跟他作对?! 同时,仙师站在门口,仓皇看着面前大雨落下,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这—— 他伸出双手,手心很快汇聚了一滩水,又从他的指缝溜走。 紧接着,一道闪电落下,砸在不远处,异样的光芒,让他不由得闭上了眼。 轰隆一声。 重锤击鼓般,让他的神经也被猛烈撕扯。 是,是雨啊! …… “下雨了,下雨了神女!下雨了!!” “神女保佑,神女保佑!” “下雨了,终于下雨了。” 没睡着的老弱都站在棚屋边儿上,欢喜地看着外面的雨。 真好啊,下雨了。 小孩儿们也有被吵醒,看到大雨落下,也都睡不着了,精神百倍的张望着一双大眼睛。 石老刚睡下,就听到打雷声,雷声震耳,紧接着就是无尽雨滴落在地面。 他费力地撑起自己。 “下雨了,爷爷,下雨了。”石小妹搀扶着爷爷坐起。 “您说准了,下雨了!” “不是我说准了——”石老干咳两声。 石小妹顿了顿,“什么?” 石老也不解释:“你快去,把其余几位族老叫来。” 几位族老来得很快,寒暄了一阵,说他那么大把年龄,还要被毛头小子折腾。 石老摆摆手,“我叫你们来,是让你们说我的?” 几人哈哈大笑。 “果然下雨了,而且,你们看,这雨势够大——”石老指了指外面。 坡下,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大火,在密集的雨滴中,节节败退,众人就那么坐着看着等着,大火就那么在眼前,被扑灭。 山下,传来一阵阵被熄灭的火的味道,夹在在微风里,鼻尖嗅闻着那味儿,竟然觉得异常好闻。 众人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这场雨,可真是及时雨啊! 雨声很大,雷声也大,也很密,像是用尽了气力,要把这些天干的,都弥补回来。 很快,棚屋旁的水沟中,就汇聚了大量的水。 “神女呢?这样大的事,该叫所有人都知道啊!” 几位族老笑道:“刚刚下雨的时候,神女就去休息了。” 石老听到,愣了一下,然后呼出口气。 是他拖累了全村。 石老叹气:“也是,该她休息的,恐怕这几日,她都没有休息好。” “李三把防守都安排好了,我看他啊,也是个可造之材。” “村里的护卫也好,矛盾也好,李三过去走两步,就没事儿了。” 说着,话音一转。 “就是可惜了,他那个手。” 雨声依旧哗啦啦往地上砸,石老借着摇曳的烛火,看向外面。 棚屋还算结实,能挡住风雨,屋檐处,雨滴如链。 几位族老说:“神女选定了这个地方,想必就是安全的。咱们不用担心。” 他们就着山势,又分析了一通,想到了神女的担忧。 石老说:“我不是担心咱们,我是担心……望山村在山脚………你说会不会……” 几位族老沉默。 …… 胡杉听着雨声,难得睡了个好觉,一晚上卷着被子,也没觉得热。 她醒来后,发现小郢却坐在床边,一手拿着她给的电击棒,双眼微微阖上之时,又猛地睁眼。 胡杉本还有些睡意朦胧,这会儿完全清醒。 她起身,跪坐在小郢面前。 “小郢。” 小郢被这样一喊,跟招了魂一样,眼神也慢慢聚焦,看向面前的胡杉。 “神女大人,您醒了。” 胡杉看见她揉了揉自己的脖颈,她坐直了身体,下床穿鞋。 “你这是一晚上没睡?”胡杉看向她。 毕竟……胡杉熬夜到天明,那也肯定是有手机在陪她。 而不是像小郢这样,干熬。 真受罪。 小郢见胡杉要走,忙问:“神女,您要去哪儿?” “你别管我去哪儿,你先睡觉,我出去看看。” 胡杉把她塞进被子里。 小郢的脑袋又冒出来,像是担心自己被抛弃掉,紧张地看向胡杉。 胡杉看向小郢,“我以为你是跟我一起睡,才睡不着,要是这样,那以后你就不用和我同床了。” 以后,还能和神女同床?这、这是天大的福气啊。小郢的手把被子揪紧了,而后将脑袋缩回去,腰也沾着了床。 胡杉安排好了小郢,自己出去转悠了一圈。 天色灰蒙蒙的,大雨还是不停。 胡杉看了看天气预报。 要下半个月的雨。 半个月啊…… 胡杉撑着伞,走在山地里。 旁边,几个汉子打着赤膊,在搭建临时的放柴火的地方,看到胡杉的时候,几人恭敬鞠躬。 眼神看向胡杉的时候,满是敬畏。 “果真神女高见!说要下雨,就下雨了。” “神女说的?你怎么知道?” “你还不知道吧?当初神女预言要下雨——” 昨晚上族老的谈话,就这样传开。 原来,说天上要下雨的,是神女。 而且,让他们搬家的,也是神女! 现在神女已经料中一个,第二个,恐怕也会应验。 “我就说,石老哪里有这样大的本事,之前我问是不是神女说的,他还说不是呢!” “等我回去后,我一定要给神女打一个金身!我发誓!” “金身?哈!你有钱打金身?” “打不了我就再发誓!” 聂五垮着个脸,把绳子一紧,才有空说话:“不过我还是想下山,住在山上太湿了……我娃好像病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投喂[撒花] 第28章 神女会不会算错了! 山火也灭了 第28章 石小妹见到胡杉出门, 连忙撑了把纸伞跟上,只是撑着伞刚走了两步,伞面就被树枝勾破了。 胡杉把人拉进自己的伞下。 石小妹小心看着地面,“神女, 这里地滑, 你小心。” “我看还是你小心点儿。”胡杉给石小妹看了看自己的鞋。 石小妹弯腰, 仔细看。 鞋很奇怪, 鞋底还有鞋钉。 石小妹一看, 就知道这鞋底的作用。 “好厉害, 我们也有木屐,不过比起神女的鞋, 还是太不方便了。神女的鞋还能防滑避雨。”石小妹羡慕看向胡杉。 小姑娘的喜欢很单纯,“神女, 神界的人,都如你这般聪慧?怎么会有那么多神奇的事物。” 到底是被神化了, 这样的东西也能引得小姑娘赞美。 胡杉的固有观念中,老祖宗的智慧, 不可小觑。 但鞋子,的确很实用。 她想送一双给石小妹,但她也不知道对方的鞋码, 堂堂神女,被赋予的身份贵重,也不能像平时买鞋那样去给人试鞋子。 “你可以回去量一下脚的尺码, 这件事了了, 我给你一双一样的。” 石小妹脸上就是一喜,但很快,就蔫巴了下去。 “可是、神女我……我爷爷说, 不能再要神女的东西。我现在可是神女身边得用的人,可不能那样贪心。我是要为神女分忧的。” 胡杉觉得这老头,以退为进用得贼溜。而她并不反感这些有眼力见的。 不过,这也是一个商机! 现在卖鞋,想想都有些奇怪。 送给石小妹,还可能因为端水不平,造成事端。 等她把店开起来,到时候大家都有,拿钱来买就行了,也不会厚此薄彼。 想到这里,胡杉说:“你有,你小郢姐也会有。” “真的?”石小妹惊喜。 大约是因为提到了小郢,石小妹也没那么胆怯。 胡杉问:“你爷爷怎么样了?” “爷爷说让神女别担心……还说一切都听神女的!”石小妹说:“我之前以为下雨是爷爷胡说的,却没想到是神女说的。” 石小妹一路上喋喋不休。 胡杉听着人声雨声,时不时拉拔一下歪倒的石小妹。 山上有常年打猎、检柴的人走出来的山路,这会儿被雨淋透了,显得地滑。 胡杉将小郢的胳膊拉好,免得人滑下去。 “神女,您这是想去看山沟吗?” 石小妹已经听到了山沟里,水声冲击石头的声响,脆生生的。 胡杉嗯了声,她也听到了。 “旁边的山沟,夏日常年都是小水沟,我们要很仔细才能从水里扒出螃蟹。” “我记得,那些地方有很大的石头。” “很大的鹅卵石。比人还高。” 胡杉大致已经了解。 两人看到那山沟的时候,已经能看到从上到下冲撞出的水花,因为山体的落差,让水流更加湍急。 这样大的水,胡杉远眺着山林外,临水村人的村庄。 不知道那些人,此刻是否还住在临水村。 也不知道这雨水,会不会真的造成泥石流滑坡。 但,她是想的。 让这大雨带走她所厌恶的人,让一切归于原点。 摧毁再重建,是建立秩序最快方式。 她的目光了瞥向临时窝棚的方向—— 临水村的人,脸上喜色,开始忙碌起来。 她是神女,往后这些人,将会是她第一批信众。 他们会是坚定地信念着,她是神女。 她的能力,也会在这些人嘴里口口相传。 而她,会成为说一不二的存在。 胡杉放空着大脑,松弛了神经,回去的时候,身上也被雨飘湿了些。 石老在指挥着人们生活煮饭。 看到二人回来,石老整个人也不忙了:“是怎么了?怎么打那么湿?小妹快去带神女换衣服。” 胡杉说:“不用,这个天,淋雨也舒服。” 棚屋里正在做饭。 白烟弥漫,在干草树枝搭建的屋顶上打转。 锅里,煮着一锅米饭,蒸腾的雾气里,夹杂着木香。 灶台上盆里,放满了一锅的泡萝卜。 胡杉刚进去,就闻到味儿了。 她好久都没有正常吃过饭,口齿生津。 也是现在条件不好,她没办法开小灶。 让她和临水村的人一起吃,又显得她这个神女太接地气了些。 毕竟,吃喝拉撒,对神女来说,有损形象! 胡杉问了下石老的身体。 石老受宠若惊,忙表演了一个我很健康,“我没什么事,就是爬坡累了点儿,昨晚上都休息好了。” 胡杉点头,“昨晚上大家都辛苦了,这肉你们拿去。” 胡杉的手只轻轻地拂过案板,肉就整整齐齐的码好了。 在众人的眼里,却像是近距离感受了一场大型魔术表演! 毫无破绽,就那么轻而易举的,从神女的手心里,变出了那么多的肉! 灶边几个厨娘最近,她们瞪圆了眼睛,看着胡杉手上的肉。 这是第几块了! 神女怎么那么好说话。 她怎么那么心善! 虽然族老们不让他们问神女要东西,但神女上几次给的肉,他们也都沾到了些许油水! 此刻,看见肉,他们就想到了那肉味儿,想到那肉味儿,就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在嘴里砸吧着肉入口腔的滋味儿。 “给了就拿着。”石老赶紧把肉给拎过去:“神女给了肉,怎么还跟傻了一样!咱不感恩神女,怎么还木着!” 厨娘才顾不得石老在骂骂咧咧什么,她只知道,神女又给了肉了。 她脸上都洋溢着喜悦,被迫搬家的怨气也消散许多,忙和旁边的人一起感谢神女。 不过,神女似乎对这些话也听腻了,目光一直看着外面,并不怎么上心。 外面还有小孩子在玩水。 大人们把人教训了一顿,小孩子们又蔫耷了回去。 屋里已经升起了柴堆。 胡杉被让在了主位,石老挨着旁边坐下,一众族老坐在旁边。 他们脸上,或多或少带有激动的神色。 “神女真是神了,说下雨就下雨。” “神女,您的嘴巴是不是开过光啊!这都预料准了,那之后村子会被淹的事……” 不好说。 “雨下大了,什么事都可能发生。”胡杉说完,又笑了笑,“不过我只是一小仙,这些恐怕是我看错了。” “神女谦虚了。” 胡杉但笑不语,她知道,作为一个大忽悠,话不能说绝。 虽然她观察了地形,土地开裂成那样,表面早就松散,雨一大,时间一长,水一冲,恐怕会冲出什么事故。 但万一这山,能坚持住? 那如果没事,岂不是自打脸?还会损害她作为神女的权威性。 旁边的厨娘也搭了个耳朵,听了个真切。 神女预言了会下大雨?! 神女还说了村子会被淹? 刚开始,他们只是对石老多有怨言,觉得如果不搬家,他们就不会遭了那陈六的道。 现在下雨,他们也不用在山上住的那么难过。 此刻,却原来另有隐情。 那,村子恐怕真的会被淹! …… 大雨连下了两天。 不断修缮的屋棚,不时传出的咔嚓声响。不知道是树木断裂,还是滚石被冲走。 白天黑夜,众人都有些睡不着。 胡杉也有些担心,不能百度知乎小红薯,只能搜购物网:山上下暴雨,如何保平安。 购物网:平安团体意外险[荐] 胡杉:“……” 有病吧。 但胡杉还是买了个平安。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真要万一,这钱就花不出去了。 不是,这是不是真有病。 胡杉觉得自己快疯了。 平安团体险到了后,竟然又收到了网站官方的信息。 大约官方也觉得之前太过严苛的偷税漏税言辞,没人情味儿,所以改了下风格,问胡杉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是不是遇到危险了,他们可以24小时救援。 胡杉:“……” 现在好了,对面世界是抓不住她的人,所以开始抓她的购买的东西了? 胡杉对官方的言论充耳不闻,也不想去计较对方的心思,如今被困,紧要关头,只有自救。 …… 族老们关起门来,每天商量如何应对。 他们其中不乏有当过村长的,因为年龄大了,就退下来了。 小蔡是他们选出来的村长,40岁,正是脑子好使,腿脚灵活的年龄,现在不说分担工作,竟然人就直接消失了。 几个族老想着李三如今威望也高,也想把人关起来一起商议,但人太忙,他们逮不住。 众人的神经也紧绷着,也不知道是怕神女预言成真,还是祈祷神女的话不能成真。 如今下雨了,不断有村人来问,什么时候能下山。 妇人委屈的抱着自己的孩子,看向族老,“我儿得了风寒,族老,咱们什么时候回啊。”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喊几个族老都是喊表叔表叔公的。撵出去也不太好。 屋里人多,石老体弱,很快也开始跟着咳嗽。 这些小事,没人敢去打扰胡杉。 没有村长在,几位族老就是村人的支柱。 石老也咳嗽着,“咳咳,你等等,我去看看,我肯定收得有草药。” 抱着孩子的妇人见石老一瘸一拐的,还要去给她拿药,改口道:“要不,我们自己回去吧。这山路我们走惯了的……” 想回去的人很多,实在是山上住不惯。 虽然吃的也很好,但能不能,每天吃了就回家啊!!这天天在山上住着,湿气又重,体弱的能不生病吗? 石老回身,怒了:“想都别想!老老实实待着!要是出事了,没人帮得了你。” 面对石老暴怒,人也没当回事,“会出什么事啊,神女会不会算错了!以前也下那么大的雨,也没见出事过。” 众人被打发了回去。 晚上睡着有些湿润的床,翻来覆去,只觉得,睡不踏实。 实在是睡地不好,虽然大家都在一块儿,也都吃得饱,但总归是不一样的。 而且山火也灭了,也下雨了,那望山村的再猖狂,也不至于要屠了他们全村吧!!他们到底多少年的领居啊! 他们怀着一丝丝侥幸,迷迷糊糊强逼自己入睡。 然而还没睡多久,就听到又是一阵轰隆响。 跟天塌了一样——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喂! 第29章 神女赐药, 嗦嗦嗦,甜的! 第29章 天没塌。 但是山石垮塌了。 “族老, 族老!” 一个守夜的人冲进来。 几位族老都在一起,来人一去就汇报道:“横剑峰上面的大石头塌下来,被水冲走了!” 族老还没穿好衣服,穿着鞋就往外走。 一出门, 就踩水里了, 一下子, 人也清醒了。 想到外面雨大, 看不到, 又走了回来。 “横剑峰?” 好端端的, 怎么会。 几人眉头紧皱。 横剑峰,是他们村里最高的山峰。 一路上去, 蜿蜒盘旋,无数被打磨光滑的大石头耸立在山边。 平时少有人上去, 因为山石陡峭,看着就像是一块小小的山尖, 顶着块巨石。 山上巨石常年拿小木棍撑着,每年都有人去巡山检查小木棍的情况, 就怕那山石垮塌滚落。 毕竟,那么大一块山石如果滚落…… 黑夜茫茫,众人完全看不清山下情势。 …… 早上, 天刚刚亮,胡杉就起了个大早。 她伫立在山边,极目远望。 昨晚上惊雷般的声响, 她也听到了。 当时她心跳擂鼓, 想着反正现在都这样了,干脆闭上眼装睡,这眼一闭, 要不死,要不活。 人也是睡不着的,往日睡不着,她就想玩手机。 这会儿刚想摸手机,就听到了床边动静。 胡杉并没有因为身边是小郢,就放松警惕。她借着烛火,虚着眼睛看,就看到小郢跪坐在她身边,对着她的睡颜,念念有词的就拜了起来。 胡杉:“……”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死了。 也是,谁叫她是神女呢,拜就拜吧。 这好歹近水楼台呢。 此刻,胡杉伸了伸懒腰。 早上大雨依旧,淅沥沥落下。 空气显得潮湿,她给自己换了套衣服,又给小郢拿了一套。 她的当然是千篇一律的白。 小郢的也是白,不过白里点缀着粉。 小郢扒拉着自己的衣服,总觉得自己没穿好,这样好看的神仙衣服……她当然想好好珍藏起来! 这可是神女给的。 作为神女的侍女,她当然不会想要落了神女的面子! 小郢顺着胡杉的视线看出去。 他们处于半山腰,离水面还有很远的距离。 大概也多亏了望山村那些人,被烧掉的草木,让胡杉的视线不再受阻。 垂眸看过去,就看到一片混黄的水,卷着白浪,一簇簇奔涌而出。 低势矮的屋顶被没过,低势高点儿的,水也淹到了门框。 胡杉撑着伞,看着下方。 之前答应给人家一年粮,再出去发财的。 现在计划有变。 胡杉在脑子里打着草稿,视线略过旁边,看到好多人都往族老住的地方去了。 “神女?我们过去吗?” “雨大,等会儿吧。”胡杉看向小郢。 小郢换好衣服,还给自己辫了双环髻,再把脸洗得干净,看上去倒是让她这个神女也倍儿有面。 好像她真的就是神女了,连身边服侍的人,都特像样。 “那些人估计也被吓着了,昨天还在闹着要回去,今天就果真应验了……”小郢脸上得意。 她对神女的话,当然是深信不疑。但那些不信神女的。 呵,差点儿把命丢掉。 也是多亏了姓石的老头子,那些人才保住了命。 小郢想到这点,又下意识地看向了胡杉。 “神女,你是不是,说什么就灵验什么啊。” 胡杉看向小郢,开玩笑道:“你觉得呢?” 小郢垂着头,想了想,想不出来。 “神女总是说自己法力低微,我觉得,神女你一定是在谦虚!” 胡杉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收敛。 如果是用这种大灾来成就她的预言能力——倒是不太必要。 …… 像小郢这样想的人还不少! 神女说要下雨,这才几天,果真就下雨了。 神女说可能有大水,让人把窝棚修山上来,果然,就来了大水! 他们昨晚上听到一阵轰隆隆的声音,还以为打雷,后面越是听越是不对劲儿。 然后,有人就醒了,侧着耳朵听了许久。 不会……真的发大水了吧! 接连下了几天的雨,发大水,还是有可能的。 以前就听他们村子的老人说过,他们村子山上的那条堆积着白色大石头的大山沟,就是以前下大雨冲出来的。 他们站在山脚,都能看到山上挂着的那条山沟的宽阔。 一晚上的暴雨,再加上震耳的响动,没人能睡得安心。 好不容易撑到白天,一出来,入眼的是,山下的洪水。 村子被水淹没。 这! 众人看着自己的家园在瞬间被淹没,整个人都处于茫然之中。 村人不敢去找神女,都挤到族老的屋里去。 就算一个屋只来了一个人。 但也挤得够呛。 “哭什么!咱们人不还活着吗?房子而已。”石老说了两声,又开始咳。 这两天得了风寒的人多,石老就算喝了药,也没好。 “我们住了那么多年,表叔公,我们以后不会都要住山上了吧?” “这洪水好大,县官老爷会来吗?我们不会要去逃灾?” “石老,还有药没啊,我家孩子今天咳得更凶了。” “这山下住不得,山上住着也生病,石老,要不你去求求神女……” 屋里的声音太多太杂,族老就等着李三过来,把这些人都轰走了。 “你们当神女是什么?凭什么就对咱有求必应?现在你有什么能给神女的?” 石老没说话,旁边的族老就及时打断对方:“你不会以为神女真看上你家那两破碗,两老凳子了?神女不找个由头,她怎么给大家换东西!” 胡杉过来的时候,嘈杂的室内,瞬间安静了。 众人都看向神女。 刚刚说出来的大不敬的言论,都塞回了肚子里。 但没有一个人安心。 因为神女通天本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他们刚刚的话,神女一定听到了! “神女大人!” 众人看向神女,态度更加卑微。 之前要闹着回家的人,在看到村子被淹后,此刻也老老实实,看着神女,只有敬畏的。 “我听说这几日生病的人很多。”胡杉看着众人,只发现众人也都偷偷看着她。 难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胡杉想了想自己老板的作风,不可能是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他们老板从来都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如风般自由。 她知道,自己身为神女,得保持一点儿神秘感。她也不能完全脱离群众,她得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但她还做不到这一点,毕竟她现在是个骗子,如果看不到这些人在做什么,她总觉得这些人是在搞什么针对她的阴谋。 所以,洗脑是必要的。让他们产生敬畏,也是必要的。 众人看到依旧干净一新的神女,再看跟在神女身旁的丫头,心里的崇敬更深。 不愧为神女…… 沉默间,一个汉子当即走上前两步,他对着神女就直接跪下,磕了一个响头。 “如果不是神女,我们一家可能命丧黄泉了!多谢神女再造之恩,我张奉一家老小,以后听凭神女差遣!” 有人看到张奉的作为,也跟着跪下,嘴里重复道:“多谢神女,多谢神女。” 胡杉只轻轻的抬手示意,小郢就上去,让大家起来。 几个族老见状,叹口气,让他们跪够了,才呵斥到:“你们这是做什么,神女不是说了不用跪拜。” 众人茫然起身。 越是这样说,他们越是无措。 跪拜是他们本能的感谢方式,如今神女不要他们的跪拜,他们还能做什么? 胡杉依旧高高在上,只只简单微笑,疏离淡漠的模样,她并不想对这些人投入过多情感。 她现在被捧到这个位置,已经很危险。 做对了,人家承她的情,心存感激,然后呢? 但是只要做错了,又是另一种说法了。 这比被领导拉出去背锅,还叫人觉得难以接受。 小郢说:“神女听说你们病了,特地过来看看。” 胡杉看了石小妹,石小妹就上前,细细说来。 石小妹说了男女老少,感冒的人占比,以及他们的症状。 胡杉点头,对石小妹的细致很是认同。 看到这一幕,众人都看向石小妹,只觉得石小妹在胡杉很得脸。 旁边的人都看向石老,石老这人也太有心机了,竟然让石小妹往神女跟前得了青睐。 不过这样也好,那小郢姑娘再可怜,那也是外头的人,但石小妹可是他们自己村的! 以后石小妹跟着神女飞升,他们这村子的人,可就是神使后人了! 胡杉只看到一群人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她拿了袋生姜,“去,烧一大锅水。我这里有姜。大家驱驱寒。” 石小妹拉了哥哥,赶忙去烧水。旁边的临水村人都眼巴巴看着,看向神女的目光,满是虔诚。 等水烧好了,胡杉又让小郢舀了大盆出来。 “叫那些生病的,都过来,没生病的,和他们保持些距离。” 胡杉说着,就见那些人听话离开,就算想要再靠近看看神女术法,也乖乖走人。 胡杉拿剪刀把冲剂剪开,倒入水里。 这样倒了十来包,肉眼可见的,水色变得昏黑。 胡杉拿着筷子搅拌两下。 没一会儿,水面上浮出白色泡沫。 看着,就有些倒胃口。 石老远远一看,明知故问:“神女,这是……” “药。” 石老咽了咽口水,想着,自己就能吃到神女的仙药了! 胡杉看到旁边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一定误会了什么。 这冲剂,看上去的确不太好看。 只是,等会儿喝的时候,他们可能要失望了。 胡杉依旧故作淡定,对小郢说:“让那些已经生病的过来喝。” 小郢看着那锅黑药,抿着唇,总觉得自己没喝,都觉得苦了。可是,这是神女赐药,能喝到这药,上辈子一定修了多大的德! 这次孩子感冒的多。 没一会儿手里就抱着个碗,装满了药。 李壮壮吸着鼻涕,看着碗里的药,“娘……能不能等会儿喝。” 旁边的小孩子听说要喝姜水,天都塌了,辣死人了。但是比起喝姜水,好像喝药更可怜。 小孩儿都站得离李壮壮远了些。 “娘,幸好我没生病,不然就要像壮壮一样了。”小孩子说着小话,同情地看着李壮壮。 “神女赐药,你乖点儿。”石老说:“你看,我就一口。” 石老一口闷掉,然后看向碗中淌着的点点滴滴。 他砸吧了一下嘴,只觉得嘴里回甘,如果不是这里还有人在,他甚至想直接把碗立起来舔碗底的残汁! 他眼睛亮闪闪的,看向李壮壮。 石老:“喝吧喝吧。不苦,甜的。” 李壮壮看着石老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又在骗小孩儿了。 李壮壮瘪嘴,满脸愁苦,皱得比石老的脸还沟壑纵横。 李婶子已经喂他嘴边,李壮壮瞥了一眼她娘,看上去表情很不善,好像他不喝,就要被揍。 李壮壮张嘴,嗷呜一大口。 再一口气咽了,砸吧一下嘴,唉—— 李壮壮嗦嗦嗦,甜的!—— 作者有话说:哇,我三百收藏啦[撒花] 感谢收藏,太不容易了。 第30章 原标题像诅咒一样 不准病! 第30章 李壮壮眼睛发亮, “唉,娘,甜的,真是甜的!你尝尝。” 李婶子摸了摸李壮壮的额头, “什么甜的, 病迷糊了?” “真的, 娘, 你尝。” 李婶子佯装喝药, 但只是唇瓣碰了一下。 结果舌头一舔。 李婶子面露惊喜, “真是甜的啊!” 旁边,排队领姜汤的人听到, 也都伸着头看过来。 甜的? 药还能是甜的? 一看这药,就跟他们平时在大夫那里拿的一般无二。 看上去就长了一副苦相。 但神女给的仙药, 肯定不一样! 大人们还没什么,刚刚还离李壮壮八丈远的小孩儿, 就眼巴巴的凑上去。 “李壮壮,能给我喝一口吗?我也想喝。” 李壮壮说:“你又没病, 喝什么啊。” “想尝尝仙药,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了,我以后的吃糖, 都分你好不好。” 李壮壮:“那好吧。” “李壮壮,我的也分你,我的也分你。” 胡杉就这样看着李壮壮用一个空碗, 换了许多小朋友的承诺。 真是个会做生意的。 李壮壮喝剩下的碗, 被小朋友们围着,一人一根手指头戳下去,沾了些药, 就往嘴里送。 然后,小朋友们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神女的药,好好吃。 “神女,我也想喝药。我这风寒好多天了——咳咳咳——” 护卫队的男孩儿往领药的方向,刚走了两步,就被石小哥拦了下来。 石小哥公正无私:“没病的这边,喝姜水了。” 护卫队的男孩儿抱着姜水,嫌弃得皱眉。 一群人苦巴巴的喝着辣味儿的姜水。 “突然好想生病啊。” 不知道是谁那么说了一句。 众人都想生病了。 “喝了就滚!咳咳想什么想,不准病!”石老说。 屋里,众人似乎都走出了阴霾。 小孩儿们偷偷的尝着剩在盆底的药。 “好好喝啊,神女大人给的药,都那么好喝。” 小孩子们没那么多的忧愁,很快就玩做了一团。 只胡杉看着洪水。 感慨万千。 这水现在是来了。 那望山村的人呢? 大雨连下了小半个月,总算有雨小的趋势。 刚开始,村民都还很庆幸,他们躲过了这场洪水,每天还有饭菜供应。 简直就是神仙生活。 等自己无病无灾过了几天,看着山下洪水渐退,看着山下被淹的房屋,高兴也大打折扣。 就连几位族老也在考虑。 “你们说,望山村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不管怎么样,是他们先对我们动手的,难不成你为了那些血脉亲情,就要违逆神女?”石老率先反驳:“我看你们就是吃饱了撑着,现在自己好过一点儿,就开始同情别人了。” “石友望,你骂老王就好,你骂我们干嘛,我就是想想,又没说。” 几位族老沉默。 他们村与隔壁村,或多或少都有亲缘关系,如今闹成这样,也是他们不想看到的。 说到底,怪谁呢? 要是一起受灾,大家无暇顾忌彼此,都还好说。 但现在自己好了,又难免会想到对方还在受难。 之前是干旱。 现在是水灾。 真是,神女保佑。他们才能幸免于难。 “这些都是陈六做的……”族老叹口气。 石老说:“但他们村那是默许了,那么多人,拦不住一个陈六?” 大家都想活着,不阻拦,就是支持。 石老对这些人,不是没有气。也不是不同情。 但换位思考。 这些人竟然挑衅神女权威!与神女叫板,这些人就是不要命,神女就是太过仁善,先是给他们水,竟然还养大了他们的狼子野心—— 不说他之前被当做筹码,就说他作为神女的信徒,当然不能让这些人再影响了神女的心情! 石老的言论,族老们当然不觉得有错。 正是因为太对了,他们此刻才备受煎熬。 “我们还是先商量商量,等水退了,我们村子是否改建,或者把水改道?” “改道……?那你倒是得有愚公移山之能。” 几人说着,就看到外面半掩的门,一道白衣掠过。 紧接着,那身影渐近。 “神女大人,您怎么来了。” 胡杉站在门口,也没进。 这一堆老头挤在里面,之前又是干旱又是下雨的,人都给腌入味了。 族老都站起,要请她坐,胡杉摆摆手,指了指山下。 “我看雨也小了,近日估计会雨停,水也会退——”胡杉神情淡漠,视线看出去,“虽然望山村的人与你们的确有些矛盾,但于我而言,都是凡人,我不能见死不救。” 在场的人听到胡杉的话,顿时眼里透出讶异。 他们面面相觑,在彼此眼里看到了惊骇。 一方面,他们觉得是神女听到了他们的说话。但另一方面—— 他们觉得,神女那越显冷清的表情,也更显悲天悯人之色。 神女所思所想,皆有她的考量,与他们的谈话有什么关系? 族老瞥了眼石老,问道:“神女……可是,望山村与我们有仇事小,可他们那样对神女!” “他们那般对我,所以上天也给予了惩罚。”胡杉微微一笑,“按天道规则,我不该更改既定的轨迹,但我此次下凡历劫,想必因果已定,救人兴许也是在修我功德。” 话到这里,众人也都闭嘴。 他们再次感念神女仁慈。 “神女大德!” 众人没再继续与望山村的矛盾话题,只石老看了一眼其余几位族老。 胡杉说:“今天若雨停,让人过来拿东西。” 说完,胡杉也带着小郢离开。 屋里静默了片刻。 他们面面相觑,也不知道神女做的决定,于他们村是有利还是有弊。 “如你们所愿!” 石老气呼呼的出门了。 其余几位族老想劝,又叹了叹气。 现在好了,神女竟然真的要救他们…… 如果不救,他们还能称天命不可违。 但这要是救了。 神女会不会也像对他们村子那样,对待望山村? 也不知道望山村还剩下多少人。 众族老想了想望山村如今惨样,的确比他们之前更惨! 会不会让神女对望山村更上心—— 作者有话说:感谢投喂[撒花]《 》 30-40 第31章 我能救得了你们 也能救得了他们。 第31章 山上很滑, 胡杉走得很慢。 她现在越装越有心得,端着架子,疏离冷漠,气定神闲。 然后她就发现了, 这些人还就吃这套。 小郢跟在她身后, 心思已经飘远, 脚下一滑, 人就歪了。 小郢低呼出声,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歪倒, 幸好她反应灵敏,晃了晃, 强行站稳了,就发现神女向她伸手。 “小心点儿。” 小郢垂头说:“多谢神女关心。” 胡杉收回手, 看向小郢:“在想什么,魂不守舍的。” 小郢呼出口气, 半晌,等心跳平复, 看向胡杉。 小郢问:“神女大人,真的要救他们?” 神女大人当然是真的要救人。 胡杉当然也做过地球爆炸的美梦。但人类毁灭的美好愿景,和看见一群人去死, 还是不一样的。 如果她不知道还好,现在知道了,当然要主动提出。 毕竟, 为了活着, 她也得更好的掌握主动权。 别看临水村的人,现在都听她的,把她的话奉为圭臬, 尊她为神女。 胡杉太清楚了,那也只是因为她给了好处,一言一行都让他们觉得放心,她是一个善良的神灵,而不是所求无度的神。 就像她初来之时,不敢直接废掉那几个仙师护卫。也是考虑到,自己双拳难敌一村人。 大家都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这些人的忠诚有几分,并不是口头喊口号能知道的。 当老板的那套pua话术,她还没完全领略精髓,也不会完美运用。 她只会搞‘职斗’。 如今,自己身处职场,下属位置已经转换成别人。 为了稳定,她不能养大望山村,这很有可能会造成反噬,她要想办法让他们消耗自身。 现在她表现越是众生平等,越是众生不平等。 临水村的人当然会想,自己与神女什么交情,你望山村的后来,又怎能与我平起平坐? 有了两方制衡,这才是最完美的平衡。 毕竟,她是个西北货。 只是,她的想法,肯定不能和小郢说。 她反问:“我如果救了,你怎么想?” “我如何想,并不重要。”小郢很有自知之明的回答,“这件事,说起来,也只是他们两个村子的矛盾。神女恩赐,也并不是临水村人才能得到,望山村只是某些人极端了些,于神女来说,两个村子的人,并无不同。” 胡杉笑而不语。 小郢的想法,往往会让她觉得多了一个知己。 胡杉问:“还有呢?” “还有……还有就是……”小郢略皱眉,脑子疯狂转动,“刚刚听族老们的意思,也是想要救人。” 小郢对临水村也没太多情感,语气轻蔑,“他们现在吃撑了,就想着隔壁村子了。说到底还是贪心,他们根本没立场求神女。如今神女要救,他们当然会感念神女的好。现在水退了,去救人正好。” “如果神女不救,他们看到望山村的人没了,会不会又兔死狐悲上了……所以,”小郢说完,小心翼翼的看向神女:“神女最好的选择,就是去救人,还要掌握主动权……这都是我瞎猜的,其实神女按本心来就好。” 小郢也不知道神女想听什么,她只是站在神女的角度上去分析,神女为什么应该主动去救人。但这样的分析,也夹带了很多利益相关。 她觉得,神女只是单纯的想救人。 她喜欢神女这一点,如果不是这样,自己不会保全。同时,她也痛恨神女无私。 胡杉听小郢分析完,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她叹气。 人怎么能聪明成这样。 难道玩弄人心,还真的有天赋型选手?但她并不会承认这些小心思。 “就当是如此吧。”胡杉说:“毕竟,我这下来历劫,是个凡人,也需要人间的户籍。就当是有求于他们来。” 小郢也没想到这层,她直觉得神女这样子,委屈得很。 “神女为什么要去在意人的想法?”小郢说。 不在意人的想法…… 胡杉张了张嘴,把原因咽了下去。 大概还是经验尚浅,神棍当得不利索,无法完全抛弃人民的立场? 小郢说:“而且给神女办事,是他们此生荣耀,如果敢推三阻四,我——” 胡杉看着小郢放狠话,笑了:“你能怎么?” 小郢低下头,她唯一有的,就是胡杉给的神仙法器。 小郢说:“只怪我寿命太短,不敢拿法器教训那些人,不然当然得杀一儆百,让他们长长记性。” 胡杉点头,认可小郢的观念。 有所畏惧,才不会滥用杀器。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小郢小心观察神女的表情,总觉得,会不会是自己揣错了意。 看到神女又在掐决,她当即把视线转了回去。 胡杉没避着小郢。 自从知道这些人看不到她的手机后,胡杉在玩手机的时候也不再避讳。 她在看自己要买的东西。 现在水深,防溺亡的装备,防雨的器具,行走的工具,还有什么……绳子也买点?应该要,再来个大剪刀。 她在脑中检索,购物车负重前行,只是看到账单合计时,还是惊了惊。 以前当牛马,工资才多少,一个月也不敢花,那是要留着给房地产开发商老爷割韭菜用的。现在随随便便,就花上好几万。 还别说她之后想开店。 搞钱的紧迫感压着她。 只是,她在网上被人盯上了,现在就算有货,也不敢出。 胡杉结完账,就又收到了信息轰炸。 看了一眼,是‘有钱任性’发来的信息。 自从上次胡杉发现,‘有钱任性’可能在配合官方抓她的时候,她就没再和有钱任性有过多往来。 但对方似乎并没有当回事,一直把她当树洞一样。 胡杉很想跟对方说,别白费工夫了,抓她…… 与其想着抓她,不如想想,该怎么和她合作,才能把自己在这个时代的价值,最大化利用。 然而,那边想不通。 胡杉买了东西就下线。 胡杉盘算着自己的官方来钱渠道被锁,余额还有一千五百万,但她依旧不安心。 这些都是虚拟钱币,什么时候换成货了,才行。 那边,有钱任性看着‘珊瑚789’的账号暗淡下去,整个人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 他想和人合作不假,想抓住人垄断合作也不假,甚至连看官方想抓珊瑚789的时候,他也在看好戏。 有钱任性确认珊瑚789不再上线,问询身边的人。 “怎么样了?珊瑚查到没有。” 旁边的人捧着屏幕,把结果转给有钱任性看:“我顺着网线摸过去了,定位还是和以前一样。” “和以前一样?这算什么定位啊,定位都定天上去了!”有钱任性无语气的想砸键盘。但键盘是虚拟的,他砸了个空。 “谁说不是呢。”那人附和一句,等有钱任性发疯完。 珊瑚又神秘又强大,他们到现在,竟然没有一人查获珊瑚789的真实定位。 也没人扒到对方一点相关。 他到底是谁? 没人知道。 有钱任性说:“我让人去对他示好,他也不搭理。我看他之前买了保险,还买了防洪之类的东西,你再查了下全球信息,没有哪里发生洪灾。” 旁边的人听从,赶紧在全球搜索信息。 只是查出来的相关信息,寥寥无几。 有钱任性看着同伴筛选出的结果,还是不太死心。 有钱任性:“算了,再等等。现在他对我们的警惕心一定很高。” 同伴收手。 对于珊瑚789更加好奇,他这次算是遇到对手了。 有钱任性冷嘲:“也是那些资本太贪心,如果不是强给平台压力,想要抓到背后的人——现在好了,谁都别想买。” …… 早上约莫九点多,天上雨缓缓停了。 胡杉被请过去的时候,就见李三行动迅速,把村里的男人分成了三队。 “一队保护村里妇孺,另两队随我出行。” 李三语气铿锵有力,其实还是有些忐忑。 去望山村的路线,他规划了三条,一条是中间泅水过去,要是时间够,再打几个木筏。 再是绕山走,一侧较为平整,但那横剑峰砸下来后,那条路也不知道是否还能走。另一侧则较为崎岖。 思来想去,似乎还是走水路比较好。 水流也不再那么湍急,木筏做好一点儿,带几个熟识水性的,应该不会有问题。 他心中有所盘算,看到神女的时候,难免忐忑,他担心神女等会儿问起他的救人计划。 其实——他连怎么过去,是否能保住救援人的全部性命,他都没把握。 李三和众位被他训练过的村人站在一排,目光灼灼,等着神女指示。 听说神女可以去救那望山村的人,不少的人都在犹豫。 一边是觉得自己被望山村背弃,另一边是觉得望山村的人,不至于死。 这样的纠结下,看到了神女。 “神女大人,我们能不能不去救那些人啊,他们烧不死我们,现在遭报应了。”有个老妇人站在人群中,眼巴巴地看着胡杉。 二队的男人出列,喊道,“娘,你说什么呢。望山村的除了陈六,还有那么多无辜的人啊!” 有了一个人说话,就煽动了更多的人。 “大家千万三思啊!这大火,可还没过几天啊!差点儿就要了我们的命啊!” “这可是望山村自己造的孽!与我们临水村何干?” “为什么要冒着风险去救望山村的人?” 就算有恻隐之心的人,也被这些声音给压下。 此刻,所有临水村人,似乎都在阻止临水村的男人们,涉足救人的事。 胡杉默不作声,就那么看着众人被两股思想拉扯。 胡杉她这个局外人,也没旁观多久,那老妇人说着,就冲胡杉跪了下来。 好像这样,就能道德绑架住她,让她这个神女做出他们想要的抉择。 胡杉退后半步。 小郢更是走到胡杉半步身前,将妇人挡住,这才让妇人没有扯住胡杉的衣角。 胡杉的视线扫视众人。 被分成三队的男人见状,也都懵了。 知道是家里人心疼自己,他们的神态也显出犹豫来。 胡杉看向几位族老,推开小郢,站出来,语气冷淡:“我能救得了你们,也能救得了他们。”—— 作者有话说:救人剧情是想把陈六逮回来杀,但我感觉不太对劲,目前也无法做出正确修改。一怕胡杉被说“过于圣母”,二怕“自私自利”,三怕“不果断愚蠢”,普通太难平衡。等我再写写,万一写通透了回来改! 好像中招了,喉咙有点儿痒,明天买药预防一下。感觉上章标题有点儿玄学,改改。 感谢投喂 第32章 他们有什么资格 真当神女有求必应了?…… 第32章 神女话音落下。 现场安静了下来, 众人都感到自己背脊发凉,好像神女从一位慈眉善目的女神,成为了邪神那样,令人恐惧。 这也是神女第一次以这样的态度。 然而, 神女的语气, 却是极为平静的。 她能救得了他们临水村。 也能救得了望山村。 石老的话不断的在众人耳边回旋。 他们有什么资格, 去求神女做事? 真当神女有求必应了? 下意识的, 他们都低垂了脑袋, 不敢与神女直视。 甚至直接跪了下来。 “请神女大人息怒!” “请神女大人息怒!” 有了一人, 就有了第二人跟随。 瞬间,胡杉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的跪了下来, 像是多米诺骨牌那般,连锁反应。 面前的人跪了一地。 反省了一下刚才自己的语气, 胡杉发现,好像是冷情了些。 不对, 神女从不反省!她都当神女了,连人品都不要了, 怎么还能内耗? 被搀扶起来的族老们,互相交换了眼神。 族老们大约也没预料到村人会反对。 也不能说村人自私,毕竟邻村人的性命, 和自家顶梁柱的性命比起来,还是自家人更重要。 他们只是站在更高的立场上,去看待生死, 想着陈六和望山村人不能等同, 他从没想过其他。 但村人都把救人的事,推脱到神女头上,实在不该! 他们村子能成这样, 重建恐怕还得依托神女。 他们更担心,村人就此与神女对上,往后神女待他们,也不再似从前。 而过错,明明在他们。 很快,石老就站在那妇人面前。 “这件事是我们商议后,求的神女。” 石老看向人群,“那望山村,也有你们的亲朋好友,你们不要那么不识好歹,神女做的决定,自然有她的道理。” 石老说:“你们想做这个恶人,也不要拖着神女一起。” 众人被石老的厉声呵责,面面相觑。 可是,就算有他们的亲朋,那又如何。难道比眼前人还重要? 当即就有村人站出来反驳。 “石阿公,你是真的想救那些人?” “表叔公,当时还是聂五带人去救你的,你就忘了?” 石老一时陷入两难之地。 旁边族老看见石老被围攻,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话本就不该让石老来说,毕竟,石老也是不想去救援的。 石老现在,都是站在神女那边的,根本不想让神女参合这些事端。 都是他们。 就在族老们想解释的时候,李三的队里的人站了出来。 “娘,我信神女,她不会害我的!” “神女真是给你们吃饱了。就算死了又怎样,本来这条命就是神女给捡回来的。” “大哥些,你们都有老婆孩子,我没有,我去,我年轻,我水性还好。” 被李三划到三队,留守村里的十七八的男丁站出来,就要往李三身边挤。 好像这样,就能抢到一个位置。 那小年轻一过来,就被李三给挡了回去,小年轻不死心,嬉皮笑脸上去跟李三套近乎,哥前哥短的。 李三把人推回去。转头一看,三队里那些小的,蠢蠢欲动的,就不只这一个! 这会儿本还被动摇的一队二队的人,都反应了过来。 这哪儿是去送死!? 人年级小的,脑子就是活络,他们现在是出去救人,神女一定不会让他们死的! 何况,就算他们死了,神女这样好的人,也不会对他们的亲属置之不理! 下半辈子跟着神女,兴许比跟着他们好多了! 神女连对她不敬的人,都抱以众生平等的态度,那他们这些信徒呢? 这要是活着回来,那就是头功! 这要是横着回来,那也不亏! “娘老子你们不要劝我了,人聂榕桂才十八,媳妇儿还没说,这觉悟,就要去救人。咱是为神女效力!你们不要说了。” “我就是要去望山村,我要去望山村救人,我还要去望山村把仙师找出来,打一顿!要是他提前死了,我……” “哎呀,走了,有什么好说的。” 没一会儿,消极的情绪,就被两方人吵吵吵的互相消耗了。 女人抱着孩子,和男人说:“阿哥,你放心去,我会照顾好我们孩子的。” “又没有多远,几步路,望山村你又不是没去过。” 李三本想直接带队走,这会儿也站在原地,看着远处,带着孩子的媳妇儿。 族老们这会儿也不好掺和,但看到村里男丁们也懂事,觉得村子也不算太散沙。 同时被冷落的,还有胡杉。 胡杉看着他们彼此安抚着,像是在上演决战前最后的温情。 而前一刻,她的权威,还在被这些人,反复被挑衅。 但最终又因为另一批人的信仰,又稳固了下来。 她也并不觉得如何失望。 大家都听信她的,她可能还真的会膨胀,轻易放下警惕。 如今看到众人都有自己的私心,没被她完全蛊惑,她才放心。 这才是常态嘛。 交涉完,李三带着队,就准备下山。 众人亦步亦趋,之前下雨,山上路滑。但早有人拿着锄头,在山路上铺上石头,走多了,石头就踩得更踏实。 众人下山,也不过十分钟不到。 胡杉穿着登山鞋,更是轻松。 老弱都被留在了山上,但还有人不放心,还要跟下来看看。 临时搭建的渡口,被辟出一块干净的地。 李三整队。 胡杉招招手,李三让开了位置。 胡杉上前,说:“你们把这些带上。” 胡杉把自己买的装备都拿出来,放地上。 众人只见神女单手一挥,地面就多了一些橙色的方形东西! 不管神女隔空取物之力用了多少次,他们还是会被震惊。 再看地上,那一摞摞不明物,颜色绚丽,就像是他们见过的最绚烂的花朵色泽那样。 这是…… 这是什么?! 他们从没见过。 几十双眼睛,看向神女。 “这是救生衣,穿在身上用的。”说,“等会儿渡水,你们穿上它,在水里就不容易被溺水。” “衣服?这是衣服?” 众人都好奇地打量着神女的衣服。 毕竟,按照神女以往给出来的东西,那就没有不好的! 李三拿了一个,递给聂五,聂五双手双脚都是好的,飞快撕开了包裹严实的透明袋,但没研究好,里面的鲜艳衣服,就被李三拿了过去。 这…… 好奇怪的质感。 摸上去,竟然是软的。 聂五又抢过来,笑嘻嘻说:“李三哥,你手不方便,弟弟这就穿上给你看。” 李三手不方便,如今也没强求。聂五研究了下,三两下就把衣服给套上了。 聂五美滋滋的张开手,到处看了看,然后一下跳入水里,瞬间,砸起一个巨大的水花。 众人捂着脸,看过去,就看到平静的水面,没一会儿,冒出一个头来。 “你们看,我不会下沉唉!”聂五举着双手,人也不折腾,就这样浮在水面上。 旁边的亲属见状,也都放下心来。 李三也不看聂五,指挥道:“你们挨个上来拿。不要抢。” 众人美滋滋的穿上新衣服,然后互相攀比着。 胡杉只觉得面前吵闹,众人就好像是新得了什么不得了的玩具。 小郢嘀嘀咕咕说:“白便宜他们了。” 胡杉看了一眼小郢:“你想要,我也给你一件。这的确是个好东西。” 小郢摇头。 她才不会像这些人那样,对神女的好,受得这样心安理得。 胡杉一件件地将自己购置的物品放出来,各种工具都有。 众人刚穿上新衣服的喜悦,被眼前的物品所惊讶。 最后,只听到聂五一声尖叫,众人转过头去,就看到,水面上,多了几同样橙色的小船。 目测近五米长。 工艺之神奇,看不出什么材质。 本还在跟着摸摸救生衣的族老,这会儿也将目光放在了船上。 这样的造化,是他们穷极一生,本不该接触到的。 “这、果然还是得神女啊。”族老们也被这场面震惊了。 神女总说自己区区小仙,不能腾云驾雾。 可这变换法术之威,也是常人不能及。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哪个神仙—— 不,他们就没有见过,这样活生生的神仙! 一时间,众人被震撼得说不出话。 胡杉见他们已经愣住,轻飘飘道:“这些船,你们自己研究下。” 毕竟,她上辈子除了渡轮,也没坐过船。更不会指导他们,就不班门弄斧了。万一搞错了,落了她的面子就不好了。 而胡杉多想了,众人已经惊讶得不能说出话来了。 他们的目光,从船上,又放到神女身上,又从神女身上,放到船上。 而神女竟还是这样轻描淡写的样子! 好像这些东西,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收藏[撒花]猛猛码字 第33章 被逼到绝境的人 会干出什么 第33章 李三率领的两只队伍都快乐疯了。 只留下了三队, 在山上守着村中老弱。 听到下面声音,三队小年轻们都有些抓心挠肺:“下面在吼什么?”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很快,就有半大的小子从山下跑上来,后面跟着神女。 见神女回来, 众人也都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神女回来了。 应该无事发生。 就听到前面的小子大喊:“神女给了我们船!好漂亮的船!” “船?!” 众人一愣。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船, 就自己村门口就有一条河, 一些家里有船的就以打渔为生。 这次的山洪一来, 那些船估计全都被推走了。 但是…… 这可是神女给的船! 神女给的船, 那总归是不一样的! 所有人都伸着脖子, 从树林间看下去。 也亏得之前李三带着人上山,将树林间的杂草除的干净, 站得高些也看得远。 于是,一群眼尖的人就看到, 那水面上,有十多只坐满了人, 但奇怪的船。 “唉,那是什么……” “怎么长得奇奇怪怪的, 而且颜色如此鲜艳?” “好像还很蓬松的样子,到底是什么材质?不像是木头的。” “我去,我也想跟着李三哥去救人。我水性可好着呢, 我只是年纪轻,不是经验浅。” 一群人叽叽喳喳。 族老看到一群小子都准备去看稀罕物,顿时喝止道:“都回去待着, 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 大人们都走了,只有你们这些小年轻守着村子!万一外敌来袭,这一村的老弱妇孺都要靠你们了。” 族老的声音大, 才镇压地住他们。 年轻人们这才都歇了心思,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那越走越远的船。 满含失落。 胡杉回了自己的房间。 其实也只是一个草房子,四面都拿草垫子围起来。不过最近也新添了许多东西,墙上挂着飞镖盘,还有她网购的九斤重的弓箭,地上放着哑铃。 看着茅草上还在滴落的水珠,胡杉呼出口气。 空气里都是属于雨水后的清新味道。 再忍忍、等水退了,雨停了。 小郢跟着胡杉回来,有些心不在焉,“神女,要不我们还是走吧,万一、万一他们……” 胡杉问:“你是怕他们救不回来人?” 小郢摇头,“我是怕人救回来了,村子就乱了。” 胡杉看着小郢,想了想说:“不会乱的。” 至少,这个村子里的人,是不会让这里乱的。 如果临水村,什么都没有,背后是自己的乡亲家人,那他们也会背水一战。而现在,他们还自觉得到了神女加成。 怎么也不会比之前更弱。 胡杉压下担忧,“他们会保护好这里的。” 小郢没有反驳,她觉得,这里还是不能久留,谁知道望山村那群被逼到绝境的人,会干出什么。 就临水村这些族老吃饱了撑着,想去救人。 小郢已经不止一次面临生死抉择,此前,她一定会走为上策了,但此时,还有个令她放不下的神女。 胡杉本来不着急,听了小郢的话,这会也忍不住再次在脑海里推测事情走向,以及可能会面临的困难。 她发现,小郢就像是她的另一面。 悲观的那面。 所思所想,都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但是……只要救了人,她再拿到户口,她就可以开店了。 现在要是走了,一切白来?胡杉左右权衡,将两方优劣搬上台面。 半晌,胡杉安慰自己似的安慰小郢:“不急。我们先看看。” 很快,小郢就看到神女拿出了无人机。 无人机升空,将画面实时回传。 两个时辰,李三就带着一行人,控制了望山村的男人们,带了些老弱妇孺带了回来。 族老们收到消息,忙安排了人去做吃食,又叫了些年轻的小伙去帮忙。 一群人在水边接人,临水村第一次看见这船的人,都好奇又羡慕地摸了摸。 船上,临水村的人先跳下来,将拉船的绳子固定在树上。 有半大的孩子,受了惊吓,看着面前走来走去的人,闭口不言。 望山村的身上还湿透着,这会儿来到了陌生的地方,看到了外村的人,都缩着脖子,小心翼翼打量。 他们刚刚可是看到了,临水村的人下了船,就冲他们村里的男丁抓去了! 每一个都绑了起来,陈六那帮人,还被拳打脚踢了,吓得他们也跟着六神无主,瑟瑟发抖。 临水村的妇人们胆大,上去探看,就朝着后面大喊:“这都湿透了,再耽搁下去就要风寒了,快快,拿点儿衣服,可不能让他们得风寒啊。” 妇人们赶紧把人都给挡住了,扶好了下船,语气关切,脸上还带着笑,眼里还有些同情。 望山村的人都还在小心翼翼,突然被这样关怀,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 他们看着临水村的人,妇人们都脸上带笑,哪里有一点儿不怀好意的样子。 男人们虽然可恶了些,但也没对他们使用武力,最多言辞恐吓了些,话里话外都是让他们在临水村老实听话,不然就给他们丢水里去,这种吓唬小孩般的话。 因为他们坐船回来,一路上老老实实、安安分分,临水村的可没一个有丢他们下船的! 他们想差了,临水村的人一直都那么好的,就算有了危险,也会来救他们,临水村从来没有放弃过他们。 望山村人看着面前这一幕,临水村人为他们忙前忙后,好像他们是什么贵客。 脸上惊慌的表情,瞬间开始松动。 而且临水村人很担心他们身体健康。 比妇人们更快的是孩子,他们通知了这件事,就有人上来领着他们去换衣服。 衣服被盖到了望山村的人肩上。 临水村的妇人跟劝娃一样的哄:“快点儿快点儿,别冷着了,我们上山,山上有衣服,也有吃的。衣服湿了,吹多风就病了!” 望山村人半推半就,就跟着人上山了。 踩在地面铺好的干净石板上,长长的一串队伍,他们整个人好像都随着心落了地。 之前的胆战心惊,也终于消停了一会儿。 小孩子们冲上山,让婶婶们赶紧准备衣服,还要最厚最厚的。 妇人们把孩子拦住:“怎么跑那么急?小心绊倒了。” 小孩子们气喘吁吁:“那些新来的可不能风寒!神女的药才不给他们喝,我都没喝过呢!” 小孩儿们口无遮拦地说着。 临水村的妇人们这才跟着着急。 是啊是啊,可不能让他们风寒了! 得去看看厨房里还有剩些姜没有,先把水煮着! 望山村的妇孺们被带走,目光偶尔落在那些天真孩童身上,却并没有听到神女的药。 等人换好衣服,族老们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临水村的妇人们见自家的男丁平安回来,也终于放下心来,又忙着去做饭。 族老在望山村的幸存者中巡视。 看到熟悉的脸时,面上欣喜,又上去安抚几句。 只是始终皱着眉,视线又在人群中转了几圈。 “还是等会儿问问吧,兴许人还在后头呢。” “也不知道他们咋样了。” 临水村人上了年龄的不少,同龄的人也是见一面,少一面。 “那些老家伙别不是都没了,之前还说,他要是死了,我也得去敲几下铛铛。抬肯定是抬不动了,但辫谷草还是可以的。” 几个族老说着,刚开始还觉得不该把人接来的心情淡了些。 心里想着那些老骨头恐怕没他们幸运,兴许都没了,又开始遗憾自怨,为什么自己没有早点儿求神女。 就算是冒大不韪也有求神女同意啊! 想到这里,他们自觉有些惭愧,因为这样慈悲的神女,无论如何也会同意他们的。 此刻,望山村的人群中,一年轻的妇人紧抱着自己的孩子。 她满脸麻木,直到,她看到了临水村的族老。 女人从人群中站起,抱着孩子走到人面前:“族叔。” 女人眼里的光闪了闪,落下一行清泪下来。 女人眼睛臃肿,还有些许脏污。 石老看了好多眼,才认出这是望山村村长家的三儿媳妇儿。 “这是、陈三家的……” “是,我是陈三家的廖秀儿。这是我的孩子,杏儿,叫阿公。”廖秀儿说。 旁边的小女孩儿怯生生的叫了声爷爷。 “好了好了,别哭了,小妹啊,你带他们去吃点儿东西。这又是饿又是累的……有什么事我们吃饱了再说?”最后一句是对着廖秀儿说的。 石小妹马上过来,将廖秀儿搀扶着。 廖秀儿点头:“多谢救命之恩。” 女人拉着孩子,对着几位族老就跪了下来,又朝着各方向的人拜了拜。 后面的人也有样学样,跟着她就齐刷刷的跪下来。 他们望山村的,这次也是遭了大灾了。 临水村的人见状,也不由得从刚开始不适,到后面的不忍。 于是纷纷避开了他们。 石小妹将廖秀儿扶起:“姐姐,你跪错人了,都是神女救的你们。她愿意救你们,这是你们的福气。” “神……女?” 廖秀儿看向石小妹。 石小妹神采飞扬,说起来的时候兴高采烈:“是啊,神女,你们应该知道吧……当时神女还送了你们二十桶水呢!” 廖秀儿在石小妹的注视下,目光闪躲—— 作者有话说:谢谢灌溉~ 第34章 屋里唯一的亮色【倒v结束】 ——难道…… 第34章 廖秀儿作为村长的三儿媳, 消息并不闭塞,他们村的人,也早就听说了神女的名声。 之前没请回来。 她夫弟更是请了个冒牌的仙师…… “听过。”廖秀儿声音小小说。 石小妹问:“应该还跟你们说了会下雨的事吧。你们那儿都没人听啊。” 女人低着头,没应声。 短短几天时间, 发生了太多的事, 她差点儿都忘了, 当时怎么发生的。 还记得临水村的人来说要下大雨。 但还没等他们有所准备, 爹就被气死了。 陈六去找临水村讨要食物, 回来时非常狼狈。 陈六气急败坏, 村里人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很多人的父兄, 却没有跟着陈六回来。 他们只知道那天下雨了,终于下雨了。 他们有救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下雨的喜悦中, 老辈子们也纷纷劝说陈六让他不要那么激进。 陈六却说神女伪善,断他们生路, 竟然召唤邪灵! 没有人管陈六,因为所有人的注意都在那雨上。 他们畅想着, 下雨之后要去开垦田垄,秋后栽种什么。 但是,大雨没有给他们机会, 突然涨水了。 雨越来越大,水也漫越高。 某夜轰隆声震天响,好像天要塌了。 那大水冲来, 带走了很多人。 她也想跟着走了, 但她还有个女儿。 思绪飘回,廖秀儿看着面前忙碌着,给他们端饭打汤的临水村人, 忽然就想不起前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石小妹把热汤饭放在人的面前说:“吃吧。” 廖秀儿强忍着泪水。 眼泪差点儿滑落进碗里。 她抹了眼睛,咽了咽唾沫,给女儿喂了一口。 杏儿紧靠着廖秀儿,眼里闪过一抹光,“这是肉,我真的能吃吗?” 碗里睡着几块肉丁,饭也飘着油花。 杏儿将碗推给廖秀儿,即便她也口舌生津,眼神依旧落在那块肉上,她不舍得咽了咽唾沫。 “当然可以吃啦,这是你的,这是你母亲的。”石小妹说着,又把另个粗碗递给人。 廖秀儿说:“怎么好,我怎么能吃这样好… …” “有什么好不好的,咱们现在是共患难。你们村……”石小妹说着,话语一转:“这都是神女所赐。你们吃就是了。” 神女所赐。 无数人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白米饭。 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精米。干净的没有一粒谷壳。 这样的饭竟然就给他们吃了,他们这些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百姓?! 米饭香甜软糯,还没入口,就已经米香四溢。 再泡上带肉味儿的汤,撒了少许的盐巴,好多人几口往嘴里塞,根本等不及细嚼慢咽。 临水村的妇人们余光都撇着这些人,看到他们一口吃下,又惊为天人的模样,不由得脸上露出得意。 想当初,他们也是这样,多吃一碗草根煮汤都能满足到摸着肚子滚圆——结果,就突然吃上了神女给的米饭。 他们也是震惊到不可置信,她从见过这样的米! 看到精米的瞬间,他们确信,以他们这样身份,就算再攒几十年,也未必能吃上的白米饭…… 干净透亮的,抓在手里,都叫人感到不真实。 这不像是米,倒像是什么达官贵人才能有的宝石珠子。 可神女却如此无私,轻易给予他们。 而代价只是和族老交换了一尊不值钱的铜像! 这说出去,谁信!? 他们和那些大富大贵之人又有何区别呢?那些人恐怕还吃不上这么好的。 他们不仅吃上了这样好的米。还被神女庇佑,神女保佑他们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灾劫! 再看这些望山村的。 什么代价都没有,就只有可怜!真是运气了。 两人各吃完了一大碗饭,石小妹见她们吃完了,又要给她添。 廖秀儿摆手:“够了够了,你们吃。” 廖秀儿拒绝了,杏儿却目光灼灼地看着米饭的方向,抿了抿唇瓣。 石小妹看得出来他们二人是没有吃饱的,还想再劝,却见旁边的林婶子过来,将石小妹手中的碗拿开。 林婶子说:“他们肯定很久没有好好吃饭了,让他们少吃点,别一下子撑着了,要是又病了……” 石小妹这才点点头,明白了林婶子的话。要是真有病了,肯定要麻烦神女! 神女就该让他们好好供奉着,哪有他们没事儿找事儿,让神女受累? 石小妹这样想着,也不好意思对两母女说: “你们要是没吃饱,一定要跟我说,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喝点儿姜汤吧。” 廖秀儿感动不已。 临水村的人对他们的关心,比起吃上一碗饱饭,更让她受用。 他们是真是不想让她生病。 姜汤放在廖秀儿手中,热乎乎的。她吹了吹,先尝了尝,又给女儿喂了两口。 汤是辣的,热的,喝到嘴里,身体都热乎了。 好像整个人都从心暖到了手脚。 廖秀儿心底的防线再次坍塌。 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为什么神女不早来救他们…… 从他们上船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听到了许多与神女有关的事情。 神女断言会有大雨,神女让临水村人搬到山上,甚至是神女让他们来救人,那奇怪的船,也是神女给的。 划船的临水村人又指了指天上,看天上的那个会飞的东西,就是神女的天眼。 望山村人对神女的好奇与敬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但此刻的安宁,只让之前的惶惶不安的恐惧再次漫上心间。 为什么神女没有落到他们村子呢? 为什么,为什么陈六就请了个假仙师回来呢! 如果当初神女来到他们村,那他们能活下来的人一定更多。他们的家人也能吃上这样好的米饭。 可惜他们的家人已经吃不到了。 他们躲过了仙师的祭祀,却没躲过大雨,那样大的雨,他们本以为是上天垂怜,后面却是更大的洪水。 这样想的人越来越多。 吃着吃着,人群忽地就安静了下来,忽的,不知道是谁先哭出了声。 这声音在人群中蔓延开,很快就一发不可收拾。 石小妹没有些慌乱,显然她还没有处理过这种事情。 “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哭起来了?这不是好好的吗?” 廖秀儿说:“为什么神女知道这些……她还不来救我们……难道,难道是我们村子不配得到神女的眷顾?还是说,神女想眼睁睁地看着我们死……” 石小妹安抚了这个,又安抚那个。 突然之间,她心里也被这种情绪感染,她突然想到,如果之前神女没有出现,他们村子,可能也会变成这样。 或许更惨。 帮工的妇人们眼看着都劝不好了,两手在围裙上一擦,转身就去找族老。 而她还没走出,就又退了回来。 石小妹看过去,就看到一身嫩黄衣裙的小郢走了进来,脚步急切,裙摆如花般绽放。 她做侍女打扮,却不似从前半分怯懦,通身气派,身板笔挺,眉头轻微皱着,视线只在人群中冷淡扫过。 很快,众人也注意到了她,都收了声。 他们看到了小郢。 在众人都灰扑扑的时候,她是屋里唯一的亮色。 ——难道她就是神女大人吗? 众人看着小郢,下意识地,感到敬畏于心底蔓延。 那是一种潜伏在心底的恐惧。 他们虽然怨怼神女没有搭救他们,却是因为,神女的强大,在他们看来,神女无所不能。 明明神女可以那般轻易就能将他们救下…… 而且神女已经救了临水村。 为什么偏偏不是他们…… 石小妹松口气,感觉救星到场:“小郢姐姐……你怎么来了?” 小郢往后看,没看到神女。 帮工的妇人们问:“小郢姑娘,你终于来了。是神女有吩咐吗……” “没有,神女让我来看看他们有无生病。”小郢说着,视线全是扫过在场的众人。 望山村的人听他们对话,这才明白过来,这位原来不是神女啊。 难道是在神女身边伺候的? 她都这般神仙人物,那神女呢……? 小郢心中恼火。 她刚刚在外面,就听到了这些人的说话,要她说,神女就不该管这些人的死活。 她从小就知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他们不该去奢求神灵对自己的护佑,想要得到什么,都该自己去争取。 何况,神女本就善良宽厚……她往日求神不过求个心安,直到遇到了神女,她才知道,世间真的有神灵存在。 神女已经仁慈到这地步,那这些人呢? 小郢的视线从一众人脸上扫过,而他们也只是不敢与她对视,轻轻的偏过了头。 他们似乎从来没有为自己的命运而抗争过。 “我在外面都听到了,你们质问神女为何不救?” 小郢一句话落,望山村的人,就感觉到了小郢的语气里,暗藏不耐。 “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神女每次都在救你们,那你们呢?她给予了你们水,告知了你们灾难的信息……临水村建起了庇护村人的棚屋,你们在做什么?” 小郢一字一句,语气冷硬。 她每说一个字,这些人的头,就压低得更厉害。 她是不清楚他们做了什么,但她知道结果。 这些人完全没有任何准备。 如果从一开始就不信任神女,又为什么要责怪神女? 廖秀儿按着杏儿,她也说不出话。 作为村长的三儿媳妇,她当然知道一些事,那些水一被送到他们村,就被瓜分了干净。当时他们家正好丧事,水是交由陈六管理。 他把水分给了自己手下,让他们各管几家人。等没水了,陈六又说会自想法子。 想到这里,廖秀儿眼泪也抑制不住。 陈六想的法子,就是把村里一部分身强体健的男人都带了出去。 小郢的话冰冷砸下:“你们不知道陈六做了什么吧。” “陈六来烧山。我们都在山上,那夜的火势凶猛——”小郢冷笑:“如果不是神女,临水村的人也会和你们一样下场,甚至不是因为天灾死伤,而是被你们村的人烧死!” 小郢说:“如果是我,我会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在洪水中死去。休想踏足此方地界!”—— 作者有话说:哇,我好像可以v了。 我要找个章节倒v,会在章节内容注明。 具体时间看文案吧。咳生咳死的,感觉还有点儿不想码字。[笑哭] 第35章 不见得能入神女的眼 只有她。 第35章 望山村人, 刚开始听到她的话,都格外愤怒。 但半晌后,莫名的悔意又将愤怒抵消,他们低下了头, 不敢再与小郢对视。 他们只知道陈六败兴而归, 却不知道他竟然做了这等事。 又或者说, 他们其实都知道陈六这样的脾性, 想要从临水村得到食物, 一定会大动干戈。 他们没敢去深思, 也不想深思。 但他们纵容了,没有任何人想要阻拦过, 因为他们也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他们必须不知道。 临水村的人和自己村比起来, 当然是自己更重要。 最好是对方让出食物,他们相安无事。 却没想到, 陈六早就结下了生死之仇。 一时间,气氛越发诡异的死静。 “娘?”杏儿不知道大人们在说什么, 她只知道现在格外安静。她晃了晃廖秀儿的手臂。 “报应。都是报应!” 廖秀儿感觉自己连呼吸都被桎梏,内心惶恐,深感自己不配与神女同处一片天地。 她像是被打了一耳光, 因为他们的无耻和贪婪,因为他们放纵私欲。 而此刻临水村人却与他们坦诚相待,甚至不计前嫌, 洪水滔天之中, 去救他们。 她抱紧了女儿,却生不出半点赔命的勇气。 她还有个女儿,她此生一辈子都为神女当牛做马去报答她。 “对不住……对不住……”廖秀儿把头垂得低低的, 根本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小郢面无动容之色,只勾了勾唇角,她的视线轻蔑扫过在场的望山村人,在看到他们像是愧疚的神态,唇角戏谑更深。 只环视一圈,她就收回了视线,意兴阑珊,像是对面前戏码不感兴趣。 石小妹看着小郢,总觉得小郢姐姐今天很奇怪,像是变了一个人。 但她又觉得小郢姐姐说的没错。 她看着众人低声啜泣的样子,于心不忍。 毕竟,这些人已经失去了亲人和家园…… 然而,他们也合该明白,这里是神女说了算的。 而望山村的某些人,也是真的想烧死他们。 如果这根刺不拔出来,那么他们将永远不会心甘情愿信奉神女。 神女才是他们村最重要的存在,拥有着无法撼动、不可或缺的地位! “你们最好记住,别让我听到你们对神女的冒犯言语。”小郢撂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石小妹看了看众人,也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她追出去,没看到小郢,倒是碰到一群小孩儿,他们在说自己的见闻,说他们也要学会游泳,这样就可以坐神女的大船了! 小孩子们觉得,自己村里的这些哥哥和伯伯太厉害了!出去一趟,就能救那么多人回来。 当然,最厉害的还是他们的神女大人。 如果没有神女大人的船,他们也无法在水中前行。 所以,他们也要努力长得大大的,才能坐上那船! 那船可真漂亮啊! 那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就连他们想要伸手上去触碰,村里的哥哥叔伯们,都会把他们的手打下来,仿佛担心他们抠过泥巴的手,弄脏了那漂亮的船。 但越是这样,他们越是想要触碰。 他们伸手,又被打手,嘻嘻哈哈的说自己碰到了,然后高兴跑走。 石小妹看到这些孩子,松了口气。 还好,至少这些孩子们,对神女的敬爱是根深蒂固。 “二丫,你们过来。” 石小妹招招手,几个孩子就过来了。 他们被家长们耳提面命,知道石姐姐也是神女侍女,还能拿到很多好吃的! 每个人都乖乖看向石小妹。 石小妹指了指屋里: “这些人是我们隔壁村的婶婶,你们先进去,跟他们说说神女多威武!” 一群小孩冲进了棚屋里。 小郢也找到了神女。 神女正操纵着天眼,看着天眼反馈回来的画面。 大约李三行程顺利,神女的表情淡然自若。 小郢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不由得放慢了,她没有多看天眼反馈的画面,只是眼神贪婪地看向神女,只觉得神女的一切,都是那么神奇。 这些东西是曾经的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就算家里经商,她从小耳濡目染,也没看到过这些。 即便她之前看到过几次,但每一次,都有不一样的触动。 “回来了?那些人如何了?”胡杉将无人机收回背包。 小郢只看到神女手上的画面突然消失,眼里震惊情绪波动。 胡杉回头,在小郢脸上看到诧异神色,又注意到刚才自己干了什么。 这些时日,她仿佛也把小郢当做自己人,随手拿放东西,竟然也没想着避讳人。 在看到对方震惊时,她也会产生一种自豪感。她生活的那个时代所带来的便利。 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发展出最大的商业一条龙,让现在这些人,提前感受未来科技带来的舒适度…… 想象到未来自己做大做强的画面,胡杉甚至觉得,那样的景观有些神奇。 她一定会赚很多钱吧! 一想到钱,胡杉又想到了自己被截停的拍卖……晦气。 关于金钱的来源,成为了一把达摩克利斯悬在她的头顶。 她要赶在账户里的金钱用完之前,打造出自己的商业帝国。 这样想着,就见小郢忽地跪下。 胡杉伸手,想让人起来,小郢却执意不起。 小郢将刚刚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她说望山村的人不知感恩,救他们与水火,还让他们吃饱穿暖,他们竟然对神女这般不尊重。 小郢面上嫌恶,语气不爽:“我觉得他们都是贪得无厌之辈。那场大火,他们虽然没有动手,却也脱不了干系……” 小郢小心翼翼的看向神女,想要从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看出丁点的情绪。 她还记得刚见到神女那会儿,虽然自己不敢接触神女,但神女不是那种会令人觉得高深莫测的人。 神女对一切都感到好奇,那般的真情流露。 如今神女,不似当初,仿佛周身都笼罩着一层叫人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 但小郢又想,或许这才是神女本来的面目。 一定是因为凡尘俗事太过烦忧,让神女对这个世间再无过多兴致。 小郢缓缓收回视线,想让自己的动作,做的没那么明显。 小郢说:“而今那些人竟然这般推诿,难不成真以为我们非救他们不可?” 胡杉听完小郢所述,也在想这个问题。 她在想她对这些人,是否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也不免俗套,往往会因为被需要而感到满足。 这些人是否真的发自内心尊重她,好像并没有那么重要,而她也不过是满足一时的“能当大任”,看到那些人把她当成神女敬畏,虚荣心在此刻得到满足的同时,个人价值似乎也被体现。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算是各取所需。 胡杉长叹出声,这算不算是教育成功的表现方式之一。莫名的社会责任感。 她看向小郢,小郢本还因那些人而挑起的怒意,也因为她长时间的沉默,而逐渐变成了自省。 小郢内心不安。 神和人始终是不一样的。 凡人的矛盾,恐怕在神女面前,只是单纯的小打小闹。 无论她多么厌弃背信弃义的人类,神女看待他们,恐怕也如看待世间花草那般无二。 想到这点,小郢的表情逐渐低落。 小郢说:“神女,我会不会太凶了?” 还没等胡杉做出反应,小郢已经快速说道:“但我不想他们诋毁神女。他们本就是神女命人救回来的,他们不知道感恩也就罢了,若是还在临水村挑事……那我就叫人再把他们扔到水里去。” 胡杉看着小郢气呼呼的样子,脸上的表情也松动许多。 她半蹲下,与小郢平视,小郢却下意识躬身后退,一屁股坐在了腿上。 “神女……” “我知道你是维护我。我也知道,你很好。”胡杉语气轻松道。 小郢看着神女,她很少这样直视神女模样,像是要将她的眉眼五官,都看得清楚明白。 但是她也知道,神女天人之姿,她能窥见一分,已是幸运,哪儿能这样直视! 小郢垂头,顺从地被神女扶起,她眼角余光瞥向神女的手,心里抑制不住的激动。 也只有她,才被神女这般对待过。 那些人不过得到神女的一点恩惠罢了。 他们也不见得能入神女的眼。 只有她。 胡杉不管小郢在想什么,“李三他们估计还要在望山村忙一天,我要去看着,你也去帮我看着那些人吧。” 小郢得令,又很快出去。 胡杉看着小郢离开的背影。 明明年龄不大的姑娘,却每每在她面前给别人上眼药。 小郢以为自己做的很好,又或者,她是故意在自己面前,卖出破绽。 不管哪样,小郢都并不是愚笨的人。 胡杉沉默思索。 而小郢这样做的目的也很简单,只是单纯想要霸占她神女唯一看重的侍女的位置。 上班只用防范来自同事的刀子,或者结婚邀请。没想到,现在当了人的“上司”,要揣度的心思就更多了。 她不想表现太高冷,从而失去和人交易的机会。也不想太接地气,让人知道更多底细。 如果换做是以前的她,自己吃力不讨好,恐怕也得暴跳如雷,现在自己给的身份上去了,为人处事上也开始端着。 像这种她无法出面的场面,小郢处理很好。 小郢的出发点有自私,但自私里,却包含了她。胡杉叹口气。 虽然不太合适的比喻,但小郢的确像是一把合手的刀。 胡杉将注意力转到手机上。 李三的小队又救回了一群望山村的人。 …… 棚子里边已经吃过饱饭的望山村人,看着孩子们精彩的讲述,神女是如何拯救他们的故事。 “神女大人好厉害!她知道我们干旱许久,就手指这样一划——咚咚咚!地面就多了很多水,你们是没有看过那场面!” “神仙法术!” “神仙!” “我们的神女可是真神!她见我们如此困难,也没有回到天上去,反而跟我们同甘共苦,说要历劫回去。” “神女说要下雨就真的下雨了!神女说有大水,那大水就……” 石小妹回到棚屋的时候,就见棚屋已经被几个大孩子占据,绘声绘色的讲述着神女如何救世。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没有将神女会给他们交换食物,以及给他们神药的事说出来。 而望山村的人,仅仅听了这些描述,眼里满是向往。 神女!神女!!神女!!! 满脑子都是神女。 他们太向往神女给临水村带来的变化。 他们甚至觉得,未来的自己,也会像临水村的人这般。 越是向往,越是觉得神女好,临水村的好。 他们又忍不住暗自对比。 那陈六和仙师,可真是无能至极! 他们村子一定是被这个人祸害了,不然的话,神女一定会通知他们逃灾的! 这些灾难,都是这两人给他们造成的,神女是想帮他们的,他们根本就不该把这些怨怼,怪到神女和临水村身上! …… 第二批人被接回来了。 望山村的人一路上都在问,前面的人怎么样了? 一路问了好多遍,临水村的人也一遍遍答,他们好着呢。 就是态度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村里还有神女坐镇,怎么都不会让那些人饿着渴着。 一想到神女可能会对外人那么好,而且还是受灾严重的望山村,临水村的人就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去,多在神女面前刷表现。 不然神女就心疼外人去了。 而望山村的人根本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 他们坐在船上,身上穿着色泽艳丽的救生衣,听说这是神女赐予,就算落到水里也不会淹死。 而这船也是神女给予的神器,他们刚上船的时候,也很忐忑,摸在手里也觉得是从未触碰过的东西。 再看着临水村的人,并不像他们这般黄皮寡瘦,就算也在水里泡了半天,也不像他们这样虚弱。 而他们望山村的人,却如浮萍般飘飘荡荡,被水推着,不知道自己的未来驶向何方。 陈大的儿子陈果,也在其中,他坐在人群中,如旁人那般干巴瘦小,并不出挑,他是陈村长的孙子,如今不过15,和陈六关系极好。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临水村的人。 他觉得临水村的人,一定是把他们村的人抓起来了。 而那些人,不怀好意。 毕竟他六叔被临水村的人抓起到时,还被打了一顿。 而那个仙师,也是临水村来的,临水村的人也同样不给仙师面子!对仙师下手时,竟然更不客气。 这样忐忑的行进了一路,船终于到了。 以往他也来过临水村,但熟悉的场面不在,反而是水淹上了村落。就像他们村子那边轻易的就被大水冲毁了。 陈果的目光在周遭打量。 随后,有人将船给拉住,固定在岸边。 陈果一行人很快就被带了上去,这一批的人除了些女人,还有些半大的孩子,各个拘谨又警惕地看着四周环境。 担心出问题,族老就让望山村的人来接的。 第二批来的人,本还战战兢兢,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廖秀儿等人。 廖秀儿现在换了衣服吃的也好,虽然还没有恢复如初,但因为安全,还有吃有穿的,临水村的人对他们也好,总归精神头好了些。 她带着孩子,笑脸相迎,和婶婶们都打了招呼,试图安抚他们。 旁边都是临水村的人,他们互相打着招呼,笑脸盈盈,看上去不像他们这般,因为失去了家园和亲人,又到了别人的地界而惴惴不安。 “秀儿,你在这里……” 问话的婶子刚从船上下来,衣服半干不干,看到熟人,立马上前,想要询问。 但因为周边都是临水村的人,所以不敢太过打眼。 廖秀儿知道他们想问什么,经过这一天的相处,虽然他们两个村里还有一些矛盾,但那些人总归是救了他们的命。 廖秀儿握着婶子的手,把她往人多的地方带。 和认识的临水村人也会互相点头示意。 廖秀儿安抚说:“婶子,这里很好,临水村的人都很好,这里还有神女,神女慈善,她庇佑了整个村子,也会庇佑我们。” “神女?” 婶子愣了下,又想到了之前仙师求神下凡的事。 但那件事,一直都是他们村里人的心病。他们村非但没有变得更好,反而因为求神而引出各种事端。 婶子拉住廖秀儿,眼神四扫,声音压得低低的:“秀儿,真的有神女?神女真的会庇佑我们?” “嗯,婶子你放心。”廖秀儿虽然还没见过神女,但内心已经构建出了一个花里胡哨,高不可攀的形象,就跟逢年过节去庙里烧香时,小心翼翼瞥上一眼的图像一样。 而她怜悯众生,像菩萨那般慈眉善目。 “这里的大人小孩子都说神女很好,你看他们——”廖秀儿指着那些人说:“他们应该没有理由骗我们吧,而且还要费尽心机去救我们。” 婶子思索了一番,虽然看到同村人在这里很好,但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喜色。 廖秀儿也知道,族老让自己过来,显然就让他去安抚众人的。 刚走两步,她就被一少年声音喊住。 “三娘,三娘!” 廖秀儿回头,就看到陈果从人群中挤过来。 “三娘,你有没有怎么样?” 看到陈果儿,还有一群年龄相当的少年,廖秀儿也猜到了。 临水村肯定会把那些男丁,放到最后接过来,避免他们在这里闹事。 廖秀儿也不怪临水村的人多思多虑,相反,她觉得对方还能把他们村的男丁接来,已是善良。 廖秀儿问:“果儿,后面还有多少人?” “还有些叔伯被困在村里了,都由临水村的那个残废看着,六叔他还被打了!!你不知道,那残废下手多狠!他们甚至还想打我!” 陈果说起话来,压着怒意,看得出来,他之前被憋得狠了。 听到陈果的话,廖秀儿也大约知道是谁了。 临水村的残废,只有李三。 廖秀儿也不愿去说陈六的不是,只说:“你没事就行了,走,三娘带你去换衣服。你叫他们一起跟上。” 陈果没走,“三娘,你都不问我六叔的事吗?” 廖秀儿说:“他是个男人,不会有什么事的。不过你也放心,这里都很安全,也很好。” 陈果看向廖秀儿,不太信。 “三娘你说真的!?我一路上想了很多,就怕他们对你们做不好的事。” “我和杏儿在这里都很好。” 陈果却并不买账,他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并且坚信自己心中所想。 临水村的人都是恶人,否则的他爹也不会死,他们村子遭难了,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被冲走! 这都怪临水村。 他们如果不是对他们不闻不问,望山村也不会这样。 明明临水村都有神女了。临水村还得了好东西,也不想救他们。 陈果想到这些,语气冷硬:“他们现在知道来救我们了,早干嘛去了?一定是想利用我们做什么事。” 以前爷爷还在时,就喜欢说起闹匪患的事,年龄小的男丁,会被带去当苦力,而女人,也有生育的价值。 现在临水村一方独大,难免不会这样想。 陈果说着眼角余光窥探着旁边的人。 临水村的人,似乎都带了极大的厌恶看着他们。 看吧,这些人终于露出了本来面貌! 他挡在了廖秀儿的身前。 他爹不在了,娘也被冲走,他当时若不是被廖秀儿抓着,差点儿没命。 “陈果,不要乱说!”廖秀儿将陈果扯了扯。 陈果却以为廖秀儿是害怕,反手按住廖秀儿:“三娘,我知道。等会儿我会护着你和杏儿。” “都跟你说了,临水村的人很好,他们对我们也很好,还给我们吃的,给我们干净衣服。而且神女也会庇佑我们望山村。”廖秀儿给陈果看。 “三娘,人家给你一点小恩小惠,你就帮着他们说好话。神女神女,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村子是怎么没的,如果不是神女——” 啪地一声,陈果愤怒的话音戛然而止。 陈果转头,看向廖秀儿。 就看到三娘气急地看着他,陈果从来没被三娘打过,就算他爹经常揍他,姑姑和伯娘都嫌他太闹,但三娘从来都不会这样。 陈果不可置信看着三娘,丝毫未觉,旁边已经有临水村的村卫,注意到了他们。 就等着这陈果一闹腾,就赶紧把人按住,好抢个头功! 看着陈果拎不清,要闹起来的时候,正要按上去的时候,却看到那女人给陈果来了一巴掌。 这下好了,他们的头功也没了。 而廖秀儿被气得够呛。 她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临水村的人都不喜欢旁人诋毁神女。 陈果惊骇:“你为了这些人,打我?” 廖秀儿很难跟陈果解释,但也注意到,周围有人看着他们。 好像如果她不处理好,就会有人上来帮她处理。 “陈果,你如果不明事理,不听真相,一味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你已经经历过一次大灾大难,是村里少有的幸存者,为什么还像没长大那样?你难道以为你的命,就单单是你的命?” 廖秀儿看着陈果,眼里含有血丝。他们家的人都是老村长后人,为了救济村民,已经被洪水吞没。 而陈果听到廖秀儿的质问,却脑子一下子想到了为了救他,而搭进去的母亲。 廖秀儿也希望陈果清醒点儿,不要犯蠢。如果真的被临水村的人惦记上—— 正担忧着,就看到小郢姑娘来了。 “小郢姑娘。” “小郢姑娘你来了,这边有我们看着,都很好,怎劳烦你亲自过来了?” “小郢姑娘,早饭吃了吗?吃了啊,那午饭呢?” 小郢姑娘身周都是和她问好的人,她身量不高,却能在人群中一眼被看到,她气度从容而淡定,所有人都似乎以她为中心。 而下一刻,小郢姑娘的目光,就与廖秀儿对上了。 廖秀儿才来一天,却也从众人口中知道了小郢姑娘的厉害。 如果不厉害,怎么会从仙师身边离开,成为神女的侍女? 而且听闻神女非常信赖她。 就昨天那一场交锋,小郢姑娘的恐怖,已经在她心底根深蒂固。 小郢姑娘相当于神女的眼睛,也不为过。 廖秀儿的目光下意识地避开了小郢,但在下一刻,又笑盈盈的上去。 “小郢姑娘,您来了。是神女有什么吩咐吗?”廖秀儿脸上堆满了笑,“石老都跟我说了,后面来的这些人我会安排好的。请神女大人放心吧。” 陈果看到三娘一改刚才的苦愁神色,脸上讨好,低声下气地和人说话,顿时看向小郢。 这女人,什么来头? 但很快,陈果也注意到了,在这样灰扑扑的一群人中间,就这个小郢,还有旁边另一个女孩儿,穿着鲜艳。 但另一人看上去,却显得很是稚嫩,丝毫没有这位小郢姑娘的淡然气派。 难道,神女就是这人? 看到这里,陈果不免心中忐忑。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被神女听到了? 下意识地,陈果心中起伏不定。 小郢看向陈果,面上皮笑肉不笑,“廖姐姐,如果你侄儿让你为难了,你可以交给我。你也不用那么麻烦,你要顾好自己和杏儿,已经不容易了,现在还养那么大个婴儿。” 小郢声音平静,越是说,廖秀儿却越是不安。 而陈果却被小郢的话刺激到了。 “婴儿,你说我?” 陈果的语气除了不可置信,还有些许愤怒。 但他还没来得及愤怒,旁边的人就凑上来,将他与小郢姑娘隔开。 “好歹也是我们救了你吧,你不说谢就是了,还这样诋毁我们神女……真是不想活了。” “你叔娘这样帮你说话,你却当你叔娘想拿害你。你不是婴儿是什么,好赖话都听不懂?” 廖秀儿脸上火辣辣的,只觉得自己的心思被看穿,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来。 陈果被气到,却不知道说什么反驳。 而这位神女地位超然,自己若是硬碰硬,显然也不能讨好。 石小妹跑过来,又拉了廖秀儿手,“叔娘,你们自己家的事,先自己解决吧。我们就不掺和了啊。” 这边,石小妹又劝小郢,“小郢姐,那边还有些人呢,都是些十六七岁的男孩儿,咱们先那边去看吧。” 小郢被劝走,徒留廖秀儿在原地。 她松了口气,她按着杏儿的肩膀。 虽然她很想保全所有人,但显然,她最想保护的,还是她的女儿。 杏儿不能没有娘。 而陈果已经长大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廖秀儿叹口气,“等水退了,你们想去哪儿去哪儿。神女不会拦着你的。” 廖秀儿打起精神,知道现在自己的主要任务,是安抚好望山村的人。 陈果看着三娘离开,又看到村里其他人有说有笑,年纪长些,辈分较老的,就跑过去和族老们,他们赔着笑,说些好听的。 希望族老不要和年轻人计较,他知道什么,说话时,他们的眼神时不时地看过来,显然是在谈论陈果。 来来往往的人,都有自己的事做,有自己的熟人相见。他们和乐融融,根本看不出这是两个村子的人。 陈果感到自己在个陌生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而他刚刚,好像被三娘放弃了。 陈果站在原地,忽地,他的手心被触碰。 陈果低头,就看到了毛茸茸脑袋仰起脸看着他。 杏儿拉了拉陈果的手。 “哥哥他们都是好人,他们还给我们吃肉。你不要再说他们坏话了,娘会生气的。” “吃肉?”陈果刚想嘲讽,但很快就收敛住了表情。 他蹲下来问:“真给你们吃肉?” “是啊,哥哥你难道忘了吗?之前神女还给了我们村子很多水,是六叔叔不给我们,娘都跟我说了,我记得可好了。” 陈果皱眉。 他知道神女送水的事,但记忆更深的是,爷爷当晚去世了。 他因为年纪太小,没能被陈六带出村。 他也不知道临水村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陈六回来的时候,气急败坏。 大骂临水村不要脸,什么都没给他们留下。 三娘…… 陈果觉得自己急需要得到一个答案。 旁边,临水村的林婶子拉住廖秀儿。 “妹儿啊,这忙着呢,能跟他们说说不先把湿衣服都换了不,可不能得了风寒啊!这可是会传染的啊。” 林婶子说得情真意切,倒是让廖秀儿都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廖秀儿附和:“好好,我把人都带过去。” 林婶子也乐意至极,“咱这衣服之前将洗过,看着是旧了点儿,但还能穿!” 廖秀儿忙过去招呼人,后面还传来林婶子的嘱咐。 “这山上风大,可千万别着凉啊!” “换了衣服就过来吃饭吧,今天人多,只有粥了。别见怪。” 一群小孩儿把衣服抱过来,廖秀儿把望山村的人喊了喊,都带去换衣服。 陈果看到临水村这一举动,也愣了下。 “哥哥,你不去换衣服吗?” 陈果站在原地,硬着一口气。 他身上的衣服润湿着,这天气,倒也不至于受不了。 但旁人被那样好的对待,他还是有些落差的。 恰好,廖秀儿也看向了这边,干巴巴站着的陈果。 廖秀儿说:“杏儿,你也带哥哥过去换衣服。” 路过的临水村人也上下打量了一眼:“杵在这里干什么,等会儿是不是又要信口开河,说我们神女不好,我们临水村的人等着你病死冷死了?” 陈果面上阵红阵白,被杏儿拉去换衣服了。 晚上无雨,被收拾整洁的柴坝中央,放了好多条凳。 旁边,是临水村的婶子们在舀饭。 陈果换好衣服,也拿到了一个大粗碗。 他跟着望山村的人排队,发现旁边的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 临水村的人大多时候对他们都很客气,除了看见陈果的时候,会产生些许的抵触情绪,然后一传十,十传百,都知道了这人竟然当着小郢姑娘的面,说出来不尊重神女的话。 简直该死! 陈果也感觉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敌意,就连吃饭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碗里的饭,都好像比别人的少一点,相对的,碗里的那勺肉末汤,也少很多。 他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闹哄哄的人群中,他竟然找不到自己的一席之地。 望山村里与他相熟的少年,此刻也只敢悄悄望他一眼,然后偷偷低下头,埋头吃饭。 而他的三娘廖秀儿,他在临水村的依靠,此刻竟然跟临水村的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看上去,她在这里过得很好,也融入的很好,好到都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望山村人了一样。 陈果蹲在角落,火光都不能照进来的地方。 旁边,族老说明天会去把第三批人接回来。这都是神女仁爱,今天大家才能活着,才能吃到神女赠与的神仙米! 人群都发出了欢呼的声音,陈果望过去,看得出来,都是临水村的人。 他们对神女,仿佛有种盲目的尊崇。 陈果不屑一顾。 他收回目光,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任性,就算要离开这里,也得吃饱饭再说。 然而,等他两三口把饭刨进嘴里时,他忽地愣住了。 这米饭—— 陈果把嘴里剩下的饭反复咀嚼,只觉得,这米饭香甜软糯,再配上肉香,简直是他此生吃过的最好吃的饭。 就算过年时候吃的大鱼大肉,那都比不上! 陈果看着碗里最后一口饭,只觉得,再闻着那肉香,只觉得,更饿了。 临水村的人太可恶了,竟然用这样恶毒的手段惩罚他! 陈果把碗沿上的汤都刮了个干净,米饭更是一颗不剩。 放碗的时候,他更是看见他们同村的人,满是餍足。 看得出来,来临水村之前的不安,在一碗饭后,都烟消云散了。 外面升起篝火,棚屋不够住了,小伙子们就挤在一起。 晚上,依旧有人守夜,还加派了人手。也是因为这里除了临水村的人,还有望山村的人。 他们要是抢了东西就跑,可能成不了多大的事,要是再添一把火,那倒是很容易。 陈果和几个同村的就塞入了一个棚屋里,有几个和临水村相熟的,跟看见了亲人那样,很快就和临水村人说到了一起,说自己这几天多惨多惨,临水村的听了,也频频叹气。 他们好像都忘记了,旁边还有个陈果,谁都没有主动和他说话。 等望山村的少年卖惨完,棚屋里终于又安静了些。 陈果双手枕着头,似乎入定。 旁边,聂榕桂翻身,坐在陈果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果。 感觉光被挡住,陈果立马警醒,就看到面前的少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只是,那笑里好似藏刀。 聂榕桂看着陈果,“就是你,今天说了神女坏话的吧?” 陈果呼吸一滞。 他也想要坐起来,但人还没坐起来,结果就被聂榕桂按下了。 “睡呗,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聂榕桂冲身边的几个兄弟笑了笑。 他们也十六七岁,还没被编进李三的队伍里,都是些希望被委以重任的半大小子,看到望山村的人,都跟小兔子一样乖顺,当然觉得没趣。 现在看到陈果—— 陈果不一样啊,陈果虽然一身反骨,但是,把他收拾了,他们还能在小郢姐面前长长脸。 在小郢姐面前长脸,那就是在神女面前长脸! 陈果可不知道他们怎么想。 他只觉得,这临水村的人,看上去阴险至极,那被隐没在黑暗中的半边脸,都显得尤为可怕。 “我说了又怎么样,你们想做什么?难不成还想把我丢回水里?” “哈——说什么呢,我们就算把你揍一顿,也不敢往你脸上打,怎么敢把你丢水里去啊?” 陈果想后退,但他发现,自己的路都被堵死了。 他完全无法翻身。 而他的同村,甚至都不敢过来劝架。 一群孬种。 以前跟在他屁股后面哥长哥短的,现在就怂了。 聂榕桂说:“你今天也算是幸运,小郢姐听到这些,竟然没把你丢水里去。” 聂榕桂说:“你知道,在这里,得罪神女的下场是什么吗?” “也就是你,无知无畏,还没领教过神女的神通广大。” “不过告诉你,你现在吃的,住的,都和神女脱不了干系,你如果还想活着,最好还是多求求神女,不要让人逮住你的把柄了。” 几个人眼里都是跃跃欲试,语气里却是威胁。 “我们这里的规矩就是,辱神女者,死。” 聂榕桂说完这话,嘴角裂开,旁边几个都在笑。 陈果却觉得,他们并不像是在开玩笑。莫名的,他的背脊发凉。 “放心吧,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们不会惹神女生气。” “神女爱世人,你也算个人吧。她让救回来的……一个都不能死我们手上了。” “阿桂,你说,其实我们也可以偷偷的……” “你傻了是不,你做这些小动作,当神女是看不出来吗?”聂榕桂拍了同伴脑门儿一下,“快去睡觉,等会儿还要换防呢!” …… 一晚上,陈果都不敢闭眼。一闭上眼睛,他就觉得有人要对他做什么。 夜里黑洞洞的,好像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他就这样一晚上不敢合眼,偶尔闭上眼睛,又忽地惊醒,室友打着呼噜,时不时磨牙,偶尔还说两句梦话。 他迷迷糊糊地望着天,感觉夜晚如此漫长。 他后悔了。 后悔为什么要跟着临水村的人来,如果放他在望山村自生自灭—— 陈果想到这里,忍不住气血翻涌——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好运莲莲] 第36章 神女什么时候说过 要让他们几个活着…… 第36章 胡杉一晚上没睡好。 毕竟望山村和临水村, 多少还是有点儿恩怨。 现在众人唯一的矛盾,就是眼前的难情。 等大家安稳下来,难免不会翻旧账,要找彼此的错处, 让自己因为失去亲人的心情好受点儿。 胡杉心里有事, 醒得早, 连小郢都没发现她起来了。 她换好衣服, 刚想拿起旁边的飞镖, 想到小郢还眯着, 就轻手轻脚出门了。 她极目远眺了下,发现自己的视力好像都不再模糊,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临水村的人们就已经早起了。 看到神女的人,下意识要放下手里的活, 给她问安。 大厨房里传出了饭香,胡杉抿着唇, 想着背包里可以替代饭菜的食物。 翻找了一圈,发现没有。 她每天吃东西要不是自己吃, 要不就是和小郢他们一起吃。 只是小郢和石小妹经常以为那些干粮是神仙才能吃的,所以不肯和她一起啃干面包。 唉,现在环境太差了, 她连自嗨锅都不敢吃。 好想自己做一锅火锅。 胡杉就这样想想。 刚下山,刚拿出面包准备啃两口,胡杉就闻到了一股难掩的味道。 胡杉掩着鼻息, 差点儿戴上口罩。 …… 临水村的人在水边搭了个临时渡口。 比望山村人先回来的, 却是带回消息的李三。 李三让船停下。自己带着人跳下船。 先去迎接的聂榕桂刚上去两步,就被聂五轰远了。 聂五吼:“小孩子家家的跑那么快,以为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聂榕桂捏着鼻子后退:“哥, 什么啊这是,你们带什么东西怎么那么大味儿。” “闭嘴,少说点儿话就不臭了。”聂五上下打量着聂榕桂:“这点儿臭都受不了,还想当神女的护卫呢。” 聂榕桂不再说话,捏着鼻子跑开了。 聂五讥讽一笑,而后跳下船,自己也跑远了些,撑着一棵树干狂吐。 聂五的肩膀被拍了拍。 聂五:“我现在饿死了,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旁边人:“这点儿就受不了了?还说做神女的专属护卫呢?” 聂五:“……” 众人都憋着一口气。 几个吐的厉害的瞬间蔫吧了。 李三让几人守着这里,不许让人靠近。 自己带着副手,刚准备上山,就看到了神女。 众人对神女见礼,个个都屏息凝气,不敢有更大的呼吸。 看到神女像什么都没闻到,顿时,众人产生了崇高敬意。 胡杉不知道他们满眼崇拜什么,反正这些人看到她,眼睛里就像冒出小星星来,她只觉得自己快要被臭死了,还要摆出淡定样。 胡杉问:“你们弄了什么回来?” 问完这句话后,她发现,面前的护卫队们,表情更加惊讶。 好像让她给说中了。 胡杉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这味道虽然陌生难闻,但她并不是什么都不懂。 好像是她放在桌上,忘记吃掉的肉,腐烂发臭,被苍蝇眷顾后,甚至留下了后代的产物。 …… 听说李三回来,有要事禀报,很快就通知了族老。 看到神女和李三站在一起,又忙给神女问好。 “怎么还劳动了神女,这不是我们该去禀报吗?” 胡杉扫了他们一眼,面上没什么情绪。 也实在是,她该等着人来禀报,而不是接受了恶臭洗礼。 胡杉揉着眉头,说:“先说事吧。” 众人落座。 李三坐在最下首,身边站着副手。 李三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大概就是他们在出村的路上,找到了两具男子尸体,然后用船给拉了回来。 胡杉感慨这些人的心态强大,幸好,她还有多的钱可以买船。 “那两具尸体……莫非是望山村,被水冲走的人?” “这两具尸体已经腐烂很久,看样子已经有两个月时间。都是男子,而且……”李三没有将这话题继续,而是转换话题说: “之前我们村里食物短缺,村中组织了一次打猎,附近山头的猛兽很少,尸体保持比较完整。” 众人都沉默了。 所有人都盯着李三,胡杉不明所以,只觉得氛围有些沉默,好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往日里思绪最为活络的石老,也安静的可怕。 石老问:“你是不是认出那俩人了?” 李三被石老注视着,说不出任何谎来,他还没说话,众人就见石老摇摇欲坠。 “石老,你别慌,顺顺气儿。” “兴许是你想错了,他们可能现在就在县城里,好得很呢。又不是不知道小蔡,他那么多年打猎老手了。怎么可能会死在山里。你儿子也不是第一次走山路了——” 王族老的话被打断,石老问李三: “你继续说。我要知道是谁干的。” 众人面面相觑,族老们都在给李三使眼色,让他别说了。 石老却一把握住李三的手:“我儿什么样,你可是记得的,他那天穿的衣服布料就和我这件大差不差,你看看。我要知道是谁干的!” 李三没有看,但把石老的双手握住了,叫他不摔倒在地。 因为他确定,那二人就是离村的村长,和石老的二儿子。 看到李三的表现,石老也彻底没了希望。 石小妹愣在当场,还没听懂原委,两眼睛瞪着,眼泪不住地掉。 族老想让她出去,石老摆手:“让她听着。” 众人也不再管石小妹,石小妹得了这消息,情绪也不比爷爷好多少。 他们关切地看着他:“老石这里的事我们处理的来,要不你就先回去吧?我们几个你还信不过?” 石老摆摆手,他平复了许久,“李三,你说。” “那两具尸体浑身有多出骨折,头骨也被砸断,如果不是人多,那就是二人毫无防备。我倾向于前者,因为石二哥和村长不是那么容易被制服的,不过时间过太久,现场也看不出什么。只是,我们在周边,发现了一块猫皮。” 众人的表情都凝重了起来。 “猫皮?” 只有胡杉还在疑惑,她看向了小郢。 却发现小郢脸上,面露憎恶。 让在场的所有人里,好像只有胡杉是被蒙在鼓里的。 小郢说:“是王老大那些人,当时神女没来,村中差点儿断粮,王老大他们就捕了村里的猫狗来吃,还喜欢把那些动物的皮毛挂在身上,当做战利品,用以警告那些村民。” “王大作为仙师的护卫,必定是听从了仙师的指令。” 竟然敢在半路上截杀村长! 不想让他们出村去找救援。 受利的,又会是谁? 石老大受打击,大儿子早前几年没了,小儿子现在也没了。 石老还以为小儿子和村长这是出去,把他们都忘记了,总归是不敢往更坏的地方想的。 却没想到,他们竟然先一步遭了毒手。 李三说:“除了猫皮,我们也找不到其他证据。但是,王大他们认了。” 有人问:“怎么认的?” “打的。”聂五解气道:“我们本来想就地处决了他们,反正现在洪水滔天,死一些人,官府也查不到什么。就是那些望山村的人难搞了些,至少他们走的时候,是看着陈六那群人是活着的。如果威逼利诱的话,也不是不好处理。” “就是李三哥不肯,说要带回来让神女做决定。” 众人看向神女。 胡杉并不参与,只是摇摇头。 她只要知道,那些人不会有好下场就行了。 还是她太怯懦了,嘴上说着杀人,其实下不了狠手,让他们自己动手,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但是,他们知道要怎么做吗? 小郢说:“这事儿神女不管,你们想怎么处决,神女都没意见。” 李三的副手聂五也表示很高兴,“那哥几个就不用让他们下船了。” “等等——”胡杉起身,制止。 胡杉看到他们面上,多少有些惊讶的样子。 也是,她在这里,没怎么插手这些事。 现在突然要发表意见,众人还有些不习惯。 几人都看向聂五,怪聂五多嘴,怎么在神女面前说这些话。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种事,理应带去县衙审判。”胡杉说。 “是,神女说的是。我们这就把人绑起来。”聂五赶忙应承。 胡杉抬眸,看向李三:“但你已经动了私刑,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望山村的人临走之际,都看见陈六他们好好的,要是现在没把人接回来,再找什么借口,恐怕望山村的人也不会信。明明他是个犯错的人,别因为他,又让两个村子生了嫌隙。” “神女考虑周到。”众人都连连点头,表示认同神女的观点。 胡杉的目光在众人之间流转。 只是他们都不敢与他的视线相接,头低低垂着,仿佛怕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胡杉很想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出他们有没有跟上自己的思路,但她又不能明说。 但是……她看向了小郢。 胡杉说:“小郢,你和小妹留在这里。石老如今恐怕不能主事,两村的矛盾,需要你们看着些。” 小郢应下。 石小妹也慌忙抹了脸,答应下来。 胡杉离开,众人看着胡杉的背影,神思不属。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实在是,突然接到村长死亡的噩耗。 叫人难以消化。 他们还不知道要如何跟村人说这件事,毕竟村长是为了给村子寻求救援,才被奸人所害。 而此前,他们一直以为村长出去了,在外面享受好日子了,把他们忘记了。 不然,村长怎么不回来? “等会儿陈六还有仙师、王大一行人就接回来了,先想想如何应对吧。” 石老大受打击,此刻没什么想法,“不管神女想法如何,我会完全照做的。” 石老说:“就算神女要让那几个混账活着……” 想到那些个人干的蠢事,众人拳头都硬了。 说没有仇怨,那是假的。 不说为了神女,就算是为了自己,也得出了这口恶气。 “石老这话,未免也太消极了。”小郢率先出声,比起石老,她对那些人的怨恨,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见石老说这种话,难免生气。 王族老劝和:“是啊,我们肯定还有别的办法的。而且——而且——” 石老最听神女的话了,结果刚想把神女拿出来压人,他们就发现,说不出个所以然。 因为,神女根本没有说什么解决的法子啊! 神女好像,什么都没有说。 “神女那话,好像什么法子都没说啊。” “这……这要如何是好?” 几人面面相觑。 众人对神女的一贯印象都是仁善,神女说不杀,那肯定就是要放过的。 但要叫那些人还活着,浪费口粮。 想想,众人再代入石老的位置,再想想村长的下场。 他们宁愿知道村长背弃了他们,在外面快活去了! 至少村长那是活着,也不用因为背负了他们整个村子的命,就这样死在了路上! 那些人真是畜生! 真是畜生不如! 同时,小郢却是被气得急火攻心。 那些人都落在她的手里了,却要叫她就这样看着,不能有任何动作。 她手里握紧了神女给的法器。 她现在,可是谁也不怕。 就算要牺牲她的寿命,她也要叫那些人好看的! 却在此时,石小妹抹了抹脸上泪珠,声音清脆道:“爷爷慎言,神女什么时候说过要让他们几个活着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第37章 将矛盾转嫁 ……更合适的人选…… 第37章 石小妹往日都不怎么出声, 虽然也跟着神女,但总归是没小郢出彩的。 而且她在临水村长大,众人都还当她是不懂事的小姑娘。 这会儿她一出声,就有人下意识想打断, 不论是否正确, 先批评一下这儿大人说话, 小丫头掺和什么。 也是他们反应快, 想到他们村子如今也不是他们能做主的, 一切还得听神女的, 石小妹现在是神女的侍女,往后在村子里, 这一席之地,可还大着呢! 索性也就闭嘴了。 石小妹丝毫不觉, 众人心念电转间,想了多少。 石老却是转头, 看向石小妹。 就连小郢也看向了石小妹。 一个念头,从小郢脑海里闪过。 她好像也“听懂了”神女的意思。 石小妹脸上恬静地笑着:“神女说的是, 不要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也不要让两个村子生了嫌隙。” 石小妹语气轻快:“神女从来没有说过,要让他们活着啊!” 众人看向石小妹, 还在探究,这是怎么个事儿,是这么理解的吗? 有想明白的, 顿时瞪大了眼睛。 小郢看着石小妹, 轻轻地呼出口气。 纵然她机关算尽,却赶不上石小妹的灵光一闪。 但小郢却没有难过的。 她只是觉得,石小妹让她拨开迷雾了。 “这……小妹啊, 你可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 “这怎么就是神女要让他们死了?” “这话,不可以乱说的啊。” 他们也是为了石小妹着想。 不管往后神女是否还会留在村落,但石小妹,总归是要带着走的! 他们村子的人,可还指望石小妹照拂呢! 要是这话给神女听到了怎么办?万一就这样厌弃了石小妹怎么办? 神女可从来都不会乱杀生的。 这也是他们一直推崇神女至今,从未真的打心底的对神女感到恐惧的原因。 他们想了又想。神女就没有说一个死字。 怎么就要让他们死了? 如果想让他们死,这说是石小妹的想法,那还差不多! “小妹,有些话,还是不要乱说的。” “咱这是在神女眼皮子底下,你公然曲解神女的意图,还借神女之口,除掉自己所恶之人……要不得,听爷一句劝……”王族老压低了声音。 石小妹看过去,发现众族老面上无一不是皱巴着,让她小小声。 一时间,众人不敢接话。 不管什么阴谋阳谋,小妹这是装都不打算装了。 而石老紧紧握住了石小妹的手,一双眼睛亮闪闪的:“你说的可是真的!” 石小妹点头。 也在这时,石小妹看向了小郢。 她大概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在场的人,也就小郢姐姐的话语权最高。 而她也觉得,小郢姐姐明白了她的意思。 果然,就见小郢说:“诸位想想。 “神女只说不想让两个村子发生矛盾,那你们可知两个村子的矛盾之处?” 众人想了想,最大的矛盾,无非是他们临水村的人都好好的,而望山村十不存一。 小郢说:“无非是之前陈六一念之差,导致神女未曾庇佑望山村所带来的后果。” “望山村的人,势必会想着将矛盾,推到临水村或者神女身上,以此来平衡他们心中怨屈。但神女,他们自然不敢憎恨,所以,他们只会记恨临水村,抢夺了他们的机缘。” 说到这里,小郢看向众人。 众临水村的人也都频频点头。 也就聂五不慌不忙:“唉,怕什么,我们人那么多。” 聂五说完,就被李三瞪了一眼。 聂五立马噤声。 众人也觉得聂五这想法不太对。 可能是因为他们的获得,让他们足以无视因为陈六等人带来的伤害。而望山村也的确得到了残酷的惩罚。 小郢也在打断后,表现出不愉。 她缓缓说道:“两个村的问题,当然需要被新的矛盾消磨,又或者是……将矛盾转嫁。我们没有比陈六和仙师更合适的人选。” 小郢一针见血道。 石老看着小郢,久久说不出话。 众人也被小郢的一番论断征服。 这……神女真是这个意思? 怎么看上去,与神女的作风不太相符? 毕竟神女手段温良,从不会这般果决。 “石老,你觉得呢?” 石老摆摆手。 他现在老了,只一心想要给神女办事。 “神女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石老说完,又说:“也别都看我,这李三的脑子好使,不还有李三吗?” 几位族老摇摆不定。 如果真的要杀一儆百,可这村里,他们可还有其他亲缘呢。 算了,神女都说了交给小郢姑娘看着,那就让小郢姑娘决定吧。 回身,几位族老看着李三,“我们也年纪大了,管不了几年了,李三,你现在威望高,你说,这件事怎么处置得好。” 李三看了看众人,说:“我必然不会让他们活着见到官老爷。先把他们关起来,我们村的,还有望山村的,损失那么严重,他们得承担所有的责任。” “他们对神女不敬,也该清算。保卫神女是我们的使命,他们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 …… 林间,松树上的靶子,被一声声的箭矢刺穿声叮地啪啪作响。 胡杉抬手,瞄准靶心,紧绷的弦,忽地在手中松开。 弓弦回弹,箭矢离弦。 靶子再次被击中。但是离十环差得远。 胡杉打算搞个瞄准镜,她的准头有点儿差了。 这还只是十米,要是更远的距离呢? 这样想着,胡杉又开始继续练箭。 也不知道小郢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小郢跟了自己那么久,应该会理解她的意思吧。 何况,小郢的报复心强烈。 这件事交给她,再好不过。 小郢可以利用两个村子的矛盾,让那些人成为众矢之的,让两个村子的人,一起审判仙师一行人,让他们承认自己的罪行。 仙师等人害死了那么多人,还不知悔改,应该被所有受害者共同惩罚。 两个村子的怨怒,会找到发泄口,也就不会再将矛盾直指彼此。 而两个村子,也会因为成为‘共犯’,而关系变得紧密。 听上去是很罪恶。 但胡杉也有私心。 这些人,是她锻炼自己心狠的磨刀石。 胡杉没看过几本法律相关,审判当然得随心。 这也是胡杉能想到的手不沾血,借刀杀人的一举两得的办法。 小郢也可以得以解脱。 而她也只用继续做她清高无暇的神女,更不用去面对恶人的生死,徒增莫名的道德负担。 手中的箭矢,再一次离弦。 砰的一声。 再次击中靶子。 只是这一次,力道却似没那么大,箭尖刚触碰到靶子,就被弹了出去。 胡杉把箭矢捡起来,手指把箭身的泥巴拂开,在这刹那,脑子开始报警。 不对啊,小郢跟了自己那么久,恐怕会觉得,自己真的是菩萨心肠了…… 坏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第38章 手里怎会有雷电! 罚罪鞭,那是罚罪鞭…… 最后一批望山村的男丁被接回。 村里敲锣打鼓通知, 都到柴坝中间集合。 望山村的人在这里住了一晚后,对临水村的认知就更加清晰。 早上吃过早饭,再摸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看着临水村的人忙忙碌碌的样子,望山村的人却不似昨天那样惶恐。 他们想, 这群人是真的为他们好, 担心他们吃不饱、穿不暖、睡不好、会生病。 而临水村的人对他们那么好的原因, 还因为——神女! 众人眼巴巴的在人群里逡巡。 他们来的早的都两天了, 还没见过神女。 但是, 神女的神奇, 已经口口相传,让望山村的人更加向往。 望山村的人很快融入, 只是他们没有个村长在这里主持,就廖秀儿周璇于临水村之间, 每天赔着笑脸,多少有些寄人篱下。 “秀儿, 怎么说?今天我们就能看到神女了?” “对,他们说今天神女会过来。”廖秀儿说:“我们到时候可以当面感谢她。” “也不知道神女长什么样子。会不会和那些戏文里说的一样……” “神女?神女难道不是那个小郢姑娘?”旁边又有人凑了个脑袋过来。 廖秀儿被挤了出去, 众人都说起其他。 “我看小郢姑娘就特别的气派,那态度从容,一看就不是肉体凡胎。” “她身边好像还跟了个丫头, 那不是石老的孙女儿吗?” “石老的孙女儿?” “错啦,错啦,我问过了, 他们说这两位都是神女的侍女呢!” 石老的孙女儿, 不也是一个村野丫头,也能跟着伺候神女了? 这石老到底是走什么运了,神女还能高看他的?还是说, 石老有什么不得了的偏方? “话说这神女还要不要丫头伺候啊,我们家……” 听到村里人这样说,廖秀儿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 谁不想盼着让自己的孩子好呢。 望山村的人都在幻想着神女。 临水村人看见他们一副乡巴佬的模样,心里别提多自得。 还想当神女的侍女,也不看看上辈子修那么多福没有。 就算是他们,也没有近水楼台!还不是要神女看眼缘的。 这不,他们村的石小妹就被选中了! 两边心思各异。 没一会儿,山下就传来动静。 一群人探头看出去。 就看到一群狼狈的男人,被临水村的护卫给押了回来。 也不怪他们分得这样仔细,毕竟护卫们可是穿着神女给的防溺水衣服! 那套衣服一穿上,好像显得整个队伍都雄赳赳,气昂昂。 那么显眼,那么好的衣服,虽然只有救水的时候才能穿,平时都要放公库,但这好歹也穿着了。 望山村的人都顾不得看自家村里男人的囧相,只听到旁边临水村的人科普,那衣服如何如何的好,神女就这样一下那样一下,这衣服就凭空出现了! 望山村的人听得惊诧。 不管他们说多少遍,神女变戏法儿一样,他们还是会被吸引。 “这衣服是,之前你们说那船也是。神女就这样一下子变出来?” “是啊,这多简单啊,我们神女就是会啊!” “那么大个船啊!?” “是啊,就那么大个船,厉害吧。就连房子,神女肯定也是能变得出来的!”临水村的人,越说越自大。 “房子啊!”望山村的人瞪大了眼睛,谁不知道这泥瓦房,请上几个工匠,也要盖上几个月。 平整地面挖地基锤泥巴做泥砖,等泥巴干了再往上建,哪样不要时间? 这房子也是能说变就变出来的? 见望山村的人存疑,临水村人大胆发言:“你们别不信。我们神女她上天下地那是无所不能,只是现在呀,她下凡来历劫,那些仙法什么的只能发挥出一点点!但就这一点点,也足够了!” 之前望山村人听的时候,还只伸着耳朵听,也不敢问。 现在问了,虽然是心里知道怎么回事,但再听一遍,还是会觉得震撼。 一群人又开始探讨起神女所说的仙界,说那里的神仙怎么生活有吃不完的肉,喝不完的水,想司职哪个职务,还要考试! “考试?这……这不就跟朝廷大选一样了?” 望山村的人也就听着,偶尔搭话。 临水村的人似乎也喜欢他们的无知,装装样子后,又跟他们说,神女都给了他们什么。 望山村的人听得起劲儿。 至于他们望山村的男人们……应该不会怎么样的吧? 毕竟神女这般善良,而且,他们这些望山村的人,也没怎么样啊。 但是,他们却是想差了。 被推进来的望山村男人们,被绑着,他们依次进场,手被拘束在背后。 望山村以陈六为首,有二十多个男丁被推到人群中央,而仙师那边七人,都是临水村的人,那些跟着仙师的护卫。 还有些明显看着年龄大些的,也被绑着,但待遇稍微好点儿。 这时候,众人的视线都看了过去。 临水村的人对望山村的男人们,都有着憎恶。 不屑的眼神看过去,却在人堆里,看到了熟悉的脸。 这是…… 假仙师那几个仙师护卫! 他们早被神女法器打上‘烙印’,当时被逐出村子,现在竟然也还活着。 临水村人好一阵吃惊。 他们面面相觑,对着那几人指指点点。 “他们不是被赶走了,怎么在望山村?” 这问题一出,众人都知道坏了。 还是说——其实望山村的来犯,他们也在其中?! 反应过来的人,再看向那些人的时候,眼神里满是浓浓的恨意。 被绳索绑着,被人推着。 看上去就是一副阶下囚做派。 陈六走在最前。 旁边是仙师,还有一众仙师护卫。 围观人群里,陈果被推挤着,昨晚没睡好,早上吃饭都在打瞌睡,他感觉自己的脑壳突突地跳。 这会儿,陈果看到陈六,神经像是被猛扯了一下,就要起身上去。 廖秀儿将人给拦下,“你先安分点儿。” 陈果眼巴巴地看着那边:“可是三娘,那边是六叔!” 廖秀儿把人放开,冷言冷语道: “你要是活够了,那你就去!反正你是大了,你有自己主见了。我女儿还小,你不要拖累我。” 陈果看着三娘决绝的神情,眼里的光渐渐的暗淡了下来。 三娘自从到了临水村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不再护着他,也不像是与他有半分亲情的模样。 陈果半蹲着,挣扎了许久。 “可是三娘……六叔带着我长大的。” 陈果说完,就跑了上去。 陈果跑得很快。 旁边负责看着他的聂榕桂,眼睛瞪大,还没来得及抓住他,陈果就几米远了。 聂榕桂暗骂一声,懊恼起来,这栽种! 这时候,陈六也抬头,看到是陈果,只来得及欣喜一瞬。 然而,陈果还没靠近,就被两边的护卫给掀开了去。 陈果受到了重重一击。 两个护卫可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他们可是从聂五那里听说了,这次要看好这些人,否则就要坏了大事。 陈果坐在地上,懵了。 临水村的人,还从来没有对他动粗过,这还是头一次。 而他对上这些人,毫无还手之力。 别说是把三娘带出去,现在三娘不让他救了,他也带不走六叔。 旁边看到自家男丁的望山村人,见陈果被这样对待,也掂量了一下自己这把骨头,够掀几次。 廖秀儿看着陈果,呼出口气。 她也早就意识到,这次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她要牢牢的与临水村绑在一起,她要救自己,救自己的女儿,不能任性,就算是有血缘关系的小叔和侄儿。 他们都被养的无法无天,这次陈六的所作所为,已经间接害了望山村。 她没办法替那些村民原谅陈六。 看到这一变故,本还显得其乐融融的两个村子,突然都看向了陈果的方向。 村民们指指点点。 “这哪家的小孩儿,太不懂事了吧。大人办事,他上去做什么?” “哎呀,我们望山村陈家的,对不住啊,这孩子爹妈刚走,那绑着的陈六就是他叔。” 众人听到陈六,顿时表情一垮。 对了,他们还和这陈六有仇呢!! 现在竟然把人给带回来了,这下是不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了?! 他们气冲冲地看过去,就发现,那陈六已经不知道被哪家英雄好汉揍了一顿,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该!” 望山村的人也在看。 望山村人里幸存的人,视线在其中转了一圈,看到自家人的,眼里都是欣喜。 活着就好。 没看到的,只得叹叹气。 一个老妇人着急地看过去,眼睛一亮,十多个男丁中,自己的儿子还活着! 她儿子估计也被打了一顿,看上去鼻青脸肿的,但好歹也还活着,这些皮外伤又算啥。 那儿子也看见了妇人,忙探着身子,把脑袋往外挤:“娘,娘啊,救救儿子,帮儿子求求情吧!” 那男人听声音还很年轻,估计之前没少喊,喉咙都喊劈了,就怕自己娘耳背,没听到。 妇人也听到了,张了张嘴,满脸的愁容,她捋了捋从脸侧落下的白发,着急的在原地踱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还是于心不忍的。 当时大水来了,如果不是儿子把她往山上背,现在她估计也跟丈夫团聚去了。 妇人走到廖秀儿身边,声音小小的,又带着几分讨好的亲昵:“秀儿啊……” 廖秀儿还没说话,脸上就挂上一个抱歉的笑容:“秦娘,我听到了,小秦在喊你。我知道,小秦不是个坏孩子……但是,我知道归知道……做了坏事……秦娘啊,你还是……” 廖秀儿拉着杏儿,抚着杏儿的脑袋,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 “这、这啊,多谢多谢你跟我说……” 秦娘大概不善言辞,没说两句,就退了回去,眼眶里的泪就那么转了两圈,又忙拿衣袖擦了擦。 秦娘这一退,旁边那些想上来和廖秀儿说上两句的,也都歇了心思。 他们有几家幸存的,男丁也在那场上呢,被绳子绑着,看上去就跟那戏文里说的,要押解上刑场了。 而他们也看到了自家的人,都眼巴巴的远远地看着这边。 年纪小的,也跟那小秦一样,吼着自己的亲人名字,两边都不是滋味。 那年龄大的,那么和家人眼神一对视,就不敢再看第二眼了。 他们也知道自己为什么被绑着,是这个待遇。为了不连累家人,他们就只有装作不认识。 但两个村子的,或多或少都知道彼此底细,他们这样安分些,恐怕临水村的,还会善待他们剩下的人。 望山村的人知道自己此刻处境,寄人篱下,着急还是免不了的,他们大多和秦娘一样的想法。 能不能找人救救他们的家人啊。 他们的村长怎么就没了呢? 廖秀儿倒是和临水村的熟,可是,廖秀儿说了不行。 廖秀儿见状,也只有叹气的。 从刚刚临水村的护卫们带着望山村人回来,那氛围就不一样了。 而且,这里还戒严了,几步一岗,旁人可能没那么容易察觉,但她天生敏感,总觉得,这一次,显然不是把人凑这里那么简单。 她总觉得,有些怪。这样的奇怪,让她不愿意去深思。 她担心有不好的事会发生。 …… 聂五巡视了一圈,又把现场叫得最厉害的小秦给踹了一脚:“老实点儿,比鸭子声音都大。” 小秦被踹趴地上了,两行泪滴在土里。 望山村的踹了,临水村王大也被踹了一脚。 “聂五哥哥,我可没叫啊。”王大龇牙咧嘴地说,跪趴在地上,还要抬起半边脸,对着聂五露出一个鼻青脸肿的讨好笑容。 聂五看着就觉得倒胃口,对着那张脸没什么表情的踩了两脚。 王大大脸又被踩进了地里。 聂五说:“踹你就踹了,哪儿那么多废话。” 王大说:“聂五哥哥你踹得高兴就好哈哈哈,你要是喜欢,再多踹几脚也行。” 旁边的几个仙师护卫也都有样学样,看着聂五,都讨好的笑,一口一个哥哥。 他们到底是一个村子的,之前都还看不上聂五,现在却要跟人低头,心里再多埋怨,面上却还是讨好。 但为了活命,这也忍得。 聂五觉得自己像是踩了一脚屎,恶心的不行。 他一脚一个,都踢的膝弯儿,很快,被绑着的人,都不由自主跪了下去。 几个机灵的没被踢,先跪了,被聂五看到,又是一脚踹地上趴着。 仙师这会儿也被踹趴在地上喘气,他的视线悄然略过人群,只觉得那无数双眼睛,都在看他。 这让他觉得分外丢脸! 他堂堂读书人,衣冠楚楚,从未被这样当猴戏耍过!这些人,这些人! 他气的呼吸颤抖。 如果当初知道如今有这一遭,他一定、一定不会心慈手软! 整个村子,都该烧了!烧死他们,哪儿会求下神女来?! 那几个仙师护卫这会儿也都看向了人群。 不同于望山村的人丁稀少,他们临水村的人,可活下来了不少,多少都有些沾亲带故。 以前他们一个村子,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的。 这会儿那几个仙师护卫,也开始喊起了自己熟人的名字,都小心得跟做贼一样的,或者眼神示意。 仙师护卫队爹娘尚在的,还搭理一两眼,问道:“你们怎么又回来了!不是都叫你们出去了!你们就去城里讨生活啊!有手有脚的……” 而那些没爹娘的,亲朋们看到,也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避开了目光。 “是我错了,娘,你求求神女吧,娘哎,我下辈子一定给神女当牛做马报答她。” 妇人看着儿子,多少是有些心软的。纵然他犯下了滔天大罪,但他可是她养了那么多年的孩子。 从孩子一出生,她就是一个合格的母亲,爱儿子仿佛成为了她的本能。 这种割舍不下的情感,好像自有了儿子开始,就存在了。 但当爹的心狠,直接把妇人给拉开了,“喊什么喊,你之前想想烧死你老子娘的时候,你怎么下得去手!” 那男人眼里惧怕,“还不是你们不给我求情,你知道神女那一鞭子,打下来多疼吗!我下辈子都投不了胎了!我投不了胎了啊!!!” 一时间,再怎么于心不忍,也只得划清界限。 场面有些乱,也多亏了如今的护卫队,把他们分隔开,才不至于失控。 族老们都在一边看着,指着那谁谁谁,小时候如何如何,长大了成了这样,倒是从三岁看到老。 说完一个,又是长叹一声。 他们琢磨着村人的态度,看着他们的表情,又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正想着,一声巨大的敲锣声响,让人群瞬间安静。 就看到李三站在队伍前列。 临水村的都噤若寒蝉。 李三以前当过兵,是他们村子里最强健的人之一,后来退伍回来,身体受了伤,人也低调了许多,没人把他当回事。 直到现在,这场灾难后,李三竟然成为了村里数一数二的人物。 人群在他的指挥下,都井然有序的站好了队。 紧接着,他做了一个手势,就有人小跑了出去。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他的下一个指示。 就见李三说了几句话,让开了主位。 而两个女人,从人群外,走到了中间站位。 两人衣着光鲜,看上去,就像不该存在于这个村子。 跟哪家的贵女一般,说她是神女,也是有人信的。 被众人敬畏地看着,小郢很是习惯。 小郢站在中央,视线扫过所有人。 这种感觉很神奇,就像是,她可以掌控所有,是她从未有过的权力,也是从未享受过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却非常的舒服。 她很喜欢。 而她站着的位置,原本属于神女。 这,是神女赐予她的权力。 现场突然安静,跪趴在地上的人也看到有人进来了。 结果抬头一看——这就是神女? 如此睥睨孤傲的模样,叫人心都拔凉拔凉的。 跪在人群里,非常不显眼的仙师,被吵吵得不行的耳朵,在此刻终于得以解放。 只是,一抬头,他看到了什么—— 他抬着头,不敢置信地再看。 没看错,那是小郢。 小郢这个贱女人! 仙师目眦欲裂。 此前,他在村里只手遮天,小郢只是依附于他的一棵草。 他走了,这贱女人竟然还真的傍上了神女。 神女! 一想到神女,仙师就觉得自己心绞痛,好像被人给桎梏住了呼吸一样的痛。 为什么就不是他呢? 他明明学问、出身,样样都有,他空有抱负,却怀才不遇。 小郢目下无尘,就连在人群中,看到仙师的时候,也没太多表情。 他还能记得小郢求饶的狼狈样,记得她破防的表情,仙师被小郢那平静的模样刺激到。 明明,小郢这个女人才该被人唾弃!被人践踏!一个不洁的女人,怎么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抛头露面! “你这个贱人!你这个脏女人!万人——” 话还没说完,身后的护卫就一脚把他的脸踩进了土里。 仙师正张着嘴,牙齿就砸进了地里,啃了一口土的同时,嘴巴也被割破,嘴里混合着血腥味儿。 仙师挣扎着,忽地感觉到脑袋上的力道松了些,再一抬头,就看到面前站着一人。 他想看清楚,而他的下巴就被鞋子挑了起来。 面前,是小郢。 这女人,眼里带笑地看着他。 仙师还想骂什么,就见小郢手中,一道光亮闪过,光亮发出吱吱声,小郢却平静如常—— 那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而在众人眼里,她好像是,操控了一道闪电! 仙师张大了嘴,恐惧不受控制。 小郢平静的语气问:“想尝试一下吗?” 仙师瞪着小郢,面上惊惧万分。 这、这竟然是神女的法器! 罚罪鞭! 仙师张了张嘴,最后满是灰尘的嘴又紧紧地闭上了。 旁边的人不明所以,他们只看到假仙师突然爆骂,引得侍女不满了。 然后,侍女手中,就多了这个…… 望山村的人不明所以,“怎么了?这是什么?怎么青天白日的,这是什么?这雷电——她手里怎会有雷电!” 望山村的人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天生的觉得可怕。 临水村的人知道那是什么,看到觉得兴奋的同时,也觉得汗毛倒数! 罚罪鞭,他们总算是看到了。 “罚罪鞭,那是罚罪鞭!” 罚罪鞭? 望山村的人还在疑惑。 临水村的男人们也下意识地离远了些。 实在不是他们害怕——好吧,谁人不怕这东西? 小郢姑娘深得神女喜欢,竟然还能拿到这般厉害的法器! 万一小郢姑娘道行不够,这东西脱手了,那他们这些人,岂不就要遭无妄之灾了。 小郢见他们学乖了,微微一笑。 “对我的过去,很好奇吗?” 众人背心一凉,被小郢看到的人,赶紧摇头,避开她的目光。 小郢看向仙师护卫。 那几人一对上小郢的视线,就把头扎到地上。 小郢把人踢开,说:“此人,叫林之瀚,是个假仙师,他囚禁了我,虐待我——” 小郢随口说着,仿佛在讲述无关紧要的事。 而听她说话的临水村人,都感到头皮发麻。 此前,他们一直都知道这件事,因为朝不保夕,不管闲事,并没当回事。 后来,小郢一朝得道,众人闭口不谈。 小郢现在是神女侍女了,她的能耐,众人都知道。 他们都当做不知道,相安无事就好,毕竟,作为光鲜的神女侍女,小郢可能更想隐藏此事。 却没想到,小郢姑娘就这样说了出来! 这样自揭伤疤。 小郢手里拿着‘闪电’,环视众人,她并没有露出胆怯神色,只是看向众人的模样,更为冷静。 她说:“而神女,她拯救了我,是她选我成为神女侍女。让我重生。” 小郢脸上挂着笑容,但下一刻,笑容消失,她看向仙师,嗓音变得冷冽:“他说,我脏?” 站在假仙师身边的护卫,听到那语气里微微勾起的尾音,只觉得,整个人都头皮发麻了。 他下意识地想跪下去,却又想到,小郢姑娘这又不是针对他,这都是假仙师的错! 护卫想通,又把假仙师抬起来的头,重重往地上一踩。 咚地一声。 众人神魂归位。 没人敢再继续说话,却都大气不敢出。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那假仙师不要命的惹了小郢姑娘! 就在众人以为要请出族老出来打圆场的时候,一道声音插入。 “你没有错,脏的另有其人。你是我选中的侍女,谁敢说你脏?”——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感谢灌溉!感谢投喂! 陪伴是最好的礼物[撒花] … 有没有好心人康康我的新预收! 《我都当狗了,放过我吧!!!》-无CP,真当狗文。 当小狗,每天快乐咬人。 我系小花呀汪汪汪(摇尾巴) 我系小花狗呀! ee们康康小花吧! 我说我系小花呀 第39章 这谁干的! 小郢姑娘来过了。 第39章 这声音舒缓悦耳, 字句清晰。 仿佛有着令人治愈的力量,很快抚平了众人心中的不安。 回头,就看到几位族老带着笑,紧跟着那身着白衣的女子。 白衣女子纤尘不染, 清逸脱俗, 她面容和善。 那一眼看过去, 就叫人屏住了呼吸, 仿佛怕惊扰了梦中仙。 临水村的人看到神女自然下跪。 面前乌拉拉跪下了一大片, 而没见过神女的望山村人, 也不由自主的膝盖一软。 他们就这样张着嘴,看着神女的方向, 甚至连眼睛都忘记了转动。 他们内心只有一个声音。 神女? 这就是那位悲悯众生的神女?! 神女大人果然是真神仙,模样也长得是神仙样子, 浑身上下透着仙气,看上去就与俗世人不同。 而小郢姑娘在看到那女子后, 手中闪电瞬间消失,裹挟在周身的凌冽的寒意, 瞬间被化去,不再有锋芒,整个人都柔软下来。 “神女!” 小郢眼里闪着耀眼的光。 现场总算得以控制。 神女的存在, 就如定海神针。 不少人都舒缓了一口气。 而神女却是看向地上砸出一滩血的假仙师,“假仙师妖言惑众,诓骗百姓, 烧死村民, 囚禁民女,还与人勾结,搅弄是非, 让两村不死不休。是何罪责?” “该死!”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在场的声音从低声,到喊声,该死这句话的声音,越来越大。 仙师不敢抬起头,他满耳都是该死的声音。 地上趴伏的人,浑身颤抖。 好像,所有人,都在期待着假仙师的死亡。 胡杉扫视了一圈众人。 再将目光落在小郢身上。 小郢乖顺谦卑地站在她身侧,像个精致的摆设,全然没有刚才的气势。 胡杉抬手。 只这刹那,众人静音。 现场死般寂静。 胡杉平静开口,语气依旧舒缓有度,“我不懂法,也不知道,这样的惩罚,是否合适。” 她看向众人。 众人却盲目信任她。 “全凭神女做主!” 胡杉听到这句话,却是笑了笑。 他们都看到了这笑容,只觉得,神女的笑真好看。 不知道她是否是对他们的话感到满意,所以才会笑的。 然而,知情的人,也都为神女的到来感到吃惊。 族老们这会儿已经开始忐忑。 “神女、神女大人,您怎么来了。这不是说,不是说让小郢姑娘她来看着吗?” “这人多,空气也不好,神女要不还是……” 神女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没人敢赶她走的。 胡杉说:“无碍,自然做了凡尘中人,就不会计较这些。” 族老们劝不动,自然也只有笑。 小郢却是不敢说什么的。 神女一来,就立了个威,给小郢当靠山。就算还有质疑小郢的,也都不敢再乱开口。 小郢感动还来不及。 旁的自然无暇顾及。 而此刻,胡杉看向小郢,目光在小郢脸上逡巡。 一时间,众人都更加紧张了。 神女这是要管事了?怎么办? 他们已经做好了某个决定。 这要怎么办?! 他们面面相觑。 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焦灼。 明明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但他们却感到背后冒了一股冷汗,就连额头的汗水,也止不住的往外面冒。 他们都已经准备好实行了。 现在,神女在场。 因为他们从没觉得,石小妹、或者小郢的话,是真的。 他们只觉得,那二人是因为私怨。 而现在,神女要发现他们罪恶的一面了。 那忐忑的模样,让胡杉也感到奇怪。 这些人,为什么那么紧张? 胡杉不太理解。 他们是想背着自己做什么? 胡杉的视线扫过在场众人,却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里很热?还是生病了?怎么都在出汗?”胡杉询问其中一位族老。 小郢顺着神女的视线看过去,低骂了一句蠢货。 都长了年龄,连这点儿小事都做不好。 族老抹了抹额头,“是啊,也不热啊哈哈。” “之前又是干旱,后面又是大雨,如果滋生时疫……”胡杉表情变得严重。 “没有没有,他们没有生病,真的,神女,就是您在这里,他们有些畏首畏尾的。就怕自己没处理好事,让您看了笑话。”族老说。 看笑话? 这是在担心她看什么笑话?但几人也的确都是惧怕的样子。 胡杉有些奇怪,但是,现在更重要的事,是让一切走上正轨。 “神女,这里就交由我来处理吧。”小郢语气坚决,眼神也同样坚定地看向胡杉。 胡杉看向小郢,“不急。” 她得定个基调,让小郢知道,这件事得怎么处理。 “神女,您没做过这种事——”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我之前觉得,我不该沾惹因果,所以回避。现在,我却觉得,我那是在逃避,俗世已将我拉入其中,因果已定。”胡杉说。 小郢不再劝,一下子精气神都抽走了般,认命的点点头。 胡杉虽心有疑虑,但却无暇关心。 身侧的人都将她众星拱月般保卫,她站在其中,指着面前跪着的那些人。 胡杉问:“知道他们为什么被绑起来吗。” 望山村人里,很多都是第一次看到神女。 听到神女问询,又小心翼翼抬头看她。 胡杉不等人回答,便说:“因为,他们同样有罪。” 话音落下,众人依旧看着她。 胡杉问:“知道他们是什么罪吗?” 神女这一问,却是叫她身边亲近的几人,根本摸不准头脑。 神女发问,这是什么意思? 她这样当众审判,目的又是为何? 还是说,其实,神女是来帮他们的,神女也并不想让这些人活着? 但是……这怎么可能?! 许多人眼里都产生了茫然。 实在是他们先入为主,将神女定义为大善之人,有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决心。 而此刻,神女的在做法,与他们的认知相违背。 旁边着急着立功的年轻人,才不管那么多,聂榕桂大声说道:“不尊神女!不敬神灵!该死!死罪!” “望山村的集结人手抢夺村子!该死!” “望山村的放火烧山,不敬神女,企图烧死神女!惹天降雷霆,大罪!” “仙师走狗!与望山村的狼狈为奸!该杀!” 一个一个死字,一个个杀字,叫人群喊得热血沸腾! 临水村的人忍耐已久! 如果不是神女,他们恐怕早就与望山村的发生正面冲突,到时候两个村子斗争,对面都是壮丁。 他们村子里还那么多老弱妇孺,到时候掣肘,必然会被望山村的威胁。 如果不是神女在,他们也会被烧死。之后,更会被大水冲走!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神女为他们提前挡下了灾劫!他们能活着,都是足够幸运。 他们细数着面前人的狼子野心,在这场灾难中,造出多少不该有的浩劫。 临水村的人是真的恨。 只听到他们嘴里都是望山村,望山村,望山村! 望山村的人却是心里发颤。 这都是他们望山村人干的! 而他们没有半句辩驳的借口。 现场气氛火热,如果不是神女还在这里,估计他们就要冲上来了。 胡杉看着众人的表现,再看看望山村,却发现,望山村的人,面如死灰。 仿若在这场审判中,也被判定死罪。 胡杉轻轻呼出口气。 转移矛盾可行,但望山村的人,现在已经被吓怕了,他们甚至因为人数太少,而无法与临水村抗衡半分。 陈六等人像是待宰的羔羊,听到众人的指责,抖如筛糠。 胡杉做了个停的手势,众人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而小郢却走出来,说:“神女,我还要报。” 胡杉示意小郢继续。 小郢说:“望山村的陈六延误情报,导致望山村的人死十之八九。他还挑起两个村子的争端,是大罪!” 听到小郢的话,陈六抬头,“你们凭什么审判我?怎么,不敢直接杀我?说什么罪不罪,你们有什么资格?!” “我为村子做了那么多,我为村子做了那么多!”陈六抬头,看向余下的村人。 但望山村的村人,又哪里会觉得他做得好? 他们只会觉得,如果不是陈六狂妄,他们村子也早就得了神女庇佑,肯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你害死自己村族,不顾同乡情谊,自大妄为,你害了全村!” “都是陈六害的!陈六害了我们村子!” “如果不是陈六,望山村的人不会干出这种事,也不会死那么多人!” “都是陈六蛊惑了我们村的人!” “该死! 该死! 该死!” 临水村对望山村的憎恶,也在此刻得到了宣泄口。 都是陈六的错,代价都该是陈六来付。 他们从来都不该成为牺牲品!与临水村发生矛盾,也不是他们的本意。 这些都是陈六的原因! 而陈六目眦欲裂。 望山村的人声音小,人也少,但对陈六的恨意,却不假。 陈六看到被村人如此嫌恶看着。 他气红了脸。 这些就是他想要拯救的村人? 这些人……! 胡杉见气氛已经到这儿了,想必小郢也该明白自己的用意。 胡杉拍了拍小郢的手,示意这里就叫给她。 胡杉错身,准备从人群中离开。 而小郢却是低头,看向脸上尽是恐惧之色的仙师。 仙师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他却始终被人压着。 仙师说:“神女!神女大人,我可以做任何事,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吧。神女,神女你听我说。” “神女,你放过我。我都给你腾位置了,你放过我行不行?都是陈六逼我的。” 然而小郢却踱步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仙师看到小郢面上淡然的笑,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一黑。 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 这女人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仙师两腿打着抖。 见神女离开,在场的众人失控了般。 还想活着的人都在竭力求救。 “娘——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族老干咳了一声,夹杂着怒气的声音浑厚:“望山村的我管不着,临水村的这几个,必须死!” 族老定着王大的几人的恶行:“带上来!” 众人正想着什么,就闻到一股恶臭。 他们吃的早饭,刚消化没多久,就差点儿呕出来。 “都不准离开!” “什么味儿啊。” 那么浓。 族老们也憋着这口气,两具尸体被放在了王大等人的面前。 王大看到的时候,连哭都停止了。 他惊惧抬头。 两眼满是恐怖。 就算这两具尸体已经没有人形,但他杀的,怎么可能没有记忆。 族老说:“小蔡村长,临危授命,出去给大家伙找一线生机!这些人——他们竟然杀了村长和石二!” 人群里静默了片刻,此刻也不再嫌弃那臭味浓烈,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杀了村长?!” “你们竟然想害死我们!杀人偿命!” 众人的怒意,已经被推至顶点。 亲属们见状,还心有不忍的,这下也彻底死心了。 众人的怒意像点燃的爆竹,因为没人再控制,暴行陡增。 被绑住的仙师护卫们都被众人粗暴对待,望山村的人也没好果子吃。只是他们都不敢把人打死了,也都还吊着口气在。 现场乱做了一团,但也如众人所想,他们的仇恨都宣泄在了这些罪人的身上。 杂乱中,只听得一声惨叫。 一滩血液从人的脑袋里迸射出来,流得满地都是。 有人在脸上抹了一下,看到了血,看过去,才反应过来——陈六被打死了。 众人看去,才发现,一女人拿着铲子,还在一铲一铲子地砸。 没杀过人的都愣住了,也忘记了阻止。 陈果看到陈六,痛吼了一声,忙过来把女人给掀开。 “你杀了我叔!你杀了我叔!”陈果嘶吼道:“我要杀了你!” 陈果被人按在地上。 女人也站了起来,但她也很快被控制住,铲子已经被拿到了石小妹的手里。 石小妹的视线顺着铲子上的血流下,她瞪大眼睛,显得嫌恶。 小郢看着地上的血,若有所思,但很快,她看到女人和陈果,都被按住了。 小郢见状,叫人撒开手:“把人绑起来就行了,她都没挣扎了,你们放开些。” 只是陈果却没人敢放。 众人见状,面面相觑,看向李三。 李三点头,女人被绑了起来,安安分分的,看上去与刚才那样杀人的模样,半点不相符。 “他们杀了我的未婚夫!杀人偿命!杀人偿命!你们都去死!”女人笑着,恶狠狠的视线,又看向了旁边几个仙师护卫。 仙师护卫们被打成重伤,都哎哟哎哟地趴在地上,根本没注意到旁边的杀意。 听到杀人了,胡杉这才从旁边的棚屋里,探出头来。 按她所想,这些人被报复性打成重伤,不管不问,过几天必定无药可救。 却没想到,有人如此胆大,直接趁乱杀人。 还是个女人。 胡杉看着那女人,想要将她的模样看清楚些。但人群阻挠了她的视线。 石小哥回来,在石老耳畔说了什么。 那边石老眯着眼睛,叹口气,“那是安岭。是李老幺没过门的媳妇儿。她是隔壁村的老姑娘了,虚岁得28了吧,前些年父母接连走了,她戴孝几年,这都没人要,二婚的她也不干。好不容易说给了我们村的李老幺。就是这李老幺不争气。” 胡杉听着故事,指尖敲着桌面,但视线却是看着外面的。 那姑娘可真是厉害,杀人不眨眼,就那么一铲子下去。 胡杉随口问:“李老幺怎么死的?” 听到神女发问,石老就知道,神女都没记起人是谁。 “仙师的走狗。”石老说:“有一个不是没被您打上烙印的。他啊,当时跟着一起走了。去了望山村……” 石老看着神女,声音艰涩道:“给人烧了。” 烧了? 胡杉回头,反应过来。 石老点头说:“听说被拿去祭天了。” 外头,李老幺的爹娘听说儿子死了,也哭得睁不开眼,看到李三要把安岭带走,又上去扒拉李三,叫李三不要这样对她。 罪人们都被揍得重伤,人群也散开了,像是怕跑晚了,就被逮到尾巴了一样。 李三叫人收拾着现场。 旁边的人拍手称快,“死得好!这些坏东西都死了,咱们村子就干净了。” “没想到,那安岭姑娘真是心狠手辣,杀起人来,干净利落的很!” “就是不知道她要怎么处置,这也算是帮了大忙不是?” 石小妹看着护卫们把地上的罪人拖走,却看到小郢站在原地,不动。 石小妹问:“小郢姐,不走吗?” 石小妹顺着小郢视线看过去,小郢看着仙师方向。 仙师大概还有口气在,这会儿急喘着。 小郢伸手:“给我。” “什么?” 小郢指了指石小妹手里的铲子。 石小妹还没把铲子给人,铲子就被人接了过去。 顺着力道,石小妹转身,然后心跳慢了半拍。 神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站在两人身后,石小妹赶紧喊了声神女。 小郢这才注意到,神女抢先一步,把铲子拿了过去。 铲子上的血液已经凝固,多的也在地上蹭地干净,胡杉看着上面的人血,又看向小郢。 “小郢。一旦你动手,就真的回不了头了。”胡杉叹口气。 小郢目光灼灼地看着神女,重重一点头。 …… 晚间,石小妹在棚屋里的桌面都滴上蜡烛。 席间众人在谈事。 水势缓退,他们一直被围困在山上,也不是个事儿。 往后两个村子的出路,都得考虑。 胡杉半合着眼,听族老们分析。 “我们还是得先出去看看,村子里有人,望山村的人少,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石老提议完,又看向神女。 胡杉听着,觉得提议可。 现在望山村这个大威胁没了,是该出去看看,等临水村的人找到救援,她也该去找个地方开店了。 外面,临时关押的柴房,护卫们看见有人来了,立刻站起来。 看到是熟人,忙弯了腰问:“小郢姑娘,你怎么来了。” 小郢说:“神女让我来的,你们都在外面等着吧。” 护卫不放心:“小郢姑娘,你一个人?” 小郢笑了:“他们都被绑着,外面还有你们,有什么不放心的。” 几人转念一想,是啊,小郢姑娘手上还有那等神器,肯定不怕的! “小郢姑娘,有事你就叫啊!我们都在呢!” 而这些人,肯定是要死的,死前让小郢姑娘出几口恶气,那也是他们的荣幸了。 屋里。 众人商量完,石小妹打着灯,引着胡杉出门。 刚到门口,就见几人跪了下来,给胡杉行礼。 胡杉看着那几人恳求磕头的模样,让开了路,她让族老去处理。 夜风出来,深秋的山里,有些凉爽。 风时不时传来男人嘶吼的声音,像是又遭了大罪了。 不过没人去关心。 石小妹转头,看向身后,“那两家是来求情的——” 胡杉没空去关心谁有罪谁没罪,她只要知道得罪自己的那几人,最后不会活着就行。 而她也知道,族老们会如他们的愿。 因为他们对那几人的痛恨,不比她少。 族老们都熬不住,石老看着这些俗事,也觉得烦。 最后留了王族老说:“把那些罪大恶极的留着,其余参与的,要是还没断气,家人如果还想要的话,让他们自己带走吧。” “多谢族老!!多谢族老!!多谢神女!”两家人谢了又谢。 王族老带着两家人过去。 护卫们在外面站着,看见人来,身板都更笔挺。 两家人去找自家人去了。 王族老看着那两家人,又对着护卫说了几人的名字,又叮嘱着:“他们,都给看紧了,可不要出什么岔子!” 护卫拍胸脯:“都在呢,王族老你放心!” 王族老:“那就好,晚上多加点儿人,多换防。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王族老说着,只感觉脚下踩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差点儿把他绊倒。 石小哥眼疾手快,捞了人一把。 “这什么东西——” 王族老拿着火,弓着腰,眯眼盯着地上,只觉得,这东西,眼熟,就是被染上鲜血的,长得…… 石小哥见王族老还要上手去摸,忙把王族老的手给扯开。 “您老真眼瞎啊!这不是……”石小哥比划了一下,抱着裆跳开。 两个护卫也反应过来,顿觉□□凉,脸色也僵硬,颤抖着声音说:“小郢姑娘来过了。” 然后留下了一地的…… 王族老顿感晦气,挥挥手,哎呀两声。 “这谁干的!” 几人面面相觑,然后再看旁边的人。 那不是仙师那一行人是谁? 他们都躺着,看上去就像是死了一样。 而仙师身上被刻得鲜血淋漓,一双眼睁着,模样凄惨。 护卫上去探寻鼻息,然后摇摇头, “死了。” 再挨着探过去,“都死了。” 王族老看着这大手笔,也不由得肝颤。 “小郢姑娘人呢?”—— 作者有话说:小郢姑娘下线! …… 疑似加班后报复性码字,发现手速过慢。感谢订阅! 第40章 给神女当了侍女, 再当村长有些屈才…… 石老被孙儿拉出门,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这样着急。” “大事!爷爷,快快跟我来。” “天那么黑,你也不怕摔着你爷这把老骨头。” 石小哥一想, 干脆把爷爷背起来了。 其他族老那里也得了通知, 都觉得老王这人也太没本事了。 叫他去做那么简单的事, 都要把人都喊一起, 烦不烦, 又不是小孩子了。 这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 胡杉泡了个舒服的脚, 又听到外面有动静。 像是有人跑来跑去。 石小妹伸着脑袋看出去,“小郢姐怎么还没回来, 她就说她去看看那个安岭,不至于要留在那里陪吧。” 胡杉问:“安岭?就今天一铲子拍死陈六那个?” “嗯。”石小妹坐回来。 胡杉对那人倒是有些兴趣, 问道:“她现在被关起来了还是?” “不知道,明天我去问问?”石小妹说:“不过等会儿问小郢姐应该也行, 她会处理好的。” 胡杉泡完脚,准备上床躺着, 就听到外面有人在跟石小妹说话。 石小妹把人往外推:“神女都准备睡了,你还过来。有什么事,爷爷不能处理?” “这事儿有些大, 爷爷现在又不想管事。其他几位族老也叫过去了。” 石小妹说:“那就让其他几位族老去处理呀。” “这事儿,可能跟小郢姐有关。你要不先跟我去一趟。” 石小妹把哥哥往外面推。 胡杉听到这么着急,问:“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 …… 柴房, 临时关押人的地方, 这会儿已经围了好几个管事。 族老们自不必说,一个个看上去已经是要睡了的架势,都给第一时间扒拉过来, 衣服也松松垮垮。 李三也来了,先是检查了一下仙师等人,确定没气了,这才起身。 那边,族老们看着地上一滩滩的血,还有扔得乱七八糟的孽根。 诸位族老气呼呼的,质问护卫,“怎么不把这里给清理了,还留在地上,多好看吗?” “王族老说留下来……” 其余族老:“老王说留下来就留下来?你们不长脑子的,这东西还搁明天去?让村里其他人看见了怎么办?” “王族老说,让你们看了,再清理。” 族老:“……” 石老叹口气,已经从旁人那里听说了,小郢姑娘来了后,就变成这样了。 “真的是小郢姑娘?这事儿还没跟神女说吧?” “没通知呢,都等着族老你们来了再做决定。” 族老看了看周围:“小郢姑娘呢?” “不知道,王族老来的时候,就没人了。” “这不行啊,快去找,把小郢姑娘找到——”再看这几个死人,满地的污秽:“小郢姑娘这也是为咱们帮了大忙了,她怎么就走了,杀就杀了,反正都是要死的,又没人怪她。” 李三又让聂五去多带些人,一定要把小郢姑娘给找到。 小郢姑娘虽然只是个外乡人,但跟着神女,当神女的侍女,小郢姑娘的能耐,大家都看在眼里。 要是这人不见了…… 很快,胡杉也得知了消息。 石小妹回来的时候,发现神女还没睡。 她站在床边,正拨着箭篓里的箭。 石小妹不知道怎么说,胡杉就已经问出口了。 “你小郢姐,走了?” 石小妹张张嘴,才发现,神女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胡杉看过去,就发现石小妹一脸惊讶。 她叹口气。 今晚上肯定是出什么事了,而小郢,往日连离开她半步都不肯的人,那么久没出现…… 胡杉问:“她是不是已经走了?这件事,她连你也没说。” 石小妹点点头,面上已经不是惊讶,而是觉得神奇。 神女知道得也太多了! 神女怎么什么都知道。 “刚刚我回来前,李三哥已经让人去找了,然后让我来告诉神女,叫你安心。他们会找到的。”石小妹说。 安心? 胡杉也不能安心啊。 如果在以前的社会,一个女孩子晚上离开,家人也没见得多安心,更何况,这大晚上的,还在荒山野岭。 胡杉把箭篓挂好。 刚刚石小妹出去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不对了。 紧接着就发现,墙边的杠铃少了一个。飞镖也少了一支。她以为是丢了,后来又发现她第一次买的白色羽毛发饰也不见了,最后再清点了一下弓箭。 箭矢被带走了一只。 而胡杉给小郢的,也都不见了。 小郢走了。 胡杉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走,明明现在在她身边,更安全。 还带了一些没用的东西,谁离开还要把杠铃带走啊?不嫌重吗? “她还做了什么?”胡杉问。 石小妹犹犹豫豫,最后倒豆子一样的,把哥哥看到的都说了。 胡杉叹气。 自己杀鸡的时候都犹犹豫豫,小郢动起手,毫不手软。 这样的女人,遭遇了这些事,还能活得这坚韧,直到手刃仇人,还有什么是她做不成的? 恐怕在今天自己问她的时候,小郢就已经做好准备。 石小妹看见神女穿好衣服起身,就要出门的样子,“神女,你要做什么?” “如果她执意要走,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遇到什么危险。这大晚上的……” 还是山路。 小郢已经在很努力地让自己活着。 不管她离开的原因是什么,胡杉都没理由去改变小郢的任何想法。 胡杉说:“我去送她一程。希望未来她的前路也是一片光明。” 山林里。 几十人的小队被分散开去。 “老聂,你说小郢姑娘那样的能耐,她要是执意要走,咱们还能找到她吗?” “废什么话,找就是了。” “这天那么黑,也不知道小郢姑娘能不能看路。又能走多远。咱会不会走错方向啊?” “小郢姑娘,你快出来吧,你要是走了,神女该难过了。” “闭嘴!你就不怕她听到声音躲起来了?” 众人都觉得,要是小郢姑娘躲起来了,那也好。 她要是真出来了,那他们指不定还要更害怕呢。 刚刚路上,众人就已经分享了今晚的见闻。 “哎哟——什么东西绊我。” 有人摔倒,正爬起来的时候,就发现,眼前的路上,到处都是竹根。 这边是竹林。 只是,他这眼神也太好了!大晚上好的,也看那么清楚!? 紧接着,他就发现,自己的视线更加清晰了。 就好像一下子,天空变成白昼。 “哇——!” 旁边人发出惊叹声。 摔倒的人也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上竟然升起来一轮月亮。 那月亮太过耀眼明亮,洁白的光芒洒落在地,将整个林间都映照得如白天那样清楚! 就在他们遥看之际,又有几轮明月升天! 而有这样能耐的,那一定是神女了! 月亮朝着四周散去,山林也都变得不再危险。 天上也传来石小妹的声音。 “神女大人在送小郢姑娘离开,大家回来吧。” 同时,村中正在睡觉的人,睡得正香甜,就听到有什么声音,将他们唤醒。 睁眼,就看到,外面亮如白昼。 “该起来了?这就早上了?我怎么觉得还那么困。” 有人顺应天时,就要起来做饭。 刚站在门口伸个懒腰,结果就看到,天上几轮明月。 就算是临水村的,和神女住了那么久,也没见过这种神法。 而望山村的,更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一下子就跪了下来。 “神女!是神女!神女召唤了许多月亮!” 月亮朝着四面八方散去,徒留黑漆漆的临水村。 出去找人的也回来了,石小哥进门就撞见几个人在外面看月亮。 “怎么了?那么久才回来。”聂榕桂撞了一下石小哥。 石小哥给聂榕桂吓了个好歹。 “怎么了?做贼心虚的样子,这就吓到了?”聂榕桂探听着。 “一闭上眼睛,感觉脑子里全是鸡飞蛋打。”石小哥坐床边,把鞋脱了,也不知道小郢姑娘找到没有。 “什么鸡飞蛋打?也是,我都好久没吃过鸡肉了,也不知道这次去城里,能不能买几个母鸡回来,我特别会养鸡。我还跟我娘学过孵小鸡。” 石小哥看着聂榕桂畅想的样子,呕了一下,然后把刚刚的事说了。 聂榕桂听得面色煞白,赶忙捂人嘴,“别说了,我害怕。” 石小哥也惶恐:“你说小郢姐下手的时候,她就不害怕吗?” 胡杉晚上失眠许久,但早上到点儿就醒了。 先在外面跑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村民们也陆陆续续吃过了饭。 她看着人们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望山村的还在修缮房屋,他们有近一百人,房子都是不够住的。 如今李三算是代理村长,安排了些人去帮着盖房,又去了柴房那边。 在他的安排下,所有人都看到了被抬出来的几具尸体。 李三当着众人的面说:“这几人昨晚上没挨过去。丢后山埋了吧。” 村民们看着那些人,冷笑道:“该!埋什么埋,就该扔远点儿,叫那些豺狼捡了去。” “快丢出去吧,现在天也不是很凉,再放下去,就臭了。” 旁边围着看热闹的人。 而知道些许内情的几家,都闭口不言,生怕有人问起他们,昨晚上发生了什么。 李三在村子里忙得团团转。 交代了这边,那边又有人来说,安岭在闹自杀。 “安岭要自杀?” “她自杀什么哦自杀?昨不还把陈六给拍死了?这是准备还人命?” 想到安岭是谁,李三说:“我过去可能不太适合——那位秀娘呢?他们村子也该选个主事的人,我看都都没人管,问问秀娘,算了,我去同族老说说。” 族老听了李三的话,也觉得望山村的该选一个村长出来管事。 他们两村现在住在一起,有些隔阂也可以慢慢消除,但总归不是一个村子。 合村这种事,望山村的没提,他们也不能去问。 族老就去问了望山村年龄稍大些的,看要不要选个村里主事。 一提起,望山村的老人家就摆手:“这我年纪大了,管不了啊。” “你年纪大了,你就选个年轻的啊——你们村的呢。”族老问。 望山村人说:“我们村这辈男丁都没什么见识,现在一个个都被吓怕了。还是别提了。” “那你们村那廖秀儿呢?我看她做得就很好。大家也听她的,她也很安定人心。” “秀儿?秀儿她可是个——” “您可千万住嘴啊,咱神女还在这里,挑个女村长怎么了?”族老说。 这一提醒,那望山村的老人也反应了过来。 是啊,神女还在呢。 女村长又怎么了? “看到神女身边那丫头没,我孙女儿,以后要是不能服侍神女了,兴许还能当个村长试试呢!就是给神女当了侍女,再当村长有些屈才——也没听说哪里有能考女状元的。” 石老说着,也嘚瑟上了。 现在小郢姑娘离开,她孙女儿在神女面前可是头一人了! 望山村的人却只听到了女村长,女村长好,廖秀儿也好,秀儿特会说话,兴许还能在神女面前露点儿脸! 李家门口,已经堆了不少人。李老幺的父母在门口抹着泪。 他们儿子死了,没过门的媳妇儿给人报了仇,这儿媳妇儿以后就算不供养他们,他们也得把这没过门的儿媳妇儿给当祖宗供着! 结果今天醒了,就说要自杀。 看热闹的陈果听到安岭要去死,恨不得拍手叫好。 陈果说:“杀人偿命!就算她不去死,我也是要她去死的!” “死什么!” 廖秀儿刚到,就把陈果按了出去,又叫了两个身强体健的,“你们把陈果看着点儿,要是他在这村子闹事,你们也跟他一起滚。” “你凭什么!你不是都不管我了吗?!”陈果对着廖秀儿吼。 那边,几位望山村的老人们慢悠悠赶到,看到陈村长的孙子,如此不中用,也不由得叹气。 他们这村子里的男人,的确还没女人争气。 “秀儿啊,”老人叫住廖秀儿,“秀儿,我们几个商量了下,村里现在没人掌事,你看你要不要当当这村长。” 陈果看了看几位老人,又看了看三娘。 自己这才死了村长爷爷,他三娘就要当村长了? 廖秀儿刚还想推诿,但又想到,自己要是当上村长,她女儿说不定能更好! 一瞬间愣怔后,她期待又犹豫道:“这事儿,大家知道吗?是不是还得选一下?我一个女人——” “你这些天做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不比村里这些要强?女人?女人怎么了?女人做得更细心!要你当村长是我说的,其他人,哪个敢放屁?”老人说着,瞥了一眼陈果。 陈果叫道:“凭什么,她一个外姓,她凭什么当村长!” “凭你是个废物!老村长看到你们陈家子弟这般无能,估计都死不瞑目!”——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 40-50 第41章 ——珊瑚大佬重出江湖, 老板们都抢疯…… 第41章 廖秀儿劝了半天, 还是没能劝动。大约看到外面人多,安岭现在也不想死了。 廖秀儿有些无奈。 自己这当上村长头一遭,就出师未捷。 “秀儿啊,你过来, 我带你去跟临水村的打打招呼。” “嗯好。”廖秀儿安排了人看着安岭, 自己鼓起勇气, 跟着去见了临水村的族老们。 胡杉练了一早上的箭, 感觉现在自己的力气又大了些, 可以拿更重一点的弓。 回去的时候, 石小妹也端了午饭回来。 “神女,这是我亲自下厨做的, 你之前不是说还没尝过人间的食物吗?” 胡杉听到石小妹的声音,眼睛都直了。 没想到石小妹上了心。 也是她糊涂, 之前为了装高冷,不跟人一起吃饭。现在想吃饭吃菜吃肉, 结果随便胡诌一下,就能吃上了。 “这是……?”胡杉看了看菜, 没认出来。 味道也问不出。 但是绿色的一盘。 石小妹说:“他们今早出去挖的笋子,最近下了雨,长得特别快。神 女你知道笋子是什么吗?就是竹子的幼苗。山里还有好多野菜都冒头了。” 听到是笋子, 胡杉也坐下了。 她装作自己不懂人间食物的样子,连连点头:“竹子的幼苗,竟然是这样的……” “是啊, 尖尖的, 一天可以长很快的!” 石小妹给胡杉科普山里东西,有的胡杉知道,她配合着点头, 有的不知道,她也跟着点头。 “神女你快吃吧,凉了不好吃。”石小妹捧着脸,看着胡杉吃饭。 “你呢?” “我跟他们一起吃的!神女你别管我,我现在可要肩负起照顾你的责任,要是做得不好吃……那我会继续努力的。”石小妹说。 胡杉还是觉得让一个未成年照顾自己太逆天。 她现在没什么事,倒是可以自己给自己做饭,只是到底是有些不方便。 看来在找到自己的门面之前,她还是得先委屈一下吃干粮了。 等吃完饭,石小妹也讲的差不多了。 胡杉擦了擦手,问:“安铃的事处理好了?不是说她要自杀?” “嗯,秀娘在处理呢!刚刚回来的时候,听爷爷说,以后望山村的村长,就是她了。”石小妹说着,脸上都是高兴:“她可是我们这十里八村第一个女村长呢!” 胡杉听了,点头,倒是对望山村的印象好了点儿。 这村子,竟然会选女人当村长。 胡杉点头,“我还听说,她以前打猎也挺厉害的?准头很好?” 自从知道胡杉在练箭,族老就跟她说过,以前李三的水准也不错,就是现在伤着了。让他来教胡杉,也不大合适。 他们村里的男人们也不大合适,水平也都一般,就是望山村的那个安岭厉害,几年前就能自己拖一头野猪回来。 石小妹也说:“嗯!以前他们村里的男人都比不过她呢!我听那些媒婆说过,安岭姐太要强了,男人都怕她!” 胡杉感慨了一声。 厉害的女人,嫉妒心强的男人们都不喜欢。 下午的时候,胡杉就见到了安岭。 安岭的头发也绑得干净利落,看上去人也精神,比寻常女子看上去也没差多少。 安岭给胡杉行了礼之后,就小心翼翼的。 知道神女要见安岭,众人还给安岭好生提点了一下。 廖秀儿更是跟安岭说:“你也别再说什么死不死的,神女是神灵。该忌讳的要忌讳。” “我知道,神女嘛,她救了我们的命,还给我们吃的。我会好好说话的。”安岭再三保证,看上去就不像是个要死的。 此刻,安岭被叫起来坐着。 她有些不舒服,想问神女可不可以让她站着,就算不能站着,跪着也行。 只是还没问,旁边,石小妹就把她按好了:“安岭姐,你别怕,我们神女最好说话了。” 安岭还有些扭捏,笑得干巴地点点头。 胡杉问:“可以问你为什么想死吗?” 安岭瞪大了眼睛。 之前还让她不要在神女面前说死不死的忌讳词,这可是神女提的啊! 安岭想了想,说:“我弟弟死了,我未婚夫也死了,我父母死了。我已经28岁了。如果不陪葬,我活着也没意义。” 胡杉被震惊了一下。 石小妹啊了声:“可是,活着没意义,那也不能死啊。” 安岭问:“不死能干嘛?那些说亲的媒婆,都说我克父克母克夫。我如果还留在这里,兴许那两老的也给我克死了。” 石小妹说:“那是他们命薄,你命硬呀!别人都死了,就你活了,那肯定是你命不该绝啊。” 安岭问:“是这样吗?” “是啊!安岭姐你难道不知道你很厉害吗?你要是就这样死了,那多可惜啊。”石小妹说。 石小妹天生不敏感,对胡杉的心意也揣测不了多少。但她知道安岭的厉害,小郢姐喜欢,神女看样子也喜欢,那她也就喜欢。 胡杉看向安岭,眨眨眼。 大约因为经常接触的女性是小郢和石小妹,一个从不信命,一个还未被世俗归化,胡杉从未觉得,自己与他们的思想格格不入。 安岭被石小妹夸了一通,这会儿还有些懵懵的。 “这也厉害?女人做这些……是会被婆家嫌弃的。”安岭说。 “哪里嫌弃?我还想跟着你学射箭呢!我们神女也对这很感兴趣。”石小妹说。 “安岭姐姐,你很厉害,你杀人的时候都不眨眼,我和小郢姐姐都看蒙了。” 安岭瞥了一眼石小妹:“这不和杀鸡一样。” “不一样啊。”石小妹比划着鸡脖子,又比划着陈六的脖子。 那么大个人,前面还有一口气跟人说话呢,然后眨眼就被敲没了! 胡杉看着他们对话,一时间,竟然脑子停摆。 她还以为安岭是因为杀人者偿命……结果,对方觉得自己活着没意义? 什么叫有意义呢? 胡杉巴不得活长点儿,再活久一点儿。 以前那么大百万的房贷都没压死她,现在换了个环境,换了个地位,换了个起点,她这都快要一步登天了,还让她死?她觉得现在的生活太有盼头了! “那你觉得,什么是有意义?”胡杉问。 面对神女问话,安岭还是没那么自然。她磕巴了半天,没有找到自己的意义。 按照她所想,她应该在十七八就嫁人了,但是因为家里留她做活,又拖到了二十,结果娘走了,说好的婚也退了。三年后,爹也死了,她养着弟弟,想着哪个好心的把她娶了,顺便帮她养弟弟。 结果现在二十八了。 胡杉见她也答不出个所以然,也知道,自己遇到一个笨学生了。 她想死,只是单纯因为自己想死,没有其他原因。 胡杉问:“你之前觉得,你是为了别人而活,那你为谁而活都是一样的,是吧?” 安岭啊了声。 她大约是没弄懂胡杉的话。 胡杉直白说:“你要不现在为我活一次?你在村里选些女人,训练她们,让她们像你这样厉害。我知道,你的准头很好,射箭一流。” “啊?” 安岭看着神女,只觉得,神女每句话她都听懂了,但是,什么叫为她活一次? 安岭:“如果神女想让我活的话,那我肯定听神女的。” 胡杉:“……” 行吧,目的也是一样的。 一行人准备进城。 族老们自有安排,胡杉清点了一下自己要留下来的食物,他们这次准备进城,如果她不回来,这些人一时半会也不至于饿死。 她还可以留一些种子,如今天气转凉,看看哪些菜籽冬天可生长。 胡杉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账户余额。 自从上次拍卖退回后,胡杉也有段时间没有关注了。 官方那边的消息没停过。 有钱任性更是说,让她随便卖点东西,他会把它拍下来,就当是给她道歉。 看上去,语气极为真诚。 胡杉也不管对方是真的想跟她道歉,还是真的想抓住她,干脆也随便起来。 她回道:“你最好说真的。” 反正她是真的穷。 有钱任性大概是住在网上了,就一直等着她回信,看到消息后,也保证让她满意。 胡杉随手在地上抓了一把泥土,扫描了一下,发现卖一百块钱。 不是让她随便卖吗,那她就随便好了。 …… 当晚,一条热搜迅速冲上。 ——珊瑚大佬重出江湖,老板们都抢疯了。 平台都在问:“珊瑚是谁?这是什么新的短剧?名字也太土了吧。” “我去,是之前那位一把椅子拍出高价,然后又被官方关掉那个……我记得之前还上了新闻。” “看到那么抽象的热搜,我还以为是在玩梗……结果,不是,你们真那么有钱?” “虽然不太理解大家为什么抢泥土,但尊重祝福。” “我去,怎么都是百万百万加价的啊,醒醒啊,那只是一把泥啊!” “你告诉我该以什么姿势卖泥巴,才能骗到一个亿?”——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下章进城!应该orz 第42章 出现了鲜血般的红 红色开始蔓延。…… 第42章 胡杉再上线的时候, 就看到自己的消息栏里,多出了许多信息。 因为活跃度过高而不断被置顶的,除了有钱任性,也没有其他人。 有钱任性:“我做到了!!大佬, 您消气了没有?” 有钱任性:“哈哈哈哈没人能抢的过我!” 有钱任性:“[成交截图]” 有钱任性:“大佬, 你别遛我啊, 我是诚心道歉的!” 胡杉点开图片一看, 那上面的数字—— 她再擦了擦眼睛。 不是, 这人, 真买啊? 而且,这一把泥土, 还能拍出两亿高价? 对面那个世界,是真的通货膨胀了? 而且, 这一次的拍卖,没有任何人事物的干扰, 钱也直接打到了她的账户。 胡杉看到交易金额的时候,被自己呛了一下, 不受控制地咳嗽了起来。 这…… 你要这样玩是吧。 年纪轻轻,她就这样轻而易举,资产过亿了? 该死的有钱人! 算了, 不骂了,她现在也是该死的一员。 “不包售后。”胡杉回了一句。 那边高兴得跟什么一样。 有钱任性:“珊瑚大佬,您能给弟弟透个底儿吗, 你哪里搞到这些资源的?” 胡杉没有弟弟。 也不想跟人透底。 有钱任性:“您这给的那一抔土, 信息量也太大了吧!如果不是我现在还在和你聊天,我会真以为你在另一个位面。” 胡杉呵呵。 只想呵呵。 她也不知道,那土能研究出什么。 但总归她是赚了的。 胡杉发了个句号。 胡杉发完, 也准备下线了。 现在她又不缺钱。 生活好像又再次美好了起来。 她该多囤些生活物资,还有一些不打眼的商品,万一过两天进城了,没盘到店面,她还可以摆摊啊! 她真是天才! 有钱任性:“珊瑚大佬,你下次什么时候拍啊?” 珊瑚789:“下次。” 胡杉下线飞快。 而有钱任性看到回复,整个人又是兴奋又是不安。 当时家里的人都以为他疯了,抢什么不好,要抢把泥巴。 网上,他花两亿买泥巴的事也传疯了。 但那泥巴一送到,就进行了实验室检验。 果不其然,确定的年份与其他几个拍品的年份一样。 这说明什么? …… 一行人坐船离开,走了半天山路,总算是到了临西城。 “委屈神女了,等我们进了城,就买一个牛车……” “如果不是那场干旱,我们村的牛车也还有两架。”石小妹说。 胡杉好久没有这样的竞走,一看步数四万八,感觉自己把今年的量都走了。 也是大雨过后,天气一直都还算晴朗,山路也没那么难走。 他们不算来的早的,外面已经有不少人,看着也像是走了很远的路,都在等着进城。 这一次是李三点了几个人随行,他们村里的族老虽然也想来,但大多都是上了年纪。力排众议,年轻人们不让老头子们跋山涉水。 但也就五六十岁,按照胡杉的世界来说,这些五六十岁的老人,恐怕比她这个不到三十的强多了。 只是村里到底需要有人主持,而且李三也需要有当村长的能力。 众人到了城门口,就看到许多人到了门口,又失望离开了。几人见状,多少有些紧张。 那边守着官差,模样严肃。 “我去问问。”李三说。 “好久不来,这城里,怎么感觉怪怪的。”石小妹挤在胡杉身边说。 胡杉作为黑户,也对此感到忐忑。 “进城那么严苛的吗?” 胡杉站在一旁看,那边的几个官差也在打量他们。 石小妹说:“以前爷爷带我来的时候,也没那么麻烦啊。” 路边到处是衣衫褴褛的难民,他们偶尔看上胡杉一行人一眼,却不敢靠近。 “大哥,我们真的有要紧的事要进城。我们村子这次遭了灾,需要禀报上去,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李三说着,拿出来一小块碎银,这是临行前,石老给他的。 官差看不上这点儿银子,给他丢回去了。 官差:“我们老爷说了,可不能放一个难民进去。” 李三:“官爷,我们不是难民,我们是临水村的村民啊。” “管你哪个村的,快滚快滚。” “官爷,你听我说,我以前也——” “滚!” 李三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攘了一把。 李三站稳,笑容收敛,回头,冲着石小哥摇摇头。 “他们也太欺负人了吧!” “可能这些人都是周遭的难民,又是天干,又是大雨,邻近的村子估计都不好。” 几人都有些替李三打抱不平。往日李三沉稳持重,跟人说话从来没这样低声下气过。如今这样求了,那几人竟然还不给面子。 石小妹在一旁干着急:“神女……那现在怎么办啊。” 胡杉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难不成用武力,把门轰开? 她是想做生意,可不是想遭人记恨。 石小妹:“现在到处都遭难,这些当官的也是怕难民太多,其实就是不想管吧。” 石小哥说:“小妹,这里到处都是人,别乱说话。” 石小妹无语撇撇嘴,自从她遇到了神女,她觉得这些官老爷架子再大,也不过一个普通人,还不做事,她怎么可能对那些官老爷尊重得起来。 “我们还是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个地方住宿吧,现在天也快暗了。”胡杉说。 胡杉看了看天边。 视线又落回。 无数人来了又走,脸上都是愁苦。 她本以为离开村子,就可以有一个好的开始。 却没想到,现在连城都进不去。 她大概也理解那些当官的在想什么。 外面这些村乱了,所以现在最要紧的是保住城里? 胡杉不太懂目前的形式和政治,总觉得现在这样放任的状态,要是她是上面的那个,这些尸位素餐的都该拉出去砍了。 “菩萨,您简直就是活菩萨呀!” “您一定会好人有好报的!” “老人家,您快起来吧。” 旁边传来的声音打断了胡杉的思考。 小妹也惊呼道:“神女你看——” 此刻,无数难民装束的人们,正对着一老一少的妇人行礼。 年轻的妇人忙搀扶着面前的人。 “您这样的大礼,我是万万受不起的。” 年轻妇人把前面的人搀扶起来,旁边的人也跟着站起身。 胡杉一行人这才注意到,原来是路边搭了一个粥棚。 刚刚来的时候匆忙,他们都没注意。 几个家丁打扮的人,手拿利器,警惕地观察着周边的人。 他们之间,两个妇人打扮的女人,大概就是这家的女主人。 往后看去,长长的队伍都看不到队尾。 “还是好心人多啊,也不知道是城里的哪家富户。”石小妹说。 胡杉多看了两眼,然后说:“走吧。” 粥棚里,穿着华贵的两个女眷也看到了胡杉一行人。 一行六人,两女四男,看上去穿着朴素,也并不像是周边遭难的村民,模样也不狼狈,更不瘦弱。不像其他人,看样子就是没吃饱饭过。 而他们以中间的女人为首,也没有来粥棚排队。 这样的人太少见了,年轻妇人不由多看几眼。 年纪大一些的妇人见女儿好奇看向那边,也看了过去。 念了声阿弥陀佛,又问:“这又被赶走了。” 年轻女人语气淡淡,“并不奇怪,这都不知道是多少个了,难民那么多,还这般放任不管,不知道要闹出多少人命,造多少孽。” 妇人赶紧将女儿的嘴捂住,下意识看看周围,“郢儿啊,你可不要乱说!祸从口出!” 年轻女人将妇人的手拿下,她笑了笑,并没有当回事。 妇人让人接手了施粥的活儿,把年轻女人带离一边,“郢儿听娘一句劝,现在这雨也下了,那些人也饿不死了,咱就别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了。不然,女婿又该念叨了。” 年轻女人苦笑一声:“娘,你说这些有什么意思,我如今守着这些百姓,总比守着空房要好。” 妇人说:“可是、可是咱们得罪不起啊!官老爷的家,好进不好出呀!” …… “你们外面看看去吧,我们家真的没有空房了。” 院子被男人打开了一道缝,但很显然,对方警惕地看着外面的六人。 石小妹在前面叫门:“大哥,你行行好吧,我家小姐是城里大户的女儿,回老家探亲,结果遇上了水患。现在想进城,官差老爷又不让……我们找人给家里递信了,你就收留我们一晚吧。” 石小妹说的可怜,但男人并没有放下戒心。 外面那么多人,万一他把门打开,就被抢了怎么办。 院子里传出声音:“是谁在外面高声喧哗?” “没谁,借宿的。”男人回道。 门被关上,胡杉听到男人在和里面的人说话,只是声音低低的,听不太真切。 胡杉说:“走吧。” “可是,我们今晚上赶不回去的话,那要睡外面了……我看难民好多,有点儿害怕。”石小妹说。 “怕什么,你哥哥带了把刀,走之前爷磨得可快可快了。”石小哥说。 石小妹并没有觉得安心。 “我来想办法。”胡杉说。 野外露营的东西,她肯定是有的,但怕就怕危险。 如今难民无人管辖,要是有人想要从中获益,这是最好的时机。 李三等人身上都带有武器,胡杉也买了一把枪。 她不是没有摸过真枪,中学时候军训,她也打了三发子弹,枪柄抵在肩膀上,子弹发射出去的瞬间,后坐力有一点点大,但打出去就跟放鞭炮一样。 去游乐场打气球什么的,那就更不再话下,虽然没拿过奖,但到底是熟练的。 之前练的准头,现在应该也能用上,要克服的,也只有心里这关。 她觉得,现在这些难民就算真的要抢他们,那应该也是乌合之众,面对这样未知且神奇的力量,他们只会因为惧怕而倒戈。 正在几人要离开之际,那木门吱呀一声又开了。 “几位施主,我看你们晦气罩身,要不要进来驱驱邪?” 面前站着两个上了年龄的人,一男一女,身上都披着黄色的袈裟。 他们身后,站着刚刚拒绝开门的男主人家,男主人伸着脑袋看过来,大约是想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威胁。 “神——小姐,他们这是……”石小妹眼神震惊,大约有了仙师这个前车之鉴,几人脸上都生满了警惕。 胡杉推开石小妹,上前询问:“多谢。你们怎么知道我们晦气罩身的?” 仙娘说:“佛渡有缘人,你们遇上了我,也算是我们有缘。” 胡杉作揖谢过,“那就多谢两位,请问,这晦气,是我们都有?” 见胡杉脸上担忧,两人把他们引入院子。 仙娘说着他们几人身上的晦气大小。 大概就是胡杉最重,估计是祖上没有积好德,所以这晦气都冲她来了。 进门一看,原来院子里还有人。 院子中央坐着一个妇人,妇人抱着婴儿,看上去面容憔悴。 她旁边站着一个小女孩儿,也是小心翼翼地看着进来的众人。 胡杉下意识问:“这也是被晦气缠上了?” 仙娘说:“不止,这孩子生来就是天生克星,克父母,克兄弟姊妹,这孩子恰好就是前几个月出生的,这真真是天降煞星!不然临西县也不会遭此大灾大劫。” 胡杉面做惊讶,视线略过她背后的几人,发现他们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无语,李三甚至眼里表现出杀意。 但是男主人却是很关切自己的老婆孩子,他说:“仙娘,您要是有什么方法,你就赶紧说吧,我们先来的,他们只是晦气,应当不打紧。” 仙娘犹豫:“可是他们也——” 男主人见仙娘还关心起了胡杉等人,就更着急了:“仙娘!哎呀,这都人命关天啊。” “仙娘,我们应该不严重,就是遇到些小晦气,你还是帮他们看看吧。”胡杉说。 仙娘叹口气,说好。 她要了几样东西,男主人都飞快地去准备好。 除了米面,还拿了鸡蛋,十个铜钱,一碗水,还有小孩儿的衣服。 “我现在就把这附身在小孩儿身上的恶灵驱散!” 仙娘在这边忙活,又是念咒,又是撒黄纸,最后端过那一碗水,往嘴里倒了一大口。 仙娘走了几个动作,忽地定身,将口中的水喷了出去。 紧接着,所有人都看的小孩儿的那件衣服上,出现了鲜血般的红! 男主人大喊:“血!是血!” 红色开始蔓延。 而他的妻子和女儿,也都被这一幕吓到,连看待自己的孩子/妹妹,都显得极其恐惧。 胡杉也没想到,仙娘竟然有如此手段。 因为对方乱吐水,胡杉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就看到石小妹也被这场景给震惊。 但很快,石小妹发现神女在看她,这才赶忙收敛了心神。 再厉害的仙法她都看过,这……这戏法,莫不是用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 石小妹这样想,她身后的临水村人也这样想。 毕竟,神女可是能隔空取物,还有天眼,还能召唤月亮! 这仙娘能做什么? 出乎众人预料,仙娘能做的多了,刹那间,那衣服被染得更红。 仙娘眼疾手快,赶忙将那件衣服夺过。 她在地上翻滚,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那恶灵按住。 她嘴里念念有词,而后把米面鸡蛋铜钱往里面一倒,最后将恶灵紧紧一绑。 她提溜着那恶灵,铿锵有力的声音说: “收!” 男主人松口气。 女主人也松了一口气,“好了,以后都好了。” 小女孩儿问:“娘,妹妹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克我们了?” “现在是不克你娘了,但你妹妹从小就是天煞孤星命格,你以后还是要小心些。”仙娘怜爱得看了看女孩儿。 男主人听见这话,心有不忍:“仙娘,您再看看,还有什么破解之法没有?我家有的,我都送您,只要您能救救我女儿。” 说着,就给仙娘拿东西。 仙娘说自己是为民除害,不要不要,这怎么好意思呢,这都是她应该做的。 然后难以拒绝男主人的慷慨大方,东西就被仙娘旁边的男人接过了。 仙娘说:“既然这样——那我就却之不恭了。等会儿我们就将这恶灵带出去烧了!再为你大女儿做一场法事,往后你们两姐妹就能好好相处了。” 男主人总算是放下心来。 他们家孩子出生的时间,的确太巧了,他们今年也因此遇到许多不好的事。 希望在仙娘做法后,他们家就能平平顺顺的。 仙娘把恶灵打包给了旁边男人,一副法力用过度的样子,看向胡杉。 仙娘:“虽然给他们去除恶灵用了我许多法力,但你们这些晦气,也是我不得不去除的。” “仙娘,可是我们没有报酬给你,这怎么好意思呢。”胡杉说。 仙娘听到胡杉说没有报酬,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又上下打量了下胡杉,能看的出来,胡杉不似普通人。身上肯定有些值钱货。 “不过是些凡尘俗物而已——只是,你们身上的晦气罩顶,不可小觑,得给我一件你们经常戴的饰物,我才好追根溯源。”仙娘说。 男主人一家羡慕地看向胡杉几人。 他们大概觉得仙娘太好了,竟然什么都没有收。 而这几人也是运气好。 胡杉没有动作,倒是李三等人,都将自己经常佩戴的事物拿了出来。 而那明晃晃的东西一拿出来,就让仙娘的笑渐渐消失。 石小哥更是把刀往地上一扎。 “这就是我经常戴的。”石小哥说。 男主人也预感到不妙,挡在了妻女面前。 “饶过我,诸位放过我家妻女吧。” 众人没有去管那男主人,几人一人一边,挡住了仙娘和仙师的去处。 仙娘仙师变了脸色。 胡杉说:“我看,这些晦气,都是你带来的吧,不然怎么能精准铲除?”—— 作者有话说:[撒花]感谢订阅!! 第43章 你这个妖孽! 今日遇上我, 第43章 胡杉话音落, 那仙娘瞪大了眼睛。 而仙娘旁边的男人,也站在了仙娘身前,横眉怒目。 仙娘底气不足道:“你们不敬神佛,可是要遭天谴的!” 胡杉还没说话, 就听到石小哥得意洋洋地说:“那就叫老天爷打个雷给我听听, 快点儿。” 仙娘看了看天, 又看了看面前的人。 “你们……你们!”仙娘气呼呼的, 指着他们说不出个所以然。 “仙娘有什么神通, 就赶紧使出来吧。”胡杉看着对方, 面上毫无笑意:“别等会儿,就没机会了。” 仙娘咽了咽唾沫:“我好心好意帮你们驱邪, 你们竟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仙娘后退几步,眼角余光看向门口。 胡杉说:“我也好心, 想给仙娘驱邪。仙娘这辈子估计作恶多端,已经霉运缠身。” 众人只见胡杉淡定说着, 手中不停掐诀。 临水村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知道的都知道,现在神女要施法了! 等会儿就要叫这两个骗子好看! 果不其然, 就见神女手中多了一个盆。 石小妹双手平摊,接住了那盆,而胡杉不停往里面放东西。 一会儿多了几片柚子叶, 一会儿多了几根柏树枝。 石小妹更是下巴扬起,不屑地看向了那两个骗子。 两个骗子瞪大了眼睛,他们脸上的愤怒不在, 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他们只是普通的骗子, 传承下来的东西,只够骗些普通人。 却不曾想,今天遇上了个会变戏法儿的! 他们也没眨眼啊, 那些东西是怎么变出来的? 这那么大个盆啊! 胡杉也不是魁梧的身材,怎么也藏不了一个盆啊! 这样想的,还有这里的主人家。 男主人本来还想求胡杉这些凶神恶煞放他们一命,而现在,他也傻眼了。 小姑娘更是拉了拉娘的手,“娘,我们是不是遇到真神仙了?” 孩子她娘也愣住了。 一刻钟之前,她都感觉天要塌了,任谁的孩子被预言为凶煞,恐怕也不会心安。 而那仙娘信誓旦旦的为她们一家驱邪。 好不容易平复了情绪,结果…… 结果现在告诉她,这仙娘可能是假,那几个求宿的,可能才是真? “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如果你们今天在这里杀了我们,上天肯定会降下惩罚的!” “仙娘仙师莫急。” 胡杉把盆拿下,丢在地上,随便往里面放了点儿易燃物,一手打火机,一手酒精壶,嘭地一声,火焰在她手中炸开,冲着那铜盆砸去。 很快,火焰在盆中燃烧起来。 有烤柚子叶的味道传出。 仙娘被胡杉吓到。 只觉得胡杉比起她来,这手段,更像是个骗子。 胡杉说:“我给你们去去晦气。” 火焰漫舞,将胡杉的面容照的亮堂堂的。 “你!”仙娘被吓到。 胡杉说:“把骗到的东西还回去,不然就不是去晦气这样简单。” 仙娘一跺脚,“你这个妖孽!今日遇上我,算你运气不好。如果你再施展妖法,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仙娘和仙师互看了一眼,当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胡杉才是这些人里领头的,如今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那如果控制了她,后面那些人就好对付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到胡杉的跟前,就看到胡杉拿出了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嘭地一声,地面的火盆瞬间翻滚,里面燃烧的东西也扑散开去,哐啷啷两声,火盆落地,砸到仙娘的脚边。 仙娘看着地面的火盆。 而火盆里的尘灰滚落后,露出盆底,一个空洞洞的窟窿来。 仙娘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什么! 她不知道,但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声如雷鼓! 那炸裂的声音,也吓到众人。 他们从来没见到过神女动用这样的法器。 这声音,就跟他们过年时候烧的炮仗声一般骇人。 紧接着,就见神女拿出了一个通体漆黑的东西,那材质却不是炭,他们根本看不出是什么。 胡杉看着枪口,鼻尖嗅到冒出来的火药味儿。 真香。 “现在还想试试我手中的灭魔法器吗?”胡杉的枪口,对准了仙娘的脚。 又是一发子弹。 砰地一声。 子弹击起尘土,地上被打出了一个小坑。 胡杉呼出口气,准头还差一点儿,离仙娘还有几个身位。 而仙娘脸色难看,瞪着地面,往后缩了缩,最后脚一软,瘫软在地。 “神仙,神仙饶命啊,放过我们吧,我们也是被逼无奈的,我们很久都没吃过饱饭了。我们这也是没办法啊!” 仙师当即跪下来求情。 但胡杉一行人,都面无表情。 而仙师跪了这边,又看向男主人一家。 “小许,这些东西还给你,你帮我们说说话啊,我们也没坏心的啊!”仙师说着,就把衣服里包裹的东西丢过去。 那‘恶灵’被丢了回去,男主人被吓得不轻。 大概潜意识里还认为那是害人的东西。 然而,看到仙师这般求诉,男主人也反应了过来。 他们这是被骗了? “你们这两个骗子!”男主人这会儿也不怕胡杉他们了,他甚至比胡杉还要厌恶这二人。 他在墙边操起一把锄头,就要朝那二人砸去。 仙师说:“小许你冷静,杀人犯法的!” 小许冷静了片刻,那两人却趁这时候,绕开小许,溜之大吉。 而临水村的人速度更快,当即将两人踢了回去。 胡杉也不再看,让他们看着,不许杀人。 男主人气愤不已,但因为不敢杀人,也就只是教训了两下。 这边,女主人抱着孩子,对胡杉道:“多谢神仙!” 石小妹把女主人扶起来,女主人有些受宠若惊。 就刚刚看胡杉那架势,就不是一般人。 她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神奇的术法,就连城里最会变戏法儿的,也没见过有这样厉害的。 胡杉说:“我不是神仙。你不用跪我。我们只是路过这里,想进城,却看到城门紧闭………” 在一声声惨叫中,女主人说:“这天也黑了,几位不是要借宿吗?今晚不如就在这里留宿一晚?你们想进城的,估计不行……城门好久都没开过了。” “里面当官的都不出来管?”胡杉问。 女主人摇摇头,抱着孩子又叹口气。 “我听那些来逃灾的人说过,他们那些村子,日子难过得很,后面又是水淹。我们住在城边的都还好。那赵家的小姐,是个好人,一直在外面施粥,这才没出大乱子。”女人说。 胡杉听到姓氏,好奇问:“赵家小姐?是不是做生意的赵家?” 女主人说:“是,施粥的那家赵小姐,家里的确是做生意的。” 胡杉问:“那他们家的姑娘叫什么可知道?” 女主人摇摇头,尴尬地笑,“小姐们的名讳,岂是我能知道的。” 不知啊。 胡杉还想问,这城里几个赵家,但又叹口气。 一行人被迎进屋。 男人很快就端来茶水,说:“我已经把他们都放了,还去跟邻里说了声,让他们提防这些骗子。” 胡杉心不在焉,听他们说着其他消息。 难民们在路上遇到了将士,以为是来赈灾的,那些人却行色匆匆,根本没时间顾及他们。 “这天色已黑,几位先休息会儿,我去给你们弄饭食来。”说着,男主人就要带着小丫去烧火。 胡杉说:“等等,你别忙活了。我们自己带了饭的。” 男主人不好意思笑笑。 “你们别跟我客气,我们家虽然穷了点儿……但这吃的还是有点。”男主人说这:“你们叫我小许就好。你们都是好人,哪里要你们来——” 小许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桌上放满了东西。 而李三还在拿。 背篓里的,都是村里人准备的。 因为神女要出行,准备的还很多。 李三也没小气,把小许一家人的分量也算上了。 小许目瞪口呆,羡慕的同时,也更放心了。 这些人一看什么都不缺,兴许也看不上他们家这些东西。 “这……”小许更不好意思说:“你们竟然准备那么周到,我们家的,倒是也没那么丰盛。” 李三说:“如果不嫌弃的话,你们等会儿就和我们将就用些吧,当做我们的住宿费?” 众人吃着饭,孩子却是醒了,女人抱了孩子就要回屋。 胡杉让石小妹跟过去。 石小妹在门口喊,“姐姐,你喝点儿这个吧。我们神——小姐给的,说是喝了好。” 石小妹拿着一瓶奶。 女人看到是石小妹,就一个半大的女孩子,也没避讳。 女人没见过,疑惑道:“这是……” 石小妹说:“给你就给你了,你先拿着吧,反正不是坏东西。我们小姐给的,从来就没有坏的。” “你现在有些瘦弱,还要奶孩子,我们小姐心善给你的。”石小妹看了一眼女人襁褓中的婴儿,婴儿的状态还好,只是看着也瘦瘦小小的。 石小妹见她拘谨,又自己将牛奶打开,给她示范了一下。 女人点点头,因为刚才那些事,她对这些人的信任也更高了。并不觉得对方是想害她。 而女人在石小妹的期待目光中,不太熟练的喝上一口。 紧接着,她的眼睛亮了。 “这是什么?好甜。”——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撒花] 第44章 现在让他去杀鬼!!! 脑子里的弦,崩…… 许家人想把主房让出来, 不过许家夫人是个孕妇,胡杉还是没好意思让人家受累。 她和石小妹住了偏房,其余几个男人在外面打了地铺。 天不是很冷,晚上拿被子一卷, 也就睡了。 胡杉拿了自己用的东西, 刚要铺床, 石小妹就接过了这活。 胡杉也就让她去做。 她现在无法改变对方心里的观念, 如果不让石小妹做, 恐怕还会让石小妹感到不安。 石小妹将床铺好, 又小大人一样的叹气:“神女,让你受委屈了。” 石小妹一想到今天的遭遇, 就觉得这不该发生在神女身上的。 如果是她的话,她会直接去告诉官老爷, 这位是上天派来的神女,他们所有人都要放尊重些, 怎么能把神女拦在门外了? “那些人也太不识好歹了,往后他们要是有求于神女, 我必然也像他们今天这般挡在前面,不让他们见到神女。”石小妹说。 胡杉让她坐下,“你忘了我下凡是来做什么的?何况, 我还有吃有喝的,只是没进城而已。” “可是,神女你吃的苦已经够多了。你本来就不该遭受这些的, 你就该在凡尘好好地度过一生, 再回到天上去。” 胡杉抚摸着石小妹的脸。 “怎么那么天真呢。”胡杉看着石小妹说:“我们要当神仙的,就必须历经更多的磨难,这点儿都受不住, 怎么能当神仙呢?” 她都没挨饿受冻,就觉得她受了委屈,这是偏爱她,才会这样想。 石小妹听到胡杉的话,不认同,但她也不反驳。 她接受的思想,就是要好好照顾神女,而不是让神女吃苦。 “别乱想了,我们明天再看看,如果还是不能进城……” 胡杉顿了顿。 一时间,竟然没想出后续。 那要去更大的城市吗?比如京城之类? “那怎么办呀?我们要回去吗?” “如今你们两个村子都不能住人,就算重建,那也是得再选个好点儿的地方。回去,也不是不行。”只是,胡杉的目标,又得改一改了。 在城里当个老板,还是在乡下当个假神仙? 后者条件差是差了点儿,但到底受人敬重。 只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她以前没有当神仙的经验,只有当粉丝的经验,当个粉丝,她脱粉还带回踩的。 所以,对于这些信众,她也并不全然信任。 …… 第二天一大早,小许就去门前探听了。 回来小许就说,“几位,这不行呀,门口还是拦着,里面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要不我再去看看?”李三问。 “算了,你去了估计也于事无补——”胡杉的脑海里,又出现了那天在城外施粥的人。 “我们去问问那家赵姓的小姐吧。”胡杉说。 那赵家小姐还亲自在外面施粥,要不是真的心善,要不就是在作秀给谁看,但胡杉愿意去想那是前者。 只是他们赶去,却没看到那二人,施粥的人估计换成了赵家的仆妇,看谁都是横眉冷对。 刚被打了一碗粥的难民看着自己手里的碗,讨好的笑着说:“大哥,这……这是不是有点儿少了啊?昨天也不是这样的。” “不要就赶紧走,还挑这条那的,有就不错了!”施粥的仆人手又抖了抖,米粒又甩出去许多。 顿时,下一位碗里的粥连水都少了。 那人看得着急,脸上笑着,“能不能再打一点儿啊?这也太少了吧。” “我们赵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你说多少就是多少?给你们白吃白喝,还给你们造了大草棚,你们就这样蹬鼻子上脸?”仆人说。 那人脸上着急,很快就被后面的人给拉走了。 “可不要再说了,等会儿大家都没得吃了!” 等人走远了,还能听到那些人叹气的声音:“还是赵家大小姐好,这些人——” “小声点儿吧,也别叫他们听到了,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整我们呢。” 众人见状,都有些犹豫。 李三二话不说上去,赔着笑脸,先是给拿了几个铜板,问道:“哥,跟你打听个事儿成不。” 那人掂量了一下铜板,瞥了李三一眼,扬着下巴,“有什么话赶紧的,别耽搁我们时间。” “昨天我们看到你们家妇人小姐,他们今天还来吗?”李三朝后面指了指胡杉:“这是我们家的小姐,我们小姐是城里李家商铺的,现在进不了城,能不能麻烦你们家赵小姐……” “我们家小姐可是县令的儿媳妇儿,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还什么李家的商铺,那么点儿大的铺子,我听都没听过。” 说着,还上下打量了一下几人。 胡杉看了人一眼,说:“我们只是想问问家里是否安好。” “城里面可比你们外面好多了,我劝你们啊,也别想着进城了。”那仆人得意洋洋的瞥了他们一眼。 临水村人脸上表情藏也才不住,胡杉说:“走吧,今天来的不是时候。” “如果就这样回去,恐怕又要挨骂了。我们连官老爷的面都见不到。” 石小哥垂头丧气。 众人离开,那边的仆人又开始趾高气昂的施粥。 胡杉再望了一眼紧闭的城门。 旁边难民看到他们,眼里都是渴望。 因为他们穿着体面,不像他们,又是饿、又是劳累,身上的衣服就没有干净的。 李三指着城门跟他们说,那边有人在施粥。 众人也都谢他,说是听到城门口有人施粥才来的。 难民说:“不过你们怎么往外走啊,那边打仗了,大家跑还来不及呢!” “打仗了?谁跟谁打啊,为什么打仗?” “谁知道呢,那将军来的时候,叫我们赶紧走。也不知道谁打谁,反正就打起来了。” 听到打仗,几人心里都有些不安。 “这不会真要打仗了吧?那城门紧闭,会不会也是因为这个……” “你不要乱说!这怎么可能?”石小妹刚反驳了哥哥的话,又胆战心惊看向神女。 胡杉看着往来难民,心里有些不能平静。 她看了一眼石青松,总觉得,这小子可能说中了。 如果上面真的有人得到了消息,可能真的跑了。 毕竟,他们连难民的生死都不管。 现在遇到比灾情更严重的事,那肯定跑地更快。 李三沉着脸,提议道:“等会儿我去看看有没有牛车。” 几人回了许家,凑合着把午饭吃了。 小许心存感激,又混了一顿饭,媳妇儿也得了好处。 他可听小丫头说了,那可是有钱人家里才能用得起的。 小许没多说,单看那神奇的包装,他就觉得不寻常。 这别说是有钱人家了,就算去有钱人家做工,他也没见过这些东西啊。 小许听他们说要去找牛车:“牛车啊,等会儿我去给你们打听打听?不过现在这些东西估计都是紧俏货。” “钱不是问题。”李三说。 他们这些皮糙肉厚的,爬坡上坎都简单,就是神女又要跟着他们奔波。 下午李三去找牛车,胡杉却是带着两个男护卫,和石小妹又去了一趟城门口。 不过她又白去了一趟,施粥的还是奴仆,大概是忙了一天,也没个休息,脸色比早上的时候更难看。 小半个下午,李三牵着一头牛回来。 几个小的围着牛看,牛也瞪着眼睛看他们,时不时甩甩尾巴。 “我们有牛了!”石小妹问:“李三哥,这次我们花了多少钱?” 石小哥说:“你管那么多。” 李三忙着给牛搭车架子,搭好了明天一早就可以赶路。 “现在天黑得早,夜路不好走,我们还是明天一早回去吧?”李三面对胡杉的时候,语气恭恭敬敬。 胡杉看了看牛,感觉自己又被特殊照顾了。 “那就这样吧。”胡杉说。 晚上依旧是宿在许家。 许家主人对此都非常乐意。 想着他们明天就要走,还有些舍不得。 “下次进城,你们一定还住我家,我不收你们钱的。” “一定。” 还没到冬天,天色就已经黑得很快了。 吃过晚饭没多久,外面的天就黑了。 几个男人把铺盖往门口一放,跟胡杉打了招呼,就要睡觉。 石小妹把门关上,想给胡杉捏腿。 胡杉把腿缩了下。她不是很喜欢别人碰她,因为怕痒,她可能会丧失很多理所当然的服务。 “晚上泡会儿脚就不酸了,你不用这样。”胡杉拒绝。 石小妹可是看见神女泡脚的时候揉腿了,就知道神女以前一定没这样长途跋涉过,会不适应。 石小妹内疚:“小郢姐回来看到,一定会怪我没照顾好你。” 胡杉想了想,说:“你小郢姐不回来了。” 石小妹更内疚。 如今天气凉爽,众人很快就睡了过去。 睡地迷迷糊糊的时候,忽地听见一声巨响。 门被碰地撞了一声。 很快,所有人都警醒了。 这院子离大路不远,去哪儿都方便,所以他们当时要投宿,也是就近原则。 现在听到外面有动静,几人翻身坐起。 “李三哥?” 石小哥按住了刀,低声询问李三。 其余两人也掀了被子,轻手轻脚地走近了角落阴影处。 李三走近大门,耳朵贴在上面。 门外,敲击声依旧。 但那声音却像是毫无节奏的……咚……咚…咚…… 李三神情肃穆,看向几人。 石小哥咽了咽唾沫,眨眨眼,看向李三。 他虽然也跟着李三训练许久,但是,叫他去杀鸡杀鸭,他还是行的,让他去杀人,他觉得自己学学,也就会了。 可是,现在让他去杀鬼!!! 石小哥感觉自己脑子里的弦,崩断了。 连握着刀柄的手,都开始不由自主冒汗。 他咽了咽唾沫,看向李三,眼里惊惧。 又过了一会儿,那声音越小。 李三给旁边几人做了个眼神,众人贴墙站。 李三瞬间拉开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 石小哥差点儿就想冲上去,睁眼就看到,一个人形东西,在门打开的瞬间,直接栽到地上。 咚!——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第45章 现在要上架新货 你买不买? 石小哥没忍住, 叫出了声,一秒后,在李三的注视下闭上了嘴巴。 “鬼叫什么,这是个人。” 石小哥:“不是不是, 三哥你看他身上那么多血, 大晚上的好端端一个人流那么多血。这样子都还要来敲门!” 竟然还有力气敲门, 简直比鬼还可怕。 李三看清楚情形, 招手, “过来两个。” 胡杉和石小妹也被吵醒了, 两个人本来就在外面住,认床, 睡不踏实。 听到外面突然一声惊叫,叫了两声, 外面没人应,就猜测可能出事了。 等爬起来, 敲门声响,李三在外面说:“打搅神女大人休息了, 我们在外面捡到个伤者。” 胡杉出门一看,就发现小许也在外面。 小许裹着件衣服,看上去也才出来, 这会儿围着血流不止的伤者跳脚。 “这是怎么了?!我家来贼了?” 那男人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两边点了蜡烛,往人的脸上照, 还能看到微弱呼吸。 “是我们的军队。人还没断气。”李三摸着对方鼻息, 又给人灌了些水,水从对方干裂的唇边滚落。 “我们军队?”胡杉只捉住了这一个关键词。 人的身上到处都是血迹,胡杉拿出了止血的、消毒的。她又搜了下抢救该买什么。 李三已经准备扒开对方的衣服, 然后反应过来,对胡杉说:“还请神女回避一下。” 胡杉带着石小妹走远了些,伤患却在上药的过程中醒了。 伤患嗫嚅着唇,声音断断续续。 众人大气不敢喘,只听到他在说:“报……跑……” 李三伏下身体,耳朵贴在对方唇上,然后直起身来,一贯淡定的脸上出现了波澜:“他要去县里报信,见明国要打来了。” 见明国? 胡杉看向石小妹,妄图让石小妹给她解释。但石小妹也是两眼一抹黑。 小许在旁边解释,说见明国是他们永康国旁边的邻居,两国因为毗邻,时常发生嫌隙,之前永康国大胜,占了见明国多少地,要见明国年年上贡。 “这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石小哥说。 “我爷爷说啊,当年大胜,还是永康国皇帝带的兵!现在这见明国竟然……”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胡杉大概了解了来龙去脉。 前些年见明国被打怕了,现在又是小皇帝当家,按理说不该起兵。 但对方又是趁这个机会,很难不去想,难不成是因为见明国料准了如今永康国大灾,所以想趁火打劫。 李三再怎么挽救,那人还是没抢救回来。 现在他们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跑回村报信,一个是通知城里的赶紧做好准备。 外面那么多难民,难免不会成为战争的牺牲品。 天蒙蒙亮,胡杉登上牛车,小许媳妇儿带着女儿们也坐了上来。 牛感受到了重量,在原地走了两步。 “不要乱动。”石小妹喊了一声。 小许拉着媳妇儿的手,“娘子,你先跟着他们走啊,我要去跟村里人都说一声,这事儿可大可小,要是真的,咱们全村都得逃命去。” 小许媳妇儿眼里不舍,点点头,还是让丈夫去了。 “走。” 石小哥和另一个男人跟在牛车身边儿跑,另一个架着车,走上大路。 此时,赵家的仆人们风雨无阻的开始在外面煮粥施粥,清冷冷的大早上,在人潮拥挤下,很快就暖和了起来。 李三站在城门口,远远地就看到了赵家的小姐。 赵家小姐和蔼可亲,就算对难民也是一副好脾气。 之前胡杉想要和赵家小姐说话见不着人,现在看见了,又不需要了。 李三赶到城门口,给当值的官差报了信。 门卒听到李三的话,哈哈两声,“我记得你,你昨天来过,还想进城——今天就编这样的谎话来骗我们?” 李三说:“如果见明国真的打来,这里那么多百姓,都会遭殃。” 门卒看着李三脸上不屑,朝着天子方向一拱手,“我们永康皇帝可是大胜见明国!那见明国怎敢来犯?就算真的来了,镇军将军还在外面挡着!你不要在这里妖言惑众了!小心我真让你进城,去坐牢你信不信!” 李三无言,他没有任何凭证,他看向了那边的赵小姐。 刚想过去,李三的耳朵动了动。他忽地趴在地面上。 门卒见状,没什么好脸色,觉得这人为了进城,真的无所不用其极。 但很快,他就看到李三起身,冲着赵小姐的方向跑去。 旁边的家丁们眼疾手快,将李三拦住。 “赵小姐,你能不能叫人打开城门,有军队要来了。” 李三被家丁押在地上。 赵小姐回头,听到李三的话,还有些诧异。 家丁们更是不敢放开李三。 李三虽然看着手臂残疾,却也是个大男人,怎敢这样冲撞他们大小姐? 赵小姐走近,挥挥手,让家丁们散开些。 赵家夫人将赵小姐拉住,然后冲女儿摇摇头。 家丁们虽然放开了人,却也不敢离太远。 “你说什么?有军队要来了?”赵小姐问道。 只是,还没等李三说出话来,就看到远处,本安静行走的难民们,忽地跑动起来,人群中,传来尖叫声。 原来是一支骑兵冲了进来,他们手持马鞭,对着挡路的人流就挥舞了鞭子。 难民们躲闪不急,许多被鞭子抽翻在地。 李三看着为首的衣服制式,渐渐瞪大了眼睛。 家丁们这时候也乱了阵脚。 “大小姐,这怎么办……” 赵小姐说:“走。叫他们都跟我们走。” 这时候,李三也被放开。 赵小姐拉着夫人,往城门口冲去。 本还安逸自在的门卒,见状,也傻眼了。 赵小姐厉声道:“开门。” 门卒看了看赵小姐身后的人,除了赵家的仆役,还有一些难民。 “赵小姐……这……” “我让你开门!”赵小姐伸手,抢了官差的刀,一把架在人的脖子上。 剩下的那个门卒也不敢再耽搁,赶忙了去拍门。 “赶紧开门啊,外面的人都杀过来了。” 城门上却传来声音:“林武,老爷说了,不能让那些人进去。不能开!” 赵小姐退后两步,抬头,与楼上人对峙,“就算是我,也不能开?” “少夫人,您就别为难我们了!”楼上人说。 赵小姐看向母亲 。 赵夫人也满脸焦急。 “不怕,娘在呢。” 赵夫人双手握住女儿冰冷的手,一时间心也颤抖了起来。 马蹄踏近,漫天扬起尘灰,骑兵勒马,战马在原地打转,看到有逃跑的,一马鞭就将人给抽了回来。 骑兵高高在上的看着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难民。 所有人都被笼罩在恐惧之下。 来人并不是他们永康国的军队,为首的中郎将看到一堆难民,又看到紧闭的城门。 攻城战又得费一番功夫。 但如果拿这些难民做威胁—— 中郎将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眼尖的他,还是发现了两穿着富贵的女子。 年老的女子偏过头,不敢将脸露出来,而年轻的女子却是紧紧盯着自己。 他还没说话,就见那年轻女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我是临西县县令的儿媳,我也知道你们想拿下这座城,你们可以拿我为人质。但前提是,不能对这些百姓动手。” …… “快走!谁走慢了,就赏谁一鞭子!” 啪地一声,恐吓的鞭声落在地面。 难民们听到心慌,牛车也跟着甩了甩脑袋。 这是支百多人的军队,其中还带了许多难民,看着队伍就更长了。 大路上,胡杉被石小妹搀扶着。 这路被走了很多年,路也稍微平坦,地面也被踩得光滑,但时不时还是会踩到尖锐的石头。 胡杉又看向了拉着娘亲的许家大女儿,再看了看许家媳妇。 旁边,临水村的男人会意。 “姐姐,孩子我来抱吧,你都抱了一路了。” 临水村的男人上前,将小许媳妇儿的孩子抱过来。 许家大女儿也被背了起来,小许媳妇儿满是愁容的脸上,感激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更难看了。 石小哥走的小兵面前,讨好笑道:“哥哥,我们就是这附近的普通村民,正回乡探亲呢,我姐姐才生产不久,能不能让我姐姐坐坐牛车……” 那小兵看着石小哥脸上讨好的笑容,也跟着笑了下。 然后一巴掌甩了出去。 石小哥挨了一巴掌,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力打偏了脑袋,嘴唇因为磕到了牙齿而流出血来。 石小哥眼里闪过锋芒,但很快又捂着脸笑两声,“是我话多,哥哥打得好。” “哥!”石小妹看到哥哥被打,着急地喊了起来。 小兵的目光从石小哥身上,又挪到了石小妹的脸上。 笑也变得恶心起来。 “还想坐牛车!你们可看清楚了,你们现在是阶下囚!要求那么多,呸!” 胡杉将石小妹挡住,握着石小妹的手紧了紧,“走,现在他们人多。” 所有人都漫无目的地走着。 队伍里时不时传出打骂声。 就在他们路过一座山头时,一声哨响传来。 一队人从旁的丛林中冲了出来。 胡杉带着石小妹就蹲下。 旁边的难民有样学样。 众人都蹲在了原地。 而见明国的小兵们也无暇顾忌这边,抽刀就要迎战。 战场越打越激烈,一群难民都边打,边往边上缩。 胡杉的身边,也渐渐形成了一个安全区,只要有敌人靠近,她手里的电光就是一闪。 而摔倒的人,根本不知道怎么发生的,至觉得自己受到了严重的攻击,全身肌肉都是一紧。被击中的位置更是疼得死去活来。 胡杉周围的难民越来越多,而永康国的把敌军打退后,也发现胡杉身边躺了很多敌军,但是无人多想。 熊百户走到难民身边,“我们将军是永康国的镇军将军,你们赶紧离开这里。” “将军,我们要往哪里走。” 熊百户也给问住了。 他们本来是去前线作战,但见明国的却调虎离山,直指腹地。他们被迫两面作战,更知道,如果他们不阻止,恐怕会出更大的乱子。 熊百户啐了一口,骂了两句,看着面前这群无助又弱小的难民,心底又开始骂起那群文官。 “算了,你们——” 熊百户还没说出带他们一程的话,就看到一小兵冲了进来。 “百户,我们被包围了!” 熊百户转头,脸上表情震惊。 而胡杉也站起身,她看到无数骑兵带着步兵从几面包抄过来。 背后地势低洼,退水后的滩涂上,是大块大块的鹅卵石,但中间横亘着一条河,水流湍急,根本无法过去。 而那边的骑兵也不再上前,等着步兵团上来。 熊百户回到自己的位置。 贺将军也翻身上马,与几千人的士兵站在阵前,与敌军对峙。 敌军首领骑在马上,隔空叫阵,要贺将军投降,两边气势差太多,四十来岁的贺将军被敌军来回溜,此刻也是疲惫不堪。 “贺将军要输了吧,我们人好少。”石小妹带拉着神女,想要带着她往山里钻。 可是他们根本逃不到山里,背后一条河,除非他们水流往上,那不知道要走好久,才能找到路。 “我想想。” 手榴弹?催泪瓦斯?闪光弹? 胡杉开始翻说明,她昨晚上买了一晚上的热武,就为了以防万一。 直到用时,才惊觉自己准备做少了。 买个扛枪的机器狗?看价格有点儿贵。 胡杉的手指在上面犹豫了会儿,还是买了一只,用以恐吓。 无数的难民都往滩涂跳。 而胡杉一行人却是摸到了阵前。 现在不仅是两边人数差距,胡杉还敏锐发现,我方的贺将军已经受伤,就算他强撑着身体坐在马上,敌方不知道能不能看出来,但他们这边,她都看出来了。 军心是否动摇,并不是她要考虑的,她现在就想把催泪瓦斯丢到对面去。 只是,还没走到阵前,他们就被人逮住。 熊百户熊一样的身躯,居高临下抓住胡杉的肩膀,“做什么?” 胡杉没想好怎么解释,临水村的人见神女被拦,就要去解围。 然而他们人太少,根本敌不过。 就在几人差点儿被当做了间谍时,敌军却推出了几人。 阵前一阵哗然。 胡杉顺着人群看过去,就看到了李三竟然被敌方丢了出来,只是他被绑住了。 被绑住的人不止他,还有一些难民,而其中最为显眼的,却是两个穿着华丽的女人。 “我们的人被绑住了。那是我们村的人。”胡杉指着李三说。 “你们村的?”熊百户一看那边努力站起来的人男人,忽地神色一凛:“你们是临水村的?!” 石小哥拍着熊百户的手:“是啊大哥,你们快把我们村的村长救下来啊!你要是不行,你让我们去——” 熊百户放开胡杉,看向旁边的小子:“你什么你,你这身板受得住几顿打?” 胡杉这时候也阴沉了一张脸。 她手中有武器,却不敢用。 一刻钟后,所有人都退到了滩涂上。 “他们是想把我们饿死!” 石小哥在旁边走来走去。 他想像他爷爷那样,背着手走几步,就能走出个聪明才智来,但这天都黑了,他的智慧还无法使他想出更好的办法。 而今神女在这里,妹妹还在这里。 这都是他要保护的人。 其他两位也感到头皮发麻。在这里,石青松和石青岚都是小辈,断然没有让他们担责的道理。 李三哥已经被敌方抓住,此刻保护神女的胆子就落在了他们身上。 他们拼了命,也得把神女送回去。 神女才是他们村的希望。他们出来,本就是为了给村子找一线生机,如果神女还折在这里。 他们也听一些小孩子说过,神女也只是普通人的言论,会吃饭,也会受伤。 他们不能一味地去靠神女突围。 胡杉看着他们讨论,又看向背后的水流。 “除非我们能渡水过去……”石小哥咬咬牙:“要不我去试试。” “你不要命了?这水那么深,那么急,你眼瞎看不出来?”石小妹当即阻止。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就要困死在这里吗?” “你们两人别吵了,过河的确是好,可如果他们有弓箭呢?要是他们就等着看我们跑……然后把我们当猎物……” “那我们现在不想办法走,也是当猎物。” 众人商量着,但在看到胡杉面色的时候,又悄然闭嘴。 恐怕神女现在也在很为难,在想用什么办法解决现状。 胡杉沉思着,在想过自己能用什么方式神不知鬼不觉,吓退敌军后,又想着对方这样做的目的。 此前两国矛盾,见明国败于永康国。 见明国这次出兵,恐怕不单单是为了抢地盘,还可能为了一雪前耻。 要将他们受过的屈辱都还回去。 最大的侮辱 ,莫过于夺了对方的土地和人口,再逼迫其衷心的将军投降。 这样的打脸,当然会使永康国高层震怒,更会让永康国军心涣散。 而皇帝,只会将这样的愤怒,发泄于那位将军的亲属,到时候,又要牵连许多无辜人士。 下场,胡杉也不想去想。 但胡杉觉得,这恐怕才是对方最大的目的,不然,他们明明有机会碾压,为什么还要拿捏着人质,与我方拉扯。 这是在威胁贺将军。 相反,如果贺将军死于前线,那会有更多的士兵将他视为英雄,会效仿他这般热血迎敌。 夜幕降临。 此时,熊百户命人将那些难民安顿好。 回头,就去营里跟贺将军汇报情况。 门口两位士兵神色肃穆,进去,就看到两位副将正在和贺将军商谈。 他们现在被困,又不敢带着无辜百姓贸然突围。 “除非,现在我们的援军赶来,否则……”副将说完,咽了咽唾沫,看向贺将军。 否则后果严重。 “援军……”贺将军止不住的咳嗽,他此前从马上摔下来,腿部受伤,差点儿断了腿,那些人没想要他的命,却是不想让他好活。 “我们发出去的求援已经半个月,圣上应当已有定夺,援军兴许就在路上 了。” 另一位副将却是不屑,“援军?别不是来给我们收尸的。临界关被攻破,那些狗官惜命,巴不得跑快点,现在还说援军?我看啊,林知府恐怕就等着我们回不去!” 贺将军一抬手,旁边的人住嘴,屋里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气氛却更加冷冽。 “不用多说。”贺将军闭了闭眼。 “将军,不如我们杀出去吧。” “还有那么多百姓?这要如何杀出去?我们当兵的本就把脑袋系裤腰带上,那这些百姓呢?他们就愿意冒险去送死?” 贺将军说:“他们如今围困我,不过是为了让我投降,以此辱没圣上颜面,如果我死了,能让他们放过你们。” 众人面色严厉,半跪恳请道:“将军——!” …… 这一晚,众人都睡得不踏实。 上面群狼环伺,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冲下来。 而他们半夜还打鼓敲锣,搅得人半夜惊醒。 许多人都醒了,胡杉也醒了。 睡在一边的人都心惊胆战。 “是要打来了?” “那我们怎么办?现在要跑吗?” 声音很小,但胡杉耳尖。 她听到外面的声音,只觉得神经狂跳。 她知道,那些人现在恐怕不会打进来,但过几天就不一定了。 不费一兵一卒,将他们精神耗尽,再来将他们全部拿下,到时候,他们这些人,全是敌方的功绩。 胡杉见石小妹惊醒,将对方的脑袋放在自己肩头上,又揉着太阳穴,曲着腿,打开手机。 有钱任性发来许多消息。 胡杉挑着看。 “大佬,你是要带人去火拼?你买这些武器都是淘汰了不知道几千年了,要不要我给你推荐几款新品?” 胡杉可不敢看他那些新品,她选的都是物美价廉的,量足够多,足够唬人就行了。 “大佬你看,你要看看我们家产的激光炮,杀伤范围可达两百公里,绝对物美价廉,我后台给你打七折。” “大佬,是哪里发生暴乱了?需不需要我带人去帮你?我也不是很想探听你的真实身份,真的,我只是觉得需要保护好你,不然我这边货源就断了。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想探听你的消息。” 那边噼里啪啦信息很快99+。 胡杉:“……” 有亿点点烦人了。 她回了个闭嘴。 有钱任性:“大佬,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旁人你都不带搭理的,就只跟我说话,虽然你每次说话都很简短,看着高冷,但我知道,我对你还是很重要的,像闭嘴这种字,你就不会对别人说。” 她后台还有很多陌生人发来的讯息,但正如有钱任性所说,她都不带搭理的。 特别是里面大部分的人,包括有钱任性,都想过要扒出她背后的人。 胡杉:“我现在要上架新货了,你买不买?” 胡杉发完这句,那边回了个好,对方就消失了。 估计等上架去了。 而胡杉搜索着可空中投影的技术,看到卖家秀比海市蜃楼还清晰可见,她的呼吸也重了几分。 是要在那么多人面前,展示出她的‘神力’吗?—— 作者有话说:过渡好几章了,想拉快剧情,如果不能看,就属于无效章,是目前我无法攻克的难题orz 以及这才是开文前想写的第一章,两军交战,胡杉要去抢一块地orz我更适合种田文吧(扛锄头)(叹气) 感谢订阅[猫爪] 第46章 现在谈谈投降的事吧 笑容逐渐消失 第46章 一晚上, 胡杉都没怎么睡好。 敌军在外面吵吵嚷嚷,好像就是要打心理战。石小妹也很害怕,早上起来眼眶红红的,可能是晚上哭过了, 但胡杉完全没发现。 她也没有刻意去安抚, 对她来说, 现在的问题就是, 自己活着, 一部分人运气好和她一起活着。 又或者是, 选择所有人一起活着。 这难度有点高,不亚于在黄豆中挑绿豆。 石小妹去排队, 领了一份饭回来,她知道神女不吃这里的东西, 拿一份饭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胡杉没吃,只是在没人看到的角落, 拿出了自己的食物分了些。 小许媳妇儿抱着孩子,没什么胃口, 但想到还要给孩子喂奶,还是努力地吞咽。然而没多久,她就咳嗽了起来。 她咳得很急, 石小妹还以为她呛着了。 “你慢点儿吃啊,没人跟你抢的。” 小许媳妇儿好了些,又摇摇头:“我只是……” “得风寒了?”胡杉下意识地就要拿药。 “不、不要紧。”小许媳妇儿说完, 又偏过头, 猛烈的咳嗽。 但胡杉要去探看她的额头时,又被石小妹挡开了,“神女, 万一这风寒要传染。” 小许媳妇儿也听到了,眼神躲闪道:“难民里好像不少人都得了风寒,姑娘……我……你要不还是离我远一点吧。” 胡杉拍拍石小妹的手,然后跟对方说:“怕什么?我有药,你不要多想。” 小许媳妇儿没忍住,一低头,把掉落的眼泪遮住。 胡杉拿了几大盒冲剂,全都给了石小妹,自己也干嚼了一包预防。 “你们也分点儿。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石小妹点头,“这么多啊。” “嗯,你先给小许夫人喝些,剩下的拿去给他们分吧。要是严重的发热的,你可以带过来给我看看。”胡杉说。 石小妹点点头,但看着手里的药,她还是觉得神女太大方了。 但她是神女的侍女,对神女的善意太有占有欲,也不太好。 “我知道了。” 仅仅一天,胡杉就在这群难民之间出了名! 难民们喝到了药,只觉得自己的命有救了。如今这样的局面,就算是小小风寒,有时候也会要人命的。 “那王五还发着热呢,吃了那神医的药,很快高热就降下来了!” “你别说,我吃了这药,感觉鼻子也那么堵了。” “要是我老娘早点儿遇到这神医,是不是也不会走半路就去了。” “这神医也是遇上这世道了,要是世道好些,你们说,她是不是就不至于落到这样下场了?” “我倒是庆幸我能遇上神医,不然这白白搭上一条命。” 神医似乎成为了他们这些难免之间,唯一的谈资。 如今落到这样下场,拥有神医,就好像拥有了希望那样。 旁边人问: “说什么神医?你们里面还有神医?” 几个难民本来是自己在叨叨,这会儿被旁边的小兵听到了对话,难免有些紧张。 他们垂眸,唯唯诺诺的应答:“是的官爷,那边有个神医,听说是个女人,你就说你发热了,会有人带你去领药的。” 说完,那难民也不敢再多说了。 而小兵眼睛一眯,转身就去跟上头人说了。 吃过米水野菜混合的晚饭,天也快暗了。 白天的时候,上面不知道谈判决了几轮,都是不欢而散。 石小哥看着天色,又看到周围点燃的火把,难民们一个个凑到一堆,看上去就跟失去了精气神那样。 想到昨晚上的遭遇,众人都觉得,今晚上对面恐怕又会发癫。 “我现在一闭上眼睛,就觉得下一秒,那些人又要开始敲敲打打,不让人睡觉……他们怎么不把自己给送走呢。” “神女,我们真的没什么办法了吗?” 石小妹问完,几个人都看向胡杉。 胡杉知道,自己在他们心中地位,这时候也没给他们泼凉水。 胡杉说:“我在想,如何救回李三。” 他们听到胡杉这样说,震惊的同时,心里觉得异常安定。 神女没有想要放弃李三哥。 神女不会想要放弃任何人。而神女说到的话,也会做到。 这就是神女给他们的底气。 “我们之前不是使过那招?神女,不如再试试?”临水村的护卫比划了一下天上,又做了个鬼脸的动作。 那是想让神女扮鬼了。 想当初神女放出去的无人机,追着一众人跑的场面,那可是相当精彩的! 胡杉笑了笑,摇摇头。 “当时和现在的情况不一样。”胡杉说。 胡杉抬头,以她这个角度,其实看不到上面,但她面容还是极度平静。 “现在我们遭遇的是更加训练有素,更多人马,也杀过人的军人。” 胡杉她也不敢去赌。 她尝试过用自身去触碰电击,却没尝试过用子弹攻击自己,更不敢拿刀砍向自身,这样的实验,她目前还没有尝试的勇气。 如果等哪天她终于证明,自己其实是不受外力威胁的,那么她的方式方法会更加冒险。 而现在,她只能等。 其余几人也蔫耷了。 上次装鬼,也是因为陈六实在好对付,只要一吓,望山村的人都乱了套了。 而现在,对面人多势众,要是对面乱了还好,就怕乱了,又危急到了人质怎么办? “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吗?” “还没有到这样的境地。”胡杉笑着安抚,“我不是已经开始准备了吗?” 众人看到胡杉还笑得出来,就觉得事情并不多。 只是,什么准备? 他们神女今天就做了一件事,那就是给人施药。 这能有什么…… 众人正迷茫着,就看到火把光亮被人挡住,众人落入一片阴影之中,抬头,就看到那位人如其名的熊百户。 熊百户的视线在众人眼里转悠一圈。 “你们这里,有个神医?” 几个临水村的,面面相觑。 这难道就是神女想达成的结果? 而胡杉也站了起来,“我就是。” …… 临进帐前,熊百户又再一次确认:“你说真的?你不会治病,但能把高热降下来?你可不要唬我,你知道,我们将军现在就是我们军队唯一的主心骨,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你我都没有好下场的!” “我知道,我们村的村长还在对面手上,我是绝对不会想要贺将军出事的。”胡杉语气淡然。 但她内心还是紧张。 她曾经见过最大的官,也不过各区级领导,但她的工作只是准备相关资料,从未有治病这样生死攸关的问题。 这治不好,可能就是要人命。 “你——” “好了,你不用问了,不管怎样,现在你们军医无法,只能用我的法子试一试。而我,现在应该是你们唯一的稻草。”胡杉说:“死马当活马医,要不要赌?” 赌? 赌!! “你别不是疯了!”熊百户看着面前女人,他是一点儿都不敢赌,刚想拉人离开,却见胡杉已经大步过去,掀开门帘。 熊百户赶忙追上胡杉。 里面,军医和两位副将都在。 贺将军躺在床上,看上去又陷入了昏迷。 胡杉一眼看不出来对方病症,只觉得如果昏迷嗜睡,那就有些严重了。 胡杉一进门,几人都看向了她。 她穿着并没有外面难民那样狼狈,却也很惊奇为什么营帐里多了个女人。 再看到后面追进来的熊百户,面上满是焦急,就知道,这是熊烈搞的鬼。 “你们这是做什么?”还没等熊百户心虚答话,副将就开口问了。 熊百户脸上焦虑担忧,看向胡杉,正要解释,就听胡杉说:“我是你们熊百户请来给人看病的,他没跟你们说吗?” 副将瞥了熊百户一眼。 这事儿说倒是说过,但众人并没有太当回事,他们军医跟着贺将军多年,也没能让贺将军好一点,现在换了一个人…… 还那么年轻。 他们从未听过哪家的传承有这样一个年轻的女医师。 “你来看看,贺将军的病症,现在是什么状况?” 胡杉能看出什么状况,她以前有病不敢去找医生,都是靠百度,一不小心就在百度确诊为绝症。 后来她发现小红书靠谱一点,病情也更符合实际。 现在也要给她时间去看贺将军有什么病症。 “我先看看。”胡杉说着,拿出了温度计。 如果不是担心自己拿出来的东西太猎奇,她其实更想用额温枪。 但就温度计,众人都有些看不懂了。 他们就看着胡杉拿着一根银白透亮的东西,甩了甩,再仔细盯着那根东西看了看。 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反正他们什么都看不出来。 然后,就看到胡杉把一根水晶条般晶莹剔透的东西,拿给了军医。 军医一看,那上面,竟然还写有字! “你把这个,放他的腋下。” 在对方放温度计的时候,她又看了看贺将军的脸色。 脸色苍白,唇无血色。看上去就像是随时要走的状态。 胡杉又看了看对方身上大小的伤。 小腿伤的伤应该最重。 众人就看着胡杉这一年轻女子,眼也不眨地在他们将军身上,就这样的胆量,着实不一般。他们对胡杉的信任,也上涨了些许。 胡杉问:“他除了腿上伤,还有什么?有没有伤到内脏?头晕恶心之类的有没有?有没有吐血?” 几人摇头,几个将领看向军医,军医说:“没有吐血,那边也不敢真的让我们将军死了,只是把他从马上拖下来,砍伤了他的腿,还未伤到骨头,当时流了很多血。” 军医说:“我当时拿了烈酒洗伤口,敷上草药,只是这高热迟迟不退。” 胡杉哦哦两声,拿了手机,边网上问诊,边碰了碰对方的手脚温度。 这真的要死马当活马医了。 胡杉想着,也没关系,她还有保命一招。 只要她把各种细菌拦在外面,应该问题不大。 胡杉就这样对这手机一通乱点。 看得旁边的几人啧啧称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震惊。 这女子…… 这女子难道学的不是什么医术,而是什么玄学?为什么这么多让人难以理解的操作,现在还掐上诀了? 这人,真的靠谱?还是说,其实是对面放过来的奸细? 他们都把目光看向熊百户。 这人是熊百户找回来的。 可是熊百户也冤得很! 他过去找人的时候,知道对方会治高烧不退,却也没想到,会这样啊。 现在真的要把将军和上下人的命,交到这女人手上? 熊百户此刻都不敢看副将们的那眼神。 他还没被骂,脑门儿就已经出了一头汗。 熊百户凑到两位副将身边,小声说着自己与临水村的交情,而这些人是临水村的,应该不是奸细。 副将们不太信,却也不敢不去信。 熊百户顶着二位的目光,感觉自己都快被活剥了。 但他们也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如果任由贺将军这样睡下去,谁知道之后会怎么样? 等胡杉掐诀完,就看到熊百户一张大脸上,汗流不止。 “你先把伤口打开,重新上药。东西我这里都有。”胡杉拿了生理盐水和棉签,又拿了胶带纱布止血药。 本还在等着挨骂的熊百户,一看到胡杉拿出的新鲜东西,心跳都停止了。 等等——胡杉拿出来的是什么?他怎么从来没见过? 别说他了,就连军医也感到好奇。 这透明的瓶子是什么,拿起来的时候,怎么还软趴趴的,上面写的什么生理什么水,然后是什么奇怪的符号。 还有一些很小很小的字,军医拼尽全力也没能认出上面写了什么,只是觉得,这女子,可能真的深不可测。 而两位副将就想地比较简单。 这女人两手空空的进来,到底是从哪里拿出来的这些东西?! 两人屏息凝气,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中一人说:“我先出去守着。” 胡杉不管他们在想什么,她要做的,就是得到上下的认可。 这样,她的计划才可能得到配合,她才会成功救出人。 作为一个上位者,要拥有杀伐果断的品格。但她并不想成为冷血无情,为了目标可以牺牲一切,包括自己手下的人。 她遇到的李三,并没有做错任何事,她也见过李三和妻女相处的时候,如果这个人就这样死在她的面前,她恐怕也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遗憾。 胡杉面上认真,看了下温度计,发烧。 她跟军医说起了这些东西的使用方式,甚至还拿了酒精给人净手,再让人戴上一次性手套。 军医也都是五六十的人了,一大把年龄,这些年行军打仗,救过不少人。 如果不是真的无法让贺将军清醒,也不会将对方交到别人的手上,让对方来质疑他的实力。 但此刻,他就像是回到了幼时,被师父带入门,在师父身边打杂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懵懂无知,看着师父拿出了很多神奇的东西,告诉他要怎么做,才能救人。 军医看着自己手上的透明手套,有些发愣,他好奇地双手摩擦,感觉这东西,神奇至极。 “我讲清楚没?”胡杉问。 军医笑了笑说:“嗯,清楚。” 军医在这边给人上药,那边胡杉又买了抗生素,凝血药,再加点儿维生素、消炎药,关键时候采取稳妥做法,他们街边那些小作坊门诊就是这样,猛猛下药。 不过这抗生素用吃的还是打针? 或者双管齐下?胡杉没打过人,只打过狗子,想必扎针时候的感觉应当也差不多。 胡杉表情镇定,要是打针,会不会吓到这些人? 而军医已经在那边将将军的旧药打开。 伤口药物拨开,看上去有些发炎,还有血水冒出,再用盐水冲洗。 胡杉帮着对方——其实就是撕了个胶带,把伤口包扎好,再拿了退烧药,让几个男人帮忙,把胶囊给灌进去。 这一切操作顺利,胡杉都感到神奇,如果不是这些人真的迫切想要救将军,那就可能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当然,胡杉没有想过,她拿出来的这些东西,完全震撼到在场的所有人。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神奇的,药。 还有做法。 把止痛药和抗生素留下,告诉他们该怎么吃。 几人看着药被分成了几小份,觉得这也太小了吧。 平常军医开一副药,就是好几大包。 副将沉着脸,看着手心里被白纸裹好的药片,“这会不会有些太少了?” 胡杉也心虚,感觉开得有些多,这都是开给牛吃的。 胡杉想着布洛芬的功效,说:“嗯,今天之内,他的烧应该会退,等人醒了,再来喊我吧。” 等胡杉走后,众人才反应过来,都去看贺将军现状。 只是这病情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 “这、是不是有点儿太草率了,我们当时该拿些伤病给她试试的。”副将说。 几人面面相觑。 “是有些太草率了。” 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错,他们几个人竟然就给忽悠住了。 现在反应过来,这全是漏洞! 如果她是来杀他们将军的,现在就该得手了。 众人都对自己的马虎感到心惊胆战,一整天都在将军营帐里守着。 然而没多久,贺将军的烧也退了,人也清醒了,喝了稀饭后,还能再吃一包药了。 只是,看着面前的药,贺将军也不得劲儿。 “这是什么药?怎么白生生的?这又是什么……”长条条的药,以前也没见过啊。 贺将军看向军医,叹了声:“你竟然还有这手艺。” 军医被问住。 军医说:“贺将军,我们这是找到了一个神医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神医?” “是啊!”军医这样那样一说,就算是贺将军,也感觉到了不妙。 “我的确感到伤口好多了,疼痛也没有了,也不怎么热了。”贺将军看着自己腿上缠着的白色绷带,又问:“你确定她就那么凭空变出来的东西?” “属下确定!当时还有其他人在呢!我们围着那医女,都看到了。没地方藏东西啊!” 军医说着,又发现副将去找那医女去了,根本没人给他作证。 等两位副将找到人的时候,胡杉正在给人开药,发烧的给一颗退烧药,很快见效,难民都快给人捧成神医了。 她太受欢迎了,两副将等好一会儿,才把人给拉走。 而贺将军已经穿好衣服,等了多时。 这会看到胡杉进来,虽然已经有所准备,但还是惊了惊。 这样年轻? 看上去就和他女儿差不多的岁数。 贺将军刚要开口道谢,就听胡杉说:“醒了?身体好些了?” “好些了,多谢这位姑娘,不知这位姑娘怎么称呼?”贺将军问。 胡杉说:“胡杉,古月胡,杉树的杉。” 见贺将军还要感谢什么,胡杉开口直问:“客套话就免了吧,你的情况需要再观察两天,但对面的事拖不得,我们现在谈谈投降的事吧。” 贺将军脸上笑容逐渐消失。 其他在场几位也都震惊。 “什么?”——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撒花] 因失去了医学生好友,如今无法咨询,问诊依旧百度。如有错漏,欢迎指正 第47章 胡姑娘!胡神医—— 胡师!!…… 第47章 将军醒了。 将军差点儿又气死了。 “将军, 您怎么样了?” 看到贺将军又要厥过去的样子,副将和军医赶忙上去,将贺将军给搂住了。 “将军,你有没有事?”说着, 众人的视线, 就看向了胡杉。 像是胡杉好像对贺将军干了什么不得了的精神攻击。 贺将军摆摆手, 让众人不要这样担忧他, 他将人推开, 看向胡杉:“我没事, 就是这位胡姑娘——” 他像是想要从对方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比如对方是敌人送来蛊惑人心的。 又或者,其实胡杉是在跟他开玩笑。 “我在。”胡杉说,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这件事本来应该等你好一点儿了再说,但我觉得, 敌人并不会想让你完全好起来。他们恐怕就等着你病的时候,要趁机拿下我军。” 胡杉说着, 几位将军也沉默了下来。 显然,他们也预见了这个问题。 所以, 他们根本不敢让将军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即便他们真的成了任人鱼肉的位置。 胡杉见他们想事的时候动半天脑子,给不出一个方案的样子,就感觉着急。她是来解决问题的, 不是听人发表感言的。 胡杉说:“我要把人救回来,而且是尽快。” 贺将军被胡杉的势在必行的气势吓到,但反过来一想, 这应该是作为上位者的他, 才该说的言论。 现在被一个小姑娘抢先了。 然而,他也不得不面临一个问题。 现在的他,的确不太好出现在将士们面前。 副将说:“胡姑娘, 你可能不太知道。现在我们最好方式,恐怕就是等援军到来。” 胡杉呼出口气,笑了笑:“我怕是有些等不及了。如果让敌军拿捏住我们的弱势,那才真的完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你能想到的,敌军恐怕也能想到,谁知道我们的援军会在路上出什么问题?如果要来,兴许早就来了……也许将军听过,兵行险着。” 而此刻,那些人恐怕以为他们将军不行了,却没想到,他们将军已经醒了,还会越来越好。 “所以你让我投降,去换难民回来?” 贺将军难得说出这句话,没有咳生咳死,只是冷着一张脸,想要从中找出破局之法。 然而,这的确是最快的方式。 他们投降,对面释放人质。 并且,对面一定会释放人质。 因为,那些人拥有绝对的信心,确认他们能完全控制镇边军。 这……真是九死无生。 他从来都不敢把希望寄托在援军上,当朝大王子恨不得他死,根本不可能会让人来救他,他活着,可能他的家人还会遭到针对。 如果他死了,这些将士可能活,他的家人也可能安然无恙。 “投降虽然可耻,但有用,我知道以将军的为人,应该没有想过投降二字,但我的原则是想救更多的人——”胡杉说着,就看到眼前的暗光一闪。 胡杉眼疾手快,脑子还没做出反应,身体已然做出动作,她快速将东西抢过,发现是把匕首,随后扔在地上。 哐啷一声,众人都反应过来。 两位副将更是跪在地上,大呼将军使不得。 这人怎么不听人把话说完,决定做那么快? 但是,当胡杉反应过来,看向匕首,她又将目光看向了自己的手。 胡杉眨眨眼。完全想不起握住刀刃时候的感觉了。 胡杉看着贺将军那一副被侮辱的样子,说:“贺将军,我把你救回来,不是想让你去死。” “如果我不死,那他们就没有理由活着了。我们镇边军是绝对不能降——至少,我在的时候,不能降!”贺将军喘着气,眼睛胀红看向副将们。 胡杉说:“兵不厌诈,将军难道没听过吗?没有人规定我们投降就必须真的投降。” 胡杉一说,几人都给震惊了。 大概在他们字典里,就没有出尔反尔这个词,更何况,这是在战场上! 而几位将军在惊讶过后,也都配合了胡杉的说法。毕竟,他们现在只想让将军活着。 “是啊,将军,活着的时候可以当小人,但死了,那就只能当死人了。将军,三思啊。” “将军,让我去谈吧,我可以当小人。” “我去!不就是当骗子吗?” 贺将军深深看了两人一眼。 现在的问题是抢着去当小人? 贺将军说:“就算诈降又如何,我们还能有其他方法突破重围?” 他们还有一只队伍在前线被纠缠,他们绕回来救援,除非那只队伍能快速回援,否则他们找不到更好的方法。 胡杉也不废话,她让人将营帐中的烛火熄灭。 两位副将虽然不解,却还是照她的办了。 她随意抬手。 副将不明所以。 而瞬间,众人只觉得眼睛一花,好像看到了什么红红的光亮,从胡杉的手中迸射。 那光芒太刺眼,几人忍不住闭上眼睛,这也太晃眼了。 就连贺将军的忧思也在这刹那间,被胡杉使出的手段所吸引。 “这是什么?”贺将军的话刚问出口,他就再次不得不闭上眼睛。 一道更大的光亮在黑暗中绽开,很快将黑夜变成白昼。 光! 好强烈的光。 胡杉竟然能在屋内召唤光? 屋里所有人都在此刻不约而同的挡住眼睛。 ——太刺眼了!! 副将不信邪地睁开眼,然后,就看见光芒渐渐消散,而他们之间,竟然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背身而立,缓缓转过脸来。 他们确信,他们军队里没有那么好看的女子,因为这女子模样漂亮而动人,他们如果见过,那一定会有印象的。 她就那么不经意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就在众人在为她的美貌所倾倒时,那女子却是伸手一抹脸,脸皮就被扯下,鲜血淋漓的一张脸皮挂在手里,她却像是根本没有疼痛。一张脸更是血肉模糊。 在场的几人无不为其震惊,两位见惯了生死的副将,甚至在这个时候,急的直接跳脚,翻滚到了贺将军身侧。 贺将军并没有好太多,如果不是他的腿不能行走,这时候,他在受到严重惊吓的同时,也要跳走了。 此刻,三个男人挨挨挤挤在他床榻边,贺将军额头冒汗,背脊发凉。 那女人的面皮在撕下后,竟做出妩媚动作,对着众人笑了笑。 贺将军咽了咽唾沫,竟然也没时间想自己的生死问题:“我……” 贺将军眼睛陡然瞪大,汗毛倒立,连身体都有些颤抖。 鬼神这些东西,敬而远之的好。 两个副将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也早就毫无形象的抱着军医,搂成了一团。 “胡姑娘!胡神医——胡师!!” 贺将军最后的镇定,都用来找胡杉求救了。 却看到胡杉淡定自若的又一掐诀,她的手在地面轻轻一拂,像是擦去什么灰尘。 贺将军还是第一次看到胡杉掐诀,已然被她的动作震惊,随后,就看到那撕掉脸的女人,身体慢慢透明。 贺将军拍了拍身边的几大块,安抚了几句,几大块这才睁眼。 人影在众人面前消失,像泡沫般消弭。 众人的惊恐,又变成了好奇。他们眼睛四处游移,像是在空气里寻找那女人踪影。 随着女人的消失,营帐内,又陷入了昏黑。 却见胡杉伸手,一束光亮从她手里亮起,并不刺眼。 这时,贺将军才看到了地面的匕首,锋利之处干净而反光。 贺将军的表情根本抑制不住的持续震惊。 当时他沉浸在自己无力回天的挫败中,却没看到那夺利器之人的不凡。 能操纵鬼神的人—— 能单手夺匕首,而不流血痕的人,能是什么? 贺将军看向胡杉,眼里的敬畏,一下子拔到了天上。 这简直,比逢年过节祭拜他祖宗——不,那比面见皇帝,还要郑重。 “胡师!”贺将军如今也不想死了,看着胡杉神色也尊敬无比,如果不是他不能行走,他一定要做一个大礼。 而两位副将和军医也有样学样,赶忙爬起来,连呼胡杉为胡师。 胡杉淡定走到角落,点燃了蜡烛,火苗舞动,替代了莹白的光。 如果能解释清楚,她一定不会装神弄鬼—— 作者有话说:乱七八糟的一天(趴)早点儿睡(盖被子)(叹口气) 如果明天有时间摸鱼再改bug 第48章 漂亮的面皮下, 是一张血淋漓的肉。…… 第48章 胡杉看着几人, 问:“现在,可以去投降了吗?” 投降?那太可以了! 他们都被这吓得屁滚尿流,那敌军呢? “胡师,你这是什么招数啊?这看着……这看着……” 众人把胡杉一打量, 但那眼神又不敢太明显, 只得小心翼翼的觑着她。 这胡师看着也是个人啊, 点上火把了, 地上还有影子呢! 有影子, 那可能还是个人。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使出来的东西,就不像是人能用的啊! 副将咽了咽唾沫, 问道: “胡师,您说实话吧, 您是有招鬼的术法吗?” 听到副将发问,胡杉的目光也看过去。 那副将一对上她的视线, 就忍不住地低了头。 那么大两个男人在她面前装可怜,胡杉也觉得怪难看的。 “我不会什么招鬼的术法, 但这些也没办法跟你们解释。”胡杉说。 副将们连连点头,表示知晓。 “我们会为胡师保密的。” 两位副将当即闭嘴,但脑子却在乱想, 刚刚这女鬼都已经把脸皮撕下来了,那之后的攻击呢? 她要用什么攻击? 难道是——把他们的脸皮也撕下来? 那很有可能了。 想想,被撕掉人脸, 血肉模糊的面容, 那样的画面过于刺激! 额上的汗水很快就冒出,他们看向胡杉的眼神更加敬佩。 如果不是胡杉将那女鬼控制,还不知道他们这些人要丢掉多少脸皮呢! 胡杉见他们这样, 就知道,这些人肯定是把她等同于跳大神之类的了,只是级别更高,召鬼的那种。 “那些不过一些小把戏,并不是什么鬼灵。也不会伤人。”胡杉说。 “把戏?” 把戏能这样真实的? 肯定胡师又开始谦虚了! “我如果会鬼神的操控之术,那你们对付了敌军,之后岂不是要来对付我了?毕竟,我如果真的能操纵鬼灵,这样的能力,你们真的能放心?”胡杉将话说开,也免得这些人在关键时候要与她合作,到了安全时刻就卸磨杀驴。 几人都有些诧异。 “我等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胡师信我!” 胡杉笑笑,并不陷入这种无意义的话题之中。 说什么保证千万遍,都不如实际行动。 几人见状,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用这个真的能行吗?万一,那些人无法被吓退?”贺将军看向胡杉,表情显得异常郑重。 如果这术法真的没有伤人的能力。 怕就怕,有的人不信邪。 胡杉之前肯定也想过了,如果有人不怕投影,甚至识破。 那她当然还会有后续的输出。 “全看贺将军信不信我了,我不能完全保证,但我以性命作保——”胡杉拱手。 贺将军却是侧身,避开了胡杉的拱手。 胡杉的非凡,他刚刚已经领教过了。 能随手施展出那么厉害的召鬼术,空手夺匕首,还能全身而退。 这样的人说要帮他救人,他又怎么能不信? 更何况…… 此时此刻,这样境地的他,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我当然是信胡师的。”贺将军说,“我的命都是您救的。” 贺泽感觉自己受伤后,前所未有的清醒。 而且,身体上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如果不是刻意搬动,他都快忘记了自己原来受过伤的事。 这次如果事成,往后当然胡师说什么,他都听之任之。 如果这次不成,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将死期提前。 但不同的是,这次大家可能会一起死。 贺将军叹口气,但还是谢道:“多谢胡师出谋划策。” 营帐外,熊百户也听到了贺将军的声音。 神医啊。 他们将军就要好了! 副将一出门,就在周围转了转,看了下没外人,这才松口气。 虽然军营里多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但现在紧要关头,还是得更加警惕。 至少,得把这一关给过了。 就像胡师说的那样,先投降,之后那些敌军,到底是杀是俘,都交由他们处置。 投降的事,也就没人知道了。 副将巡视完,看到熊百户,又要耳提面命一番。 他低语道:“你就当贺将军要不行了。知道不?” 熊百户望着营帐内:“温副将,刚刚那么大声,那是谁?不是贺将军的声音吗?” 温副将甩了个冷眼给他,“你现在只要保护好贺将军安危就行!现在贺将军危在旦夕——你把这事儿传出去。” 熊百户听副将说话这样高兴,语气跟唱歌一样。 “温副将——贺将军危在旦夕,你为什么那么高兴。”熊百户警惕地看着副将。 温副将一秒换严肃脸。 “看着我干什么!我又不会害了将军!叫你怎么说你就怎么说,现在将军不行了,只能靠我们了,知不知道?!” 熊百户看着副将,却不那么觉得。 温副将的喜色溢于言表,一看就是等着他们将军早点儿走,他好上位的样子。 温副将觉得熊百户死脑壳,也不跟人废话,交代说:“你在这里守着,军医在里头换药,别吵知道不?” 副将交代完,看到胡杉掀门出来,眼睛一亮。 熊百户也看向胡杉,刚想问将军怎么样了,就见温副将挤开方副将,跟在胡杉身侧。 “胡师,胡师您去哪儿啊,你们之前住那边吗,我叫人再给你换个住处啊,那难民太多了。搅扰你清修了。” 熊百户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着两位副将跟着胡杉离开,态度大变。 入夜,永康国的人已经开始恐惧入睡。 他们被围困后,物资也开始缺乏,每天吃很少,还要提心吊胆,怕那些敌军把他们当什么猎物,拿来逗弄戏耍,就盼着睡觉了之后,就不饿了。 但是刚一沉睡,对面就吵吵嚷嚷得不行。 这样的惊醒,让他们对睡觉产生了本能的抗拒。 小孩儿们一被吵醒,也开始了哭闹,怎么安抚也不好。 家长们也多少有些窒息,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此刻,胡杉看着小许夫人把两个孩子哄着。 胡杉走出棚子,看向那边打着火把的人。 打着火把的人正找了一条路上去,这会儿正爬到了半山坡,上面就有人在喊,“干嘛的,现在就止步,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我是代我们将军来投降的!” 上面的人一听,又看到对面是一个人,于是做了个手势,让人去通报。 半刻钟后,敌军夜晚的扰民行为停止。 而温副将也终于见到了敌军的领头将领,轩辕津。 轩辕津挥挥手,让人把温副将松开。 温副将甩了甩膀子,看着面前的人手持兵器,虎视眈眈地看着他,多少还是有些心里擂鼓的。 但一想到要完成自己的任务。 温副将说:“我要替我们将军投降。我们将军快不行了,他不想投降,但我们却不想他死!我也不想死!” “投降?你就能做决定?”轩辕津问。 温副将说:“难道你还想让我把我们将军抬过来不成?” 轩辕津听后,半晌,笑了。 “这贺泽也不过如此。”轩辕津笑达眼底:“我还以为多厉害,无非是肉体凡胎,这不,我轻易使计,他就这样了。” 轩辕津说着,就笑了起来。他一笑,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嘲讽的声音四面八方传来。 温副将顶着一脑门儿汗,听着那些笑声,只觉得,极其次刺耳。 等那边的人笑够了,轩辕津这才跟施舍那样说:“算了,给你们一个面子吧,好歹也是战神。” 温副将说:“你们把人质给我们,再给我们一点吃的。” “你?就你也配和我谈条件?”轩辕津就那么看着温副将,眼里戏谑,像是不把人放在眼里。 而此刻,他也无需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温副将说:“如果要我们投降,这就是我们的条件。” “算了,就算你们不投降,我也是要把人送回来的。就算没有这些人质,我也能让你们投降。”轩辕津信誓旦旦地说。 温副将握紧了拳头,看着轩辕津的样子,像是想要照他面门打上去。 因为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反驳轩辕津的话。 毕竟,他们真的是轩辕津的手下败将。 这样的认知,让温副将更加恼怒,他控制着面上表情,却无法控制胸口上下起伏。 而轩辕津却似乎根本不在意这样的视线,他享受着温副将带来的恨意,无比惬意。 轩辕津拍拍手,没一会儿,就有人去把人质们带出来。 几百个难民,晚上也是被各种杂音吵得夜不能寐,还以为又要伴着吵闹声,不得安宁地睡一夜,然而又被敌军叫醒。 被带过来时,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天是黑的,借着微弱的火把,难民们好像看清楚了现在的局面。 而更多的人却在晚上视力并不那么好。 他们只看到好像有很多人,不知道要做什么。他们站在士兵的中间,畏缩着,恐惧地开始发出不安的躁动。 赵夫人也把女儿的手拉得更紧了。 她不过四十,往日雍容华贵,如今却变成了蓬头垢面。 赵小姐也回握住了她的手,安抚地拍了拍,当以安慰。 他们被抓过来几天,虽然也有想办法自救,但敌军人多,他们这些难民,手无缚鸡之力,又吃不饱,根本不可能与之反抗。 他们等着永康国的军队来救他们,结果,他们的军队,却输了。 甚至被围困在了对面。 赵小姐心念电转间,只觉得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而且,极其荒诞。 她想了千百种的自救方式,却发现,没有哪一个,让她感到有希望。 就在她也开始信心动摇的时候,却听到两人的对话。 其中一人的声音是轩辕津,那人叫她去问过一次话,后来也对她失去了兴趣。而另一人她没听过。 人群安静后,她仔细听。却听到他们好像在商谈—— 投降? 赵小姐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捂着自己的唇,尽量克制住想要咳嗽的声音。 怎么会是在商量投降呢!? 她想的自救方法里,可没有哪一个是和投降有关的!而且,他们领兵的还是贺将军。 贺将军会投降?! 他在镇边那么久,从来只传回他如何如何英勇善战,却从未听过有投降。 贺家更是世代忠良。 而今天来谈事的人,却没有贺将军。 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难道是贺将军出什么事了? 赵小姐的脑海里已经闪现出了无数种可能。 “放人。” 轩辕津十足傲慢的声音,打断了赵小姐的思考。 人群也被推攘着。 原来是敌军在吼着他们离开。 这是,要让他们去和镇边军汇合? 赵小姐回头再看了一眼站在轩辕津对面的人。 同时,温副将看到难民们被推攘着下坡,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 温副将说:“希望轩辕将军说到做到。” “那是自然。”轩辕津显然没有把温副将放在眼里。 就像是还没戏耍够老鼠的猫。 等人都走完,温副将又问:“还请将军不要食言,把吃食尽快送来。” “吃食?” 轩辕津瞥了温副将一眼。 “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想给你,你就跪着接好。你算什么东西?敢问我要?” 最后温副将没有讨到更多,他离开的时候,耻辱至极,甚至还当众摔了一跤。 众人反应过来,都指着温副将大笑。 温副将回头,眼神愤怒,但很快又转为了耻辱,他扫视笑得越来越大声的人群,一拍衣袍,又爬了起来。 “你跪得很好,这令本将军心情愉悦。”轩辕津又对旁边的人说:“去,拿点儿吃食送去对面。” “你——” 温副将站起来,却不再多说,转身就匆匆跑走。 身后,大笑声不止。 …… “回来了!回来了!温副将成功了。” 守夜的士兵看到一大批难民回来,虽然也在戒防,却也止不住的开心。 他们温副将可真有本事,一去谈判,那边就放人了! 没人知道,温副将谈判的筹码是投降。 毛副将带兵将所有难民围住,清点人数,清点户籍,再把人送到难民区里。 正清点着,就看到胡杉来了。 毛副将让人把难民们看仔细了,难免里面没有混入什么奸细。 “胡师!”毛副将很想和胡杉说点儿什么,却又不想表露太过。 胡杉在人群中看了一眼,就看到李三也难掩激动地走过来。 胡杉指着李三说:“这是我们的村民,麻烦放一下。” 毛副将听闻,也知道了,这就是胡杉要救的人。 胡杉虽然有着超乎寻常的能力,却也有弱点。 而这个弱点,在这个时候,却帮上了大忙。 毛副将想着,就看了一眼哪个村民那么幸运。 只看了一眼对方,毛副将就觉得对方有些眼熟了。 这人是—— 李三却只看到了胡杉,他看了一眼人群说:“人都在这里了。” 胡杉点点头,脸上的表情都稍显松懈。 李三果然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胡杉看着李三满身脏污,身上还有些明显可见的伤口,说道:“你辛苦了。” 有了神女这句辛苦,李三的精神头也更好了。 李三说:“神女,那位就是施粥的赵小姐。” 胡杉听闻,也看了看那边。 只是赵小姐身体好像不太好,一直在咳嗽。 胡杉今晚上忙得很,可没时间去关心其他人。 胡杉收回视线,“好,你先在这里看着这些难民,今晚不能出岔子。” …… 贺泽投降了! 今晚上,见明国的军队也能睡个踏实觉了。 轩辕津情绪亢奋。 想到那战无不胜的神话,被他破了,他就兴奋地睡不着。 死去的战神固然可怕,但投降的战神,不足为据。 而他将踩着贺泽的荣誉,名声大噪。 无人知道,温副将之前摔跤的地方,一个人影骤然出现,而那人影由小变大,越来越清晰。 她似乎渐渐凝成实体,直到与身边的环境融为一体。 但她到底是个漂亮的女人,看上去与周遭格格不入,很快就被巡逻的人发现,这里竟然有个女人的身影! 巡逻兵围住了女人,女人身姿娇柔,看到这队巡逻兵,有些胆怯的退了两步。 巡逻兵问:“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 难民不都给送走了? 但上下打量,这女人,看上去也不像是遭了罪的难民啊。 难道是,哪家的娘子,不甘寂寞,所以跑进来了? 男人们脸上浮现出恶心的笑容。 女子却丝毫没察觉到危险的样子,她对着几人一回首,声音温婉:“我是谁?我是梅娘呀。” “梅娘?没听说过,不过,你长得……” 那巡逻兵的话还没说完,人还没走近,就看到那名叫梅娘的漂亮女子,对着他灿然一笑。 那笑容千娇百媚,倾倒众生。 巡逻兵的呼吸都急了。 “梅娘,你要是今晚——” 一句话还没落下,紧接着,巡逻兵们面色大变,惊恐了。 梅娘当着他们的面,撕下了自己的面皮。 漂亮的面皮下,是一张血淋漓的肉。 “啊——!!!!!!!!!有鬼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看[撒花] 第49章 一夜之间, 身份对调。 第 49 章 “这是什么东西。” “她过来了, 她过来了!救命啊——有鬼有鬼!杀人啦!” “快跑,快跑。” 那鬼的速度不快,但冲击力实在是太强了,她像是在半空中飘着, 根本就不落地。 而有光的地方——地面也根本看不见她的影子! 巡逻兵四散跑开, 那女鬼也就失了方向。 她选了一个方位追了过去, 那巡逻兵被追地屁滚尿流, 连忙大声喊叫, “你不要过来, 你不要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鬼吼鬼叫干嘛?”很快就有校尉从营帐里出来, 看见连滚带爬的巡逻兵,校尉脸上没好气。 巡逻兵看到有人出来, 眼睛一亮,随后翻身起来, 连忙朝着反方向跑去,后面的女鬼还没追上来, 他就已经因为摔倒,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校尉看到跑走的巡逻兵,还没来得及认出人脸, 这会儿被搅扰了兴致,嘴里骂骂咧咧,转身要进营帐, 结果, 就对上了一张毫无脸面的血肉。 “……” 相顾无言。 校尉的呼吸也放慢了,人也愣在当场,只觉得, 心脏在一秒后,又开始疯狂跳动。紧接着,他就感觉到自己的□□有了热意。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东西! 校尉心脏一紧,全身的鸡皮疙瘩也开始工作,汗毛倒立。 “鬼——鬼啊!!” 校尉回过神,跑到营帐边,取下火把就朝着女鬼砸去。 然而,那火把在空中旋转翻飞,一击—— 咚的一声,砸在了地面。 看到这一场面,校尉目瞪口呆,再对上那张没有半点皮肤的脸,瞬间打了个冷战。 这火把,竟然不能伤及她分毫!! 校尉当机立断,跟着巡逻兵跑走了。 “有鬼,有鬼啊!” 很快,军营里都传遍了吵闹的声音,无数人从营帐里出来,听到有鬼,当即拿了武器,就要去会会。 “什么鬼不鬼的,爷在战场上杀了多少人,还能有鬼能对付的了我?”有人不信邪。 然而,当众人看到她顶着张那血肉模糊的脸,走来走去,众人当即破防。 更多的火把朝着女鬼掷了过去。 他们失望了,火把都朝着她的身体穿了过去。 女鬼甚至还会躲避。 “这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连火把都不能伤她!” 火把在地上燃烧着,女鬼朝着他们方向走来,边走,还边幻化出更多的分身。 众人已经开始绝望了。 很快,就有更多的人从营帐里跑出来。 军营很快就亮堂了起来。 火光冲天。 “走水了,走水了!!!救火啊!” 火把没砸到女鬼,反而砸进了营帐。 军营着火了,众人一边忙着救火,一边躲着女鬼。 然而在看到女鬼的时候,他们根本来不及救火,只把手上的东西一扔,然后朝着跑走了。 “外面怎么那么吵,出什么事了?” 轩辕津睡得正香——也是前几个晚上,他们对着永康国的镇边军吵吵闹闹,这边也是没有休息好的。 轩辕津以为此事了结,晚上可以睡得安稳,却没想到,外面吼起来了。 他快速穿好鞋袜,拿了衣服套在身上,拿了立在一旁的长枪。 出门,他气势汹汹道:“吵什么!是镇边军打过来了?” 轩辕津冷笑一声。 他就知道,那群人没那么好心要投降。 这其中,真的有诈! 不过,那又怎样? 他能打倒对面一次,就能打第二次。 轩辕津站在原地,只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面前是被点燃的营帐,一部分人在救火,一部分人在慌乱。 他的卫兵呢?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 镇边军正在巡逻。 今晚副将耳提面命,要他们提高警惕。 此刻 ,众人听到上面传出嚎叫声,抬头,就看到火光冲天。 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上面怎么那么吵?他们要打下来了?” 熊百户询问。 他有些着急,难不成是敌军送了难民回来,现在反悔了,所以想要冲下来找他们麻烦? 毛副将说:“这声音不对,听起来像是惨叫。” “惨叫?” 听到两人谈话,众人也都把耳朵竖起来。 真的好像是惨叫? 众人开始好奇,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刻,温副将带领着一队人,混在敌军混乱人群中。 他们到处叫嚷有鬼,到处点火。 敌军早就因女鬼开始乱起来,没有人发现,他们之中竟然进了镇边军。 他们来之前,就被耳提面命过,那女鬼可不是真的鬼,众人只要装出害怕就行了,也不用真的怕。 绕是一群先锋军早有了心里准备,结果看到好多个没了面皮的女人在飘时,还是吓得和敌军一般心态。 这什么东西啊! 这女人怎么那么厉害,难道真的是哪个丧良心的做了恶事,养出了这样的厉鬼来寻仇了? 此刻,一声铜锣响,只见轩辕将军站在高台,朝着下面的人吼道:“不要自乱阵脚!” “只是个女鬼,就吓得你们屁滚尿流!给我拿起武器!列阵!” 一众人被敲击声震得冷静了几分。 他们站在原地,看向轩辕津,下意识地等待指令。 温副将扯着嗓子吼,“快跑,鬼呀有鬼呀!” 瞬间,鬼怪带来的恐惧,又乱了起来。 人群中,轩辕津的声音被盖过。 无数士兵都慌乱地跑出营地。 极少数能镇定下来,想要对付鬼怪的,却因为更多人的慌乱,也被带倒在地。 轩辕津看着现场更乱,一时间,有不好的想法从心中迸发。 他翻身上马。 轩辕津回头,就看到一鬼影从天而降。 他想要躲开,身子一歪,就砸下马去。 见将军受伤,身边亲卫也顾不得被鬼追了。就算是爬过去,也要为将军挡下鬼怪。 轩辕津被扶起来,他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在冒汗,对上鬼都瞬间,额头的汗水直冒。 “这鬼——!!” 女鬼声音悠悠飘来:“还我命来,换我命来!” 难道是来找我报仇了? 轩辕津这样想着,想努力看清那鬼影长相,但那鬼影却又飘飞上空。 黑暗里,不知道是谁踩歇了火把,他根本看不清模样。 轩辕津过去没杀过上万,也有上千的人,哪儿记得住这是谁。 但现在真是搏命的时刻。 轩辕津大喝一声:“我可不怕你!生前被我斩杀,死后当鬼就能克得了我了?简直痴人说梦!” 他看着恶鬼上前,提枪就冲上去。然而他刺过去,那鬼怪却无法被他刺中,轩辕津挫败的同时,又忽地反应过来。 “你也无法中伤我!”轩辕津大笑:“不过是障眼法!还什么女鬼?看我不揭开你的面具!” 看到轩辕津识破了女鬼的身份,混在人群中的温副将着急了。 这可是他们第一道防线!怎么能这般轻易被人识破呢! 而轩辕津得意洋洋的扯开了嗓子说:“众军听我号令——” 温副将同时发令说:“听我命令,三二——” 本因为听到将军号召的军队,在瞬间安定了片刻,一声巨响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刺耳,白雾自人群中诡异冒起,带着令人窒息的气味弥散开来,紧接着,不适感涌入鼻腔,直至肺腑。 轩辕津正张着嘴说话,顷刻间,就感觉自己好像病入膏肓,呼吸发紧,视线朦胧间,他看到身边许多人倒下,许多人吼叫跑走。 直到他也跟着倒下,无法呼吸。 …… “大胜!大胜!将军!我们大胜!” 听到喜讯,贺将军扶着伤退就要下床。 毛副将跑进来,满头的汗,脸上却是喜悦,他指着外面说:“将军,我们胜了!胡师果然好计谋!” “胡师呢?快快有——你现在扶我过去!”贺将军也顾不得穿上体面的外袍,伸手就搭上了毛副将。 毛副将一边给将军把衣服拉好,一边将人给扶出去,两人都挺急的,毛副将干脆半蹲下,把将军给背着跑。 …… 毛副将在外面发出些动静,看到李三望过来,就朝对方招招手。 毛副将兴冲冲问:“李三,胡师做法结束了?” 李三看了看里面。 这是单独给胡杉辟出来的营帐,方便胡杉在里面监控画面。 临水村的知道胡杉身份,便在营帐外站岗,轻易不让旁人知道神女底细。 李三回道:“应该快了。” 毛副将脸上洋溢着喜悦:“我听外面说,敌军乱了!” 胡杉起身,走出门,就看到外面一队士兵严防死守着这里。 看到胡杉,毛副将恭恭敬敬的对着胡杉行礼。 毛副将说敌军乱象的时候,李三就骄傲地看看胡杉,那表情,就算是他这样平日喜怒不形于色的人,都忍不住显得张扬。 胡杉听到人夸赞,笑了笑。 其实她还准备了许多后手,只是因为那些人没有对付鬼都经验,所以才上当受骗。 “我们贺将军就在外面,胡师你现在方便不?” 毛副将问。 胡杉让人带路。 李三看到贺将军,下意识的就要行军礼。 贺将军坐在小凳子上,军医表情不太好看,训斥了一番人怎么能这样草率跑出来,然后又坐在一边,偏着头,给人把脉。 贺将军本还耐着性质让人把脉,看到胡杉,心情也跟着激动起来。 想到刚才上面传回来的消息,贺将军又是情绪高涨,又是感慨。 那么多年,他们这些打仗的,哪次不是做好了以命换命,以伤换伤的准备,能这样轻而易举拿下大胜,这还是头一遭。 军医无语甩开人的手,转头,对着胡杉,和贺将军如出一辙的表情。 他可是全程围观,看到一会儿又传来捷报,一会儿又传来捷报。 哎,这捷报的消息,比吃了大补汤还要叫人来的高兴! 温副将带领的小队在敌军搅浑水,也是遭了老大的罪,这会儿刚被人给抬下来。 胡杉说:“再等会儿,就可以去打扫战场了。只是,还是要小心里面有没有漏网之鱼。” 毛副将脸上笑意不减:“胡师真的太厉害了!这些事我们晓得,也会交代清楚。只是,他们都没死的话,那会不会俘虏太多,不太好处理。” 虽然觉得很麻烦,但毛副将脸上的笑容依旧。 这可是俘虏哎! 那么多的俘虏。 他们就那样兵不血刃,拿下了敌军。而在几天前,这些都是想都不敢想的。 如今一夜之间,身份对调。 好多好多的战功啊! 这下他们回朝,也有交代了。 但毛副将一看到胡杉的表情,也一下子收敛。 胡杉的脸被半边的火把照着,显得异常的沉静。 胡杉依旧没有松懈。 这场战胜,算是一场玄学心理战。 就算知道了鬼是假的,一时半会儿,没人能改变人心中对鬼怪的恐惧,所以他们才能获胜。 但是,这手段,能用几次? “这都是胡师的功绩!待我回朝,必将向圣上为胡师请准嘉奖。”贺将军说。 胡杉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作高人状。 “我对这些不是很热衷。嘉奖就算了,只是希望往后将军对此事三缄其口。”胡杉说。 如今她还没有保全自己的能力,她身上的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贺将军听闻,也知道胡师大概多有顾虑,也不强求,只是自己默默将这恩情记下。 直到天明,俘虏人数都还没清点完。 轩辕津号称十万兵马,被俘获的就有三万多。 贺将军听了这数字,都不由得皱眉。 这俘虏,是不是也太多了点儿。他们镇边军如今也才一万七,如今,他们还要靠着这批俘虏,去和前线谈判。 轩辕津也在俘虏当中,沦为阶下囚的他,在面对镇边军的时候,面色铁青,甚至连狠话都放不出一句。 他至今都没想通自己是怎么输的,也想不出那女鬼究竟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接受不了失败,更接受不了手下败将对他的打击。 只是贺将军不方便,温副将在修养,毛副将只看了一眼,就让人把他关好了。 这可是他们的战绩! 毛副将回去禀报:“那轩辕津恐怕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更不知道为什么一朝醒来就落到我们的手里。”—— 作者有话说:删了一千字,拉一下进度。下周开标,工作和耳朵都嗡嗡的 第50章 将军少了一件盔甲 一件几千年前的文物…… 第50章 镇边军接收了俘虏。 一夜之间, 角色互换,好像之前将镇边军围困的人,并不是他们。 俘虏们看到镇边军,也没多大的反应, 大概是昨晚上被吓坏了, 今天看到了人, 心态竟然极其稳定。 镇边军的人数, 还没有俘虏多! 一时间, 各层军官对下属耳提面命, 刚开始还在担心,那么多的俘虏, 要是有人带头,他们岂不是又有一场硬仗要打。 但镇边军很快就发现, 这群人,好像真的失去了迎战的想法。 “怎么都跟木头人一样的。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我听说啊, 这些人好像是被吓怕了,嘴里说着什么有鬼啊, 撕脸啊,然后抱着咱们的人就开始哭,那鼻涕, 可不想是装的!”说着,就打了个寒颤,赶紧甩手, 好像要把手上莫须有的脏东西甩开。 “什么鬼不鬼的, 亏心事做多了?” 镇边军无法理解敌军,转头就去回禀,说这些人可能有点问题, 他们肯定在酝酿更大的阴谋,建议不要给他们吃饭,消耗他们的体力。 知道一切实情的士兵,和温副将一起,正躺在军医的营帐中。 而听到回禀的毛副将,也有些心虚:“那就给他们少吃点吧,他们人那么多,这粮食都还不够了……” 如今贺将军还未痊愈,军营里各种大小事务,都交由毛副将主管。 他急的磨皮擦痒,这可怎么办? 上次火烧军营,老温他竟然把粮仓给烧了一座!他们本来就粮食短缺,现在屋漏偏逢连夜雨,就算毛副将,这会儿也调理不好了。 毛副将拿不定主意,去找贺将军商量。 进门就听到贺将军问他,“胡师立下这样大的功劳,咱可不能背信弃义,我现在身体这样,你得把胡师他们照顾好……虽然她说什么都不要,但,咱们不能做那样的事。” 毛副将的话堵在嗓子里,跟着贺将军的话题说道:“咱之前不还说,回去就为她请功,胡师她谦虚,唉……将军,您说这胡师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我觉得她那些奇技淫巧,并不像是凡人手段。而且啊,她这心境,也不似寻常人!” 贺将军也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他年龄放在这里,也看过许多江湖上的能人异士,却没有哪一个像胡杉这般…… 这样的年轻,且这样的手段高超,叫人轻易不能看出破绽了。 她为人也低调沉稳,就算是他军队里,跟他拿下多次胜仗的男人们,也根本比不过她! 毛副将见贺将军沉默,又将自己打听到的说了。 “我也去问了,就那个李三,将军你知道不,前些年受伤,从咱营里退伍回去的,那也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一般人轻易不能叫他低头,不过他对胡师,可是比对咱更恭敬!” “问出什么了?”贺将军问。 “啥都没问出来!就说是他们村的人,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在隐瞒个啥。不过那李三,现在可是村长……你说,他一个村长……” 两人也不再往下深谈,毕竟胡师帮了他们那么大的忙。 等毛副将和贺将军商量完,领着命令出门,又亲自去安排了一些送给胡杉一行人的吃食。 “副将您放心,我亲自去安排的,还有啊,你说的那些,我可问不出来,李三现在也学聪明了,他可不是咱军营的小兵了,我这百户当的,也压不了他一头啊。”熊百户说。 毛副将叹口气,这李三太精明了,熊烈还不够一盘菜。 “不过你要记住了,对胡师他们,可不能马虎了!那可是我们的贵客。”毛副将说。 熊烈应下,却也从对方态度里,明显感觉到了不同。 上次,他带胡杉过去,胡杉给人露了一手后,他就觉得胡杉不同寻常,副将们虽然疑神疑鬼,却也中邪一样的,竟然听信了胡杉。 再后来,熊烈就不被允许知道了,他只知道,那天胡杉从将军营帐出来后,副将私下里都称她为胡师了。 熊烈说:“我都记下了,就是,副将你也知道的,胡师说什么都不缺,对他们也如旁的难民那样就好。她不想太引人注意。” “胡师,这是普通难民吗?”毛副将很想大手一挥,既然胡师这样说,那就提高难民们的待遇,也算是对胡师没有特殊对待了! 这真是一个一举两得的好办法。 但是,他这手都举不起来! 他根本不敢大手一挥。 毛副将去看了看大家的伙食,大家吃的都一样,就连他们这些副将,也和士兵们吃一样的。 顶多因为贺将军受伤,给贺将军的饭多舀了两勺,菜里的油也多了一些。 …… 这两天镇边军准备开拔,胡杉算着他们恐怕没多少粮食了,现在,镇边军估计也想快些结束战争。 胡杉往临西县画了个圈圈。 等镇边军回去,这里就该清算了。 当时把他们和难民关在外面——算了,这次如果不是把她也关在了外面,恐怕还要死更多人。 一时间,胡杉也不知道是不是命运这个推手在背后操纵。 毕竟,现在的确是最好的安排。 石小妹在屋里转来转去,“神女,你做了那么大一件事,真的不用换个地方住?我总觉得他们没有把你当回事,你说不用,他们就真的不用了。” 胡杉想了想说,“令行禁止,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尊重吧。你就不要多想了,是不是最近受什么委屈了?” 不然石小妹也不能有这样的情绪。 最近胡杉忙着贺将军那边——毕竟自己开了药,就要对病患负责,虽然对方死了,也可能不会找她的麻烦。 后来又是忙着将难民救回来。 胡杉忙这些,都没怎么关心过石小妹,就让她好好看顾那些生病的难民。 石小妹算是受够了天天和难民待在一起,因为来自各方各地,年龄不一,口音不同,也不听话,有些年龄大的,还总会觉得她年纪小,好欺负,倚老卖老。 她是神女的侍女,整天跟在神女前后,许多人也认识她,知道神女这里有好东西,他们不敢找神女,就总是来找她。 石小妹知道有些人没病,只是单纯想占便宜。 神女可以对这些人好,但这些人不能不识趣。 这些人和他们村子里的人一对比——不,就和望山村的那些人做对比,这些难民,都比不上! 听到神女问话,石小妹抹了抹快要滴落的眼泪。 石小妹吸了吸鼻子,说:“我没受什么委屈,就是见不得别人不把神女当回事。” “你没受委屈,那是谁天天在背后说人,要不是我,你还不知道要吃多少亏。”石小哥拆台。 “没事了,之后我不让你自己去处理那些事了。”胡杉说。 石小妹瞪了哥哥一眼,看向胡杉,“我要做的,以前小郢姐什么都会做,我也要会做。我还要给神女做很多事……如果神女进城去开铺子了,我也要给神女当掌柜的。” “当掌柜还是屈才了,努努力当片区经理,再之后可以干到一把手。”胡杉随口给人制定了一个未来升迁大饼。 石小妹听不懂了。 石小哥也听不懂,但他还是知道的,村里谭老四就是去镇上跑堂,一张嘴极会来事。 说着,看听到外面有人来喊,“小石大夫,你过来看看吧。” “来了。”石小妹起身,对胡杉说:“那我先去了。” 胡杉说,“你去吧,还有,小许那边你也看着点儿,小许夫人带着两个姑娘,小许又被打成这样……那伤药你不要吝啬。” 石小妹点点头。 “我们的人应该这两天就会回来,如果没看到我们,他们就回去临西县。”李三说。 在收服了敌军后,李三就让人回村子报信了。 他们那么些天没回去,万一他们再收到两军交战的消息,再做出什么错误决策,那就不好了。 胡杉点头,漫不经心地拿出手机,在网上加购物车。 而李三看到神女又开始掐诀,也下意识地撇开目光。 自从知道神女有这个习惯后,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地不去看。也不是怕学会了,只是单纯的回避。 胡杉加了会儿购物车,就听到李三在外面跟谁说话。 声音压得低低的,跟做贼一样。 然后就看到外面熊烈问:“李三哥,咱老交情了,你要不就答应劝劝吧,我们将军看到胡师住这地方,也是心有不安啊!” 胡杉问:“怎么了?” 见胡杉看过来,李三也松口气。他刚刚拦在门外,就是怕这些人看见不该看的了。 “是准备启程了?”胡杉问。 毛副将摇头,说还在商议这俘虏的问题。 胡杉不参与俘虏讨论,问道:“那你们的粮食,还够吗?” 这话一出,毛副将和熊烈,脸上都是茫然。 这胡师果然是有些神异的,竟然能猜到他们现在最棘手的问题,就是粮食! 而不同于镇边军两人,李三却是表情惊讶。 他好像猜到了,胡杉想要做什么。 “胡师如何——胡师能知道我们粮食短缺,也是算出来的吗?胡师你……到底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毛副将说,眼里除了些许的震惊,还有就是敬畏。 胡杉笑了笑,“这件事,温副将不是一直在念叨,他说他烧了粮。” 毛副将叹气。 “不过今日我却是为了另外的事来的,如今胡师什么都不要,我们将军也是极其愧疚,我们想——” 胡杉听对方想送东西的样子,打断道:“你说的对,是我没考虑周到,让你们有心里负担了。” 听胡杉这样说,毛副将赶忙摆手:“胡师说哪里话,我们是真的愿意给胡师最好的!如果不是行军打仗太辛苦,我们是极其愿意奉胡师为座上宾,往后听从胡师调度!” 胡杉眼神垂下,在人看不见的地方松口气。 幸好,他们也不是完全笨蛋。 也知道行军打仗很辛苦,没有想要带上她。 “你们也不用把我想得太好,我也有想要的东西,这次的恩情,你们就给我一副盔甲吧,我要见明国军队的。”胡杉说。 听到胡杉说要东西,他们心情也愉快了起来。 但听到胡杉说要见明国军队的盔甲,那愉快的笑容一下子又塌了下来。 怎么只能要一副盔甲?而且还是点名要敌军的!是他们的拿不出手吗? “这怎么能行……要就要最好的,我们镇边军的,可不比见明国的差呀!”毛副将说。 “胡师说要什么,你们拿来就好了。”李三说。 李三这样一说,毛副将想要讨好的心思,又被打消了。 他可怜巴巴看向胡杉。 胡杉摆手,她是要拿去卖钱的,卖一件,镇边军就少一件。 那天她随口说了要卖东西,网络的那一头可等着呢! 胡杉这个没有诚信、单纯只想盈利的卖家,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了。 …… 俘虏营里。 当天,轩辕津就被人抢了盔甲。 他穿着一件单衣,像是只脱了壳的蜗牛,毫无安全感。 轩辕津气急败坏:“你们!你们竟敢如此羞辱我!” 熊烈正面看看,反面看看,没看出这盔甲,到底哪儿吸引了胡师注意力。 熊烈说:“省点儿力气吧,说什么羞辱不羞辱的,要是真羞辱你,你来的当天,就被我们脱光了示众了!” 熊烈看了看这盔甲,“这也没什么好的啊,比我们的差远了,怎么胡师非要你们的。” 轩辕津不知道什么‘你们的’‘我们的’。 他只知道自己被一个小兵如此羞辱! 他伸长了脖子,对着熊烈道:“有本事就给我个痛快,不然等我出去了,我一定会以及之道还施彼身!” 熊烈叨叨:“什么痛快不痛快,把脖子收回去,” 当天,一位将军少了一件盔甲。 而网络拍卖上,一件几千年前的文物,新鲜出炉!——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撒花]《 》 50-60 第51章 哄哄自己就行了 别以为大家都是傻子。…… 第51章 ‘有钱任性’实时监测着珊瑚大佬的动静, 毕竟是能拿出真文物的人,他不上心——那对珊瑚大佬上心的,可就多了去了! 而且,他可是在一开始就联系了珊瑚大佬的人, 现在珊瑚大佬, 可只搭理他。 之前在圈子里被排挤的气, 也都找了回来。那些人就算想要从他手上分一杯羹, 也不敢施压了, 反而还要好声好气地在他面前卖乖。 他前两天在珊瑚大佬这里得了消息, 就在自己的小圈子里晒了截图,说自己又被珊瑚大佬宠了。好些人都和他互动, 说要亲眼见实一下真文物之类。 但是,有钱任性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被珊瑚大佬给放鸽子了。 都说了马上卖东西,结果两天不见动静! 而圈子里, 当着他面可能没什么,但背着肯定都在的蛐蛐他了。 果然, 自己在别人那里当爷爷,就要在珊瑚这里当孙子。 他从来都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如今也理解了什么叫做空气谷, 唯一不同的是,他还没付钱。 看到朋友发来的嘲讽信息,有钱任性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珊瑚又什么时候骗过我?他不是那样的人。他顶多脾气大了些, 不喜欢你们那些手段,但还是喜欢钱的。” 朋友:“说那么多,难不成你以为你真和他很熟了?” 有钱任性:“……” 感觉被攻击了最薄弱的地方。 然而, 有钱任性是真的很熟啊! 他知道珊瑚大佬手里有很多真品,他还知道珊瑚大佬很缺钱,他应该在一个非常不平和的地方,所以需要大量武器,但这个地方,应该是一个非常落后的地区…… 他开始在脑子里疯狂检索,锁定了几个地方后,下意识地开始搜地区战争。 难不成…… 难不成珊瑚大佬真的出什么事了? 看他买那么多的军火,一看就像是要进行一场小规模火并,而珊瑚大佬买的防弹衣竟然没有几件。 有钱任性:“珊瑚大佬可能真的遇到什么事了,我推测他可能正在面临一场战争。现在没时间搭理我,也很正常。唉,算了,说那么多你懂什么,我推测啊,珊瑚大佬很快就会回我了!” 朋友:“……我,算了,我说什么你肯定不乐意听。” 有钱任性: “你放心吧,他肯定,一定不会放我鸽子的!” 有钱任性毫无底气得放完狠话,又去疯狂戳戳戳珊瑚大佬。 虽然他发一百条请安的消息的,珊瑚大佬都不怎么会搭理他,但发一千条,珊瑚大佬就会嫌他烦而回应他了。 看!他那么烦,珊瑚大佬都没有删列,他才是对珊瑚大佬最特殊的那个。 去珊瑚大佬的聊天框哭诉完,有钱任性下意识刷新珊瑚大佬的动态。 动态[1]! 拍卖上新! 哇塞!珊瑚大佬果然搭理他了,他不会真的看到了他的留言,然后才上新的吧!他对我是真的宠! 有钱任性当即追价,然后甩链接 给朋友。 朋友:“我现在信了,你们珊瑚大佬可能是真的要死了,你看看这盔甲,不会就是他穿过的吧,现在你满意了,你这个变态。” 有钱任性还不知道朋友在骂什么,但看到截图后,他愣了一下。 是染血的盔甲。 看上去,那血迹还非常新鲜。 不会吧…… 珊瑚大佬打仗的时候,穿的这种东西? 他不是买了防弹衣的吗? 有钱任性这种没脑子的都看出来了,更多的网友也看出来了。 而他点进下面评论区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 …… 早上,镇边军开拔。 胡杉无事可做,拿着手机在手里划拉。 先看了看自己的余额,数了下几个零。 再看了一下电子宠物。 电子宠物有把自己养的很好,每天给她发无数条信息,不管是不间断询问,还是发些生活日常,又或者是近日哪地气候安全,对胡杉的位置进行钓鱼。 而不管她回不回,电子宠物都能把自己哄好,看上去属性里自信条爆表。 胡杉扒拉着看了两条。 有钱任性:“珊瑚你是真的出问题了吗?你打仗,为什么还穿这种衣服?” 有钱任性:“你不要跟我说,你其实真的卖的假货,为了刺激消费,所以还伪造了一些新鲜血迹?” 有钱任性:“算了,你卖什么我都照单全收。” 有钱任性:“你最好还是活着啊!!你有这技术,就算造假,也有人买单的!” 然后,她就看到了截图。 截图上是评论区对她的质疑。 …… “woc你们看了吗,这次珊瑚大佬拍的这东西……竟然是盔甲?上次谁开赌局来着,都没猜中吧。” “你们都不看细节吗?那上面,不会真的是血吧。” “我要开始阴谋论了,这卖的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真的有人买吗?买了的能不能出来走两步,说说这东西到底真的假的?” “没有人,盲猜就是在给珊瑚这个号造势。” “刚开始我就觉得奇怪,突然就横空出世什么五千年古物,这珊瑚就起号了。然后就有很多流量和数据了,你看现在还有两个小号在抢拍呢。” “卧槽,又上亿了……这炒作是真的厉害,不会是洗钱吧。” 都是昨晚上的截图。 然而昨晚上,胡杉的拍卖就到账了。 胡杉心满意足又开始加购物车。 同时,电子宠物又疯狂发信息。 有钱任性:“我知道你在线,我昨晚上都在发疯,你不要理我!” 有钱任性:“我没有不信你,就算你是全瑕,我都全盘接受。” 有钱任性:“大佬,daddy,爷爷,你不会生气了吧。” 胡杉被弹出的消息吵得不行。 她没什么可生气的,当初她是乙方的时候,面上对金主都挺客气。 要骂,那也得是私下骂。 胡杉只回了两个字:“叫姨。” 有钱任性:“!!!” 有钱任性:“您是女的?” 有钱任性:“大佬姨,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有钱任性激动地语无伦次。 看吧,他就知道,他发一千条,还是能得到一条回应的,等会儿他就去朋友圈炫耀。 然后再发一千条等着大佬姨的下一条回复。 只是,这条信息量,也太大了吧。 至少,他知道了珊瑚大佬的性别。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他立马表决心,跟胡杉说:“我马上就去澄清!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一群人云亦云的!” 昨晚上有钱任性就到货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到货那么快,可能他早就被珊瑚大佬监视了。 当然重点不是这个,而是上面的血是真的,盔甲也是真的。 而且DNA和数据库无一匹配! 这根本无法溯源的血! 无论是不是人造的,这个讯息,就有些可怕了。 一是珊瑚大佬掌握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新科技。 二是珊瑚大佬,恐怕真的拥有某些不可言说的力量。 而这套盔甲一抢到手,就有许多人来和他商量合作的事。 想到这里,他觉得他必须为珊瑚大佬做些事。 于是,有钱任性在最大平台辟谣,转发了某个列出珊瑚起号12宗罪的博主言论,并说:“不是,这是真的。” 有钱任性刚想截图,去珊瑚姨那里邀功,一刷新,就看到自己的评论区高赞。 “好好好,真的真的,你哄哄自己就行了。别以为大家都是傻子。” 而其他合作方也发来信息:“你就别折腾了,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不然你真的以为我没钱抢吗?咱还不是想互利共赢。” …… 军队整顿好,温副将带人留守,看守俘虏。 而贺将军则带着轩辕津去谈判。 队伍浩浩汤汤。 毛副将依依不舍地看着战功们。 战功们一个个灰头土脸,好像还没从心理阴影中爬出来。 “你一定要看好这些人知道不?咱们这次大胜,都可以青史留名了!”毛副将对温副将说。 温副将摆摆手,不耐烦,“晓得了!” 不过回头,就看到小山似的米粮,心情又好了。 “你说,这胡师……该不会是神仙吧?”温副将舔舔嘴皮。 毛副将好不容易抑制住的心情,在遇到同好后,又高昂了起来。 好像,好像他们真的遇到神仙了! 胡师就那么一下,那么一下,唉,这一大堆的米,就被装在奇怪的袋子里,在眼前堆成了山。 刚开始,他还觉得那个李三——不,他觉得临水村的会不会都有毛病,怎么他还没请胡师干嘛,那些人就看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原来,原来胡师是真的能给他们带来好处! 大大的好处! 如果他是胡师的护卫,那他一定不会让胡师暴露半分! 那么手一挥,就有米粮是什么感觉? 贺将军知道这件事后,拉着他促膝长谈,让他讲诉胡师是如何变出米粮的故事。 等终于累了,贺将军又睁开眼睛,一拍板,当即决定第二天就启程。 胡杉他们的牛车还在,跟在贺将军的车后,就算粮食再短缺,镇边军也没有想要强杀他们的牛,胡杉对他们印象又好了些。 她和带着孩子的小许夫人依旧坐在车架里。 小许夫人很是不好意思。 “多谢胡师,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谢你好了。” 胡杉说,“应该的,既然把你带了出来,也该把你囫囵带回去。” 小许夫人低着头,应了声。 她有些嘴笨,不知道怎么说好听的恭维话。 更是身无长物,无法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对胡师的感谢。 上次胡杉他们带她出逃,虽然中间遭遇磨难,但现在好了,她的丈夫没死,他们还可以回家了。 只是,小许夫人明显察觉到些许不对经。 认识胡师的时候,临水村的人就对胡师很尊敬,当时她以为她是村子里的大人物,这也很正常。 后来,胡师给了她许多食物,很多还是她没见过多。 甚至一些疑难杂症,经了胡师的手,都是药到病除。那些高烧不退,眼一闭就不睁的,胡师也能从鬼门关抢几个回来。 ……不单单说这些,还有胡师短短时间,就被镇边军的高层另眼相待! 再笨的人,可能都会看出不对了。 而旁边,一群难民们就这样跟着车队,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而他们并不敢做什么,熊烈亲自护送胡师一行人,就在边儿上看着,他把马让给了伤兵,自己却是和李三一起走路。 毕竟胡师不坐马车,只坐牛车,他也不好再骑马。 两人边说边走,那亲昵的样子,让旁边的人根本不敢生出什么歹意。 更何况,李三和熊百户都是那种浑身有肉的。 难民们走得很慢,就算贺将军发令,让他们重回原籍,但这些人还是不肯里去。 索性就一起带着了。 只是,这些人没有士兵的素养,连俘虏的脚步都跟不上,将士们跟在他们左右,就怕人掉队了。 走在最末的是一对母女,看穿着打扮,也不像是寻常人家。走在人群中,也没什么抱怨,就是走太慢了。 士兵问:“怎么走那么慢,要是走不动了,可以搭一下马车。” 母女二人循声看过去,就看到那边有马车拉着伤员。 旁边,其他难民穿着草鞋,看了两母女一眼,说:“这没出过门的大小姐,走路也走不快,焦人得很。” 赵夫人看了一眼旁边说风凉话的难民,又看了看人群中,灰头土脸的家丁们。 她知道,这些人这次也是跟着他们吃苦头了。 如果不是她手里还捏着他们的卖身契,估计这些人也早就跑了。 赵小姐拉着赵夫人,“娘,你还走得动吗?我去帮你问问。” “娘没事,娘很好,你呢?”赵夫人说。 赵小姐摇头。 赵夫人还是贪恋地看了看前方的马车,那马车是她见过的最简陋的马车,但她现在极想要和女儿一起坐上那车架——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上章写晚了偶尔会神志不清,第二天回看感觉没过脑,我看周末修一下。[笑哭] 第52章 贺泽带兵投降叛国 快马加鞭 第52章 “没事的, 我还能走,总归是比那些伤员要好的。”赵小姐说,按着娘亲的手,“娘, 你真的还行?你不要逞强。” 赵夫人才不想和女儿分开, 摇摇头, 她也只是感觉有些累, 但不是不能走。她养尊处优那么多年, 现在遭遭罪, 也算是抵了。 赵小姐心里更加愧疚,“如果不是我, 娘也不会跟着被关在外面。” 她还记得,当初最后看到爹的时候, 他还让她不要乱跑,现在外面难民那么多, 守着丈夫才是真的。 她当时不屑一顾,并因为此时和爹大吵一架。 此刻, 却开始后悔,是不是她听话,母亲就不用跟着自己一起遭罪了。 赵夫人知道女儿难受, 安抚道:“可不要说这样的话,我女儿是大好人,你比你爹, 比那些当官的, 要强上百倍千倍。这次回去,一定要让你爹好好看看,他女儿可不比男子差!” 赵小姐嗯了两声, 撇开脸,深呼吸一口气,将眼里的泪水憋回去。 …… 临西县胡杉他们第一次来那样,大门紧闭,完全没有任何松动的样子。 更因为之前敌军来过,此刻城楼上戒备更加森严,时时刻刻都有人在巡逻,还能看到一些士兵手里拿着弓箭,对准了下面靠近的人。 离城不远,镇边军安营扎寨。 伙头军开始生火做饭,军营里,士兵和难民们,看上去都没有多少的焦虑。 而比起士兵,难民们更是嗅到了空气里的米香味儿。 这味道,怎么那么香甜啊! 比起之前吃的那些赈灾的米粥,这味道,简直不知道怎么形容! 一群人口水直流,就想过去看看,到底在弄什么好吃的。 但是他们这些人可不敢乱跑,能被当兵的带上,都已经是幸运了。 同样,和难民们一般震惊的,还有整在烧火做饭的伙头军们。 他们在揉面团。 就算在战时,粮草充足——不,就算在平和时期时,他们也没见过这样好的米面! 手底下的面啊水啊,都是干干净净的,装他们的袋子和桶,都是他们没有见过的。 但他们被勒令过,不许到处乱说,这会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打对方都看不懂的眉眼官司。 他们这憋得,也太憋了! 谁能来告诉他们一下啊,明明快要见底的军粮,是怎么凭空长出来的啊! …… “这都多久了,怎么回事啊,我们要在这里过夜?”石小妹远望城门。 见那边交涉的人回来,还是没有要开城门的意思,石小妹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胡杉把她拉住。 “别急,你晃得我头晕。” 石小妹赶紧去看胡杉,“哪儿晕啊,我给你揉揉?” 胡杉摇头。 她现在挺急的,但看到旁人那么着急,她就更不能表现出任何不安情绪。 “他们不开城门很正常,现在我们人那么多,恐怕城内也是人心惶惶。”胡杉说。 “可是,我们这边是镇边军啊,镇边军打赢了,他们还不迎接我们入城?” 石小妹更想不通了。 在她看来,现在镇边军利国利民,战场上护卫领土和国家尊严,那都是拿命在拼,都是大英雄! 这些城里的人,是不是也太不尊重人了? 一天天就躲在城里,人人不管,干啥啥不行。难民那么多还不管。 “谁知道城里是什么情况呢。”胡杉优哉游哉地说完,叹气,以掩饰心里的担忧。 之前城门不开,她就一直觉得有问题,可能是城里掌事的跑了。 战时弃城,也不知道是什么罪名,这种置国家利益于不顾,弃黎民百姓于不义,诛个九族都不为过。 这种罪名严重,想必没个九个脑袋,都不敢跑。 那如果真的弃城跑了,那是什么能让他们跑得好无后顾之忧? 其实她还想过,如果临西县不行,那就绕去州府,但如果去到州府,人家看他们人那么多…… 胡杉很想抓抓脑袋。 以前上班的时候,可没叫她这样动脑子的啊。 旁边,回去报信的临水村人赶回来了,还多带了几个人,说是要保护神女安危。 因为看到神女在躺椅上假寐,就更是压低了声音,将他们为什么会来的原因也说了。 这件事族老们也一致同意,甚至觉得,就选了五六个,还是不够多! 毕竟神女只有一个。 这次出行九死一生的,着实没想到还会碰上邻国的突袭,神女甚至还被抓了。 还好还好。 神女神威,并没有任何事,甚至保全了他们所有人。 汉子们都是通过选拔抢到的位置。 就连望山村的安铃也一路赢上来,但她还是落选了,因为她培养出来的女弓箭手都不合格,族老觉得她还是先待在村子里。并说只有有用的人,才能跟着神女。 安铃自从接了神女的任务,就一直致力于要为神女打造出一支女护卫队,现在这局面,她也的确走不开。 几个护卫这会儿正在和李三汇报村里的情况。 村子里一切安好,因为李三的离开,望山村的女村长廖秀儿也渐渐开始上手村中事物,有两边的族老看着,廖秀儿也从刚开始的生疏,和被某些村人嫉妒心起的刻薄对待,而变得应对熟练。 胡杉听着他们的对话,又看到熊烈冲上来,朝着她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句胡师,然后就说给他们安排了更好的住宿。 同时,出去交涉的温副将也回来了。 温副将的面色很不好看,就像是受了极大气。 “不开就不开,何必动那么大的怒……”贺将军想了想,说:“早些年,我好像和这里的县令有些龃龉。” 温副将看向贺将军,“这矛盾,都能上升到将咱们这些有功之臣关在门外,见也不见?我看啊,等我们回朝,就得参他一本!” 贺将军想了许久,然后才想起和这县令的往事。 “这县令姓林,叫林大富,”贺将军想了想,时间有些久远,导致他也思索了半天。 “当时我应该是上了折子,说现在买卖官职的太多,如果长期以往,势必会对朝廷造成麻烦。”贺将军话音一转,“那姓林的,就是买的官。” 温副将觉得他们将军太可怜了,明明为朝廷做了那么多事,还要被这样对待。 连进城请上座,喝口茶都不能。 “这事是我拖累了你们。如果当初我不那么说,恐怕就没今天这样的事了。”贺将军说。 温副将说:“这本就是那姓林的惹事!将军……你不知道,他们、他们竟然说,说我们是叛军!” 贺将军听到温副将的话,神色震惊。 “说我们,是叛军?” 贺将军深呼出一口气,“诽谤!!这些人。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说我们的将士!” 温副将小心地弓着腰,给贺将军顺气。 他刚去城门口与上面的人交涉时,那边的态度就极其不屑,不屑中,还有些许的畏惧。 然后说他们才不给叛军开门,就算他们都死在城里,也是永康国的人。 “别动怒,别动怒。这事儿怪我,将军,您可不能生气,要是胡师知道你经常生病,也觉得咱麻烦怎么办啊?”温副将劝道。 贺将军被劝住了,他指着京城方向:“只是让我们吃闭门羹而已——你派人快马加急,让捷报早日入京。” 温副将说:“早就让人去报了。” 贺泽点点头,松口气说:“你做事,我放心。” …… “捷报?哈,这贺泽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都投降叛国了,还发捷报!真是两姓家奴,现在就迫不急待给新主子立功了!”年迈的上位者拿到那封书信,看完后,淡定伸手将纸张放在手心。 很快,旁边就有人意会,赶忙吹燃了火折子,火苗舔舐着信纸,纸张卷着黑边,最后化为灰飞落下。 上位者将手里还剩下的半张纸扔掉,冷眼看着。 “这贺泽啊,真是不撞南墙心不死,竟然敢和主子作对。”林大富附和道。 上位者淡淡地看着地面:“贺泽带兵投降叛国的折子,快马加鞭递上去。” 林大富:“下官已经叫人做了。” “那人……?” “拿到信件的时候,那人就已经——”林大富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下官还在方圆布置了人手,保管叫给贺泽带信的蚊子都去不了。” 上位者点头。 旁边,一个中年员外郎看到这场面,被吓得一脑门儿汗。他偷偷抹了抹汗水,还是被旁边的年轻男人看到了。 年轻男人叫林有才,是赵姓员外的女婿,顶着个傻不愣登的胖脸,笑呵呵问:“老丈人你这是怎么了?这秋老虎都过去了,还热呢?” 赵员外笑了笑,看到众人的目光都向他瞥过来,一下子,汗流浃背了。 “真的不会出事吗?我们就这样,这样离开临西县……万一……”赵员外问。 “这与我们有什么干系?我们至少守住了临川州。而轩辕津也会信守诺言退兵——”林大富说:“亲家公,你随我到临川州求援,我们的家属在城内拼死抵抗,才为胜利获得一线生机,你求我带你走啊的,可不要糊涂啊!他们可死得太冤了!” 赵员外笑着应声。 “不糊涂,不糊涂。” 林大富满意了:“没人拿着刀架在贺泽脖子上让他投降,他真是太辱没我们官家颜面!” 赵员外可不管他们之间的恩怨,他只是担心,“那、那我女儿和夫人……他们……” 他被带走的时候,可不清楚,女儿和夫人被留下,是会送死的。 “老丈人,你焦急什么?”林有才说:“你的外室不还给你生了个儿子。你要是真想要媳妇儿——老丈人,我新认了一个干妹妹,反正你那正妻之位也空出来了,不如正好换一个新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订阅~ 第53章 你是不是 还有一个女儿? 第53章 赵小姐推开赵夫人的手:“娘, 我不饿,还是你吃吧,我什么都不想吃。” 赵夫人劝着女儿,看着那碗米粥, 米粥不知道放了什么, 她竟然觉得放点儿盐也很美味。比起前几日那刮嗓子的糙米, 这米粥显然又好喝了不知道多少。 赵夫人抿着唇, 将想喝粥的欲望咽下。 她这几天把这些年的苦都吃了, 蓬头垢面, 指甲里也是灰尘,见到熟人, 恐怕都没人敢认她。 而女儿从小也是娇生惯养,吃过最大的苦, 就是嫁进了林家,林家就算各种不好, 但好歹林家也没短过她吃穿。 现在看到女儿这样,她又探了探女儿的额头。 赵夫人看向旁边正美滋滋和稀饭的家丁, 她起身,走进那几人,压低声音问:“还没和城里联系上?” 几个家丁正坐着吃饭, 一看到夫人过来,一闪而过的烦躁后,应付道: “夫人……这不是我们不想联系, 这里面的人, 现在是六亲不认啊,我要是敢上去,估计都给那守城的射成筛子了。” 家丁叹气, 一副无奈的样子,又拿着碗灌了两口,稀饭就这样入了肚。 赵夫人看着几个家丁的,家丁们纷纷避开了他们的目光。 “放肆!”赵夫人想到自己生病的女儿,又看这几个态度轻慢,一时动怒。 家丁瞥了一眼赵夫人,撇撇嘴,拿着空碗起身。 几个家丁见夫人生气,也都跟着起身,不愿留在这个是非之地。 “这还端着夫人谱儿呢,说不准这要是回去了,小姐就要被休咯。” “咱卖身契还捏夫人手上呢。” “夫人?外面那些小姐被山匪掳去了,都只有病死,这还什么夫人……咱老爷会要一个名节不保的?” 几个家丁根本不顾忌自己的声音,边走边说。 赵夫人气了个好歹。 她在家威严了几十年,这些人从来都是听她的,现在竟然骑到她头上来了。 一想到他们嘴里的议论,赵夫人又痛心地去看女儿。 “郢儿,娘去给你找药吃,你别担心,很快就好了。”赵夫人摸了摸女儿发烫的脸。 “娘,你别哭。我没事。”赵小姐摸着赵夫人的脸,将她的眼泪拭去。 她也听到了那些话。 其实,回来的路上,她就已经想过很多,如果自己死了,恐怕对家里的名声也好听些,但是她放心不下她娘。 她娘亲什么都没做错,却要跟着她受这样的苦,她更怕因为自己,她娘会被爹嫌弃,从此在后宅受苦。 她知道,自己不能在现在倒下,至少不能在这里死掉,她要活下来。 “娘,你给我。”赵小姐指着碗,等娘拿过来,就着热粥一口口往肚子里喝。 旁边,巡视的小兵也看到了这病歪歪的两母女。 没多久,李三就知道了消息。 他们难民里面,有一对大户人家的母女。 听说在城里面还很有威望。 胡杉见李三对那母女上心,自己也有些上心了。 “石小妹,你等会儿随我过去看看。赵小姐是好人,不能让好人受苦。”李三对着石青岚说。 石小妹点点头:“不过那赵家小姐怎么不自己过来求药啊,我们神女都施药那么多天了。” 李三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他只是说:“这不清楚,不过,当初我们被轩辕津抓住的时候,也是赵小姐从中斡旋。” 虽然没多大用,轩辕津依旧一意孤行,将他们这些难民当成人质捏在手里。 “这赵小姐可真是个人物啊。”石小妹说。 之前她看到赵小姐在外面施粥,多少有些觉得她在做戏。 现在看赵小姐的作为,却是表里如一的好人。 “我也去看看。”胡杉说。 “神女,这些我处理得来,小病小伤,我都能治好的。”但让神女去看自己治病…… 石小妹还是有些胆怯。 “我不看你,我就看看那赵小姐。你不是说她是个人物吗?”胡杉说。 石小妹啊了声,然后点头说是。 “可是,可是神女不是等会儿还要去找贺将军吗……”石小妹说。 胡杉想了想,这几日军医偶尔来找她,都说贺将军现在恢复地那么好,多亏了胡师! “贺将军应该没什么事。” 胡杉也不再耽搁,说:“走吧。” 石小妹赶着李三:“李三哥,我们快过去。” 赵夫人不敢离开赵小姐半步,让家丁去取药,家丁也只是敷衍了事,更说那施药的人啊,凶得很,他们笑嘻嘻一上去,那小姑娘就瞪着他们,说他们手脚都是好的,来拿什么药。 家丁一摆手,索性说让他们自己去。 这会儿赵夫人正用着最后的余威教训着几个家丁,家丁们虽不回嘴,却也并不当回事。 看到女儿晕了过去,赵夫人又顾不上其他的了。 其他难民多少有不认识这二人的,甚至传着不知所谓的流言。 那些知道这两母女曾经在城门口施粥的,有心想辩解两句,又被问道:“真的?他们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才在外面做好事赚些名声吧?你们知道的,那些大户人家啊,都是坏事做多了,就想做好事,以为能抵平呢!” 旁边的人就算受了恩惠,也抵不过那些带有审视的问询。 围观的人很多,但关心的却很少。 本就是难民堆,他们自己都自顾不暇,想着进城谋求生路,现在不过连饱腹都难,又怎么会关心旁人的死活。 赵夫人抱着女儿,想带人过去拿药,可是她养尊处优那么多年,连带女儿走半步都不行。 她想起女儿从她肚子里掉出来时,也才小小的一个,她可以抱着到处走。 这怎么就……怎么就抱不动了呢。 “郢儿。谁来救救我的郢儿。” 赵夫人看向四周,四周人都麻木回望她。 营帐外,石小妹拍着旁边挤着的人,担心他们冲撞了神女。 “让一让,让让!” “挤什么挤,赶着去——”男人凶吼声音戛然而止。 看到旁边是石小妹,顿时人也笑了,语气也平易近人了,“唉,石小大夫啊,怎么是你啊,我真是——” 如今都是石小妹在施药,那些人自然也不认识胡杉,甚至都没看后面的胡杉一眼。 石小妹却觉得那人聒噪,小心地护着胡杉。 “别当道。”李三哥将前面的人肃清,让石小妹赶紧进去。 石小妹可是得了胡杉的真传,如果高热,就马上降温,如果疼痛,就马上止痛,如果没见好,不管什么病,先来个青霉素。 要是再没好…… 再没好就只能交给神女死马当活马医了。 毕竟神女说自己没有行医资格证。所以经她的手,就是九死一生。 石小妹觉得神女太谦虚了,现在还没人因为神女给治死的。 而且神女还治好了很多人! 石小妹一进去,就觉得这些难民里面,味道难闻。 石小妹问:“哪个是赵小姐啊,我来给赵小姐看病。” “那边。”胡杉指了个方向。 石小妹看到了生病的赵小姐。 看到好像是晕倒的赵小姐,石小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胡杉。 神女在身旁…… 有些紧张。 “去吧。”胡杉安抚道。 石小妹点点头。 她与赵小姐有一面之缘,但其实人的面貌都没记清楚。 然而在这难民堆里,也只有这两母女,就算蓬头垢面的,那气质还是不同的。 石小妹上去就摸额头,把赵夫人吓了一跳。 石小妹说:“我是来给赵小姐看病的,夫人你莫怕。” 石小妹说着,又觉得自己行为不规范。 他们神女一般都是先看看体温的。 她现在可厉害了,是除了神女外,能看懂并且摸到体温计的第二人! 还有一个就是这镇边军的军医,因为是个老头,平时也和神女无什么接触,石小妹也没当回事。 石小妹拿了体温计做准备工作,又自己挡过去。 李三也背着,帮石小妹挡着。 赵夫人看石小妹准备扒开女儿衣服,想上前,却被李三拦了一下。赵夫人看到了李三。 李三她也是认识的,他们被抓那天,就是这人跑过来说让他们快离开的。 但那几天太混乱了,他们也不好和人说话。之后被救回了镇边军,却也没机会多说话。 “这位义士……上次来通知我们离开的人,就是你吧。”赵夫人问:“这次又是你带人来给我女儿看病。” 赵夫人看着石小妹将一根透明的东西放入女儿腋下,又把她衣服拉好了。 李三说:“赵夫人,这些都是胡师让我们做的。药也是胡师让我们给的。” 赵夫人并不知晓,只是问:“你说的那位胡师——” “夫人你看着点儿啊,等上一会儿,我看看她烧到多少了。”石小妹让开,让赵夫人坐下。 赵夫人被吸引了注意,将女儿扶着。 石小妹又开始扒拉自己的布口袋。 她觉得,自己此刻像是在考试,简直比什么朝廷选官还要紧张。 都在神女眼皮子底下呢! 胡杉则是看到石小妹拿出的几盒药,微笑着叹息,这丫头,看病和她一样,只会下猛药,也是得了小诊所的真传了。 旁边,赵夫人说:“我们是城中赵家,虽不如京中大户,在城里也是财帛广积,只要你们治好我女儿,我将重金酬谢你们!” 人群外,几个家丁都想进来,却又被拦出去了。 这赵家两母女,不会又要起势了吧? 几人面面相觑,多少有些忧虑。 胡杉看着赵夫人,对方的脸,第一次见,眉宇间也没有故人的影子。 大约年轻时候也是极为漂亮,所以赵小姐也像她。 胡杉有些不死心,问道:“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女儿?” 赵夫人本还在和石小妹说话,这会儿听到胡杉发问,转过头来,神色有些愣怔——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第54章 赵小姐也叫赵容郢 那小郢该叫什么?…… 第54章 没待多久, 胡杉就去了贺将军营帐里。 她一进去,帐中几人就站了起来的,就连贺将军也让人扶着起身。 胡杉觉得这跟开大会一样——好吧,的确是要开会。 但很明显的是, 现在她才是那个主讲领导。 胡杉压了压手, 示意他们坐下。 几人面面相觑, 看着贺将军落座了, 这才跟着落座。 “不知道胡师叫我们来是做什么?”贺泽和众人已经猜了好一会儿了。 胡师说自己不会再参与后续, 也不想让人知道她的身份, 她只想隐姓埋名。 而如今,竟然主动找他们。 还这样严肃, 看来事情都不简单。 这几日他们也有关注胡师的行动,不过是待在自己的营帐里, 偶尔跟着出去看看病。 都很正常。 胡杉也不卖关子,“想和你们讨论下之后的事。现在的情况, 你们也看到了,这城里的人不开门, 我们也不能长期待在外面。” 胡杉是想进城,但她也完全可以离开了镇边军,带着人自己上京去。 然而, 她心里隐约不安。 “是啊,我们拿了他们将军的信物,已经派人去前线了, 先停战, 再把我们的人救出来。到时候谈和,无非是两边交换人质。” 再看看轩辕津有没有更高的价值,为他们永康国交换更多的好处。 贺泽说着, 看向胡师。 却看向胡师,表情不太好。 “那你们有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你们朝廷的人,是否知晓你们已经打了胜仗,以及,这个城里的主人,是否已经临阵脱逃——”胡杉指着临西县方向。 贺泽和手下们都露出震惊的表情。 “我们早就快马加鞭送信去京城了!” “这、这不能吧,胡师,你会不会——” “贺将军应该也知道,不能把人想的那样善良,他们会做出什么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们既不开门,也对我们隐瞒城内的情况,我听风声,他们甚至说你是叛军。”胡杉问:“他们都认为你是叛军,你还以这个叛军的身份,在这里等待朝廷的嘉奖……?你怎么知道,朝廷里来的人,是来慰问你辛苦的,还是夺你的项上人头的?” 贺泽愣在当场,连眼珠都无法转动,他看向胡师,像是长久的信心,在此刻被胡师给打破。 “这……胡师,我为朝廷卖命,朝廷必当……”贺泽说到最后,声音也小了,语速也慢了。 旁边的下属们也都叹叹气,相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看出了认命来。 他们将士就是如此,在战场上提着脑袋奋勇杀敌,班师回朝还要被朝廷怀疑功高盖主。永远都被至于不被信任的一方。 “胡师,依你看,这有什么解决的方法?” 胡杉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如果有直升机,那把人接出来? 然后换一支军队保护她? 想到这里,胡杉觉得自己想法开始走偏。 她明明可以把他们送回去!让他们去跟朝廷说明缘由! 关键是,她不会开飞机。 “你们可以先派人回去,听听朝廷风声,你们的捷报,到底传进京了没。”沉思半晌,胡杉说:“以及,如果你们有更好的方式安顿你们的家人。” 胡杉垂眼,不去看他们的表情。 而众人的脸色,果然大变。 他们也想到了这点。 “不可能、这、这不可能。” “将军,现在情况如此,我们要早做准备才是。” “你们还可以把轩辕津提上来问问。现在把他送回去,我们能从他手里,获得多少好处。” “那、那我们这是背着朝廷和谈?若是朝廷知道我们先斩后奏,也不能再将功补过?” 胡杉撇眼看过去,哇塞,这刀都要架刀他们脖子上了,现在还在想如何挽回信任? “将军,我们听胡师的吧,胡师什么时候错过啊。” 虽然胡师来的时间短,但她这都要跟神仙一样了,他们还能不信? 这不胡师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何况…… 他们将军世代忠良,忠君爱国已经刻入骨髓,而他们不一样。 他们当兵本来就是想为自己谋一个好前程,让家里妻儿老小能过得好点儿。 也不是在战场上拼了命,回去就被卸磨杀驴吧! “我这去把轩辕津捞出来!” 贺泽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参将跑出去了。 “将军,你要三思啊。现在临西县的守卫都说我们是叛军,这也不知道谁去传的消息,三人成虎,我们如今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家国,最终由的就是保全我们家人和自身啊。” 贺泽的身体像是一下子瘫软,他坐在椅子上,仿佛被胡杉道出的真相,让他丧失了所有的力气。 家与国,他该如何抉择。 胡杉知道这样的想法让他们很难受,她也希望自己是说猜错了。 但看过那么多小言,当将军的男主哪个不被猜忌,哪个不被挑拨与皇帝的关系。 她得有两手准备。 轩辕津很快被带了上来,士兵将他推到地上。 轩辕津坐起,脸上带着桀骜不驯的笑,将众人看了一圈。 最后,目光落到胡杉脸上。 他的笑容收敛,反而嘲讽起来。 轩辕津说:“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如今还要叫一个女人来看我的笑话了。” 咚地一声,轩辕津被一脚踹地上去了。 负责在旁边看守轩辕津的熊百户道:“你也配看到我们胡师!” 轩辕津的脸撞在地上,胸口上下起伏。 显然是被气狠了。 前面几天他还以为自己会被捞出去,这些人不敢对自己如何,毕竟镇边军也是真的没有对他用过任何私刑。 如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这样侮辱。 轩辕津抬头,视线恶狠狠地从熊百户的脸上,看向了胡杉。 胡师? 这女人? 他不知道这女人什么身份,但此刻,他记住了这人的面貌,等他获得自由,他一定要将这些看过他笑话的人,通通俘虏,凌虐! 胡杉说:“问你话,你和临西县,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轩辕津笑着看向胡杉,“你们小小一座城池而已,我必将它拿下,送给我见明国皇帝。” 胡杉问:“你的兵都已经到了临西县城下,是太弱了打不开门,还是无法从他们手里讨到好,我想不出你这种睚眦必报的人,会放过任何一个功绩。你不进城,反而选择了返回以人质为饵,伏击镇边军,是因为你和里面的人,有交易?” “你这是怀疑你国的官员?”轩辕津看着胡杉,唇角似笑非笑,甚至还观察旁边人的表情。 旁边几人都看向胡杉。 他们也怀疑过,只是没有证据。 可能因为将军说和这里的林县令有嫌隙,这先入为主,让他们觉得那县令是在故意耍他们。 却从未想过,这敌军到了临西县却折返,其中的缘由。 但他们都不敢说。 此时此刻,不宜闹内讧。 而胡师却不同——胡师不属于哪一派系,而且高瞻远瞩,她说什么,都有自己的理由。 胡杉早在之前就觉得,这城门紧闭,兴许不是在防止难民。 而是在防更大的暴乱。 比如料定了镇边军会出兵,也料定了敌军会打过来。 里头当官的,她从未看过一眼,又从赵夫人那里听闻,他们县令早已去临川府求援。 两国交战,临西县是如何知晓,敌军一定会打来了。 当官的跑了,这是确定自己不会事后被朝廷清算? 胡杉语气不变,诈他:“我这不是怀疑。我是确信,你现在交代,你之后还会轻松些。” 轩辕津看着面前女人居高临下望着他的样子,就感觉很不爽,从来都只有他这样看别人的。 轩辕津勾起唇角,直勾勾地看着胡杉:“如果我不——” 砰地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被惊吓到了。 胡杉收手,白色烟雾从她的袖口飘出。 轩辕津脸上表情更是直接凝固,他好像是看到了什么亮光一闪而过,紧接着,他下意识地翻身,因为他注意到,他旁边的地面,被什么东西,撞出了一个坑洞。而还未下沉的飞灰,告诉他,刚刚看到的东西,都是真的。 胡杉毫不不客气,给了轩辕津一个下马威。 众人本还想教训一下轩辕津!现在都落入他们手中了,竟然还一点儿不知自己处境那般,对胡师也毫无尊重。 现在看胡师亲自出手,还如此干脆利落,手段更是恐怖。 他们心生敬畏,想起了胡师之前的招数,肯定还有更多的手段没有使出来。 顷刻间,空气中弥漫开一个味道。 他们面面相觑,想起,这味道,不会是从那烟雾中散发出来的吧。 “这是——” 火药的味道。 这些东西,他们也只是在往年节假才能闻到些许,却没想到,这威力,那么大?! 胡杉发现众人都被她惊住了,也像轩辕津那样笑着说:“本来准备打断你的腿,但是没打中。” 打断……? 就这东西,打断腿? 但看到那深深的坑洞,他们不信也得信了。他们都是皮肉之躯,还没这土地强硬,被这东西戳进去,可能就要从另一个地方戳出来了。 说打断——那也是很有可能的! 轩辕津坐在地上,有些麻木了。 他缓慢抬头,看向胡杉,纵然穿着单衣,额上却冷汗沁出。 他只觉得,面前这女人,一点儿都不像个女人。 她竟然那么大胆,更像是经验丰富,杀人不眨眼的杀手。 “现在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胡杉说:“我已经问过了,如果县令能笃定临西县不被攻破,其一是相信我们镇边军的力量,其二是和敌军有牵连,所以他才能跑得这般毫无后顾之忧。” “但他们竟然知道了我们投降的事,这件事,他们怎么知道的,你要不要猜一猜?” 胡杉蹲下,视线与对方平视,只是看上去,眼里更没什么温度。 胡杉深知,要驯服一头凶兽,那就要与凶兽对视,训练自身的胆量。 胡杉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在那么做。 以前的她可能会回避许多目光,但现在,她已经有了许多跟随者,她不会再躲避任何的目光。 而轩辕津下意识地想拉开嘴角嘲讽,但又忌惮面前的胡杉,他感觉这女人真的是疯了,而她如果乱来的话,这些男的恐怕不会阻止。 “你不是都猜到了……”轩辕津说着,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笑,他看向贺泽,声音没压住:“哈哈哈哈哈,贺泽,饶是你在英勇善战,再忠君爱国又如何,你的皇帝不要你了!” 轩辕津说完,在胡杉的注视下 ,将声音压得越来越低。 虽然他也被俘虏了,但一想到贺泽这样拼死拼活,朝廷里却有人想他死,轩辕津就觉得自己也不算输。 而贺泽一介武夫,也不是没有面对过刁钻言语,偶尔也拿文官们逗乐。 今日,他却像个不善言辞的初学者,几次破防,更没有话语回怼。 “将军,不要听他这手下败将的恶言!他就是成心想要让你生气!” 贺泽摆摆手,僵着一张脸,连呼吸都显得缓慢,好像呼吸成了什么艰难的事情。 胡杉看向轩辕津,轩辕津也不敢再笑。 胡杉问:“那说说,你们谈了什么。” …… 胡杉回去的时候,连走路都有些恍惚的。 旁边,是护送她回去的军士,以及临水村的几个护卫。 “熊百户,军营里很安全,我可以自己回去。”胡杉说。 熊百户拍拍胸脯,又拍拍李三,“胡师你别跟我客气,将军下了命令,我还和李三是兄弟,我的首要任务就是保护你。” 胡师点点头,故作淡然。 回到营帐里,胡杉就已经有些不行了。 她给自己规划的是打造古代百货品牌路线,而不是乱入尔虞我诈。 如果能回去,她早就召唤时空穿梭回家了,就算背房贷,也比现在好,动不动就各种不该她肩负的责任担身上,而回家,自有国家机器处理好一切。 胡杉从未有现在这一刻那么想家。 她也知道现在的贺将军和一众高层将领肯定很难过,他们的家人大多都在京城,被监管着,他们如果被打上了叛军的名头,那留在京里的家人,恐怕也会遭难。 胡杉目前却是管不了将军的伤感,她发现,自己想要走的路,一条条被堵死了。 刚开始想进城混口饭吃,城被封了,想回村,被抓了,想把贺将军当靠山,现在靠山要倒了。 哈…… 人怎么能那么衰。 她说她是来历劫的,但真的不是很想历劫。她只是想要舒舒服服的过上安全且富足的生活。 如果有能力,再反哺社会。 石小妹看到胡杉神色不对,又看到胡杉在笑,明明前一秒还阴云惨淡,现在就笑了。 石小妹问:“神女……你在笑什么?你不要吓我啊。” 胡杉反问:“我笑了?” 石小妹不敢说,神女笑的时候,太可怕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神女这个表情。 “可能是很久没有笑了,就是想到些开心的。”胡杉让石小妹放宽心,唇线抿直。 石小妹却不能够,她总觉得,刚才胡杉的表情,太过诡异了。 那哪儿是能想到开心的东西笑的? 就连她生气的时候,都不像这样。 回来就这样了。 胡杉起身,想到刚刚那颗偏航的子弹,随手一划,靶子和飞镖出现在的手里。 旁边,李三上来将她手里的靶子挂好。 胡杉就对着那靶子练习起来。 胡杉问:“对了,你刚刚留在那边,赵夫人还说了什么?” 石小妹说:“她就说了县令带着他们老爷去求援了,还有那什么,对了,她在跟我打听,你为什么会那样问她。” 胡杉手里飞镖掷出。 石小妹说:“那赵小姐的名字里,有个郢字。神女你是不是在想小郢姐了?” 胡杉动作顿了顿,可不只是想。 那赵小姐也叫赵容郢,那小郢该叫什么?——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明天加班可能晚上会早睡,总是熬也熬不住,每日三省吾身,我引以为傲的手速呢 第55章 定金20%,可以大改五次, 小修10…… 胡杉这样怀疑, 赵夫人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那么多年虽然不管生意上的事,却也不是个傻的。 她一听胡杉这样问,就觉得其中有什么蹊跷。 等女儿醒了, 烧也退了, 精神头也开始好起来, 她自然高兴地很。 一边觉得那石小大夫的确有能力, 另一边又把胡杉走前说的话, 一一和女儿道明。 她的女儿, 一直都像她,甚至比她更加敏锐, 就连她丈夫也常年称赞,此女肖父。 但丈夫往往叹气, 再加一句,若是个男儿就好了。 此时, 赵小姐听了赵夫人的话,问道:“那石小大夫, 和李三哥是一路人?” “是啊,他们跟着那位叫胡师的女人。这胡师,我看不出来头, 不过,我偶然看见过那些军士,对着她的时候, 极其尊重。”赵夫人说着, 表情也严肃了些许。 赵小姐想了想,“如果是他们是临西县的人,想必也知道些许, 那问我们的家事做什么?我想,人家也不是特意想知道我们家的事,更应该是县令家的事。但如果不是……” 赵小姐的表情严肃了些许。 赵夫人听着女儿的呼吸似乎都轻了些许,总觉得,女儿可能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如果不是……?”赵夫人问。 赵小姐抬眸,看向赵夫人,眼里的笑意慢慢溢出:“也不是什么坏事,恐怕,他们可能已经遇到过希姐姐了。” “希儿?”赵夫人猛然听到这个名字,人下意识地震惊,转而脸上慢慢升腾起愤怒。 赵夫人胸口上下起伏,赵小姐给她顺气,“娘,人各有命,你不能像爹那样糊涂,以为那希姐姐就能替我的命吗?” 赵小姐钻进赵夫人的怀里,像小女孩儿那样蹭着赵夫人。 赵夫人注意力被拉回,“唉,你就是太好了……我们,我们可是养育了她十多年,她怎能这样待你,又怎能这样对我们赵家!” 赵小姐叹气,“所以啊,兜兜转转,命定之数,又岂会轻易改变呢?” 赵夫人问:“那要是那胡师再问呢?” 再问?赵小姐其实对胡师没什么印象,她对李三的印象更深,然后才是那天在城门口,对那群人的惊鸿一瞥。 她还记得,当时几个男人拥着一个女人,做守护状,但她已经想不太起那人的样貌了。 想必,那人就是胡师了。 赵小姐好了,却也没有机会再遇到胡师。 而神医手段再一次的震惊到了所有难民,听说啊,那病歪歪的千金小姐,就快死了,都被那石丫头拉回来了! 一传十、十传百,就算对石小妹这小丫头没什么上心的,一时间,对着这小丫头片子也放尊重了。 石小妹松口气,最近总算是没人来故意找她麻烦了。 而今,她的摊子又等来了一人。 那位赵家的小姐。赵小姐精神面貌看上去比那天好太多,气色也好了,只是还有些咳嗽。 石小妹给人开了止咳的药。 赵小姐微笑着摇头,然后问,“我娘说,那天胡师好像问了我们什么家有无姊妹的问题。” 石小妹本还想给人打口水,让人先把药吃了,一听,当即看向身边的哥哥。 今天是她哥哥陪她出诊,两人都不是什么淡定的性子,之前看病,患者麻烦,两人都能摆出个死人脸冷静对待。 此刻,赵小姐一说话,两人瞬间就要起立。 石小妹更是揪住哥哥的手,狠狠地掐了人一把。 石小哥却没感觉到什么,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个劲儿的捂着嘴,偏过头去猛咳,那样子比赵小姐的状态还要惨。 赵小姐关切看向两人。 石小妹把丢脸的哥哥赶走,自己坐在赵小姐面前,把热水碗放到赵小姐手心。 “赵小姐,你可说真的?”石小妹看着赵小姐,严肃问。 “是。”赵小姐说:“我未出嫁时,家人都叫我郢儿,如今石小姐是我的恩人,也不必用赵小姐来称呼我。” “郢儿……”石小妹也背过身去,差点儿也把自己给呛到了。 是了,小郢姐说,她叫赵容郢,是县里某富商的女儿,现在不放她回去,她爹要是找来,这整个村子都完蛋! 这是小郢姐来到村子时,说来震慑仙师的话。 “所以,你名字是叫赵容郢?”石小妹问。 赵小姐点点头,脸上也浮出些许笑意,“所以,你们其实见过我的姐姐了?她现在好吗?” …… 临川府,林县令就收到了见明国退军的消息。 递信的人眉飞色舞,给他们说着那天的场景,所有军士离开,他们看了,退回到临界关去了。 临界关,那边正打仗呢,想必退回去,和见明国也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消耗战! 林县令听后,却是法令纹都起来了。 他很快去亲自通知了京里那位这消息。 京里那位听说去城里听戏了,知府和林县令找到他的时候,那失去了男性特征的上位者正调戏着娇娘。 上位者看到他们来了,也知道是有事来找,一时严肃。 知府和县令都躬着身子,看上去很是谦卑。 连眼睛都不敢多往上位者身上看。 知府说完这消息,脸上讨好的表情。 而林县令却有些担忧,“这贺泽,不会真的退了?都退带出临界关去了,是真的要跟对面打一场硬仗?如果他们全死在战场上,成全了他忠孝两全的名声,那我们还怎么拿投敌来压他?” 这也是知府担心的问题。 作为临川县的知府,他当然要和镇边军一起抵御外敌。 但是,他现在也身不由己。 一方面是拿捏着他提拔的京中天使,一边是不畏生死、守护疆土的镇边军。 他也不像是林县令这样随随便便买个官来当当的,他是寒窗十年考的举人,若是没遇到这上官,或者没遇到这姓林的在其中搅混水,他也能和镇边军相得益彰。 然而…… 知府的气还没吐出去,就听到上位者提着嗓子,尖笑了声:“那又如何,他是否投敌,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不久后,临西县恢复平静。 难民们也都被安置好,城门大开。 小许的伤也好了,两人对胡师一行人更是感恩戴德。 “胡师还说想在城里开店,现在城门开了,他们却走了。”小许夫人叹气:“这运气啊……” “好了,夫人,客人来了。”小许忙的脚不沾地。 城里人之前都以为自己快死了,吃饭的时候连米都不敢多煮,现在终于恢复平静,县令也出来主持,众人也不再那样忧心,也能拿着铜板出来买吃食。 小许世代都是卖馄饨的,和面、包馄饨,手艺一绝。 “两位爷,馄饨好了。”小许笑着将两碗馄饨端上去。 两位爷当没看到小许一样,就开始吃起。 边吃,两位爷声音还不小,说着只有自己这个级别才能听到的消息,“没想到啊,知人知面不知心,那镇边军竟然降了!” “区区败将,不是随便打打就能赢?镇边军当真把战争当儿戏!” “之前永康皇帝从见明国手里拿下十五座城池,还不知道这次,见明国要从咱手里割走多少地了!” 旁边几桌,听着二人谈话,都开始愤愤不平。 说镇边军孬种,骂贺将军废物,一群人吃皇饷,竟然连边关都无法保护。 小许两口子伸着头去听。 听到是在骂镇边军,就脸色不好看了。 “店家你听就听啊,这手里的活儿要快啊!”客人看到小许只听八卦不干活儿,就开始催。 小许把面一扔,面粉四起,说:“镇边军才不是那样的人!他们守住了我们临界关,他们保护了我们!他们没有投降!” 一位爷曲起腿,踩在长凳上,转头看向说话方向。 看到是店家,上下眼皮一蔑,又笑着说:“还临界关呢!现在这临界关到底是跟永康皇帝姓,还是跟见明皇帝姓,都不一定呢!” 小许还想说什么,小许夫人上去拉了拉丈夫,对着丈夫摇摇头。 小许夫人抱着孩子,脸上带笑说,“我丈夫以前就想着去参军,就镇边军,就是镇边军要求太高了,我丈夫那会儿进不去。听你们这样说,他这心气儿啊……” 众人听到这话,也都笑了。不再去看窝着气的小许。 以往镇边军无所不能,许多人都想进去捞战功。 现在呢。 又是一个梦醒了。 …… 远远的,他们就看到了临界关城楼。 小小的一个夹在巍峨大山里,附近的平坦低势,有群居的房子,星星点点坐落其中。 因为敌军经过,这些地方都没什么人,估计是被俘虏了,又或者躲山里去了。 胡杉拿着望远镜看过去,就看到上面守卫慌乱行动,大概也注意到他们这只军队了。 石小妹的眼睛好,就这样也能看清,她这还是第一次出远门,虽然的确有些远,也有些危险,但在神女身边,她只觉得新鲜,并没有觉得害怕。 “这就是临界关……” 临界关看上去关隘天险,要转好几个山路,才能过关,看到开阔地界。 临界关之前就被轩辕津的军队攻破,如今让敌军的人守着,看到镇边军浩浩汤汤的大部队,顿时上下乱了阵脚。 他们是怎么都没想到,轩辕将军带十万大军,都无法抵挡镇边军。 这边都准备拼死抵抗了,弓箭手准备,投石准备,结果,就看到军队好像停下了,有一些人被赶到前面来。 距离近了,他们才看到,这走在前面的,怎么穿着他们军队的衣服! 本还以为有诈的守关将士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人怎么还越来越多了。 最后,走到近前。 上面的人也不敢轻易投石射箭,然后,就看到他们的将军,被放在阵前。 轩辕将军被脱得只剩里衣,蓬头垢面,又被镇边军这边拾掇拾掇,却也不是很体面。 身上还捆着绳子,这要他怎么体面? 如果不是轩辕津是皇亲,他早就因一时自尊,找地方撞死了! 前面胶着谈判。 胡杉却拿着无人机飞远了。 果然,如贺将军所言,过了这关,眼前一望无垠。 胡杉本想回村的,这会看到这场景,更加心潮澎湃。 她心里有一个构思。 这个构思比开局一个铺子更恐怖,更有挑战力。 胡杉越想,越是觉得精神振奋。 而石小妹看到这高耸入云的山峰,对自然的敬畏带了些许的恐惧。 “我们现在是要做什么啊?”石小妹依旧不知道,他们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还有一些难民留在了临西县,他们这些军队走了,那些人可能会疑心他们,之后肯定也不会为难他们,何况还有赵小姐看着。 “别担心,我们手里拿着人家的将军,我们今天就谈完了。”胡杉说着,兴致高昂地指着高山:“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石小妹摇头。 胡杉很想带着石小妹爬到山顶上去,然后指着面前这一大片地,跟石小妹说,这是两国切入彼此腹地最近的那条线路上,而且,还是两国的交界处。 也就是说,两国往来,不想绕路,那就必须走这条路。 现在,他们准备把这条路拦了。 收费站做的事,她也很喜欢。 只是这低势也很危险,很容易被两国包抄。 但两国有嫌隙,暂时不会达成合作,而且她已经震慑住了见明国,现在急需再震慑一次,让他们再也无法产生想与她为敌的胆子。 这地方的确令她满意,何况临界关山势险峻,旁的地方轻易不能过人。 而再不远,就到另一个国家的边境。 胡杉甚至都开始做梦了。 如果能把此地扩大,延接其他国家。 她都不敢想象,有这样方便的地方,她还能被穷死? 这简直就是,上天给她关了一扇门,但开了一个更大的窗。 胡杉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而石小妹看胡杉迷之微笑,她也不知道胡杉在笑什么。 但感觉,比上次更吓人了。 就好像,神女在算计什么的样子。 一定是她看错了,神女才不是这样的人。 可是,那表情真的很……就像她哥哥发现碗里多了一块肉,眼睛都亮闪闪的了。 石小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眼睛出问题了,唉了一声。 胡杉也注意到自己冷落了石小妹,只是心情很好地说:“等会儿,等会儿他们就谈完了。” …… 而镇边军也正和轩辕津谈着。 要求轩辕津不能再对他们镇边军发起主动攻击。 轩辕津冷笑。 轩辕津坐在地上,感觉屁股底下有点儿冷。 这些人一直以来就没给他穿更多的衣服。 现在谈判,竟然不给他松绑。 甚至还不给他座位。 简直! 简直——! “胡师问你们,怎么还没谈完啊。” 外面,一个小姑娘探头进来。 几个大男人看到石小妹,都咯噔了一下。 而轩辕津现在看见女人就感觉烦躁,听到胡师的名字,又更加烦躁。 他也从地上站起,想起了之前被那女人差点儿打伤大腿的恐惧,再次漫上心头。 她还说打歪了。 如果再歪一点儿,那打伤的就不是他的腿。 很有可能让他们老轩辕家绝后! 轩辕津感觉自己被威胁了一样,对着贺泽一顿吼:“搞快点儿,没听到你们胡师都说等不及了吗。你们不要太过分,我会让他们接受和谈的!” …… 谈判很成功,第四天,见明国一位王爷快马加鞭赶了过来,将自己的小舅子提走了。 王爷长途奔波,一来就面临这种狗屁倒灶的事,他走来走去,走来走去,丧着一张脸,听完了轩辕津的描述。 永康国真的出了一位战神! 竟然毫发无损的就俘虏了他们几万士兵。 见明国的王爷看到轩辕津,还想骂什么,但看到交接回来的士兵们,都一副被打怕的样子,也知道,经此一役,这些人短时间内,上战场都是送菜了。 见明国的王爷对此非常生气,脸色沉到谷底。 他赏了轩辕津一耳光,让他滚。轩辕津捂着脸,也挡不住那巴掌印。 轩辕津滚到外面,就听到有侍卫向王爷禀报,“王爷,那位月神使者有请。” “不见,让她滚!”王爷怒道。 侍卫正要滚,就被轩辕津拉住了。 “什么月神使者,带我看看去。”轩辕津问。 …… 后面的交接,胡杉没去。 她在计划自己的商业帝国。 她上辈子只是个精通人事行政的普通牛马,但她上辈子搞基建,那可太有经验了。 虽然是看基建小说/玩基建游戏的经验。 现在,她要设计一个城池。 只是,刚在本子上画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城,就不太行了。 那不然按着紫禁城抄? 胡杉想了半天,还是上网了。 当晚,就有某新手设计师卖家收到了信息。 珊瑚789:“我要买城池设计图,最好完善点儿,外表要好,先来个70万平方米的,基础设施要够好。” 设计师:“排期半年,第10号,如果加急的话,需要插队费。” 珊瑚789:“三百万够不够。” 设计师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又看到胡杉的要求,有些为难:“够是够,但是你这城池规模……有点儿大。” 珊瑚789:“一千万闭嘴行不行。” 设计师满脸惊骇,看到对方已经发起交易,看着那冷冰冰的数字砸他脸上,他也坐不住了。 设计师:“行行行。定金20%,可以大改五次,小修10次,10天出草图,最迟30天成图。” 珊瑚789:“两千万。” 设计师满脸惊恐,他到底是遇上什么霸总了,“改改改,随便改,明天出草图!” 胡杉把人赶去给她搞图纸,又开始看上了基建材料。 想起她当年认真念书的时候,老师说3D打印在未来可以打印楼房。 当时她还在想,什么楼房能从打印机里出来。 现在网上一搜,就是各种设备。 胡杉觉得自己更行了。 又咨询了下有钱任性,那边很快给她丢了几个牌子。 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一样,有钱任性觉得自己又可以了,他美滋滋想,再发999条,珊瑚姨又会搭理他了。可是,他再话痨,也要词穷了。 胡杉收藏了设备和材料。 光是有地盘还不够,她的商业帝国不能只靠一座城池来维系。 这座城,要从内部就给予她最大的安全感。 胡杉买了各种律法相关书籍。 字太多,看不懂。 就算想抄也懒得抄。 而且,现在这时代,不仅仅是生产落后,思想也会有所局限,就算要改变,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推进。 胡杉叹气,又将书一丢。 这样大的工程,她自己的脑子是动不了了。 索性现在有钱。 她看了看余额,又看了看一直想要给她送钱的热心肠好人,世上还是好人多呀。 当晚,新夏国某平台上,一小号突然在平台上爆火。 “大佬要我给她写一本囊括方方面的古代法律书籍。采用一条,给我一千。这难道就是我当法学生的高光时刻吗?!![图][图][图]]”—— 作者有话说:是谁把进度拉上来了。 是我呀! 这本书可以正式改名叫下笔千言,离题万里了。 一种很荒诞的感觉,20万字了,正文开始。 对不起,这就是,《从开篇就写偏了的文》小时候的样子_(:з」∠)_ —— 搜了下价格,感觉都有,先写着,后面应该有人纠正我。 第56章 那是房子! 凭空建起了一个房子…… 第56章 号是法学生的生活号, 每天记录不是吃吃喝喝,就是喝喝吃吃。 今天,也是她第一次接到那么大的单子——关键是,定金不少! 天啊, 这定金直接就是她几年的生活费了。 她何德何能, 运气那么好, 遇到的第一个大单, 就是写一本法典。 法学生激动疯了, 兢兢业业开始思考准备工作。 等她忙到傍晚终于开始吃饭, 结果就发现,自己的后台999+, 其他的数据也直线上升。 明明她之前做吃播,也没那么起号快, 难道今天X平台送流量了? 法学生不太懂,她只是点进了自己的帖子去看。 就看到自己的新帖, 已经有百万浏览量。 同时,热评上, 有人质疑道:“是真的没别的方式起号了吗?这P得可真像真的。” “这就是人与人的不同吗,我挂网上的号只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咨询,你这怎么就是出书。” “不是我质疑啊, 作者你的起号方式是真的很新颖,你找到了一个新赛道。” 虽然他们都说不质疑,却是满篇的质疑。 法学生只是想要分享一下自己的日常生活, 没想到会真的获得那么多的流量。 而后台, 还有许多私信她的,问她这生意还有没有。 法学生觉得压力极大,在评论区澄清了几句, 发现没有作用,还有更多人嘲讽,她也没删帖。 她甚至在激情开麦中,越战越勇。 她面颊通红,眼神坚定,呼吸急促,有些上头。 这才哪儿到哪儿,这样就要删帖了,那以后工作了,遇到了更强势的对手,那该怎么办?她现在就有机会开始实战! 那当然是来战! 法学生把这当做压力训练,然后又忐忑去问大佬。 其实接到这个单子,她也觉得有点奇怪。 毕竟这些东西,不是网上搜就有的吗?直接套现在的法律体系也可以的。 要是连搜都懒得搜,那就直接问AI呀。 法学生觉得自己白捡了那么大个便宜,受之有愧,把这个顾虑告诉给了单主。 她有些忐忑,一方面担心自己太过清高,直接失去了这个单子。一方面又为单主感到不值。 一下午,法学生做什么都不对劲儿,守着和单独的聊天框,没一会儿声音响了就要去看看,是不是单主来信息了。 终于,单主回了她。 珊瑚789:“我知道网上有很多,字太多,我不想看。你帮我做。” 法学生震惊。 难道自己那么备受单主的信赖吗? 法学生鼓起勇气问:“大佬!你对这个东西的精度有要求吗?还有是真的要运用到实际模拟还是……?” 珊瑚789:“要求就是,能做到绝对完美,就不要出任何错误。” 法学生开始慌张,她到底只有一个人,这要她编造一本法典,那和现在市面上的法律书籍查重率高达百分之九十,雇主能接受吗?她知道她的老师肯定不能接受。 法学生问:“不出任何错……那我一个人也修订不了啊。” 珊瑚789:“那我要求放宽,一条2000块如何?你可以找人来帮你。” 法学生看到2000块,整个人都麻了,这个钱那么好赚吗?而下一刻,她就看到了转账。 法学生弱弱问:“大佬,你是要做什么测试吗?” 珊瑚789:“我要写架空小说,你出的法律相关条文,不能被读者抓到任何bug,知道吗?” 啊……?写……写小说? 因为只是写小说,所以才跳过更权威更专业的老师,找到她这个物美价廉的学生? 而因为需要躲过Bug,所以才找她这个学法的。 但是……这年头写架空小说,都那么严谨的吗? 法学生不太懂,法学生大受震撼。 等对方出书了,她一定要去看看。 而法学生在征得同意之后,又将后续的聊天放在了网上。 她兴致勃勃等着一众网友被打脸。 毫不意外,她再一次的收到了全屏嘲讽。 “作者的做梦续集又来了。这次花了一小时,就这?” “早知道这样能起号,我也写小说了。” “作者敢不敢爆马甲?这是起号等着给新文引流?我倒要看看你能写个什么东西。” “我身家过亿,毕竟我张口就来。只要胆子大,想要多少就多少。” 法学生不甘示弱,战斗完精神昂扬,跑去完成大佬布置的作业。 帖子被社区疯狂转发。 营销号更是有了新的素材,声称这哪个网站的作者写文写疯了,竟然用这种方式起号。 传播力度大起来,很快有人发出疑惑:“这个珊瑚789账号怎么那么眼熟啊?是不是在那里看到过?” 眼熟的人开始多起来。 珊瑚789怎么就成了作者圈的人了? 不久之后,有钱任性看完了长截图,他觉得整个天都塌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自己的大佬是被谁上了皮吗? 为什么对人那样温和,还说了那么多的话! 他甚至还有闲心的数了一下珊瑚789回了店主多少字。 每一句话,都比回他的要多! 有钱任性生气。 知道珊瑚大佬恐怕不会回他,于是拿了截图就去问人。 就在有钱任性以为珊瑚789不会回他的时候,珊瑚789竟然回了他。 有钱任性:“!!!!你竟然回我了。” 珊瑚789:“……” 看到珊瑚789这般冷静,他回过头来又哭唧唧的问:“你和店主说了好多话,从来没有对我这样过。” 珊瑚789:“……” 有钱任性趁热打铁问,“你要是想写小说,问我也可以啊,我有专门的律师团队。” 珊瑚789:“……” 有钱任性激动了。 啊啊啊!! 实在是平时被冷落惯了,珊瑚大佬第一次这样热情,他还有些不习惯。 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不是都要他发个999+,珊瑚大佬才回他一句吗?现在还没到999,珊瑚就回了他两句。 有钱任性知道自己无法从珊瑚大佬这里套到更多的话,也不再纠缠。 他能冷静自持,截图,发朋友圈。 文案:再多的质疑,也不如一句直白问询。而我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与珊瑚789聊天有感。[图] 发完截图,有钱任性等着自己朋友圈的红点慢慢多了起来。 他却是冷静了下来。 写小说? 他是不信的。 这样的借口太拙劣,骗骗其他人还可以。 珊瑚做什么,都是有目的性的。 写小说能带给她什么? 单说对方就不缺钱。 还是说缺名利了?这两样,对方好像也都不缺,珊瑚想要名利的话,恐怕有的是人要上赶着给她送上去。 然而她就是这样,不需要任何人。 这也就让她更加神秘,对她越是求而不得。 结合之前珊瑚买那么多的落后军事装备,再看到珊瑚的购物车里一大堆的材料。 一个莫名的想法萦绕在他心头。 之前若是和某部落火并,那现在就是要建立自己的根据地了? 珊瑚,要准备称王了? 有钱任性愣住,又忙开始找人检索,是否有哪个偏远地方,进行了一场小规模战役。 而他们的领导者,是女性。 有钱任性没消停。 网上也是同样。 营销号也转移了方向,声称自己挖掘到了真相。 AI女音说:“这位掌握着大量五千年文物的大佬——珊瑚789,她的起号方式竟然这样诡异,竟然还没有官方账号出来打假,这样一直纵容,都让网友们快要信以为真了。 “而且珊瑚789每次热搜,都是不一样的话题。 “我们都猜错了,起号的尽头不是带货,原来是要写小说! “按这位大佬还未开文,就如此阵仗的露天盖地的营销,那必定开文即天降紫薇星。 “太好了,按传说预言,爆款IP即将出现!” 一时间,各大网站作者猜疑不断,质疑基友是不是有第二个身份。 同时,胡杉的商业帝国,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在纸上谈兵的阶段。 商议好几天,交接人质,再是一些扯皮的问题。 不过因为有胡杉坐镇,还算干净利落。 而众位镇边军领导,终于有机会见到胡师。 往上是贺泽,再是几位副将、参将。 还有些人是第一次如此正式与胡杉见面。 而胡杉,与贺泽同为主位。 众人都没有异议,只是脸上或多或少表露着情绪。 胡杉就算再笨,也能看出把自己捧那么高是什么意思。 但她不笨,反而就是在等现在。 贺将军把和平协议签了,心里也轻松几分。 “现在我们和见明国的人签了协议,我们没有主动发起攻击之前,他们也不会找我们的麻烦。”贺泽脸上出现轻松的笑容:“而我们也可以当做永康国第一道防线。” 将士们也与有荣焉。 看上去,对贺泽谈判的结果,都非常满意。 胡杉的视线在众人之间扫过。大部分都是熟人。也没有谁不长眼,不给她面子。 最后她看向贺泽,一时间觉得这人……是不是太过忠义了。 她看过那么多反贪电视剧,现实里也看过那么多反贪剧情,没见过哪个人身居高位了,还能保持初心。 对皇帝,对国家,还这样忠心耿耿。 莫说是永康国皇帝怀疑对方了,就算是胡杉,也觉得贺泽……大多是被爱国教育深刻植入。 胡杉知道现在不太好提起,犹豫道:“那你就没有想过你自己,你的家人?你将士的家人?” 贺泽说:“我会修书一封,让永康天子知晓我的决心,这样,他也一定会善待我的家人。也不敢对身在边疆的我们有更坏的打算。” 胡杉很想维持笑容,但很快,那笑容就掩饰不住,显得几分麻木。 这到底是哪个混蛋想整贺泽啊,有贺泽这样愚忠的人,就是一把合适的武器,而那些搞阴谋的,偏要把这武器折断,简直浪费。 “你的想法很好。”胡杉看到对方面上轻松的笑,忍不住打击道:“先不说永康国上下会不会如你所想,单说这见明国狼子野心……他们真的不会再发起攻击?” “两国接壤的地方,可不止临界关,你救得了这里,还去得了所有地方?到时候他们把镇边军打散,再撕毁和平协议,进到永康国境内——这样的事,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做了。而且,永康国还有奸细。” 贺泽的脸色难看。 但下意识地,他就看向了胡杉,眼里有几分星星点点的渴求。 胡杉摆手,“贺将军,你应该也知道,靠人不如靠己。而你现在的困境,也不能向朝中好友书信,否则那些人也会受你牵连。” 贺泽面色难看,一是怎么在面临更强者时,自己轻易就能放出决策权。 二是,胡师说的很对,现在的他,真的孤立无援。 他更不想朝中故旧,因为他的原因,被陛下迁怒。 贺泽也开始想。 要如何使两国稳定,让他们不再起战火。 “我将屯兵于此,起到震慑两国的作用。让两国不敢轻举妄来。”贺泽犹豫说。 “那你是否考虑到两国合作,夹击此地的下场?”胡杉说:“贺将军,不要太天真了,现在你被永康国视为叛徒,那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自立为王的行为。” 众人听后,也一片哗然。 他们的思维永远都是把自己当做永康国的兵。而现在的永康国如何看待他们?是当自己人,还是当敌人? 何况,朝廷里有股不知名的力量,正想要摧毁他们。 众人想到这里,都有些怒了。 “那称王又如何!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我们将军善待百姓,体恤下属,就算称王又如何?” 将士们倾诉着他们将军这些年在战场上的丰功伟绩,说他为了保家卫国,牺牲了多少,有好几次带着他们冲锋陷阵,差点儿回不去,也幸好上天垂怜,让他们侥幸存活。 贺泽却没心思管属下在说什么,只是沉浸在莫名的恐惧之中。 他就算是面临绝境,都没有像如今这般恐惧。 他想到的绝佳的向陛下表忠心,让陛下善待他们家人的方式,对永康皇室来说,竟是如此锋利的示威? 一时间,下面跟菜市场一样热闹,想到可能会有的下场,众人愤愤不平。 胡杉等他们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才慢悠悠地放下来茶杯。 杯子发出清脆碰撞声,众人也在此时忽地住口。 他们看向胡师。 胡师一定会有办法的。 但胡师又怎么会一直庇护他们呢? 众人苦恼。 胡杉也不去看他们的视线,她斟酌了下语句,说道:“贺将军说的也没错,我们如果在这里,的确震慑到了他们,那两国之间的战争,的确会大大减少。而我们必须有强有力的武力——” 温副将打断道:“胡师,您不是说,我们太过强大,会让双方感到惧怕,从而让两国对我们产生忌惮,联合打击我们?” 众人看向温副将,觉得胡师一定是有了更好的方法,才会这样说。 温副将怎么能插嘴呢。 胡师没有不悦,只是面容恬淡,“对,那为什么不让他们对我们感到恐惧,不敢与我们为敌的同时,又让他们不敢失去我们呢?” 恐惧的同时,又不敢失去……? 他们国与国之间发生丁点矛盾都恨不得吞并对方,就算不能吞并,也要从对方身上挖点儿好处。 他们想不通。 毕竟,他们划拉下来这一小块地界,并不足以让其他国家有平起平坐的想法。 而让他们感到恐惧——这是何等的力量,才能让两国感到恐惧。 难道胡师的想法是,让他们屁大点儿的地方,拥有狂揍两国的武力? 温副将吓得眼睛都瞪圆了,还想问什么,又被旁边的毛副将拉了拉。 胡杉说:“是,贺将军想的是,如何发展自身,壮大军队武力。而我想的是,如何获得更多的金钱,打造一个各国都不敢小觑的商业城市。” 不管是去永康国,还是去见明国发展,都算是较为稳妥的起点。 虽然寄人篱下,但她肯定,凭借着自己稀奇的货物,一定会让她的商业帝国慢慢拓展,打出自己的名气,甚至卖向其他地方,也不算难事。 而她自己建造一个,三不管地带的商业帝国呢? 现在她不用面临买房问题,也不用打点上下,更不用去出面应对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还不用担心自己货物太过离奇,而被某些居心叵测的人看上,然后要强买强卖! 她自己的地盘,她还不用交税!从上到下,看上去,确实比从下至上的攀爬,要轻松些。 “胡师……你……你是想要……”贺泽语气迟疑,想不通,为什么胡师想的,仅仅是做生意。 毕竟,士农工商,商在末。 胡师看上去很博学,不该不懂这个道理。 “对,我要在这里建城。”胡杉拿出大老板开会语气说,“我跟着你们过来,就是觉得有利可图的。你们有衷心之人,而我只忠于我自己。你们想死,我却不想。我不仅不想死,还想要让所有人都臣服我,我有很多很多的货物,我想做生意,我要让所有人都把这里当做商人的朝圣之地,我要赚很多很多钱,我要将这里,变成一个富饶之地!” 胡杉觉得自己现在说的每一句,都像是一口饼,她的表情也越发亢奋。 说完,她呼出口气,看向众人:“现在,我在走一步很惊险的棋,你们可以选择站队了。” 众人面面相觑。 这……这与建国有什么不同。 胡师,竟然比贺将军,更有野心! 胡杉索性没有让他们在这里罚站,而是给他们回去思考时间。 路上,众人都心思复杂,看向彼此时,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一人开口道。 “我从未见过这样一个女子。” 说着,叹口气。 而众人被压抑半晌,在此刻也打开了话匣子。 他们从军队那么多人中,爬到这个位置,当然自命不俗。 如今对上一个胡师。 还是个女人…… 无论是皇帝,还是军士,都是男人,怎么这女人就有了话语权? “想必她生来就不同。怎会有如此志气。” “她的想法也很新颖,恐怕是身在局外,看得更清……而我还却觉得,永康皇帝不可能这样对我们的。” “你就信吧,胡师没有出错过。” “可是……这能行?我们不要因为一时的上头,而下这样大的赌注,我觉得,恐怕贺将军的想法,才是最保险的。” 众人不置可否。 而跟着胡师亲历战场的温副将,也游移不定。 他是亲眼见过胡师的手笔,轻松就能让局势逆转。 胡师……胡师她…… 温副将很想说服自己,将身家性命都压在这上面。 但是,他才认识胡师几天? 就算是对贺将军,那也是多少年的过命交情。 何况其他人? 这些人中,被交换回来的俘虏,也只是听闻胡师如何厉害而已。 胡师要获得他们的支持,难,太难了。 然而,等他们睡到半夜,只听到有什么声音,在耳边嗡鸣。 那声音也不是很大,等人终于被吵醒,就感觉是不是自己产生幻听,在耳鸣。 拍了拍耳朵,也不是耳鸣啊。 贺将军觉浅,起身穿了衣服,又顺手操了武器,刚出营帐,就碰到了跑来的温副将。 温副将毛毛躁躁,还在穿衣服。 “怎么了,这样急躁?”贺将军问。 “那边——贺将,快,快跟我来。”温副将把衣服随便打了结,带着贺将毫无礼数地就往人群那边跑。 不知道什么时候,军营内的人,都集结在了某个方向。 而旁边值守的将士们,也都或多或少,在对这边打量。 那方向,却是灯火通明! 亮如白昼! 这…… 这是何等神奇! 贺将军抬起下颌,微微眯眼,看到那光源后,才注意到,那根本不是月亮,而月亮还高挂在天上,隐没在乌云里,只露出半张脸。 贺将军拨开人群,抓住了个同样傻子脸的参将,让他去带人巡防,别因为看热闹,而让这里失守。 旁边,听到贺将军来了,看热闹的士兵们一哄而散。 等遮挡散开,他看过去,稍微适应了下光芒后,才看到,一个巨大的钢铁怪物,正伸着一只手,在涂抹着什么。 面对巨物的恐惧感,如第一次看到女鬼那样,充斥脑海,很快,贺将军就反应过来了。 那…… 那地面,有四面墙,留有几个洞的东西是什么了。 房子! 那是房子! 而他看向旁边,坐在躺椅上,优哉游哉打着晃的胡杉时,才明白过来。 胡师就这样短时间,凭空建起了一个房子——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撒花] 第57章 建房屋,筑城墙 有救了! 第57章 胡杉谈判回来, 神色间就有着一股散不开的愁绪。 石小妹给她铺好了床,见神女一言不发,还以为神女过去是被欺负了。 她悄悄把哥哥拉出去,临出门又看了眼正倚着摇椅, 漫不经心走神的神女。 “他们是不是反对神女了?啊, 那些人, 真是给他们惯得。你怎么都不去帮忙。” 石小哥见妹妹把话都说完了, 无奈看向旁边守门的李三哥。 李三摇摇头, 声音压得低低地:“会还没结束, 神女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了。” 还思考? 这有什么需要思考的? 她可不是什么胡师,她是神女啊! 如果换做他们村里的人, 无论神女想做什么,他们都是答应的。 只是, 这到底也不是他们的村子。 他们与这些镇边军,交情不深。 石小妹觉得, 如果神女肯将她的真实身份说出,这些人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质疑了。 跟着神女那么久, 他们是知道神女想要做什么。 神女曾说来此渡劫,需要体验作为人的各种苦难,所以也需要学会人的一些世俗劳作。 她要成为一个普通人, 努力生存。 神女说着,还对他们照顾她的起居饮食尤为感谢。 石小妹听到神女这说辞,对神女就更加怜惜。 她可是神仙啊。 他们曾经只想着, 天上的神仙应该保佑他们, 如果不保佑,那就换一个神仙。 而现在,他们只认神女, 当然也只心疼神女了。 神女明明只用高高在上,让他们祭拜即可! 石小妹在外面待了一会儿,再进去的时候,就端着一碗白色呼呼进来。 石小妹小心翼翼,还在里面撒了些许的桂花。 热气一蒸腾,闻着就更香甜了。 “神女,饿了吗?要不要吃点?” 石小妹轻声细语,胡杉回头,就看到石小妹跟哄孩子一样看着她。 胡杉错开视线,现在她的确有些饿了。 她如今体力用得不多,平时吃的也少,但偶尔需要用脑子的时候,能量就消耗大了。 比如现在。 她在想,自己要如何才能将这一群大老爷们拿下,是恐吓,还是武力镇压? 还是说,和他们谈判,他们搞他们的,她搞她的。 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胡杉可不想轻易放弃。 只是…… 如果他们分开搞,到时面对外敌,首先还要解决内患。 一瞬间,胡杉有些后悔跟着走了。 她还不如回到临水村,振兴农村经济。 吃完,胡杉擦擦嘴,石小妹又给她送上茶。 很是熨帖。 胡杉漱漱嘴。 石小妹问:“神女,你是不是谈得不顺利啊?” 胡杉想了想,当时在场的人表情。 也不能说不顺利。 毕竟,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要不……神女,你还是暴露身份吧。”石小妹说:“之前在临西县,你是觉得人太多,现在我们可离永康国那么远了,就算你作为神女的名声被传出去,也只有好的。我都听李三哥说了,现在,可能只有你亮出神女的身份 ,他们才会听你的。” 哪有那么容易。 胡杉想着。 现在人多,质疑的人肯定也多。 她才不想亮出身份,让旁人去猜疑,去找她的漏洞。 她要潜移默化,让这些人都忽然某天发现,胡杉好像不似普通人! 从而达到震撼众人的效果。 到时候,就算她说自己不是神,那这些人会信? 她不是神是什么? 这些事情,只有神才会做到吧! 胡杉这样想着,又对石小妹摇摇头。 “你们对外一定要严格保密,知道吗?不能跟他们说,我是神女。”胡杉严肃道。 “可是,他们让你受委屈了。” “被人不信任,就是受委屈吗?”胡杉将石小妹额前的碎发拨开,“主动暴露身份,不如他们自己意识到。我要做的是,让他们自己发掘,最后发现,他们做什么,都无法击溃我,这样,我在他们心中才会更加无所不能。” 毕竟,恐惧说再多遍,哪有直面真相可怖? 石小妹不是很懂。 但石小妹听胡杉的话,点点头说:“我会跟他们说的。让他们保密,不能露一点儿馅儿。” 胡杉笑了笑,“以后就叫我胡师,知道吗?” 石小妹点头,只是在外面她还知道叫胡师,私底下还是有些改不过来。 “我们现在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如果成功,往后临水村的人也可以迁居过来。” 石小妹也更加坚定了,她把碗收了,准备伺候胡杉洗漱睡觉。 胡杉看着铺在离地面不高的床,这地面都是草地,晚上睡觉估计湿气也重,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就风湿痛。 想到这里,她叫停了石小妹。 胡杉问:“小妹啊,你想不想看神女给你变戏法儿?” 石小妹回头,想劝胡杉早点儿睡的话语也咽了回去。 神女的戏法能普通?那不都是神女在使用神力! 胡杉带着她出门。 石小妹看了看天,外面天太黑了。 临水村的护卫们都走在他们身边,即便这样,石小妹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旁边已经有军士看了过来。 问他们那么晚了做什么。 李三上去解释,很快,熊百户也听了声音过来。 交代了几句,几人都被放行。 小兵们还在疑惑,这胡师到底什么来头,怎么上面的人对她都那么客气。 结果,就看到她走到的地方,开始变亮。 紧接着,许多睡着或是守夜、巡逻的士兵们发现,天亮了。 等众人反应过来,就看到,面前亮如白昼,一个巨型怪物,伫立在面前,它伸着长长的手臂,在地面来回晃动,很快,就建立起四面墙壁。 “百户!” 有人惊恐,看到旁边熊烈,就要叫他做主。 发生这样大的事,得赶紧叫上层知道。 但熊百户这会儿也被面前的场景震惊,只来得及做了个止的动作,让他不要打扰自己。 他是跟着来的啊。 眼也没眨啊。 这东西从哪儿冒出来的? 再转头,就对上了李三骄傲自负的表情,万年保持冰山的脸,隐约带有一丝笑意。 “这是胡师做的?”熊烈问。 李三瞥了熊百户一眼,点头。 熊百户目不转睛地看向正在工作的怪物,边伸过耳朵,压着声音说道:“兄弟,你给弟弟透个底儿?胡师,到底是什么来头?她怎么能……她怎么……” 李三看着熊百户:“这……” 两人视线交接。 熊百户耳朵凑更近了。 李三:“不能说。” 熊百户:“……” 熊百户也不去管李三,知道自己得不到准确答案。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觉得胡师行走江湖,深得某家真传,会变戏法。 但现在…… 这也是变戏法? 哪家的戏法,能有那么大一个? 藏哪儿啊! 熊烈想要现在就回去禀报给将军,可是又舍不得错过这精彩的场面。 谁还能像他这样幸运,竟然遇见这样的事! 算了,还是不要去打搅将军休息了。 他真贴心。 不仅是外人感到吃惊。 就算是临水村一行人,也对此感到震惊。 这到底是什么? 石小妹看向胡杉,只觉得,神女让人觉得可怕。 这就是神女说的,让他们自己发现,她的强大吗? 石小妹现在能理解了。 并深刻感受到。 她看到房子被一点点建造,旁边的人也越围越多。 心里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 这就是她的神女,能动用这样神奇的力量! 其他人都不知道! “神女,那些人都过来了。”石小妹偏头,看了一眼从营帐中过来的人。 胡杉也瞥了一眼。 为了防止敌军来袭,他们是几班轮换的。 现在人越多,除了正在防守的,可能也有正在休息的人。 看吧,看吧。 睡得正熟的时候,被吵醒,一定很不好过。 但是,带着那样强烈不满的心情,再看到现在这神奇的一幕,情绪值一定会达到巅峰吧! 胡杉摇着摇椅,有些打瞌睡。 情绪也有些亢奋。 胡杉想着,又让李三告诉熊百户,现在人多了,让他们遵守纪律,加强防守。 她可不想被绑去见明国变戏法儿。 熊百户听了李三的话,看向胡杉,对上视线的时候,冲胡杉做了一个拍拍胸脯的动作。然后就厉喝着,让人列队,该干嘛干嘛去。 一群人就这样一边好奇想打量,一边又被强行控制着远离,真是急死人了! 胡杉见熊百户熟练指挥手下。 又听到旁边石小妹在和她哥说什么。 石小哥说:“建房速度那么快,是不是过两天,我们也能跟着神女住上舒服的房子了。” 石小哥这些时日都是跟着哥哥们打地铺。 就睡在神女屋子外面。 怕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来不及反应。 虽然也没什么不好,但他年纪也不大,以前也没吃过这样的苦。 石小妹看着不断加高加固的建筑,眼里的光就没消散过。 她听到哥哥说话,胳膊肘给人戳过去。 石小妹说:“你平时不是挺聪明?现在怎么就笨了。你看它可以修建房屋,那同样也可以修建工事!我们可以很快地就筑起城墙!” 石小哥反应过来。 瞬间脑海里就有画面了。 而他竟然只想着睡觉了。 这围墙修起来,他们睡觉也不用那么提心吊胆的了! 而旁边,熊百户被震惊地无法思考的大脑,也被修筑城墙的话冲击到。 筑城墙! 对啊,这东西还可以很快就筑起城墙。 熊百户很想现在就去摇醒将军。 有救了,有救了! 同时,温副将带着贺将军赶过来。 人群散得更快。 很快让出最佳观赏位。 温副将看到唐副将一脸震惊表情,也扬了扬下巴。 “嘿,啥时候过来的。”温副将说。 “就刚才。”小唐一脸严肃看着那正在筑成的房屋。 温副将哦了声,也眼巴巴地看着,眼里都是喜欢。 小唐看向旁边唯一敢躺在椅子上的胡师。 作为被俘虏的人,他当然错过了胡师一招退敌的场面,只从其他人那里听过。 等看到这女人后,又觉得,很普通,无法想象。但他还是像贺将军那样,从不失礼,称呼人为胡师。 只是他发自内心的,并没有太重视。 也无法对她感到震撼。 退敌?她能退敌? 而此刻,他却是真的被震撼到了。 小唐问:“这古怪的东西,也是胡师的?” “哎呀,小唐,我不知道啊,胡师从来没给我们看过这个啊。”温副将扯着嗓子说:“她给我们看的啊——算了,明天再说吧。” “她给你们看了什么?”小唐语气紧迫。 温副将说:“就是,你不是想知道,那轩辕津怎么投降的吗?哎呀,都跟你说几百次了,胡师啊。她招出了鬼啊!你不信啊。” “鬼?真的鬼?”小唐追问。 旁边,其余将领也被现场惊得满脸彷徨。 贺将军见胡杉起身,上前两步,就被李三挡住了。 “贺将军,这夜已经深了,您身体刚养好,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李三说。 贺将军说:“我不困,我现在感觉很好。” 他看着胡杉和侍女往屋里走,像是一点儿都没听到这边的声音一样。 又或者说,其实听到了。 但就是不想搭理。 贺将军也很理解。 但他现在太着急了,他太想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了,他也太想要听听胡师之后的计划! 石小哥转身将人挡住,指了指那房屋说:“贺将军,这房子可能明天才会修好,您别急,先将就着睡拿营帐吧。” 贺将军说:“我不是,营帐很好。我找你们胡师说两句话。” 石小哥说:“胡师今天也累了。” 听到这话,贺将军也终于不再坚持。 只是,让他回去睡觉? 他这心急火燎。 根本睡不着! 回头,看旁边,一群大老爷们儿都眼巴巴望着他,显然,也都准备不睡了—— 作者有话说:吃了点儿药感觉又能熬了[化了]但还是会减少码字时间,加强锻炼。 要是没更新,就肯定是前一天没写完噢[化了] 第58章 为了给你谋个职位 就要让我建国?…… 第58章 夜色已深。 小兵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喘着粗气,还没敲到房门,就被门口的护卫拦下。 那小兵被护卫拉倒院子里,小兵压低声音, 护卫附耳上去, 忽地脸色大变。 紧接着, 护卫就耳朵附着门, 轻声敲了敲门框。 “将军, 将军——” 护卫停手, 没听到里面有动静。 面面相觑后,护卫又看向了旁边来禀报消息的人。 这大晚上的, 将军早就安歇,到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非要这个时候来打搅。 到时候将军醒了,又将怒意撒在他们身上怎么办? 就在人还想禀报的时候, 护卫拦了一下,眯着眼警告对方。 小兵急的满头汗, 他能想到,如果今天不报,明天又得挨骂。 “怎么了, 一惊一乍,吵吵什么。” 轩辕津推门出来。 然后就看到下属的眉眼官司。 禀报消息的立马跪下,“将军, 那边有妖邪!那妖邪又现世了。就在那镇边军里头呢。” 一听到这消息, 轩辕津那双不耐的神色很快转变,他看向下属,将人提溜起来:“你真没看错?那东西又出来了?” 轩辕津表情变得激动。 那报消息的人连连点头, 说自己没看错,外面还很多人看着呢。 他们这边是边城小镇,离镇边军的地盘不远。因为镇边军都站在见明国地盘上,见明国也退军,也不可能真的不对他们防范。 就如镇边军每天防守警惕那般,他们也对镇边军警惕。 贺泽在永康国混不下去,也知道永康国里有内应,要是这一根筋轴起来,正好又在他们见明国内,想不通,要来个两败俱伤,以表心迹怎么办? 贺泽这位常胜将军多年不败,要是真的想两败俱伤,那对他们来说,也是伤筋动骨的! 轩辕津走来走去,然后指着那小兵说:“你,带路。” 他们骑马出城,一路上也没看到什么东西。 直到,他们登上了一个小山坡,远远的就看到本该只有零星火把闪烁的地方,光芒璀璨。 好像那里被太阳所青睐,就把光亮投射在那一方。 真是、真是奇了怪了! 也不怪他的这些士兵会想到那些东西又出来了。 实在是,当时他们溃军败逃之时,所受冲击不小。 旁边,驻守的人看到将军来了,一时间也有了主心骨。 轩辕津只能眯着眼,肉眼看着那光亮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但这里距离太远,他完全无法看清! 轩辕津问:“王爷呢?快去请王爷。” “回禀将军,王爷……王爷已经走了。” 轩辕津呼出口气,手边又没有东西,只得踹了一脚小兵出气。 “将军何必动怒。” 一道轻飘飘的,嗓音愉悦的女声传来,轩辕津看过去,就看到一身白衣装扮的女子。 女子清理脱俗,长发随风摆动,隐约可以看到几朵飘扬的羽毛。 “是你……” 轩辕津认出了这位自称月神使者的人。 时隔两天,轩辕津都快把这人忘记了,却不曾想,这人又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你不是在我——王爷那里吗?”轩辕津问。 月神使者却并不回他的话,只是目光悠悠地看着远方。 轩辕津感到头皮发麻。 总觉得,这使者,出现在这里,他的空气好像都被剥夺了。 那使者的衣服往他身边飘近一寸,他就恨不得再往后退一步。 他只觉得整个人都感到窒息。 这还是轩辕津第一次——不,第二次那么怕一个女人! 轩辕津又想到了那日的场面。 他听闻王爷带着一个月神使者,被王爷没好脸色对待后,他便带着一干侍卫上去。 当时他并没有把人当回事,又听这女人竟然大言不惭,说可以辅佐他,让他成为见明国说一不二的存在。 轩辕津眯着眼睛,将人打量片刻,忽然脸上的两巴掌,就叫侍卫去将这妖言惑众的人抓起来。 现在做做面子,以防有什么人,将这女人的话,传的了王爷耳里,万一让王爷对他起了什么防范心。 结果,两个侍卫还没靠近,一道光亮闪过,紧接着,刺耳的声音响起,狼狈倒在地上,边叫边抽搐。 两人都在地上形象全无的爬行大叫痛呼。 轩辕津开始恐惧,而其他侍卫也有些手拿不稳刀了。 而那女人却轻描淡写的说,中了那鞭的人,生生世世不入轮回。 想到这里,轩辕津面色难看。 他轩辕津一生不信神佛,如今却几次三番败在这些神鬼伎俩之下。 之前的轩辕津是不信,但经历了那场大败后,整个人的胆子变小了不说,还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轩辕津站得离她远了些,也不敢去问神使,这辅佐他的话还能否作数。 “神使怎么在这里?” 神使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说:“轩辕将军因为什么在这里,我就是为什么在这里。” 神使神态自若,像是上位者那般泰然,轩辕津的眼神只看了她一眼,就觉得像是受到了压迫。 就连京中的小皇帝,也不能给他带来的强压,却在她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好像耳边还回荡着那两侍卫的惨嚎。 今日侍卫禀报了,说那二人还嚎着,甚至吃了药也没任何效果。 轩辕津又往后退了半步。 神使好像察觉到了这点儿,随后,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神使安抚说:“将军不必这样忌惮我。只要将军对我没恶意,我的罚罪鞭是不会擅自开启的。” 轩辕津被戳穿心思,也没感到恼怒,只是神使就这般轻易说出,叫他更觉得,这神使对这样厉害的法器,并不在意。 她可能还有更高的手段。 轩辕津避开了神使目光,“我只是听说对面有了什么动静,担心这城 中的百姓……” 说着,轩辕津好像自己都快信了。他看向对面,感觉自己满身的刺都快要竖起。 神使说:“轩辕将军还是这般费心。我也曾听问那位贺将军最是仁善,爱民如子,就算他背信弃义,也不会对百姓下手。何况,贺泽也是个守信的。” 神使看向轩辕津,微微一笑。 那态度,像是让轩辕津放心。 但轩辕津却并不能放心。他觉得,神使好像话中有话。 贺泽是个守信用的,对百姓好的,那他……他就不是了? 轩辕津都觉得自己阴暗了,或许神使并没有这个想法。 然而,轩辕津总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压抑着。 轩辕津说:“我自然是信他的。只是,我与贺泽将军惺惺相惜,上面却无法知晓贺将军为人。如今他们永康国最强的这支军队,已经进入到我国边境,此次回京,还不知道上面要如何处置我。” 神使说,“将军不必自责,何况将军计谋已让皇帝与贺泽离心,断掉了永康皇帝最强的左膀右臂,贺将军想必不会再愚忠。 “你所担心的,无非是无法向朝廷交代。害怕引狼入室。 “而如今,镇边军背井离乡,也不过强弩之末,更不可能牺牲所剩无几的士兵,与主场优势的见明国抗衡。 “两位王爷正是春秋鼎盛,对年幼的陛下倍加关心。恐怕也没时间来惩治护国的主力军。轩辕将军大可放心。” 轩辕津所想被一语道破。 他看着面前都女人,眉头紧凝。 神使却依旧淡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的这番言辞,也似微不足道。 但只有轩辕津知道,这女人所思所说,是有多令人恐惧。 这女人,太过聪明,不是好事,很危险。 但轩辕津却不敢动作。 当晚,见明国的军队一晚上都没怎么休息好。 第二天,去侦查的人靠得更近了。 很快,就有人回来禀报,原来昨晚上,那光亮处,多了一座房子! “属下亲眼所见,那地方是没有房子的。” 听到的这消息,轩辕津整个人的认知都塌了。 怎么会一晚上出现了一座房子? 紧赶慢赶过去,轩辕津果然看到了多出的一座房子。 房子不大,但看上去高高的,也非常人能修缮! 骑在马上的神使同样眼含震惊。 这就是神力吗? 昨晚上是在修房子吗? 但是,那光亮是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亮? 轩辕津当然不是没有生过火的,自然知道那火光在夜晚表现,根本不似昨晚见的那样。 轩辕津呼出口气,语气都有些没有底气:“神使,你不是说是神女的使者吗,你看这是……” 神使说:“你要听实话吗?” 轩辕津点头。 “我就算是神使,却也无法拥有神女力量的万分之一。将军那一败,当是败于神女之力。她有千百般变化,用之不竭的法力,能将深夜变作白天,请动风雨,招来鬼怪,我不知晓将军是如何败的,但我知道,与她交好最好,如若不然……”神使语气里,暗含警告,但轩辕津却听出了几分傲气。 轩辕津被那一夜之间筑起的房屋而冲击到无以复加,再听神使的话,本以为只是寻常,却没想到,越是听她说,越是感到震惊。 到最后,他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这……你怎么知道的?我……” 轩辕津话没问出口,就看到神使淡然一笑。 轩辕津不想将自己的败绩拿到台面上来,紧接着就闭嘴了。 这女人竟然知道他遭遇了什么。 难道,是有人跟她说了? 轩辕津不愿相信后者,只是心里反复在想,这女人,不会真的是神使?所以才能预言他过去? 见神使打马准备离开,轩辕津问: “神使,你不再看了吗?” 神使说,“我已经看过了,走吧。” 看着她背影走远。 轩辕津却没有离开。 白天比晚上看地更远,更清楚。 他好像还看到什么巨物在挪动,好像还在修建什么的样子。 越是看,轩辕津越是恐慌。 他已经快被自己的脑补吓死了。 没多久,就有属下送来书信。 是永康国大王子的书信,质问他为什么要给贺泽大开方便之门。 若他此次配合他们,那见明国可得十座城池,而大王子登上王位后,与见明国联姻,从此世代交好! 轩辕津甩开信纸,还没看完,就让人把它烧掉。 轩辕津脸上讥笑。刚刚被未知带来的恐慌和憋闷,在此刻被不屑替代。 这蠢货。 难不成还真以为是他愿意将大门打开,然后放贺泽这个永康国的人进来? 甚至还赔了对方一小块地,给镇边军安营扎寨用? 大王子莫非还以为自己很高兴才这样做的? 有大王子这样的蠢人……一时间,轩辕津都开始觉得贺泽才是最蠢的那个。 贺泽永远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蠢货效忠。 而蠢货还不知道他们永康国出了那么个能耐的人物! “贺将,这信……” “不用管他。” 轩辕津勒绳打马,准备回去,刚骑着高头大马跑了两步,忽地又勒紧缰绳。 也是神使在场,他的脑子都跟浆糊了一样。 现在神使不在,他突然想起,神使之前说,那边有个神女? 要与神女交好!? 交不交好神女,现在他还求不到,毕竟谁是神女,他还不晓得。 但是——不还有贺泽? 那永康国的,已经把这员猛将推到了他眼前,他为什么还要舍近求远? 拉拢贺泽,不才是正事吗? 对了,还有那个胡师! …… 同时,镇边军内,被人惦记的贺将军已经打了两个喷嚏。 “贺将,你要保重身体啊。今晚还是别去了。” 贺将军摆摆手。 不过是抽了点儿时间去看修房子。 又不是他去修房子。 他只是吹了点儿夜风,就不小心风寒了。 然而,胡师还是不见他们。 那天晚上,他们还真以为胡师是累了。 第二天,胡师依旧不得空。 这转眼,又第三天了。 温副将也不耐烦说:“要是胡师还是不见我们,我就负荆请罪去!小唐你背三捆!” 小唐副将毛都竖起来了:“什么叫我背三捆?” “好了,我自己去请。这事还是怪我。是我不信胡师,没有第一时间想要听胡师的安排。”贺泽说。 他还反省了一下,觉得是不是自己这些年高位太久,有些刚愎自用了。 “可是,胡师都不见你。” 贺将又打了几个喷嚏:“唉,这风寒来得真巧,我求药去了。” 副将们对视一眼,难怪呢,贺将是将军呢。 他们就想不到! 不过贺将军到了门口,又被看门的临水村护卫拦下来了。 贺泽态度也好,“胡师她今日可得空闲。” 临水村的都以为神女受了委屈,不然怎么半夜起来,自己吭哧吭哧修房子。 这会儿看到贺将军一行人,也不怎么害怕,随口道:“你以为胡师像你们这样闲?” “那石小大夫呢?我这几日偶的风寒,恐怕还得劳烦了……” “石小大夫也不在。你们那军医,别不会连风寒都不会治吧。” 现在也只有军医背锅了。 众人异口同声说对,军医治不好了。 那护卫觉得这几个将军可真惨,竟然得了风寒都没人看。 而他们还没得风寒,神女就会赐汤给他们暖身。 再一想到神女给的药,想想,就要砸吧砸吧嘴。 护卫懒得和他们纠缠,说:“胡师还要去勘测地形,现在没空管你们,唉,你们别挡路。” 众人都叹口气。 胡师是不想见他们了。 温副将死缠烂打上去。 “小哥,你帮我问问,上回胡师打败轩辕津用的什么,那味道可难闻了。你得帮我问问啊。” 小哥不愿搭理他。 …… 胡杉的确没空。 设计师出草图了,胡杉看了一晚上,没看出什么来。她想着结合地形,索性就带着人去爬山了。 修建城池这样的事,还是项目太大了点儿。 此刻,站在半山腰,胡杉拿出草图。指着下面比划。 站在高处,好像人都显得精神更好。 石小妹显然激动,“神女,我们不如就干脆建国吧!” 建国? 胡杉也不由得放下手中的纸张。 石小妹说:“我们就建个神女国!往后这些人都归神女管辖,我爷爷说了,我跟着神女,能学到很多东西,我的才敢,若是只留在村里当村长,肯定会浪费了。” 胡杉被石小妹惊道。 这个还没成年的姑娘,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就很超前! 其余几个人却是看向石小妹。 他们只是震惊了片刻,就恢复平静,好像彻底接受了这个提议。 胡杉说:“石老这可算得真是精明,为了给你谋个职位,就要让我建国?” 石小妹眨巴眨巴眼,“神女也是认可了我的能力吗?” “现在你还要好好学学。等以后有机会,多的是用你的地方。”胡杉说。 见神女没反驳,众人都当神女要建国了。 只是…… “这地方是不是太小了一点,神女的宫殿要大大的,这也装不下。” “还要修外城,这的确小了些。”李三也加入讨论。 众人好像都默认了要建国了。 胡杉却在想,要修护城河,得从哪里拉水源,还是哪天让无人机出去看看。 还要有城市排水系统。 胡杉翻看图纸,图纸上没有这点,等会儿回去让设计师加上。 她一个人要管的太多了,而现在,这些人都帮不上忙。 胡杉不可能自己盖完一座城。虽然她可以有更多的设备和科技。 但这些人没有参与感,就不会有归属感。 何况……没有出力,也不出钱,凭什么住她的房子? 若这样一步登天,让所有人待遇如此,那她凭什么要为这些人卖力? 如果说,这些人负责保卫这座城——如今也不是为她服务的。 就算真的是她的兵,还是得讲究公平交易—— 作者有话说:来不及修了,先发了_(:з」∠)_ 第59章 《新城开发项目第一次讨论会》 那面墙…… 胡杉在规划着建房的同时。 永康朝廷上下, 就镇边军将军贺泽,率领镇边军叛国一事,做出处置。 朝廷分成了两派,一派中立, 有的事不关己, 有的不敢冒头。 一派跟着大王子, 斥责贺泽叛国行为, 对始作俑者严惩不贷。 下方吵成了一片, 部分人忙着表忠心, 对贺泽往日的行径更是拿出来大加批判,马后炮一般地将贺泽的反叛打上早有预谋的标签。 而二王子不顾谋士劝说, 要上书为贺泽辩驳,希望召回贺泽, 弄清楚始末。 皇帝本就隐忍着怒意,听二王子还为叛徒说话, 更是怒发冲冠。 “那贺泽已经过临界关!还背着朝廷与见明国谈和!他们想做什么?想造反!还有什么可辩驳的?到如今,贺泽的请罪折子都还没送进京!” 皇帝恼怒, 气血上涌,啪地把手边杯子砸到二王子脸上。 等砸完后,看到二王子满脸血, 止不住的样子,心里气愤又消退几分。 二王子一直受他看重,曾自请去军队护为国土, 皇帝对他多有愧疚, 直到二王子母亲病故才被召回。 此时,众人都心惊胆战地看着二王子脸上血,大气不敢出。 大王子连忙亲自上去, 将人脸上的血按住了,又苦口婆心劝:“二弟,你不要因为跟着那姓贺的混了两年,就真对他死心塌地了!如今他都叛国了,你还为他说话,你贵为一国皇室,到底置黎民百姓于何地?” 二王子被血糊了眼,只得捂着脸,眯着眼。 而皇帝不忍再看,再大的气,也只有自己先吞了。他摆摆手,让人把二王子带下去,然后禁足。 贺泽一家老小,也终于不用每天惶惶不安。 按照律例处置,贺家当诛九族。 但朝臣劝说下,皇帝将他们全都流放。 大王子还想劝说斩首示众,却被朝臣阻止。 “且不管贺家先祖为永康国立下汗马功劳,就说如今,镇边军据守临界关外,他们若是想与见明国联手,再打我方一个措手不及,我们也一时半会儿调不动兵马去临界关!” 皇帝也是这样想的,所以认同了对方。 而大王子回去,就将气焰撒在下属身上。 谋士听说大王子受气回来,听了朝上的风云,也劝着大王子消气。 大王子却质问,“他是在赌我不敢?我与轩辕津联手,必能将那镇边军摁死!叫他再没有突破临界关的机会。” “大王子,这万万不可!那轩辕津可不是永康国的人。不可轻信。如今二王子已经断了臂膀,再无人可用!”谋士劝道。 大王子心比天高,有勇无谋,如果镇边军真的杀一个回马枪,将叛国进行到底,那他们永康国又要陷入战乱。 而轩辕津见永康国无人可用,势必会再让轩辕津心生贪欲。 毕竟,贺泽有没有叛国,他们最清楚。 若是真将贺泽除了,那后果就麻烦了。 大王子笑起来。 老二不仅是断了臂膀,如今还失了颜面,那么大一个伤口,估计也好不了了。 祖上还没有出过容颜丑陋之人当皇帝,到时候朝臣该如何站队,可想而知。 …… 时隔六日,胡杉的城市规划草图终于完善交稿。 而她两层楼加起来三百平的房子,也终于草草装修完。 于是,等着几位将领来到门口,就被宽敞的大厅震惊。 这墙面光滑敞亮,脚底的平地也令人觉得耳目一新。 就算贺泽经常被皇帝召见,也是见过各式房屋的人,那也没见过这种的。 温副将更是蹲下来摸了起来。 “这是什么,如此光滑平坦!” 温副将摸着感觉手感不对,下意识地指甲刻上去,竟然发现那东西是软的。 温副将眼前一亮。 “这房子古怪,连地面也如此古怪,贺将,你快来看,这地面竟然不是地砖。” 贺将军看了一眼,踩了踩,然后缩回脚,正儿八经的背着手,然后不经意似地打量屋子。 众人都不敢进去。 他们被胡师叫过来,却都站在门口,没有请示,都不敢进门的样子。 而小唐弯着腰,也试着摸了下地面。 紧接着就温副将被拉地上坐着了。 “看,这多干净啊。” 温副将拍拍地面。 小唐则是做出不耐烦地表情,手指却是在地面摸了摸。 果然如温副将所说,地面触感神奇。 “也不知这胡师到底是什么来头,贺将,你们之前都没查过她吗?”小唐副将问道。 贺泽沉默地瞥了小唐副将一眼。 毛副将将温副将按住了,脸上笑呵呵道:“修为啊,你有所不知,当时咱也是进退维谷。当时你去牵制敌军那天,咱返程时遭了敌袭,贺将腿被重伤,摔下马来,当时一度以为命不久矣。” 小唐副将看向贺将,又将贺将上下打量。 现在贺将顶多偶尔咳嗽两声,看上去身体大不如前,却没想到,之前伤情那样严重。 小唐副将问:“贺将,你现在如何?” “别吓他了。”贺将对着毛副将说:“我如今身体很好,当时也多亏了胡师。胡师不仅救治好了我,还治了很多人,当时轻快危机……” 小唐还想说什么,就被温副将踢了两脚,“贺将都要被逼得以死换我们活命,也多亏了胡师英明。不过,胡师的手段的确厉害了些,之前我们都没想,也是因为胡师什么都不说,随便乱猜,对胡师也不尊敬。” 他们也不是没想过胡师的身份,但是,那猜想总归是接地气的。 他们想要往那神神鬼鬼的地方想,但往往想了一点儿,就开始打住了。 这……胡师是不是也太‘人’了一点,和那些东西,根本就扯不上关系呀! 几人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有人通传,直到里面某个房间传出声音。 “这水烧好了。快拿茶叶来。”石小妹的声音说:“胡师不喜欢喝苦的,少放点儿。那几个将军不用管,有水就行。” 紧接着,就看到里屋的石小妹走出来,后面跟着几个护卫,一个端着茶水。 石小妹跟小管家一样,问:“诸位将军来了怎么不吱声,我们也好招待你们。” 他们就是故意把这几人晾在外面的,想让他们亲眼感受一下这房屋的神奇。 都是神女杰作,光他们说有什么用?倒显得像是王婆卖瓜。 神女的奇异,当然要让这些人亲眼见证了。 可是这些将军都不按他们的设想来,一个二个都站在门口,就是不进来。 他们一出来,温副将也站起来了,还拍了拍衣服。 “还不知道胡师在做什么,不敢打搅。”贺泽说。 石小妹引路,将人往旁边的屋子带。 几位临水村护卫自发地出门站岗。 旁边有一个推拉的大门,她推开门,将人往里面一带,众人顿时觉得眼前一亮。 比起外面空荡荡的堂屋,里面更是宽敞,中间还放了一个长椭圆的桌子,几把椅子,桌面摆放着鲜花。黑而厚实的窗帘旁,放着两个花盆,绿植生机勃发,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这些东西。 因为,他们的物资里面,肯定没有! 众人还没想到更好的理由,就被石小妹请入位置。 “几位请坐。” “这哪里是主位……” 温副将那么一个大喇喇的人,也不不敢随便把屁股放上去了。 不知道怎么的,他总觉得,贺将虽然也是他上司,他尊重,甚至能和人出生入死,但面对胡师时候,那感觉又是不一样的。 可能从一开始,胡师带来的震撼,就让他对胡师的一高再高,到现在,这样的高度,可能只有京中那位才能达到。 石小妹看也没看桌子,指着白色幕布的对面说,“你们都坐那边吧,到时候视野好些。” 石小妹说着,脸上都是带着笑的。 一群大老爷们儿看了看那边位置,也没觉得委屈,都紧挨着挤在了一起。 不过出于尊重,还是把贺将挤在了中间。 直到胡师进门,他们各自都喝了好几杯水下肚。 胡杉不是故意来迟的,虽然的确也有点儿。 她定的时间比较晚,大晚上赶PPT,睡晚了,自然也就起晚了。而且她已经好久没有睡到自己喜欢的床了,怎么能不多和床亲近些? 这些人为表尊敬,来得还很早。 胡杉抱着电脑进门,就看到一群人眼巴巴和她行礼,然后好奇看着她抱着的奇怪东西。 开大会,当然要讲PPT。 虽然她以前看着这东西就脑瓜疼,但她决定了,往后这些人给她汇报工作,也要有数据支撑。 她以前都是写发言稿,做笔录的那个,没想到,现在也能当决策人了。 PPT足有五十页。是胡杉抄抄改改,然后根据实际城市设计结构而完善的。 旁边,石小妹上来给她倒水,胡杉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茶杯,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桌面。 开会挺没开会的样子。 胡杉说:“今天要讲很久,内容也有些重要。不要嫌我啰嗦。还有,该做笔记的就做笔记。” “胡师怎么会啰嗦呢!胡师那要讲的,肯定都是至理名言!”温副将的马屁信手拈来,众人都看向他,表情复杂。 而胡杉却是微微一笑。 她起身,伸手在桌面轻轻拂过,就出现了几套宣纸的本子,几根羊毫毛笔,还有砚台和墨水。 胡杉没说话,石小妹就领了东西发下去,一人一份。 石小妹做这些事,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基本上胡杉只开个头,石小妹就能知道后面要做什么。 “这些笔墨纸砚,不知道诸位将军能否用得习惯,不过今日匆忙,没有事先准备,只有请几位将军将就了。”胡杉说。 温副将说:“好好好。不将就不将就。” 其他几人又是没反应过来,直接都看呆了。 今天还是青天白日的,就见到胡师变戏法儿了。 小唐副将更是看得直接傻了眼。 话说,刚刚这些东西,是怎么冒出来了的? 也没看到那侍女端着托盘上来啊。 怎的那胡师就那么伸手比划了几下,就有了? 小唐副将持续懵逼。 而其余几位轻轻发出一声喟叹,胡师这身份……还用猜吗?还是他们之前疑心太重了! 胡杉看了看人,又对门外说:“把李三叫进来,这样的大事,我们也得出一份力才行。” 听到李三要来,众人都没什么意见。 胡师想要建城,必然会想拉他们入伙,借他们的力。但实际情况是,胡师一个人,也能完成。 胡师现在还肯用他们,那就是胡师的慷慨了! 让李三来和这些将领同桌,也算是对他这个小小村长的抬举。 虽然和胡师不太熟,但李三,到底是从镇边军出去的。 真是…… 时也命也! 就算李三受伤退役,兜兜转转,李三这样一个小兵,也能与他们同坐一张桌子了。 李三与几位前上司打了招呼,几人表现极其随和。 “今天的内容有些多,时间可能会很久,等会儿诸位要上厕所的,可以问我的护卫,我的护卫都在外面。”胡杉指了指门口,然后又说:“我还给诸位准备了些许吃食。” 胡杉的手指动了动,就看到桌面又多了许多饱腹的零食和干粮。 有的拿纸袋装着,有的是透明包装,接二连三的隔空取物,除了震惊,就是震惊。已经让人只有干瞪眼的份了。 再看李三和石小妹,那习以为常的态度。 就说,李三怎么会对胡杉这般忠心耿耿…… 原来如此! 现在他们也顾不得听课了。 温副将的视线,更是落在食物上,根本挪不开眼。 小唐副将就坐在温副将身边,嘴里骂着老温没出息,但内心也并没有好太多。 他将注意力转回到这位胡师的身上—— 亲眼见过后,他总算能理解到将军对胡师的那种复杂情绪了。 这种叫人猜不透的神秘与强大…… 好像除了听她的话,他们什么都无法做。 就连思考,好像都成了件很费力的事。 他们只能听之摆布。 而下一刻,胡师的侍女就将窗帘拉了半边,他们这边还有光亮,胡师那边却是完全黑了下来。 紧接着,就看到,胡师的背后,巨大的白墙上,浮现出了一个很奇怪的画框,画框里,白纸黑字写着,《新城开发项目第一次讨论会》。 胡杉严肃道:“现在我们要商议的是建城项目,你们今天来,应该也算是和我初步达成了一致。如果还有其他想法的,现在可以先出去,我不会阻拦。” 众人没人敢出去。在胡杉面前,更是乖极了。 “现在我们再说一下建城的特殊意义和对诸位未来发展,或者家族存亡的重要性。” “之前我们已经讨论过一轮,现在我还是要再说一遍……” 胡杉在上面总结了一下他们必须发展商业,同时强大武力的重要性,为什么只有大力发展商业,才能更好的巩固军队,他们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实现一个商业和军队良好发展的良性循环,并且如何以商业带动武力,以武力强行和平,和平才能更加推动商业拓展的观点。 众人听得很懵,但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把商业搞好了,他们就会更加强大,成为更大的威胁,到时候,没有人能动他们的家人! 脑海里只无意义的加深这个观念,他们的灵魂却再次大受震撼—— 因为那会变动的墙面。 会消失又出现的字。 这到底是个什么?! 下一秒, 又是一排排的字一个个蹦出来。 再下一秒, 又又又是一排字一个个蹦出来。 胡师说的话,上面的字都写了。 然后,等胡师说下一条的时候,上面的字就消失了。 那面墙,好像是活的! 看着众人面露惊讶的样子,胡杉也不知道他们听进去了多少。 但看笔记,只贺将军和小唐副将写了,贺将更是如三好学生般,不知道写了什么,只是很快翻页了。 再看其余副将参将,也不知道会不会写字。 还是今天的会议过于超前了。 胡杉想着,如果自己不这样搞,从让他们恐惧自己入手,其他的选择,都会非常缓慢,思想的臣服,需要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洗脑。 胡杉说完问:“刚刚我说的,你们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胡师说得对!我们只有变得更有钱了,才能搞更多的武器,才能强健我们军中男儿,才能有和永康国平起平坐的机会!”温副将率先起身发言。 他虽然没记笔记,但看上去,都过脑了。 就是声音太大,一下子震到了旁边几位,都给人震地清醒了过来,各个无语地看着温副将,面上不屑。 但又懊恼自己刚才怎么没有抓住机会。 难不成真的是嘴太笨了!? 胡杉看了一眼温副将,面上表情都松快许多。 有这样的人当气氛组,她开会也不会觉得太枯燥。 “如果大家有不明白的,可以举手。” 胡杉大饼画完,又拿出来一张城池建设图纸。 图纸从墙面上显现,每个地方都做了颜色区分。 这张图纸还可以随便放大。 众人瞳孔瞪大,呼吸也像被操控。 这种感觉…… 好像比面见皇帝时,还要让人难以呼吸。 还没开始建城,他们就已经被这样的构思所折服。 这城怎么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听从胡师的安排就行,而他们也将拥有一座与众不同的城池。 他们看向胡师。 大会持续了几个小时。 期间休息了几次,胡杉也喝了几次水,实在是嗓子不够浪费的。 除了城池建设,他们的士兵也要作何安排,融入城市建设管理。 城池建设和商业发展是胡杉想要参与的,而如何管理,是贺泽思考的问题。 作为镇边军之主,他会更了解自己的兵。 胡杉坐在椅子上走神。 已经有人从卫生间回来,然后又满脸震惊地冲着旁边人使眼色。 “眼睛抽筋了?” “你才眼睛抽筋。” 然后就被带去看了看茅房。 茅房的牌子上画了男女,其实就两个一红一绿的小人。 还是旁边的护卫指着男厕说,“那边是男茅房,这边是女茅房,不要走错了。走错就等着挨罚吧。” 说完,那临水村的护卫盯着他们。 这叫他们几个在军队里也是顶顶大的官职,心惊胆跳的。 谁敢在这里走错啊! 进了茅房才知道,这地方,怎么别有洞天! 那么干净整洁,还没异味儿,这能是茅房? 会议持续了一周,军队也被做出调整,改建工程队。 设计图上的城池被细分成了几块儿,他们决定内外一起动工,先确定城市中心为政府大楼和城市议会大厅,以中心为原点,城市道路向外延伸,再划分出职能区域。 外部同时需要一起开工的还有城墙,如果有条件,胡杉还想要挖一个护城河。 毕竟大家都有,她没有,好像有些奇怪。而且按照风水,背靠山,面朝水才算好。 先把大的方向敲定,再细化出需要提前修建的区域分工。 几位镇边军高层是越开会越精神,头脑的东西更是清晰。 从来都是做好了在战场上牺牲,马革裹尸是最好下场的他们,却没想到,打了那么多年的仗,竟然就要开始转业了! 而且,这越干越有奔头。 胡杉拿出的仅仅是图纸,他们好像就已经在脑海里构建出了一个巨大的城池。 此刻,就算他们再不敢去猜想胡杉的身份,只觉得,胡杉说的话,就是他们的方向。 而胡杉在头几天还在开分析会,后面两天虽然是讨论会,但嗓子还是有些沙哑。 索性那些人的脑子也开始活络,不用胡杉再去过多引导,经验更多也更为老练,也有更多的自己的想法。 喝了些许的蜂蜜水,胡杉在房间里转悠。 房间是完全按照她以前房子的装修布置,胡杉也终于可以睡几个好觉,脱了外套就可以把被子蒙脑袋上。 二三楼都是卧室,石小妹挨着她住,其余几人也都各自占了胡杉两旁的房间。 众人从来没住过这样好的房子,对胡杉的盲目崇拜更是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一楼有个大厨房,但是做的柴灶,现在还没有水电燃气,不太方便,但也比之前好太多。 至少没事儿的时候,胡杉也可以下厨做饭。 胡杉躺在摇椅上,就可以从窗外看出去。 一面是高山,一面是开阔的地。 之前还能看到的荒草地,这会儿已经被清理出来一片场地,将士们轮流换防,轮流训练,整个镇边军都显得井然有序。 因为楼层比较高,胡杉还能看到有将士召集了士兵,在旁边训话,将士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士兵又高呼着什么口号。 看上去,各个都是英勇无畏的汉子,跟着他们来到临界关外。 胡杉是最害怕反水的。 被敌人伤得再重,都不抵身边人的背叛伤得深。 镇边军扎营的四周,胡杉还给免费建造了几座瞭望塔,高度比胡杉这楼高多了。 胡杉还没看过,只知道她偶尔出去散步的时候,士兵们看到她的眼神,都显得很不一样。 大约是在军队里宣传过了,毕竟这军队里,就他们这几个外人,胡杉还是个女人,简直不要太显眼。 再往南的方向,可以看到一个湖。 胡杉拿着望远镜看了看,湖边有个小镇,依山傍水的。 看上去风水就很好。 胡杉听他们说过,那边是一个叫桐山的小镇。他们背后的山,也与桐山镇的山脉属同一条。 突然想起了他们发展规划中最重要的一条。 好像,还没有给他们的城市起名。 胡杉脑子里就是商城,商业城市。 要不再高大上一点儿,就叫什么中心商业城市。 想到这里,胡杉也觉得不太妙。还是要开会讨论一下。 正想着,她好像看到远处蚂蚁一般的人动了, 而远处,从临界关走出一队人来。 外面,石小妹敲门说,“神女,好像出事了。临界关那边来人了。” 临界关来人? 胡杉出门,几个护卫就跟在她前后。贺将也得了消息,打马过来。 胡杉看着面前的高头大马,又看了一眼被镇边军喂得肥顿顿的牛,一时间失语。 虽然她现在已经能有很大几率命中靶心,但骑马,还没想过。 无所谓,她到底拿了C1,虽然没上过路,但没上过路的C1还是C1。 几个将领下马,后面军队从各方集结。 贺将军看着胡杉说,“那边不知道是何情况,胡师身份贵重,不宜去那危险之地,请胡师在此等候。” 贺将军没有看不上胡杉的意思,大概是真的怕胡杉涉险,他一动,除了小唐副将被留下来,其余些个都过去了。 除了小唐副将,胡杉身边还围满了不少士兵,还是李三让他们退远点儿,人墙才终于散开了些许。 “如今情况未明,胡师请先等一等吧。”小唐招招手,就有人送上了椅子。 不过他们的椅子就是普通的行军的。 胡杉摆摆手,在众人面前,就拿出了自己平日里习惯用的躺椅。 小唐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白,白了红,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椅子,又顿时觉得拿不出手。 胡杉也笑着说,“你也坐吧,那些危险,应该不能伤我。” 胡杉心想,可能在场的众人,都比她危险得多。 自上次她空手夺匕首后,又悄悄地试过几次,完全无法被伤到。 胡杉心里感慨着,却完全没注意到旁边人所想。 熊百户从将胡师介绍给将军认识那天开始,他带的队就一直担任保护胡杉的角色,平时里没事就在周围巡逻,或者训练。 此刻,他们看到胡师空手变出个椅子,众人都差点儿惊掉了下巴。 这可不是拿药那次,熊百户虽然见过,但也好解释。 但这…… 那么大个椅子。 怎么解释? 难不成是眼睛说了谎?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什么。 然而,军人的纪律使他们看见再惊讶的东西,都沉默着震惊。 何况,之前贺将军对他们耳提面命,无论在胡师身上看到了什么,都不要感到怪异,也不要惊慌。 毕竟现在大家一条心,只有坚持胡师选的道路,大家的家人才会安全。 而且,胡师一直给镇边军供给粮食,甚至那场大胜,也是胡师手笔。 话不必多说,只这简短信息,就自然能在军中发酵。 此刻,熊百户看了看小唐副将,唐副将先是表情怪异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震惊。 熊百户觉得,小唐副将可能知道些什么。 再转头,看临水村的人。 熊百户心态崩了,又来了又来了,临水村人脸上出现了得意的,像是看耍猴似的表情。 索性很快这样令人不敢置信的场面,没有僵持太久。 贺将军领着一个马车回来。 马车上,坐着镇边军打马。 几位将军进来,那马车也跟着进来。 人群让出条路,将军下马,对着胡师就是一行礼,然后让马车过来。 胡杉还想着这是什么,结果门帘掀开些许—— 啪。 摔下一个死肥猪。 那肥猪哀嚎着,嘴里叫骂着贱人之类的字眼。 很快,马车里又下来三个女人。 三个女人都是狼狈模样,临水村的人看过去,两眼一愣,这还有些眼熟。 而前面的女人充耳不闻骂声,对着围着她的男人是,“这是我的投名状。” 女人说完,看向地面哀嚎的肥猪:“这人是永康国临西县的县令之子,也是大敌当前,弃城而逃的孬种!” 女人喘着气,看了看周遭,众人都看着她,一言不发。 而在人群中,如众星捧月般坐着的胡杉,神态淡然,像这样的举动,习以为常。 女子对着她就是一拜。 她声音微颤,“请胡师救我。”——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第60章 赵容郢章节 【赵容郢/小郢分线章节,…… 第60章 赵容郢回到林家不久, 林县令携家人就回来了。 林县令看到一城百姓,再看这些多出来的难民,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当初赵容郢去施粥救济,他就是不同意的。这得浪费多少米啊?虽然没有从公中出, 但赵家的不就是他们家的? 那也是浪费。 林县令只看了那母女一眼, 就给了儿子一个眼神。 自己的媳妇儿自己去处理。 林有才看到狼狈模样的赵容郢, 瞬间怒不可遏, “你真是让我丢了好大的脸!我们林家声誉都快被你败光了!你怎么还有脸站在我面前?” 赵容郢退后两步, 看着林有才。 林有才大概被气得很了, 肥胖的身躯气喘吁吁,被下人扶着松气。 赵容郢看着林有才的样子, 并没有太多表情。 林有才见赵容郢没事儿一样,更是火冒三丈。 他说:“你知道外面说你什么吗?又说我什么吗?老子走出去, 头顶上都是绿的。” 他夸张比划,怒不可遏。 赵夫人说:“女婿, 这事儿能怪我们吗?!你们就把这些事甩得干干净净,郢儿为临西县做了多少事, 你们呢?!” 到底是两家姻亲,在下人面前,赵夫人还是给他们留了脸面的。没有把他们偷偷跑了的事拿出来说。 林有才咬着牙, 就差那么一点儿,如果当时整个临西县都死了就好了。 主子也不会这样恼怒,而贺泽全家也会被斩。 林有才怒吼, “你们闭嘴!是都不想活了?!” 赵老爷赶忙两头劝。 最后又上去讨好林有才:“女婿、女婿, 别气了别气了。这事儿是郢儿没做好,我让她禁足,你看行不行?” 把女婿哄好了, 又对着下人吩咐,“把少夫人带回去,以后不要少夫人再出来。” 林有才依旧没消气,没什么好脸色。 这却是刺激到了赵夫人。 赵夫人看着自己丈夫。 不过短短时日,丈夫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她上去就要撕打。 赵夫人骂道:“你个没良心的,这门混账亲事是你定下的,你就这样对待你女儿!女儿有什么错,女儿有什么错!” 赵老爷心虚,躲着夫人的巴掌,“如果不是那丫头跑了,我们女儿至于……你怎么有脸说我?不都是你养出来的,给你养得胆大妄为,竟然敢离家出走!” 说到赵盼希,赵夫人就更气了。 “娘,你冷静——”赵容郢上去拉着母亲。 赵老爷也不躲,就那么硬生生地挨了几巴掌,衣服被扯乱,脸上也挨了抓痕。 很快,赵夫人就被下人拉开。 “哎呀,大姐啊,老爷都一把年龄了,你怎么这样粗鲁,把老爷给打坏了怎么办啊。”一道细腻的年轻女子嗓音焦急道。 赵夫人看着面前穿金戴银,样貌陌生的年轻女人,就那么体贴的对赵老爷嘘寒问暖,有些没反应过来。 赵夫人也被拉开,年轻女人捂着鼻子扇了扇风,说道:“姐姐你看看你,这多久没收拾了,怎么身上一股味儿。” 这之后,赵容郢就被禁足了,她也没空出去和其他人折腾什么。 因为赵夫人病了。 原来那天看到的年轻女人,是赵老爷新抬的夫人。 赵夫人清醒片刻,眼睛里就含着泪水,望着女儿哭,说她爹死了,这个没良心的,留他们母女受苦,自己逃难出去,还要带个女人回来。 赵容郢心里有再多的不快,看到母亲这样子,也只有先把那些气给忍下去。 赵夫人的精气神散了,就一病不起。 外面请了大夫来,大约因为不是很上心,照料的人也摸鱼撒网,送的药吃了也不见好。 赵夫人之前都是一口气撑着,就算再难民堆里,是苦了点儿,但好歹精神还好。 如今这样,赵容郢也是心里难受。 赵容郢忽地想到之前石小妹给的药——当时石小妹见她严重,赵夫人又是那么求,就留了三天的药。而赵容郢当天好了些,就停药了。索性手里还有两包。 也不知道这药是治什么的,但现在赵夫人睡着了都开始说胡话,高烧也不退,她也顾不得其他。 “娘,吃药。”赵容郢扶着她娘,轻声安慰:“现在水还是热乎的。” 那药刚喂到赵夫人嘴边,赵夫人就清醒了。 赵夫人知道这是什么药,忙推开,说:“女儿你留着,这要对我们有大用呢,不要花在娘身上。娘都是几十岁的人了……” 说着,眼睛就开始掉眼泪。 她当小姐的时候,就要强,嫁的男人虽不是父母最中意的,却是最适合她的,样样都听话,那么多年,却没叫她输过。家里人都怕她跟着姓赵的吃苦,陪嫁也多,就靠着这些钱,赵家立稳了脚跟,赵夫人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嫁错人。 而如今—— 赵夫人仰头哭泣,悔恨更深。 “我那么多年,跟他夫妻一场!” 赵容郢将母亲抱住,她冷静地安抚着母亲,想到前几日看见的那个女人。 可能她娘没怎么见过,她却是有过几面之缘的。 那女人说是林有才认的妹妹,也不住在林家,平时与她并不来往。 赵容郢不知道这一切有什么缘由,但她知道,父亲就是背叛了她和母亲。 不,应该说,父亲早就背叛了他们。 早在希儿姐姐走之前,她就说某天看到爹和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书童在一块儿,她还说跟着两人,就进了个胡同,和一个女人关系看上去很亲密。 希儿姐把这事儿说了,结果就被母亲斥责,不久后,赵盼希就从府里消失了。 一同消失的,还有赵盼希的那些珠宝首饰。 赵容郢轻抚着娘的头,叹口气,将自己眼角滑落的泪抹去。 她等娘哭够了后,又轻声哄道:“娘,你先把药吃了,赶紧好起来,不然让那女人看你笑话——你是那么要强,年轻时候就是出了名的商家小姐,怎么能被那不入流的人比下去?” 赵夫人没应,但药喂到嘴边的时候,她咽了下去。 药有些苦,她就那么生咽,也不知道哪个更苦。 赵容郢知道,现在他们的处境很不好,她还不知道林县令和她爹要如何处置他们。 她是个女儿,她爹完全可能为了攀附权贵,而把她当做牺牲筹码。 何况…… 之前已经把他们丢弃过一次。 赵容郢算不上聪明,但经历过上次的事之后,就想通了一些事。 她之前没想通很多,但也觉得其中有些蹊跷,比如为什么林县令敢带着家人逃跑,而留下一城人抵抗。 他们是真的觉得临西县能抵抗住敌军吗? 还是说…… 他们其实就是为了准备牺牲掉他们临西县的人? 赵容郢呼出口气,想明白这一点后,她也就明白了他们此刻的态度。 恐怕,他们会认为,让她活着,已经是万分幸运了。 赵夫人的病来的急,吃了药也走得快。 赵容郢没有瞒着,她将此事告知母亲。母亲也没那么绝望了,对女儿想要离开的想法极其赞成。 赵夫人也不敢再成为女儿的拖累,努力好转,对那些不合口味的饭菜也不挑剔,每天都在努力吃饭。 某天天气晴朗,赵容郢也下定了决心。 她叫了丫鬟让她爹过来。 丫鬟是林有才给的,弄来监视他们的,平时不怎么听赵容郢的使唤,有事无事就在外面跟人聊天,对赵容郢的吩咐也不是很上心。 不过这次去请,她不仅把赵老爷请来了,后面还跟着林有才。 赵容郢慌乱了一秒,又将躺在床上的母亲安抚住。 “母亲生病多日,父亲无暇关心,如今请父亲过来,父亲也要带着这小妾?”赵容郢将冒头对准父亲身旁的女子。 女子听闻赵容郢这样说她,瞬间就难受表情。 赵老爷板着脸,看着赵容郢:“郢儿,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她也是我正儿八经抬进门的,你喊一声小娘怎么了?” 赵容郢到底是大家闺秀出身,没想过几句骂人话。 “爹,如果你对娘还有一丝怜惜,请允准我带娘离开这里。”赵容郢看向林有才,“也请夫婿能出休书一封。” 林有才嘚瑟冷笑,“你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想走?除非你死了。” “那我今天非走不可呢?”赵容郢问。 林有才上去,就要去抓赵容郢的手腕子,想把人给丢回去。 但到底被赵容郢抢先一步,赵容郢退开,伸脚将人绊倒,袖中一把匕首对准林有才显而易见没有的脖子。 “让不让我走?”赵容郢问。 林有才摔得嚎叫,刚要骂骂咧咧,就感觉脖间冰凉。 他回头,就看到赵容郢冰冷的视线看着他。 “郢儿,你可不要做傻事啊!要是你对女婿做了什么,那你爹也完了!”赵老爷说。 赵夫人也在此刻爬了起来,她对着赵老爷就是几巴掌。 “都是你,你以为郢儿想对林有才做什么?”赵夫人说。 赵老爷被打得懵了,想到今天,郢儿可只请了他一人来。 所以,他们本来打算威胁他的。 赵老爷更慌了,还在瞪大了眼睛喊:“郢儿,你快把女婿放了。你说的,我们好商量。” 结果却是更惨烈的一声吼叫。 林有才的小臂被割了一刀。 血迹很快晕染了衣服。 他反应过来自己被赵容郢给割伤,嘴里骂骂咧咧,他从前就没吃过这样的苦,又是忍不住的嚎叫,满院子都是他的哀嚎。 他要翻身起来,但看到那带血的匕首,瞬间又冷静了。 “我能走了吗?”赵容郢问。 赵夫人也给吓得一激灵,但现在,他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她如果不帮女儿,就没人能帮女儿了。 赵夫人踹到林有才身上,刚开始一脚,她还觉得提心吊胆,但看到赵老爷面上铁青,瞬间,她感觉心情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林有才被踹了个爽。 林县令很快就来了。 外面守卫了很多兵,林县令一上来就是威逼利诱。 赵容郢不语,只是下一瞬,林有才的声音更大了。 林有才的脸也被割了一刀。 赵容郢已经报了必死决心,但面上依旧佯装淡定,“我知道他不能死,就是看林县令想不想让另公子死了。” 赵容郢用林有才换了马车,又把那丫鬟叫上来驾车,丫鬟无法,哭着被逼上去。 赵夫人他们本来商量着是会郢城母家,现在恐怕也不能去了。 “郢儿,现在我们去哪儿?”赵夫人车上问。 赵容郢想了想,说:“我们去找镇边军。” “镇边军?跟着他们?若是……若是他们知晓我们做了这样的事,按那贺将军的严明,我们恐怕……” “母亲莫怕。”赵容郢将自己想的,都给母亲分析了一通,见母亲不信,又把林有才打醒了,让他说。 这样来去,赵容郢的猜想得以证实。 原来之前城门关闭,并不是为了防敌,而就是为了断了镇边军的补给线。 她们日夜兼程,索性临西县本就临近边境,离临界关不远。 后面追着临西县的人。 一路上,她都把刀架在林有才脖子上,那边如果使诈,她就让林有才也见见血。 林有才不想死,只能配合赵容郢,让护卫们死远点儿。 到了临界关,赵容郢并没有那么乐观。 这关卡,并不是谁都能过去的。 然而,上面的命令传得没那么快。 临界关的守卫听说她去投奔镇边军的,还很高高兴兴的给人开了门。 前几天镇边军还过了路,他们从上面就能看到镇边军在不远处驻扎了,恐怕是要准备对见明国发起冲锋。 想到这里,临界关的上下都士气高昂。 虽然镇边军的交代了,不准见明国的人过去,却也没说不让永康国的去见明国啊! 他们的镇边军要是打过去了,往后这边境线,恐怕又得挪一挪了。 赵容郢就这样一路带着林有才,找到了镇边军,然后见到了胡杉。 之前,她就觉得胡师地位特殊,如今一见,更觉得自己没看错人。 她没有去看其他人,也没有去求贺泽。 赵容郢目光坚定,对着胡杉就是一拜:“请胡师救我。”—— 作者有话说: 感谢观看[撒花]《 》 60-70 第61章 她怎么下得去手 这男人,还是她丈夫…… 第61章 “既然来了——”胡杉看向贺泽。 胡杉并不越俎代庖, 除非是临水村的人。 贺泽出列,“我们如今要建城,当然是人越多越好,我们缺男人, 也缺女人。” 赵容郢搂着她娘, 脸上表情轻松许多。 “赵姑娘来了, 那就先住下吧。” 贺将军却是话锋一转, “不过我们之后会有相应的对外来人人的规定, 毕竟, 无规矩不成方圆,就怕以后来的人多了, 想探听消息的也多了。” 赵容郢知道这话是在说给他们母女听的,却没放在心上。毕竟她是来逃命的。 赵容郢谢过诸位。 人群后, 被人按住的林有才受不了,在地上挣扎。 地面满是扎人的草, 硌人的石头,他细皮嫩肉的, 经不住这样的折腾。 他在路上本就受够了赵容郢的折磨,现在终于落地,还落到镇边军的手里, 整个人又是惊又是惧。 “放我回去。贱人,你说了到了安全的地方,你就会放我回去的!”林有才抬着头, 想要把赵容郢喊过来。 到底他们成过亲, 是一家人,赵容郢就算再没良心,也不会放着他这个丈夫不管的。 而且, 现在他们还在镇边军的营地里—— 当初,他们这样想方设法都没把镇边军坑死,往后,只要赵容郢进了镇边军,成为他安插在镇边军里的眼线!那往后,他立功的机会,可就多了。 何况,那么一路上,赵容郢逃跑那么艰难,都没有想过要丢下他。 要是他死了,那赵容郢就成寡妇了! 女人都是爱面子,要名声的! 想到这里,林有才觉得自己有了拿捏赵容郢的软肋。 胡杉也听到了动静,看过去,人群自然而然地分开,为她露出宽阔视野。 她一眼就看到了林有才。 她的脸上露出几分嫌弃。 旁边的人也注意到了胡杉的表情,一脚踹林有才身上。 “安静点儿。” 林有才安静不了,他太痛了。 他从来没有吃过这样大的苦!这些人那么糙,难道不知道他是大少爷出身吗? 他一定要让人报复回来,以后镇边军败了,他一定要让这些人都被踹上几脚。 他还要亲自去踹。 林有才的视线在众人脸上扫视,识图记住身旁人的模样。 贺泽也看过去,又示意让人把人抬起来看看。 林有才这才从趴着变成了坐在地上。 他身上穿的锦衣华服,现在看上去也沾满了血污,估计之前有受伤,身上的血渍早已经凝结。 “赵容郢,你说过的,你说了要放我回去,你给我包扎!你今日对我做的事,我可以和你一笔购销。”林有才说。 赵容郢放开了母亲,又很快被赵夫人拉住。 赵夫人冲她摇摇头。 他们已经得罪了林有才,要是林有才暴起伤到了女儿怎么办? 赵容郢拍了拍赵夫人的手。 “为什么要一笔勾销,我们之间的仇怨,就是你一句话,就能轻易抹消掉的?”赵容郢说。 林有才看向赵容郢,又看向赵容郢背后的人,“你们这些叛军。难道你们就要听一个女人胡言乱语?!听她摆布!你们今日如果不把我送回去,你们就完了!你们的亲人是不准备要了吗?” 叛军这词一出,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如果不是他们纪律森严,恐怕此刻早已有人要对他动手。 一时间,就算是纪律严明的镇边军,也因为林有才的话动摇了瞬间。 他们面面相觑,看向彼此,想要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什么什么来。 林有才以为自己占了上风,“有我在主子面前为你们美言几句,你们的家人还能保住,如果你们不——” “把他嘴堵上。”贺将军想到家人,又看到林有才这嚣张气焰。 瞬间,就有人上去,把林有才的嘴被堵上。 而赵容郢说:“贺将军,此人及其父亲才是叛国贼!此人在敌军来袭期间,携家人逃跑。并且将城民和难民留在城中,以我所见,他们两父子是想要将临西县城破的罪名栽在您身上。” 林有才被堵着嘴,他瞪大了眼睛,看向赵容郢,呜呜呜不知道说了什么, 赵容郢怎么什么都敢乱说! 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这样挑起他与镇边军的矛盾,就不怕镇边军真的要他死吗? 赵容郢却不管林有才怎么想,她说:“如果把他留下来审问,一定会得到更多细节,届时将军可以以此翻案。” 胡杉听完,表情有些动容,紧接着又以笑容掩饰着此刻的紧张。 她好不容易把贺泽这些榆木脑袋给说服的! 要让这贺泽不去效忠那皇帝,有多难,只有胡杉知道。 此刻,她看向赵容郢。 这女人,是真的厉害,三言两语,就道破了事情关键。 胡杉的呼吸,也在此刻有些缓慢,轻轻的,就怕因为自己动静太大,打破了自己好不容易画的大饼。 就像她所说的那样,只有不断发展商业,才能巩固武力,也只有强大武力,才能为商业保驾护航。 胡杉不缺武器,但是缺人。 机器永远不可能替代人。 至少现在的这块土地,不行。 “赵小姐所思所想,果真一针见血。”胡杉说。 此话一出,贺泽也反应过来。 其余几个将领也看了过来。 不管他们现在怎么想的,但在镇边军里,他们就得以贺泽的意志为首。 贺泽却不管那地上嚎叫的人有多么厉害,只看着胡杉说:“此人留在这里也是浪费粮食,可否将他送到临界关。临西县的人在找他,如果不把他送回去,我担心镇边军会被找麻烦。我们现在还是要先搞我们的城池。” 贺泽看向众人。 “林有才也不用审了,临西县当时对我们城门大关,恐怕早有人视我们如仇敌。把此人留在这里,也是惑乱军心。”贺泽说完,被他看到的人,也都瞬间醒悟了过来。 是啊,他们现在唯一使命,就是先把自己壮大了来。 如果被人捏住把柄,他们想要救出家人,那就只有跪着求人,才能救回家人。到时候,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将军说了,这是下下策。 赵容郢见他们要把人送回去,也是有些不舍的。 毕竟,她好不容易把人弄了过来。 刚开始,如果她还只是想着和娘逃命,那现在既然有了条件,抓了林有才,那就可以把他当做人质。 然而,贺将军说不要,那就不要吧。 胡杉却觉得,这人送不送回去,镇边军都会被找麻烦。 他们镇边军,现在就是几方势力虎视眈眈盯着,只要他们有一时的松懈,就会被咬一口。 “既然贺将军已经决定了,那就依将军所言,将人送回。”胡杉说完,就起身准备离开。 被赵容郢抢来的丫鬟见状,也苦求着赵容郢,请她放自己回去。 赵容郢看着那丫鬟,虽然这丫鬟对他们母女不怎么上心,却也因此救了他们母女。 丫鬟被准允离开。 但林有才…… 赵容郢追上胡杉,她将胡杉拦住。 旁边一堆护卫都看向她,甚至有些警惕。 赵容郢却并没有那么畏惧,但她还是走到离胡杉两步的距离。 胡杉问:“还有什么事?” 赵容郢没有惧怕旁边的目光,只是壮着胆子,指着地上人问。 “胡师,我可以卸掉他一条腿吗?” 胡杉看向贺泽。 只觉得赵容郢是否找错了主事人。 但贺泽毫无反应,胡杉又将注意力挪到了赵容郢的身上。 这个面容姣好的女子,问出了极其可怕的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胡杉却觉得,她明明和小郢长得并无相似之处,却又极其相似。 胡杉说:“可以,他是你的战利品,我无权处置。” 赵容郢听后,愣了一下。 但紧接着,赵容郢的脸上就只有喜色。 林有才听到,越发挣扎,“赵容郢,你说过要遵守诺言的!赵容郢,你做什么?!” 林有才被按住了。 旁边,还有士兵给她递刀。 众人对这位女子都带有些许好奇和敬佩,要知道,她就这样带着几人,翻山越岭找到他们镇边军,而且还是一女子! 赵容郢问:“我为什么要遵守诺言。我与你,有那交情?” 林有才呼吸也乱了,“赵容郢,你、你你是我的妻子,你敢对我做出这样的事,你就不怕你父亲——” 赵容郢说:“既然你那么想要我父亲,那我父亲送你了。要杀要宰,随你便。” 林有才吼道:“他可是你爹,你竟然这般大逆不道!” 赵容郢说:“你那么心疼,你也可以当做你的父亲。” 赵容郢抽刀。 只见刀光闪过。 尖叫声被拉长。 赵夫人别过头去,不敢看这一幕,脸上的泪水却没停过。 若运气好,赵子涵还能苟延残喘。 若是运气不好,那赵子涵多年的荣华富贵,也就到头了。 胡杉看着这一幕,没有挪开眼。 血液迸射而出。胡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慢了下来,胸中有什么东西堵着。 她是见过杀猪的。 却也是许多年前的事,那时候无惧无畏,对生命并没有那么敬畏。之后也一直努力当个正常人,从未有过主动杀生想法。而今时代变换,她也不得不为了让自己活久点儿,而融入这个时代的法则。 旁边的士兵咂咂嘴,此刻也只有将震惊表情,投向赵容郢。 这女子,到底是何人。竟然能够这样杀伐果断。 而且,这男人,还是她丈夫。 她怎么下得去手。 一时间,就连支撑着林有才的手也松了。 林有才倒在地上,这一次,可比之前的皮外伤要严重得多。 军医忙赶来,安抚道:“没事没事,就少一条腿,我给把血止住就好了。我擅长这个。别叫了,快,把他嘴给堵上。哎哟,这刀口可真利落。我酒呢,给我找一下。” 胡杉觉得军医治疗的场面更加暴力,听得她一阵心惊肉跳。 赵容郢将母亲搂住,脸上泪水划过。 只小半个下午,丫鬟和不断哀嚎的林有才就给丢了回去。 在临界关等待的临西县的人,终于看到自家少爷被送了回来。 只是,少爷被抬着,看上去,样子不太好。 他们的少夫人也在。 就是少夫人身后站满了人。 等看到自家少爷的时候,临西县的护卫们一时间天都塌了,林有才拼着最后的力气,指着赵容郢。 赵容郢却是皮笑肉不笑,“记得我赵容郢,我终有一天要来索你的命。” …… 镇边军择日开始动工了。 胡杉没有给几个将领修建住处,毕竟这些将领只有与自己的士兵同甘共苦,才能让这些士兵对这些将领更加臣服。 但胡杉不同。 她好不容易才有房子住! 而其他人也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他们甚至觉得,胡师就该住好的地方!有更多的护卫。 因为在这里的时间一长,他们就发现,他们眼看着快要见底的米粮,没多久又蓄满了。 他们不仅有各类没见过的菜吃,还拿到了许多菜籽去栽种。 刚开始,还只是小部分士兵里面流传着,胡师可能是神仙的话题——因为他们听到过胡师的护卫这般称呼她。 而很快,士兵们也见识到了。 几个军营里,选了几个比较聪明的士兵出来。 刚开始,他们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紧接着,他们就看到胡师随手一指,地面就多了几个巨大的黄色机器。 那黄色机器也有种长长的爪子,比人还大。 而他们被安排了让胡师教学他们如何使用机器,把地面挖出一个大坑。 看到胡师轻而易举操纵,大爪子像是拥有无边巨力,一爪子下去,地面被刨出了大坑。 众人目瞪口呆。 他们就像是个傻子一样,看着这一切在自己的眼前发生。且并不明白这是怎么发生的。 熊百户对自己的兵指指点点,“你们怎么就不聪明点儿,要是你们聪明点儿,你们也能去学这个了!怎么就让那几个大傻子去了。”—— 作者有话说:怎么才周二 第62章 为了拍年代文准备的 不断上新、不断上…… 第 62 章 军营里的大傻子太多, 导致胡杉都学会了怎么挖坑,那些人还没学会。 胡杉都教的有些累了。 显然她也很不熟练,只是简单地在地面挖出了坑,具体要怎么挖出一条长长的沟, 她本来是想让这些人自己研究的。 但转头一看, 几个驾驶员学员像是都被这机器吓怕了, 眼睛僵直看着。 还能站在原地不跑, 那已经算他们心里强大了。 那带队的指挥咽了咽唾沫, 看着那爪子的眼神, 都带着敬畏。 “胡师……这、这使不得啊,我们凡人之躯, 怎么能操纵这等神物。” 他们看到胡师轻松从那不知道适合材质的巨物中跳出,落地轻盈, 丝毫不费吹灰之力的样子,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这等神奇之物! 要让他们去操纵吗? “这很简单, 它们只是工具,你们会使用就行了。”胡杉说。 工具?他们这里, 可没谁能造出这样的工具来!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温副将的巴掌就打下来了。 温副将骂骂咧咧,“胡师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这样龟毛,还是我们镇边军吗?胡师选你们这些个聪明的出来,就是让你们给胡师出丑看的?” 因着要修建城墙, 大家都很重视。 毕竟城墙是对外第一道防守。 将领们更是听说胡师拿出了更厉害的工具, 也不去监工道路和其他职能区的规划,都挤在这里看。 结果一看,就不得了。 他们选出来的工程队, 都给吓得两腿发软了。 “可是、温副将,将军,这、我们……”那指挥还想说什么,又有些丧气。 他们可是从哪里听了,胡师是什么神仙,她拿出来的东西,那必然不是凡物,就刚刚胡师操纵那几下,他们就完全看不懂了。 何况、何况他们这样的普通人,真的能操纵胡师给的神物吗? 将领们都没说话,他们也大多睁着眼睛,视线描摹着那机器。 虽然已经有一个机器在旁边搭建了一个房屋。 但是…… 他们发现,每一次胡师给出的,都令人感到新鲜! 以他们那么多年的经验来看…… 这样的东西,真非常人所能锻造! 而且力气巨大,就这样的东西,怎能叫人不恐惧。 人们对未知往往都是恐惧的。 但是,他们想得更多的是,如果把这样的巨物,拿到战场上去,又如何呢? 恐怕敌军乍然一看见这样一个东西,一爪子就拍死几个人,肯定不战而降! 将领们对此物的恐惧,不比那些驾驶员的少。 几个将领面面相觑,互相低头,耳语几句,交换了下感想。 转头,就看到温副将跃跃欲试的同时,对几个驾驶学员吼道: “你们可是镇边军!镇边军就没有退缩的,可是什么可是?又不是什么掉脑袋的事。” 温副将看着那挖掘机,“你们可是经过了几轮挑选,才选出来的,这可是胡师给的荣誉,你们不想上,那就让我来!” 温副将是真的想上。 不过他作为镇边军中高级别将领,天天在这里挖土,显然不太合适。 胡杉看温副将是真的要上去了,忙说:“你要是愿意学,我让人教你。” 温副将听胡杉这话,胡师这意思是,不愿意教他了? 温副将还有些懊恼,看向那几个不敢学的学员,就更是烦躁。 胡杉说:“恐怕我在这里,让大家不太自在了,我之后会让人来教,你们不用有太大压力。” 胡杉说完,贺将军就连忙喊住了她。 “胡师——胡师!” 贺将上去,脸上有些尴尬。 他打仗多年,有些人情世故是不懂的,好话也是不太会说的,将人拦住后,他就哑巴了。 “贺将怎么了?” “胡师,是不是嫌他们太笨了。不如让温常春来,他虽然年龄大了点儿,学东西不如年轻人聪明……” 贺将军说着,自己也愣住了,说完,他觉得温副将竟然没有一点儿优势。 胡杉摇摇头。 “我觉得,他们好像很是恐惧,不知道是在恐惧我,还是在恐惧那样机器。如果我不在场,他们兴许还能好些?” 贺将军松口气。 “胡师没有生气就好,我们还等着和胡师一起实现那什么……富裕。” 胡杉当然不会生气。 显然,达到这样的效果,说明她干得不错,这些人敬她畏她。 胡杉偏头,看着地面这个大坑。 现在可以挖一个坑,那往后恐怕她能挖一个湖! 但想到湖那么大——不对,等等,她完全可以用火.药! “先散了吧,今天恐怕教不成了,你们不还要去看着那边整路吗?看他们弄得怎么样了,尽量把地铺得平整吧。” 贺泽说:“那我们就先过去盯着了。” 胡杉叹气,如果可以网购一个项目负责人就好了。 她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能力,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但负责实现这些,也太麻烦了些。 石小妹也蹲在胡杉身边,看着地面大坑,“胡师,我们现在要回去吗?” 胡杉说:“让他们都散了,我教你们几个。” “教我们?教我们学这个吗?” 石小妹起身,指着那巨物,眼里满是激动。 胡杉看了看跟在自己身边的几个护卫。 这些临水村的护卫虽然对她也有敬畏,但显然对她交代的事,更期待。 她的话,已经被奉为圭臬。 “先教我吧,等胡师教会了我,我再教你们!”石小妹看向身后几人,就这样决定了。 其他几人也没意见,虽然他们也整天跟在神女左右,但和石小妹比起来,还是差点儿。 要神女单独教学,恐怕他们也会非常不自在,到时候万一还比不了那几个学员……那就完了!他们在这里,其实也是村里的小心思,就怕神女出来了,会忘记他们临水村! 他们可不能比其他人差了! 胡师也不用人帮扶,自己两下爬上去。又让石小妹跟着看自己操作。 石小妹倒是不怕麻烦神女,就是看见那些操作还是有些懵。 胡杉耐心教着,又让石小妹自己动手。 “动了动了!神女!” 胡杉看着爪子跟着石小妹的动作摆动。 一下午,石小妹都情绪激动。 “神女,你看,我会了。” 这边其乐融融,那边被打发走的学员们,看着那摆动的爪子,也很郁闷。 坐在上面的少女随着机器动静发出欢呼声。 一瞬间,几个学员都羡慕地看着。 温副将跟在人后,训斥道:“现在后悔了吧!那可是胡师!看看你们这胆子,胡师亲自教你们,往后还能蹭个胡师徒弟的名头,现在呢?” 几个学员都低下头。 他们是聪明,但这样的聪明,仅仅是头脑转得快,学什么都好,然而,面对胡师的时候,那样的聪明似乎又不太够用。 “那我、那我现在去——” “去什么去,去那边铺路吧!” 胡师规划的路足有40尺宽,光是平整路面,就要费不少功夫。 胡杉让他们把路面平整了,就可以开始挖沟渠了。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挖沟渠,反正胡师这样说,他们就这样做。 胡杉的教学很快,基本一下午,石小妹就学会了如何挖大坑。 胡杉回去休息,石小妹就开始教她哥。 护卫们轮流换防,当然也跟着熊百户那百来号人。 胡师在哪里,他们就在哪里。 城池规模大,不知道要修多久,虽然她完全可以利用机器代劳,不出一年,应该就能建完。 但是,建设完又该如何?镇边军里,男人还是太多了,要想达到男女均衡,还需要吸纳更多人口。又或者引入他们的家人。 男人多,就代表不稳定因素多。 虽然贺泽管理将士很有一套,但胡杉并不相信任何男人。 让城市发展起来之前,她必须让这些男人在除了贺泽管辖之外,还拥有其他消耗的场地。 兴许可以给将士们建设一个可以无尽挥霍体力的训练场。 训练场?那也可以修建成带有游戏趣味的? 她要发展商业城市,顺便发展旅游,那也不冲突。 她打开手机,就开始在网上挑挑拣拣。 她的乙方天天都在给她反馈进度。 胡杉收到了百来张房屋设计图,胡杉要求简约大方和谐,其他要求并不高。 而律法方面,她直接让‘有钱任性’的团队帮她检查。 反正免费的,不用白不用。 胡杉又看了看压路机、平地机、破碎机,都便宜,都放购物车。买了也不能放自己的包包里。东西太大个了,占地方。 有钱任性将法典文稿精修版发送给胡杉。 有钱任性:“姨,我已经做好了,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有钱任性:“我亲自监督我的法律顾问,忙了个日夜颠倒,才完成好的。还检查了错别字,修改了一些逻辑漏洞。” 胡杉点进去,收藏加保存。 退出去,然后又点进来,看到对方那满屏求夸奖的话,说了句‘做得好’。 胡杉:“既然都帮我做了,那一事不烦二主,再帮我把这些东西打印成书吧,上面的文字用繁体。” 有钱任性:“?繁体?那是什么?” 胡杉以为他只是单纯开玩笑,然后把字体转化了,再给人重新发了一份过去。 没想到,那边直接满屏都是乱码。 还乱码了好几排。 好像在用实际行动在证明自己脸滚键盘。 胡杉:“?” 胡杉:“说人话。” 有钱任性:“我就知道跟着姨姨有肉吃,这不是古汉字吗?我们失传几千年了。姨姨你怎么那么好心,竟然会送这样大一份礼物给我!!” 有钱任性:“我要哭了!!” 胡杉:“……” 胡杉看了看自己手机上自带简中转繁体的功能。 算了。 她什么都没说,那边就开始一溜烟的保证会把她的书做得完美无缺,保证是史上最好看的书。 夸完了,有钱任性又问了一句,“我可以捐给博物馆吗?” 胡杉沉默片刻,问:“这东西,你说捐博物馆?” 胡杉:“你难道不知道我拿来写小说的?” 有钱任性:“这可是古汉字啊!!” 胡杉:“……” 算了,不懂。 就是有种自己好像随手撒出去了大把钱的错觉。 现在也不能找人要回了……不过字也不是她发明的,送了就送了吧。就当附赠品好了。 屏幕疯狂跳动。 有钱任性:“大佬,你就别忽悠我了,你是不是准备建城?我看你材料机器都买那么多了,你这样手动建城好麻烦啊,你为什么不全自动化啊,你看看我司新推出的机器人,只要导入图纸,智能机器一体化,你坐在那里,城池就修上来了。” “全自动化?” 有钱任性还发了条链接过来,胡杉点进去,就看到了视频资料。 胡杉麻了,她总是以她当前的认知,去看待现在事物,却不知道,对方那边是还要高科技的未来,有钱任性看到她使用那么‘落伍’的机器,不想怀疑她都不行。 胡杉只想要保持神秘感,并不想自己的身份被对方洞穿。 胡杉说:“我并不想用全自动化。” 而有钱任性追问:“所以你是真的要建城?你都没否认!” 胡杉:“这些都是为写小说准备的,机器也是为了拍年代文准备的。我现在有钱了,我要实现我的梦想,我准备制造一个大IP。” 有钱任性:“啊?我真猜错了?” 胡杉把人忽悠完,又随便放上了一些盔甲。 大约是贺泽以为她喜欢盔甲,所以投其所好,给胡杉送了许多。 还都是轩辕津军队里的。 胡杉也没客气,毕竟利益关系,就是要有来有往。 她又不是什么不求回报的大好人,贺泽给她好处,这交易才能继续保持。 只是,她接连几天都在卖盔甲,刚开始,没抢到轩辕津盔甲的人,看到又上新了,还抢了一些,物价一下子就上去了。 然而,没几天,他们就看到胡杉不断上新、不断上新、不断上新。 所有人都傻眼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撒花] 第63章 卖城池 是不是比卖其他东西快? 看到那么多的盔甲上新, 众人又很快冷静,立即停手,开始拉群,准备好物共享。 如果这东西多得人手一件, 那他们完全可以将价格打下来! 当然, 首先是没有傻子在那里竞价。 前两天傻子还是不少。他们都在说自己捡了便宜, 才几百万就拿下了盔甲。看谁还能与他们争。 后面两天, 傻子都被拉进群了。 于是, 这盔甲多了, 而且质量不如轩辕津那身,市场价一下子就打下来了。 虽然在贱卖, 但没有上千万,也有上百万。 胡杉看着价格下来了, 也没当回事,大约是她无意之中给了‘有钱任性’繁体字, 对方对她更是殷勤,还主动给胡杉发了许多物资。 看上去, 就像是交了一个网友,互相送东西的感觉。 不过胡杉那么抠门儿,她也不太喜欢有钱任性, 也不能说不喜欢,她喜欢有钱任性的钱倒是真的。 胡杉接受了对方的给的好处,反正自己拿多少 , 那边都没办法对她开盒。 胡杉零元购了许多建城物资, 手里的钱省下来,又可以买食物了。 她到底养了那么多人。 客厅里已经放上了沙发茶几,她没事儿的时候, 就喜欢坐在客厅,在购物车加加减减,偶尔看看外面的天。 桌面上放着瓜子,旁边放着矿泉水。 胡杉剥了两颗瓜子。 之前在临水村,村里会留有一些瓜果的种子,等来年开春了好种下。 胡杉在村的时候,他们也会为了讨好胡杉,然后给她炒上一些。 不过这些东西对胡杉来说都是可有可无,而且还都是些小东西,嗑到嘴里也太少了,但对这些农家人来说,这就是能拿得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理了半天帐,石小妹一个人回来了。 胡杉推开账本,“那么早就回来了?” 石小妹兴匆匆的,“神女!快来,这是我给你带的东西。” 石小妹从怀里倒出了许多小东西,“这是他们在山上捡的好看的石头,这个小螃蟹,还有几条鱼我带不回来了,让哥哥他们烤了吃,这都是我教徒弟给的。” 胡杉说:“你这小老师,倒是挺招人喜欢的。” “你刚不是走了吗,之前那些学员又回来了。”石小妹笑着说:“他们本来可以成为神女的学生哈哈哈,结果一个二个都是软蛋,现在成为我的学生了吧。” 胡杉看着她笑。 石小妹说:“他们是真的笨,幸好还有哥哥,不然啊……” “那你当老师高兴吗?” “高兴?还行吧,不过这样的笨蛋学生太气人了。”石小妹跟胡杉比划,说哪个哪个连爬上去都学不会,那脚好像都不听使唤一样。上去还腿软,机器动一下,还会害怕。 胡杉说:“以后还会有更多徒弟。所以你现在要学,要学很多。” “真的很多东西吗?” “是啊,要当你神女我的助手,那可要学很多。最好我不会的,你都能会。”胡杉对石小妹寄予厚望。 毕竟小孩子学得快。 石小妹啊了声:“可是,你不会的,我怎么会啊。” 胡杉也在想这个问题。 她自己培养得用的人,还是挺麻烦的。 如果能网上买一个就好了。 胡杉拿出账本,开始记录自己最近的库存账目表。她本来不想记账的,但最近花销太大,她得有计划地进行。 石小妹探过头来,看懂了几个字。 然后就不懂了。 胡杉也不懂繁体字,只有先把语言系统给石小妹改了。 胡杉一个字一个字的教她,石小妹很快认识。 石小妹看懂了胡杉在做什么,但还是有些疑惑,“记这些做什么呢?需要记那么详细的吗?” 胡杉说,“你知道我们建城做什么吗?” 石小妹说:“神女想要造一个让商业大城,让所有人都来买东西。” “那让他们买东西,目的是为什么呢?” “为……”石小妹看了看神女,“为了赚钱!然后养兵!城池壮大了,那些人就不敢轻易来打我们?” 胡杉笑了笑,笔尖自然在纸上滑动。 “赚钱不单单只用卖东西。”胡杉说:“我也可以先修一座城,算一下需要花费多少时间,每天可以同时哪些项目,至少用到多少人、多少用料,成本多少……把整座城的修建成本算出来。” 石小妹看着纸上不认识的字,茫然点点头。 她还是不太清楚,为什么要做这些记录。 胡杉说:“这些也不是白做的。万一以后,我们的城市有很多人喜欢,有很多人来,那些有钱人,会不会想要复刻一个?” 石小妹瞪大了眼睛。 她看向胡杉。 胡杉说,“卖东西都是小钱,以后我们可以卖城池,甚至开辟出一个‘帮建城’的项目。一座城多少钱,是不是比卖其他东西快?” 石小妹点点头,看向胡杉的眼神,除了敬畏,就是敬畏。 胡杉问:“这样看着我,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 石小妹已经脑子停摆了,“神女,我都不知道你脑子里都装了什么。” 胡杉被小女生的崇拜得有些恍惚。 她脑子里还能是什么。 当然是想多赚钱躺平。 最好这个工程队壮大起来。 她就在家里躺着,那些人就出去赚钱。 也不要太爽了! “快晚上了,神女你不饿吗?我去给你做饭了。” 胡杉回头,看了看时间。 墙上的指针指向了六点。 如今天黑的早,外面太阳早就落下。 胡杉跟着起身,揉了揉脖颈,“我来帮你,我今晚想吃拌面。” 石小妹不知道拌面是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让神女下厨,她是万万不敢的。还让神女下厨做东西给她吃,要是让她爷爷知道了,估计又要念叨她了。 但是—— 神女下厨,那是真的好好吃! 她跟在胡师身后,就看到胡师拿出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像是才从泥地里爬出来的果子。 “神女,这是什么。” “土豆啊。” “土豆?” 胡杉循声,看向疑惑的石小妹。 面上的表情从平静到些微惊讶。 突然,她想起了一个问题,大多数的穿越都是没有土豆的! 因为她看了太多穿越者种土豆种红薯种玉米的小说,主角们都要去海外去觅寻良种,而她不用啊! 她只需要在网上一键批发。 不要太方便了。 其他穿越者发家都是靠手搓,肥皂这种入门级的,就可以给人带来巨大的收益。 但是她没学会,这个可以去掉。 别人造烟花,她可以造火.药,将热武推进几百年,这她也不会,也可以去掉。 算了,不用想了,她什么都不会,但可以买。 胡杉呼出口气, “小妹,你真帮了我大忙了。” “我、我哪里帮忙了?我帮忙烧火吗?”小妹摸摸脸,感觉又被神女夸得要上天了。 小妹什么都不知道,虽然只是一句提醒,但胡杉太习以为常的东西,会让她忘记了,其实在这个社会是很罕见的。 胡杉把土豆用水洗洗,放入锅里,等煮熟了,再把土豆捞出来,重新再煮一锅面。 她太喜欢吃拌面了,而且也很简单,以前下班不想做饭的时候,就随随便便弄大碗。 各种作料放在大盆子里,在把煮熟的土豆压成泥,再放面,再倒入一大盆作料。 胡杉用力搅拌,很快,盆里的面就变得黏糊糊又红彤彤的,看上去卖相不太好,再撒点儿折耳根沫,香菜沫,葱花。 胡杉让石小妹拿碗。 就看到石小妹在边儿上砸吧嘴。 “饿了?” 石小妹摇头。 “就是神女做什么都香,闻着就想吃。”石小妹说。 两人抱着一大盆面开吃,吃得不亦乐乎。 石小妹一个劲儿的夸赞, “神女,土豆也太好吃了。” “等会儿我教你种——不过不知道现在是否应季。”胡杉想了想,实在是背不出节气,又不懂天时,看不来农历,更没有种地经验。 她只能想到土豆冬天卖得便宜,恐怕是夏秋种的,或者春天种的?算了,先种着吧。 胡杉大概是眼睛饿,吃了一碗就吃饱了。 石小妹端着的还剩下的大盆面出去,估计得又得羡慕死一众护卫。 胡杉买了几百斤土豆,等石小妹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地上好多。 “这些你们拿去,看谁会种庄稼,叫他看着种——剩下的,剩下的就拿来吃吧。” 反正也便宜。 让这些人吃饱点儿,吃好点儿,这样才有力气建城。 …… 没两天,镇边军到处动工。 赵容郢携母亲站在远处看着。 赵夫人面露惊讶,看向女儿:“这是要在这里常住了?可是,这是见明国的地盘,要是哪天见明国的人来了,他们扛得住?” 他们才来了见明国几天,虽然吃穿不比以前在府里,但精气神却是好了太多。 赵容郢点头:“看他们,好像是要建城。” “建城?我以为他们只是修一个小村子……再不济就是一个小镇。”赵夫人说。 赵容郢的手指围着最外围画了个圈,再比划了一下中间正在动工的几条路。 “看出来了吗?娘,那应当就是城墙了。还有这些——”赵容郢将自己的猜测一一说了。 “他们别不是疯了吧,在见明国的地盘上建城……”赵夫人觉得镇边军不靠谱了:“他们是不是太贪心了点儿,这要建城,建多久?粮草够用?镇边军要是城还没建好就——” 赵夫人到底年龄大了,这辈子做出的最出格的事,就是自己选了夫婿,第二出格的,就是跟着女儿逃跑。 现在,看到这些人在风风火火的修房。 一时间也被震撼到了。 “那我们,那我们要走吗?镇边军恐怕也没功夫搭理我们?我们不如回你外公家去?”赵夫人拉着赵容郢说。 赵容郢却是摇摇头。 “娘,我不想去。” 赵夫人说:“那可是你外公,他们会收留我们的。” “我一不想往外公家为难,二不想嫁人。”赵容郢说:“娘,我如果回去了,他们会用什么眼光看我?” 赵夫人被说得,表情一垮,她看向女儿。 “都是我不好……”想到这里,赵夫人话音一转,“都是那姓赵的,不然你也不会和那姓林的定亲,老娘拿命给他生的,他竟然这般作贱!老娘和他没完。” 赵容郢劝着赵夫人,给她抚背顺气。 赵容郢脸贴着娘的脸,指着那边,“你看,这里在建城,这就是一个大好的机会。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赵容郢视线划过这片荒地。 只觉得,脑海里都开始浮现出未来此地的景象。 她觉得胡师那人,天生不凡,地面上那些奇怪巨物,听说都是她带来的。 胡师一个女人,就拥有如此多常人不能及的能力。 而她赵容郢,也是从小念书,虽然才智比不得胡师,但她若是想在胡师手下讨口饭吃,总归不难的。 赵夫人却是在想,这镇边军那么多男儿,总归是有一两个好的吧。女儿不想嫁,那入赘也可以? 赵容郢带着赵夫人出去,旁边无人看管他们,只是偶有几个监工的百户看到他们,就让他们母女远一点儿,别摔到了。 施工的地面都是坑。 赵容郢站在原地,往前面看了看。 只几眼,就看出了规律。 但她又看向那旁边的年轻百户。 “我能看得出这是在修建城内路面,但这是在做什么?”赵容郢问。 路边,挖出了深深沟渠,但那沟渠有规律的交错纵横,看上去把地面划出了四四方方的格子。沟渠的宽度也不全然相似,有的一米,有的几米。 年轻百户听到赵容郢发问,有心想要在女子面前表现——毕竟这是他们军营里为数不多的女性。 就算赵小姐前面还有个不中用的,但赵容郢的名声,都在军营里传遍了,这样敢提刀杀夫的女子,太过凶猛,不少人都觉得想想,都觉得晚上睡不着,但更多年轻人却跃跃欲试。 那林有才是个孬种,只有他们这样的德才兼备的 ,才配得上赵小姐这样的人。 年轻百户随意一瞥,按他的经验说道:“当是修的水渠。” 他知道这路要如何平整得修到哪个位置,他还学会了胡师所说的量尺,看懂了米数,他觉得自己这条路最直最平,旁边的路边需要挖出同样直的水沟。但他也并未往深了去想。 因为,他们只需要听从上峰命令,听从胡师命令就行了。 脑子这种东西……能够用来监管手下人就行了。 而赵容郢却没等他再说,自己猜测道, “就连临川府也没有这样纵横的水渠,这水渠,应当是要途径挨家挨户,此处地处低洼,右临桐山湖,背抵临界山,想出这排水法子的人,真是聪颖。” 那百户愣了下,赵小姐仅仅一眼,就看出他们在修什么了? 第64章 再拿下神—— 他想要神。 第64章 赵容郢并没有把更多的关注浪费在旁边的年轻百户身上, 她的视线只是游走在那些巨大的器械上。 赵夫人指着那些东西,脸上出现忌惮的神色。 实在是…… 对这种巨物像是与生俱来的恐惧感。 那没有任何生命的东西,看上去又强大,又冷血! 赵夫人摇摇头。对这样的东西, 失去言语。 赵容郢两母女虽然没有人跟着, 但军中到处都是眼线。 虽然她当着众军士的面, 把林有才砍伤丢了回去, 但万一林有才就是这种为了目标, 能屈能伸的人物呢?窝囊无能只是他的伪装呢? 晚上不用开工, 一群人坐在一起开小会,在沙盘上画出他们又做了多少项目。 他们现在工程很快, 也多亏了胡师助力,他们这城池一天一个样。 说着, 就有人来禀报了赵容郢母女的行踪。 “赵小姐在咱们军营转了一圈,就把物资盘点清楚了。她说要给咱做司库。” “把我们物资清点清楚了?谁让她去看的?” 那禀报的人把赵容郢一天行程禀报, 并告知上司,自己并没有让他们乱走, 甚至连粮草部分,都是赵小姐自己推测出来的。 “她连我们粮草都摸清楚了?” 这赵小姐,是不是太厉害了些! “她出身商贾之家, 有些东西从小耳濡目染,这不足为惧。”贺泽说道,只是看了看自己手下众人:“你们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还担心, 在自己的地盘,无法控制这个女子?” 手下将领脸色都不太好看。 “她在军营里才待了几天,竟然比我还熟悉军营——”温副将不太好意思说。 “不是我说, 贺将,我倒不是觉得她比我厉害有什么问题,就是……”温副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他看向毛副将。 “你是担心她一个女子?在军营始终不方便?” 温副将也说不清楚。 这也不是不方便。只是,她一个女人…… 毛副将说,“但咱们军营,不还有胡师吗?你还没习惯?” 众人对胡师,那都是无条件信任和崇拜,现在又来个女人,展现出了强大的能力。 贺将看着他们,叹口气,“你以为,现在我们还算是镇边军吗?” 贺将一说,众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这段时间一直忙碌,他们都有了新的目标和需求。他们始终没有清晰的意识到,他们现在和以往不同。 他们已经失去了为国家守卫边疆的资格。 而他们现在在做的事,也不该是镇边军该做的。 “往后,我们的城池建城,就应该要招揽更多的人,与其之后吸纳,不如现在就开始做这件事。”贺将说:“无论男女老少,我们还需要更多的人。” 虽然他们已经和胡师磨合一段时间,也把敬畏胡师的手笔,也是此刻,才有种,镇边军的时代已经过去。 见众人沉默,贺将说:“我们派出去的人,也不知现在回来没,有部分的士兵的家人都是临近村子的……” 众人庆幸,虽然他们有的家人可能来不了,但如果部分士兵的家人能过来,那也是好的。 人心安定,并不是只要让军士们吃饱穿暖就行的。他们听胡师安排,稳定人心,当然要从物质到精神,都关照到位。 “贺将,你还没说赵小姐要如何安排呢?” “赵小姐既然想要执事,那就看赵小姐的能力如何。我们军队——我们不一直都是有能者居之吗?”贺将军说。 “贺将,这不太好吧。我们的人可还没出错,总不能让人别做了。”温副将说。 他们的司库做的好好的。 现在赵小姐想去,那就把人给踢了?这不太合理。 何况,就算他们现在已经对赵小姐认可了,但其他人呢? 其他人恐怕会因为赵小姐女子的身份,对她存疑也未可知。 温副将这样说的时候,旁边几人都对他露出嫌弃神色。 “我说错了吗?” “笨。” “我怎么笨了?”温副将反问。 “你倒是挺自信的,觉得赵小姐这是看上我军了,想向我军投诚。”贺将叹口气说,“人家这是想让我们给胡师引荐吧。” 温副将更惊了,“她是冲着胡师来的?” “这女子,倒挺有眼色,一眼就看到胡师。” “那我们要引荐给胡师吗?” 贺将沉默片刻。 他们还没摸清楚此人底细。 “若是贸然推荐,万一出了什么事?” “哎呀,你们还不了解胡师吗!” 第二天,赵容郢就被带去见了胡杉。 她是一个人去的。 虽然赵夫人有些不放心,想要跟着一起去。 赵容郢三言两语就给劝了回去,“我这是去自荐,可不能带娘去。不然别人问起我,我都不知道怎么说。” 赵容郢笑了笑:“估计人家都当我没断奶,看不上我了。” 赵夫人也不给女儿添麻烦了。也就乖乖听话没去。 赵容郢跟着一位百户去的,那百户说自己姓熊。还跟她说了许多胡师的事。 赵容郢多看了熊百户几眼,她记性好,一眼就认出此人人高马大,经常站在离胡师不远处。 她有意与胡师身边的人打交道,很快就和人相谈甚欢。 没一会儿,熊百户就把胡师那边的人都交代清楚了。 “这些我都跟你说了,你自己知道就行了。我们将军都挺看好你,你那么厉害,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赵容郢谢过对方提点。 两人走到一处奇怪的三层房屋处停下。 熊百户说:“到了。你自己进去吧。” 赵容郢谢过熊百户。 房屋向阳,大门大开,赵容郢定睛一看,就被这屋内陈设震撼。 这……这些都是什么。 为何,为何她会看到这样新奇的房屋。 …… 同时,与镇边军一湖之隔的桐山镇。 自从镇边军入境后,桐山镇的镇民们惶惶不可终日,有点儿钱财的都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准备跑路。 而没钱的那些也都努力往家里买着东西,就想着到时候把门一关,能保多久保多久。 就怕那些镇边军杀来了。 几十年前,他们桐山镇就被永康的皇帝俘虏过,如今几十岁的人了,童年时的阴影,至今还未消散,至今只记得那坐在高位的人,要他们生就生,要他们死就死。他们的命,是那样的不值钱。 如今,那永康国的镇边军,竟然就越过临界关,至今驻扎到了他们见明国境内! 这简直、简直与威胁无异! 城内闹了几天。 但是,他们很快都被镇压了。 因为轩辕津在这里。 只有他自己清楚,与镇边军签订了什么丧权辱国的和平协议,他不可能让桐山镇乱起来。 而他也真的无力对付镇边军,如今只有寄希望于镇边军的信用。 这种将希望寄托于敌军的感觉并不好。但他也别无他法。 此事了了,轩辕津就要回去负荆请罪。 然而,还没走,他就被对面的工事给震惊。 一天。 两天。 十天。 半个月过去了。 那边到底在做什么。 轩辕津好奇死了,每每站在瞭望塔上,往镇边军方向瞭望,又看不清那边状况,他就感觉很是被动。 但他不敢派人过去打探敌情。 万一让镇边军给捉住了,以此挑起两边战火怎么办? 在见明国内打,还打不赢—— 这不就是找死吗?如今朝廷分成两派,两位王爷各站一边,他是寿春王的小舅子,是王爷枪,朝上政敌无数,想让他死的人,一点儿都不比永康国的人多。 只要他行差踏错一步,就有无数人抢着要他死。 想到这里,轩辕津又看向旁边的神使。 他每次盯着镇边军时,那位神使也在。 甚至比他更上心。 神使敏锐,察觉到轩辕津的目光,淡定问:“轩辕将军看我作甚?” 轩辕津将头又转回去,当做无事发生。 轩辕津说:“我只是在想,有无更好的办法,让贺泽归顺我朝,贺泽这样一个人才,是一国的尖锐刀锋。如今永康国要折断这柄锋刃,我却是求之不得。依神使所见,那贺泽,要如何才能相信我是真心。” 神使说:“王爷已经发了几次信函,如果将军这次再不回去,恐怕……” 轩辕津听到王爷就觉得烦躁。 因为回去,他面临的肯定是许多指责,运气好还只是降职处理。 神使却不管轩辕津在担心什么,她说:“轩辕将军,如果王爷此次功成,那将军定有从龙之功,王爷往后恐怕会更加重用将军。” 神使看向轩辕津,“将军难不成是想将此机会,让给别人吗?” 轩辕津像被点醒,一时看向神使,只见神使脸上表情淡然,似乎刚才说出那样震撼话语的人,并不是她。 轩辕津由衷道:“多谢神使点拨!” 再看向那边,然后将自己的副手留下。 差一点儿,他就陷入死胡同了! 虽然拉拢贺泽和重要,但是,助王爷夺得王座,显然才是重中之重,他差一点儿就舍本逐末了。 “神使说的对,若非神使看透这一切,本将军恐怕就要前功尽弃了。”轩辕津一改刚才的颓丧,如今更是意气风发了起来。 他侧身,看向对面的镇边军。 “我无需去管他们在做什么,如今我们不敢轻易开战,想必镇边军会更担心腹背受敌!”轩辕津说着,像是也说服了自己,“而我只需要告知王爷和朝廷,我已经与镇边军签订了协议,那些镇边军已经被永康国厌弃,如今这些人为我所用,为我们守着临界关——” 神使自在的态度顿了顿,她挑眉,看向狂妄自大的轩辕津。 而轩辕津却是说得畅快了,他指着镇边军方向,冲着神使说,“而我也大可让他们去查实,所有人都会明白,我说的是真的,此次我不仅没有败仗,我还带了永康国的镇边军为我守国门。” 神使被狂热注视着,表情也从自然随意,变得越发赞赏,她抬头,看向轩辕津。 轩辕津大概想到了当朝对峙的场面,一时间,心中更加激荡。 他看向神使:“而这一切都是神使的功劳,若非神使一言,我恐怕就误入歧途了。” “轩辕将军大才,岂是我的功劳?”神使并不居功自傲,她说:“只有王爷登上王位,天下苍生才能免受疾苦,黎民百姓才能安稳。而将军也能展现自己才干,匡扶社稷,一展雄才伟略。” “那就借神使吉言!” 轩辕津信心满满。 神使喜色的目光冷淡了下来,她回过头,平静看向镇边军的方向。 而轩辕津也看着那边。 有什么一条长长的痕迹出现,那样子,仿佛是一条城墙!? 轩辕津不死心。 虽然有了神使,他感觉自己还是不安心,但是…… 若是能拿下贺泽。 再拿下神—— 轩辕津咽了咽唾沫,有种名为野心的东西,在胸腔中膨胀。 他想要神。 …… 胡杉感觉最近的一切都非常顺利。 她的工程队驾驶员学员,都能像个正规军一样操作挖掘机,还能挖出漂亮的地基。 城墙缓慢建起。 另一批的道路施工队也在逐渐推进,城市下水道也有条不紊的被划分出来。 胡杉骑着自行车——如今这地面不平,胡杉也不想搞什么四轮车,会让她看不仔细。 像个下乡的书记官,后面跟着跑着她的护卫们。 实在是她的护卫看到这两个轮子一根杠,不太理解是怎么立起来的。胡杉想教,也没教得会。而地面不平,胡杉就算想给众人安两个小滚轮,也不太合适。 胡杉把下水道都看了一遍,知道胡杉要来,监工的小唐副将老远就看到了。 他的视线克制地看向胡杉,在注意到她坐着什么的时候,又强行把视线揪回。 他也习惯了胡师的神奇,但当她拿出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他还是会感到好奇。 “胡师。”小唐副想说些什么,又想不出什么话题。 他脑子里出现了温副将的模样,想到温副将每天说不出几个正事,但特能吹的样子,就莫名嫉妒。 只是,他还没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嘴里就开始汇报他们这边的工程进展。 胡师也听着,又拿出打印好的地图与他探讨。 小唐副将看着那地图的标段上,被胡师标记上,地图上某些地方还写了许多字,比如什么路面还需平整,压路机,下水道,水泥,平米计算之类。 当然,这些字小唐副将能看懂一二,□□都是简体字,他只能连蒙带猜,看完然后再感慨地看向胡师。 不仅仅是胡师能拿出来的东西神奇,就连胡师的文字,他也觉得特别的奇妙。 怎么会有这一套新的文字体系,而且这些文字,和他认识的,似乎又很相近。 小唐副将私下与其他人说过几次,众人都感到惊奇。 但若是放到胡师身上,似乎又很正常。 “你们这边不错,晚上开小会,记得早点儿过来吃饭。”胡杉阖上本子,把地图也装好,就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准备去下个地方。 小唐副将听到吃饭,就下意识地抿抿唇。 上次他们开小会的时候,也是胡师叫吃饭。 当时他还推迟,然后被温副将一拍巴掌,说你矜持个什么,你现在吃的,不也还是胡师给的。 小唐副将也就不再矜持了,本来想着以开会为主,他就准备好详细资料,结果上了桌子,看到满满的陌生的菜,香飘四溢,勾得他食指大动。要是,天天这样开会,也不是不行啊。 等他们一群人把桌上的菜都席卷干净,就连贺将军也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胡师这才开始正事。 她拿出一袋土豆,然后说要种土豆! 于是第二天,他们镇边军又划分出了一支种田小队。 种田小队接到命令的时候,还有些懵…… 建城就算了,这好歹建成了,也能看到这城池的庞大。但种田,种田算怎么回事啊? 然而,上峰却非常看重此事,就连几位将军,都亲自跟着寻找适合种植的地皮。 一群人不明所以,更不知道,为什么将军们看向他们的眼神,亮晶晶的。 他们只觉得自己好像被摆上了餐桌,将军们都想把他们生吃了。 …… 此刻,胡杉骑着自行车,去到最后一个地方。 是她修建在城市中心的一个建议物资库。 这是她独属于她的仓库,和镇边军的物资区分开,只放建城所需的物资。 赵容郢正在和人清点东西,对方严肃工作。 认真工作的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魅力。 上班久了,胡杉也更喜欢聪明的,执行能力强,工作独立的员工。 而此刻,胡杉内心极度平静。 看到她,胡杉好像就看到了小郢,她甚至只用交代一句,对方就能把她的事做好,甚至能做得更好。 赵容郢不仅把每个区域的物料都统计了出来,还做好了明细,甚至能提出哪些队伍可以加以改善。 “胡师。” “如今感觉怎么样?是否还习惯?”胡杉问道。 对方到底是给自己做事的,如今不能提供更高的经济补偿,精神安抚也是相当重要的。 “习惯,前所未有的好。”赵容郢说:“在此前,我从未想过,我竟然真的能担任起这样的职责——胡师不用这样看我,在这里,我觉得比困于后宅要强。” 胡杉点头。 是的是的,一心想着工作,而不是想结婚的女人,她最喜欢了。 “那就好。” 胡杉对赵容郢很客气。 毕竟赵容郢是真的很有真才实学,她才来一天,就把胡杉的账本接过,物资进出,都能做到心中有数,还会提前把物资规划做出来。 胡杉刚开始还要检查的,现在已经做到全然信任。 “你和你母亲的房子已经建好了,住在军营里,你们母女总归是不太舒服的。”胡杉问:“你们要不要先搬过来住。” 赵容郢也没推迟,当即点头答应。她来这里,不就是为了给娘一个更好的生活吗。 如今胡师对她这样好,是不是证明,胡师已经信任她了? 同时,临界关的关令正接到了一群棘手的人。 带头的是个不认识的将军,说是奉旨前来,让关令配合他们,对镇边军发起进攻。 关令看到来人,还以为是来嘉奖镇边军。 毕竟,镇边军已经打到见明国内了! 这是前所未有的功绩! 结果,却听到这姓林的将军,说要进攻? 关令说:“林将军,这是不是搞错了。贺将军如今战功赫赫,更是带着镇边军直入敌军老巢——” “本将身负圣旨,就是来叫贺泽回京认罪的,你小小关令,竟敢违抗我?还为那贺泽说话?难道是活腻歪了?” 关令连说不敢。 林将军冷哼一声。 “若是不想活了,随时可以有人替代你的位置。”林将军大手一挥:“听我号令,整顿军备,今晚子时,发起进攻!”——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第65章 像个男人一样。 就不能比男人更厉害?…… 第65章 几天前。 断了一条腿的林有才被送了回去。 看到林有才失血过多, 昏迷不醒,林大富天都塌了。 若不是摸着他儿还有呼吸,林大富估计能当场把这些人都杀了,给他儿子陪葬。 护卫们下意识垂头, 避开视线, 后退两步。 “谁干的, 这是谁干的!”林大富气势汹汹, 又看到儿子那条腿。 那条腿被包裹着, 血迹侵染而出, 将衣服染红。 “我问这是谁干的!!”林大富震声,却无法唤醒昏迷的林有才。 护卫们看到林大富正在气头上, 小声说,“是少夫人……” 林大富目眦欲裂。 “好个毒妇!把赵子涵给我叫来!儿——我儿啊!”林大富嚎得情真意切。 他就这一个儿子, 好好地给他订下婚事,结果却叫那毒妇害了他的儿。 他就这一根独苗, 要是儿子出事,要他如何? 赵子涵看到女婿那条腿的时候, 也感到天崩地裂。 林大富一顿劈头盖脸,“这就是你生的好女儿!你女儿把我儿子害成这样,你说怎么办吧?!” 赵子涵目瞪口呆, 抬头,一副痴傻模样。 “这是我郢儿做的?” 他是不信的。 “亲家,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我女儿可是不敢杀生的啊, 这怎么能是她做的。”赵子涵道。 林大富:“难道我还能弄错!赵子涵,你若是不给我个说法,你外面养着的那个儿子, 就赔我儿一条腿!” 赵子涵眼睛猛地睁大。他看着林大富:“亲家,这事儿好说,这若是郢儿做的,那就让郢儿赔啊!这怎么能怪我儿子——亲家!亲家!” 赵子涵被拖下去,眼睁睁看着林大富脸上愤恨。 当天,整个临西县的大夫都被叫了过去,县府和集市般热闹。 众大夫互相对视,都擦了擦额上的汗。 林少爷这腿,是没有办法了。 也幸好那腿刀口整齐,包扎得当,没有第一时间让林少爷伤口感染。 大夫们全力医治,林少爷的高热终于退了。 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嗷嗷叫。 但他的嗓子已经叫了很久,现下如鸭子般嘶哑。 “爹。我的腿……那、那个贱人。” “我儿你放心,爹一定会为你报仇的。”林大富说:“如今使臣已至,爹一定会为你讨回一个公道。” 林有才强压着痛楚,糊得满脸眼泪鼻涕的脸看着林大富,声音颤抖说,“我不要公道!我要她死!我要她全家都死!!” 林大富压低声音,恶狠狠道,“听到没有!把那姓赵的抓起来!” 林大富安抚了儿子,又出门,对着外间的使臣一拜。 林大富说:“大人,我儿这次是为了主子才遭此横祸,那镇边军不仅不思悔改,还让我儿陷入如此危险之地,甚至还少了一条腿!!” 那使臣走出门去,实在是林有才跟嚎丧似的,嗓门儿太大,扰得他心烦。 使臣态度倨傲,“他到底叫我一声叔爷,看在咱们同族的份儿上,也不能叫旁人欺负到了我们头上来。” “林叔——!”林大富感恩戴德。 使臣轻哼一声:“我这次就是奉了天子命,那贺将军再怎么权大事大,也无非是陛下手里的一把刀,难不成还要反了天了?不管是谁,胆敢违抗皇令,杀!” …… 临水村。 水位下降后,临水村没有搬回去,反而在寻找着新的住址。 这天灾那么严重,他们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 族老们已经研究了好几天,看周边选出来的这几块地方,哪里更适合居住。 望山村的人也少,如今和他们相处也熟了,也有了依傍建村的想法。两边剩下的人坐一起讨论了许久,才商议出这个结果。 就在他们决定建村之前,一人悄悄跑回了村子。 族老们看到人,当即拉进了屋子,压着声音问:“神女是否安稳?怎么就你一个人?他们可好?神女……神女这是不准备回来了?” 那人回道,“神女恐怕不准备回来了。” 族老们脸色都变了。 好像他们一下子被抛弃了一样。 “神女……神女她……若是神女一切安好,也待我们村子稳定后,去拜谢神女大恩。” “族老,神女说不回来,但是,她在外面划拉了一大片地,说如果我们愿意,就去投靠她呢。”那人说着。 结果就被族老拍了一下脑袋。 “不早说!” “唉,族老你也没问啊。”那人捂着脑袋,然后说:“神女可厉害了,你们不知道——” “你别说了,走,我去叫人收拾东西。算了,先把各家的喊过来,秀儿也喊过来,现在咱们开开会,看哪些人愿意去。” 同时,外面的男丁们训练完,就开始劈柴火。 如今村子还没搬出去,集中生活往往消耗更大。 今天日头好,村里不少娃娃都在挨个洗澡。 神女可说了,不洗澡容易生病,要是都生病了,就要花更多的药来医治。 神女说了,如果得了大病,那药可就非常的苦了。 咵嚓。 一块木柴又被分成两半。 汉子擦了擦额上的汗水。 如今秋老虎已过,天只有一天天更凉的,但他们这样天天动着,还是觉得热。 他靠着斧头,伸了伸懒腰。 “这都快一个月了,神女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他们这些普通的村民,倒是不知道神女出村去做什么。他们也把神女当成他们村里的供奉,是他们村里的神女,出去了,也还是要回来的。 只以为,神女带着他们村子的村长,总不会和他们村子轻易割舍…… “神女走到哪里,都是受万人敬仰的,那些城里人,比咱们更有钱,恐怕对神女的信奉不比我们少……我们……我们连给神女铸的神像,都是泥的……” 神女在的时候,她是明确否定过很多次村人要给她塑神像的想法。 但是神女走后,他们村子中央,又立了个等身的神女神像。 “神女不会已经忘记我们了吧。” 话音落,众人都显得极其失望。 谈话的几人,也顿时安静了下来。 同时,安铃笑了下。 “你笑什么?” 几个男人早就看安铃不顺眼,往日也尽量忽视她。 此刻,安铃的声音不大,却挑动了几人的神经。 安铃说:“神女为什么要记得你们,你们有什么好吗?只会给神女拖后腿的废物。” “你——” 看着安铃那桀骜不驯的脸,几个男人一时间怒意被挑动。 这安铃自从不想死后,都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整天带着村里的女人这样那样,一点儿规矩都无! 这直接让村里的男人们对她更加不爽。 不少男人在背后议论她,都已经二十多的女人了,克死了家里人,现在没人敢娶她。 安铃看着一群敢怒不敢言的人,挑衅道:“怎么,还想跟我打一架?” 众人都闭口不言,甚至躲开安铃的目光。 不管是打架,还是比试其他,安铃就很少输。 算这次输了,她也会更加勤苦,就为了赶上那些男人们。 安铃没说话,只是一斧头落下,随着重力,一块木柴发出脆响,分成几瓣。 安铃觉得,自己现在的力气似乎更大了。 神女说了,以后要为她而活。 她想了很久,都想不出神女看上她什么了,而她身无所长,只有一把子力气。像个男人一样。 安铃被这句话困扰了很多年,她长得五大三粗,性格也不像其他女子那版柔顺。但如今,她却觉得,为什么要像男人一样?她就不能比男人更厉害? 在她第不知道多少次,摁着村里男人揍,又被众人劝架后,终于,两方村子的人都被立了规矩。 从今往后,村里不准打架。 若是谁和谁发生矛盾,那就两人一起赶出去。 安铃拿起斧头,将旁边的木柴块儿刨开。 他们说,神女往日就喜欢手里拿些重的东西锻炼,她每天训练完了自己的队伍,就开始帮着村里做事,砍柴挑水,样样都来。 直到,快要吃饭的时候,族老们又召集了两个村的人说话。 族老开口:“神女传回话来了,她在外面寻到了咱们建村的地儿。现在就问我们是否愿意过去。” “可是,我们住这里多年,祖辈都在这里……” 族老问:“祖辈重要,还是现在的神女重要?” 许多人都是念旧的,当然舍不得自己的家乡。 但族老们目光长远,知道跟着神女,他们的未来,肯定会过得更好。 为了整个村子,他们也不得不做出考量。 族老说:“我们祖辈是都在这里,祖先肯定也是给我们求了许久,才能帮我们求得这一神女。我们跟着神女走,祖辈们肯定才能安心!” 这话一出,众人都点头。 好像的确如此。 望山村的人村子都被摧毁了,村人也损失过半。 他们如今都是寄人篱下,还想着依着临水村建村,如今临水村的人要走,众人都看向了廖秀儿。 廖秀儿担任村长期间,逐渐获得了众人的信任。虽然很多时候议论的声音也多,但到底是神女认可的人,其余人,就算数遍了,也没见谁比廖秀儿更好。 廖秀儿也劝说:“都说了,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一定是老祖宗在下头求了不知道多少次,才能侥幸苟活,咱们可不能浪费了祖宗给咱们求的机会。” 话是这样说。 但是望山村人更觉得前路迷茫…… 年轻人们却不这样想。 他们早就想跟着神女出去了。 “先派些人出去,等安定了,再做打算。神女会指引我们的!”族老一锤定音,村人的情绪也高涨起来。 好像出了这山,就能有更好的天地。 而那被挤在人群外的报信人,拉着石长老就说:“石老,神女还让咱们考虑考虑,你这怎么就动员了。” 族老疑惑:“考虑?神女的话,还需要考虑?” 报信人说:“石老你有所不知,外头情况乱的很,就咱们这地儿的镇边军,他们啊……” …… 临西县休整了一番。 林大人是抱着平反的决心,要将贺泽带回来的。 他也当了很多年的将军,但是因为年轻时候一直被贺泽的爹压着,他没出什么头,好不容易把贺泽他爹熬死了,又被贺泽压着。 索性他韬光养晦,投靠了大王子。 他的身份水涨船高。 而贺泽—— 只能说遇人不淑了! 这一次,只要他将贺泽带回。那他将取代贺泽过往的功绩。 而自己,也能凭此,更上一层楼。 林大人骑着高头大马,并不紧急地往临界关走。 队伍整整齐齐,路面尘土飞扬。 很快,他们就看到旁边山路上,有一队男女,估摸着年龄不超过四十岁,五六十人的样子,他们收拾了行囊,站在路边,等着林大人的军队先过。 有士兵担心这是来行刺的,便将他们拦在了外面。那些人也并没有上前,反而恭恭敬敬地站在边儿上。 林大人瞥了一眼,并没有当回事地收回视线。 不过很快,他便发现了什么不对。 林大人勒马回头,马在原地转悠半圈,带着林大人来到那群人面前。 那群人大约没见过这样大的官,都给吓傻了,林大人一过去,全都跪下了。 “你们,哪儿来的?”林大人火眼金睛,“你们穿得这样整洁,可不像是周边受难的村民。” 林大人出城之时,就看到许多难民,那模样,已经和乞丐无异。 林大人说完,就见那些人好像颤抖更厉害了。 “大人,我们是临水村的,村子里受灾,如今要去城里讨生活——” “临水村?”林大人疑惑。 旁边有人上来禀报,说了这一路的村子分布。 临水村人都不敢去看林大人的脸。 而林大人疑心更重,打量着这一群年龄不大,有男有女的人。 去城里讨生活? 林大人轻呵一声,目光如炬。 “你们要去城里?哪个城?你们若是当地的人,应该不会不知道离你们最近的临西县的方向,而这条路,却是去往临界关的——说,你们和镇边军什么关系?” …… 到了临界关的林大人,将一心向着贺泽的关令换下。 新上任的关令对着林大人知无不言,又将贺泽贬得一无是处。 林大人知道近日镇边军在行工事,想到白日里,站在高处,隐约望见远处山下,某处城池轮廓,不仅冷哼。 “那贺泽,真是好大的胆子!他这是在行造反之事!” 关令附和着林大人,并说上一任关令竟然对此视而不见,简直该死。 当晚,林大人对镇边军发起奇袭。 他们悄声潜入,忽地,地动山摇,人被抛直半空。 还没等人发现出了什么事,爆裂声更响,更多的人惨叫着。 人声混着比烟花炮仗还大的声音,打破夜的寂静。 ——镇边军的巡逻兵听到动静,赶忙循声而去。 他们晚上巡逻的很多,就怕腹背受敌。 却不曾想,真的叫他们遇上了! 众人都有些兴奋。 他们当兵的,哪个不想立功? 这不就来了! 结果还没到阵前,就感到一阵白光灼眼,众人忍不住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时。 忽地,就看到对面一群人像虫子般,毫无形象地在地上蠕动。 而被保护在人群之中,还未被爆炸袭击的林大人,同样也眯着眼,看着天上陡然升起的光亮。 他面色大变,仿佛自己的偷袭行径,被至于白昼之下。而他们什么都还没做,甚至还没靠近,人就遭到了袭击。 林大人一贯淡然的脸上,闪现惊恐。 额上的汗也直冒。 旁人也是同样惊恐地望着天,甚至忽略了对面的镇边军。 这就天亮了? 是出现什么幻觉了吗?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怎么就天亮了。 众人不敢置信。 再反应过来,却发现已经被包围——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第66章 那女子 竟然对他们指手画脚! 林大人站稳了脚, 借着面前都亮光,他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周围多了许多人! 那身上穿着镇边军的铠甲, 他再熟悉不过! 镇边军们的眼里满是对军功的渴望, 眼睛亮堂堂的。 林大人环视四周, 发现, 他们不仅被包围。 头上还有什么东西的嗡鸣声。 他抬头, 就看到有什么东西在头上飞舞。 这些都是什么?! 林大人感觉自己好像是遇到什么鬼打墙一样的东西, 叫他无法辨认,某种未知的恐怖, 让他下意识咽了咽唾沫。 在护卫队搀扶下,他人也开始后退。 然而, 他的护卫们,腿也不比他的硬多少, 刚退了两步,就差点儿因为腿软儿摔跤。 “混账!走, 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林大人朝着自己的属下吼道。 而对面的镇边军却是早有战术。 他们像是猫嬉戏那样,并不急于攻上去, 而是慢慢的向四面扩散。 来人越来越多,镇边军们彼此面面相觑。 “这才多久,这里才几个人, 咱们的人越来越多了!” “不多, 不够分,咱们得搞快点儿。” “好久没打仗了,天天挖地, 都有些生疏了。” “我也是,都不知道打仗是什么感觉了。” 士兵们交流着,先是逮了那些被胡师之术炸得飞起,但还能蠕动的人。剩下的那些,镇边军一拥而上,直接将人拿下。 几千人的军队,就这样被瓜分了干净。 林大人没有任何优待,同他带来的将领们一起被摁在地上。 他想打镇边军一个措手不及,却不曾想,镇边军的防守,直接给他震得当场失去了理智。 甚至连发号施令都做不到。 想跑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脚都有些吓软了。他只听过鞭炮声,哪里听过这样大的鞭炮声。 震得地动山摇,他头皮发麻。 被按在地上时,粗糙石头硌着他的脸。 而镇边军也反应过来,“嚯!这人被这般护着,恐怕来头不一般!?咱们这是抓住大家伙了!” “穿着不一样,看着就是大官。” 林大人听到他们讨论,挣扎说:“你们快放开我,否则你们贺将军见你们这般待我,有你们好果子吃!” “他说屁话,贺将会夸我。” “不过胡师果真神机妙算,竟然预料到有人会夜袭!” “胡师莫不是真的是神仙!?” 镇边军一边高高兴兴收刮战功,一边担心搅扰了胡师安寝,恐怕明天又要被副将问责。 而林大人听到他们谈话,心里好奇。 胡师?胡师是谁? 但现在显然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林大人说:“叫你们的将军过来!我有事要与他谈,若是误了时辰,你们小心小命不保!” 镇边军没搭理他,还在问:“他说我们小命不保?” 林大人怒喝:“放肆!竟敢对本大人无礼!快给本大人松绑,本大人是奉朝廷之命前来捉拿叛军的,若是你们助本大人一臂之力,本大人回朝之后,必定会向上嘉奖你们!” “他说什么?叛军?妈的,老子为了你们这些窝囊废出生入死,浴血奋战,竟然骂我是叛军?!” 林大人还以为自己的话起作用了,却没想到贺泽还没来,就被暴躁士兵用了私刑。 就那么一脚,林大人就受不了的倒在地上。 他不比自己的堂表孙好多少,他虽有将军职衔,却多年未上战场,都是锦衣玉食将养着,一身细皮嫩肉,在地上那么一滚,就浑身疼痛,哎哟哎哟地叫唤。 “你倒是再威胁试试!狗娘养的东西!” 镇边军本就被困在这里,还被朝廷安上莫须有的罪,还让这朝廷的当场羞辱,早就不耐烦了。 贺将军讲规矩,他们可不讲。 镇边军将领们第一时间赶到。 就看到地上躺着的林大人。 贺泽偏头,打量着。 果然,就如他们猜测的那样,是大王子留不得他了。 而这姓林的,竟然那么迫不及待来示威? “贺泽!你现在赶紧把我放了,否则,你就别指望着回去了。你的家人妻女,也都会因你不得好下场。陛下已当你是叛军,若你还想活着见你的妻女,你就乖乖地跟我回去,我还能在陛下面前为你美言几句!” 温副将上去,将姓林的提溜起来。 “什么东西,敢对我们将军叫嚣!” 林将军一来,就成了阶下囚。 甚至和他带来的士兵一样,没有优待。 人挤人,又臭又挤。 这是势必要给他一个下马威,再跟他谈条件了!? “他们竟敢如此对我。”林大人说:“我回去后,势必要叫他们好看!” 但属下人却并不那么认为。他们都准备夜袭了,那目的不言而喻。 镇边军怎回轻易放过他们? 这不叫他们脱一层皮,恐怕都回不去。 众人心里胆寒。 还有些人躺在地上嚎叫,因为被威力不大的地雷摔在地上,身上估计摔得哪里断裂,而他们也被绑着,无暇给患者包扎。 关令:“林大人,现在我们怎么办?” 林大人怎么知道该怎么办? 林大人说:“此事该从长计议。” 关令:“可是,那贺泽根本不受威胁,我们现在上当中计,肯定也是他们的阴谋!” 林大人也想不通,那贺泽难道一点儿家国情怀都没有了! 按照他的想法,他此次前来,就会直接将镇边军这群被主家抛弃的狗接收,但他怎知这些人非但没有丧失了战斗信心,甚至还和狼一般凶猛! 那贺泽不该求着他,让他放过他的家人,让他回去受罚?他是深知贺泽爱惜兵士,就算贺泽不为自己考虑,那也应该为他的手下考虑,这些人难道就不想家,难道当了叛军就没有怨言? 林大人脑壳打结,心里再多的疑问,都比不过此时以至深夜,瞌睡袭来。 但是,当他刚想睡下,哎哟哎哟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也不知道那姓贺的要如何和他谈判! 林大人想着想着,脑子又开始一点一点的。 “哎哟哦哦——!” 林大人猛地心脏一抽。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那姓贺的,一定就是想要折磨他吧!竟然连他这样重要的人物,都不给单独关押。 林大人就这样被反复折腾熬了一宿。 早上天不见亮就起来,外面监管的士兵让他们起来,没病的过来吃饭,有病的先给看病。 外面将士看守,一大桶子摆在前面,一人发一个破碗,碗里装了有些稀的米饭和咸菜。 林大人也被挤在队伍中间,他走出人群,看着那看管的人道:“你们有军医,竟然还折磨他们一晚,今天才来看病!?” “我们军医也要休息啊,几万人就那么几个军医,我们的人都舍不得他们劳累,还让他们加班加点给你们看病?”众人看神经病一样地看着他们。 林大人:“你竟然这般与我说话!你可知我是谁?!” 那士兵看向林大人。 他的官职实在是太小了,这也是第一次看到除了贺将军以外的大官。 毕竟,林大人可是朝廷重臣,往日与达官贵人结交,听候大王子差遣,怎么可能天天跟他们这些底层的士兵打交道。 更何况他们这些镇边军了。 “你是谁?”士兵也没惯着,将狼狈的林大人一打量,这又是哪家的勋贵,在他面前来摆起谱了。 不知道他们镇边军都是听贺将的吗? 林大人被气得后仰。他又不能说自己高贵的身份,岂是你这个小小士兵可以知道的。 但又想到这士兵竟然连他都不认识!着实可恶。 而自己如今落得这般下场。 军医才不管他们,先把叫得厉害的丢一边儿,再去看那些爬不起来的。 林大人也拿到了一碗稀粥,里面的米粒像是数都能数的出来。他今年也快五十了,进入惯常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受辱过。 “快吃,你们也别嫌弃。你们半夜偷袭,我们非但没有杀你,还给你们好吃好喝的,生病了还让我们的军医来给你们看病,你们就偷着乐吧!” 林大人:“……” 林大人还没怒,才上任的临界关关令怒喝:“放肆!” “你可知你是在跟谁说话?叫你们贺将军来!” 士兵居高临下:“多大的官儿啊,还让我们贺将军来。” 看守士兵让他们赶紧吃。 不赶紧吃的,直接就把碗给收了。 林大人的碗被抢了,但是他眼疾手快,看到对面的手伸过来,他就马上把那碗看不上的米汤给喝了。 他一晚上米水未沾,这米水混酸咸的咸菜,进到肚子里,他却觉得格外好吃。 就好像他曾经吃的那些山珍海味的宫宴,也算不得什么了。 “这才对嘛,又不是不让你们吃饭。你们好好干,中午给你们多吃点儿。” 守卫一边说,一边收碗。 林大人一抹嘴,惊讶的神色看过去。 “什么好好干?” “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而没人这些人失望,很快,他们就看到了,一群士兵集结,然后开始分工。 俘虏们被分成了好几个队伍。 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原野,有什么巨物在眼前开始摆动着巨大的身躯,那种对未知、对巨型生物的恐惧,像是与生俱来,根植于骨髓的,只那么一眼,就足以唤醒内心深处的恐惧。 “这……” 人群发出喊声。 从昨晚上,他们就一直在被未知所惊吓。 如今也还没习惯。 “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东西!” 甚至在动! 其余人已经被震惊地不敢再说话了,额上的汗水大颗大颗的滚落,在生命受到威胁之时,恐惧往往会成倍扩大。 “他们不会是要把我们喂给这等凶兽吃吧!” 一群去建城墙的镇边军,路过俘虏时,看到他们傻愣愣站在原地,脸上不屑地翻着白眼。 “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干活儿啊。”旁边有监工的百户叫人拿了铲子过来。 铲子被分了下去。 俘虏们人手一把,看到面前的镇边军,甚至起了些许歹心。 但怕就怕他们还没近身,就被镇边军给按下。 这铲子,可不似他们常见的那些铲子,拿在手上非常的轻便,看上去更加锋利。 林大人呼吸一口气,注意力很快被手里的铲子吸引。 “看什么看,私藏工具者,被查出来,可是要当众受罚的!” 林大人才不屑私藏。 但是…… 他真的没有见过这等工具。 难不成是他少见多怪了? 林大人当然不知道刚刚的话并不是威胁,而是才定下的规定。毕竟,每一个奇怪的规定背后,都有他不为人知的故事。 让众人担心的事没有发生,他们还没见到那怪物,竟然就被带到了一个沟渠里。 一群人看着那地面,有些不解。 “快点儿吧,不会都是一群大少爷,没做过这些吧?”守卫说:“把这下面挖深点儿,按照严格尺寸来,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林大人有被侮辱,半晌说不出话。 而关令却道:“你们就要我们干这个?” “那不然呢?难不成还要白养着你们?怕不要太安逸。”守卫说。 那临界关新上任的关令却没想到,自己刚一上来,就要干苦力。 想到处当关令手下的时候,他哪有那么惨的? 这林大人果然是个丧门星! 但他敢怒不敢言。 只对着那镇边军说:“我们也可以不用你养,你们要不把我们放回去吧。” “说什么屁话,快做。”关令被踢了下去。 其余人都开始听话的挖土,然后将土打得更加紧实毫无怨言。 而林大人却动作很慢,他还没做多久,就感觉手里的东西捏不住,手心也起了水泡。 旁边有轰隆隆的声音在传来,好像就在耳边鼓噪,他们想伸出头去看,又发现什么都看到。 等等—— 林大头忽地抬头。 镇边军不会是想让他们把坑挖好了,就直接把他们埋里面吧?! 林大人目眦欲裂。 忽地,就听到上面有人走过。 “胡师,那些人都安排在这边了。一群废物,也干不了什么活儿,就这点儿简单些的——”说话的人是毛副将,他心细,将这些俘虏交给他来管,贺将很是放心。 只是,刚一看到俘虏,毛副将就皱了皱眉头。 “这怎么的,怎么宽度不一?做那么差,难怪做什么什么不成!养着你们有何用?”毛副将发火。 看到那林大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些尸位素餐者,他们这些干实事的,最看不来了。 林大人也和毛副将对上目光,很快,他就想起了那毛副将是谁。 但他却注意到毛副将身边跟着一女子。 那女子样貌没有他见过的歌姬美貌,混迹在这镇边军里,却是衣着干净。 那女子只是随便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声音轻轻道:“他们不会很正常,不会就学,多做,自然是熟能生巧。” 女子说完,那毛副将也释怀笑了,仿佛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 “教一下他们,今天之内学会。”毛副将发话,下面的人赶紧去教他们怎么才能挖出宽度一致的沟渠。 林大人看到那二人离开的身影,目眦欲裂。 贺泽!! 他竟然让一女子来看他出糗!那女子竟然对他们指手画脚!—— 作者有话说:每天靠锻炼续命,就导致码字时间不够,死循环了hhh[化了] 第67章 胡师不用恐吓我 谢胡师谢胡师!…… 第67章 胡杉到场, 众人才开始开会。 胡杉让他们说说自己的意见,众人就七嘴八舌得说起来。 他们都知道,胡杉喜欢有脑子的人。 “不用把他们都送走吗?” “留在这里,都是祸患。到时候永康国的人, 肯定又要将脏水泼在我们身上。” “我们把人送走, 身上就没脏水了?” 留也好, 不留也好, 那些人好像成了他们手上的烫手山芋。 还是胡师想得周到, 把人那去修城池。 但若是, 城池修好了呢?这些人又要作何去处? 胡杉见他们开始思考,也就说:“我们不是缺人吗, 此时不着急把他们送走。” “可是,浪费粮食, 而且他们什么都做不好。” 胡杉说:“他们可以什么都不用做,他们留在这里, 就是最好的把柄,我们不用好吃好喝给他们。” 但他们还是觉得, 这样的人放在军营里。 难免让人觉得这些人对他们镇边军想图谋不轨!要是天天放他们镇边军里,天天听这些人洗脑,短时间不会有人信, 但万一时间长了呢? 胡杉没有那么信任所有人都能拧成一股绳。 现在大家背上叛军骂名,难免有人想要不当叛军。 胡杉说:“大家都同仇敌忾,有了共同的仇人, 才不会离心。 “何况, 这是他们自己送上门的。我们一下子就收拾了,永康皇帝可能会生气,却不会把我们怎么样。不过, 我没什么经验,这都是我胡说的,你们可以再商讨一下。” 众人对着胡杉一拱手,“胡师这是谦虚了。” 他们可不敢觉得胡杉是真没什么经验。 胡师能拿出那么多震慑人心的东西,就让他们不敢小觑。 何况,胡师的话是有几分道理,而且从来没有判断出错过。就算只有一分道理,那也是十分可行了。 他们商量来,商量去。却觉得,胡杉说的,才是最符合当下的。 他们把人放了,那些人恐怕也不会念及他们的好。 杀一儆百,让人忌惮,恐怕才是最好的做法。 只是,他们现在不能杀掉这些人。他们还有转圜的余地。 “那要将他们一直留在这里?还是建城之后,就送回去?” “建城后就送回去吧。”胡杉说。 这些人那么可恶,让他们只是干体力活,她还是很宽容了。 等城池建成后,让他们看到这座城市的与众不同,再将人给送回去,他们一定会更加抓心挠肺,那位林大人,听说是大王子的参谋,想必也是个聪明人。 胡杉还要靠这些人,为她在别的地方打响名气。 只是,胡杉到底是对永康国的那些关系网不太熟悉。 胡杉说道:“挖地是有些浪费了。” 她抬头,就看到众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她。 那神色中满是期待。 胡杉说:“我有一个想法。” 众人异口同声问:“胡师有什么想法?” 没一会儿,林大人及参谋,还有新上任的临界关关令,都给带上来了。 那护卫把人一送上来,就顺便给人踹一脚,踢地上跪着了。 见几人给自己行礼,胡杉身型丝毫没晃,甚至习以为常。 有时候强权也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 并不是口喊平等,就是真的平等。 所以就算是自己身边的侍女和护卫,胡杉也并不会接地气的交付底牌。 林大人膘肥体胖,也站不稳,直接就趴地上,他感觉自己面子有损,当即道:“贺泽,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客?”贺泽面色不善。 看到那姓林的,又想到了昨晚上的那些威胁。 胡杉说:“是我请你们过来的。” 此话一出,那下面跪着的几人都看向了她。 之前他们就在猜测,这女子,到底是谁? 难不成是见明国的高层? 所以贺泽是真的背叛了永康国,和见明国的勾搭上了,这才能长期以往的在见明国的地界扎根,甚至还有那么一个女人,权力大于贺泽? “你?”林大人瞥了一眼胡杉,又看着贺泽,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模样,“不过女流之辈,真当自己权势滔天?真是好大的威风!” 温副将当即捏住林大人下巴,“林大人才是好大的威风,如今落到了我们手中,还拿出你大人的架子。” 胡杉抬手,让他们安静。 温副将也被毛副将扯回来。 温副将看了看胡师,无名火又降了下去。 现场安静下来的,他们知道,胡师一贯不喜欢纷争,他们白了那姓林的一眼。 可真是走运呢。 遇上的是如此心善的胡师。 林大人看着胡杉,眼里更恨。 这些人,唱红的,唱白的,这女人难不成以为自己当了当好人,自己就会对她另眼相看了? 林大人直了直身体,想要站起来,却又因为太胖,在地上翻滚了几下都没能站起。最后曲着腿,坐在地上。他扬着下巴,吊着眼看向胡杉。 胡杉却见不得那恶心的样子。她扶额,又挥挥手,“掌嘴。” 旁边的人还以为自己听错。 但那守卫却是下一秒就反应了过来。 上去就揪住了林大人的头发,对着他的嘴就打了起来。 室内啪啪声作响,林大人的惨嚎和呜咽不绝于耳。 “我不喜欢听人说出这样侮辱我的言语。”胡杉顿了顿,也允许对方说话自由,说:“不过林大人若是真看不惯我,还可以继续说。” 林大人的嘴被打了个稀烂。 脸也红了。 旁边的人想劝林大人,却有不敢多言。 贺泽没让他们死,已经是万幸,如今林大人怎么还认不清形式! 林大人被打得口不能言。 “林大人,请慎言。”旁边人着急道。 林大人的嘴上还流着血,现在要他说话,都有些犯疼。 连眼里的眼泪都快遮掩不住,如果不是他还记得自己的官职、还记得自己是个男人,他早就要掉几个金豆子了。 看到胡杉还那样的高傲表情,林大人嘶嘶痛道: “士可杀不可辱!” “既然诸位这般不配合——”胡杉还是觉得他们干活干太少了,“那就辱他吧,带他下去,看着他做三个人的活。” 林大人哎哟哟的被拖了出去。 参谋和关令看着林大人这般下场,都惊呆了。 参谋震声:“这位女先生!” 那参谋质问语气,看上去来势汹汹。 胡师回眸,挑眼看着那参谋。 这参谋看着就像是刻板文人形象,下巴小胡子,看着就要开始之乎者也,然后列出她的几宗罪名。 胡杉问,“你也想去陪他?” 那参谋见胡杉表情不耐烦,从未见过这样一个女子,在那么多男人的军队里,竟然还这般如鱼得水。 她坐着,其余几个都站着,也不知道这军队里谁才是主子。 视线再小心翼翼地从众将军中转了一圈,悄咪咪平稳呼吸,再抬头,参谋已经脸上带笑。 参谋说:“不敢不敢,只是请问,这位女先生,怎么称呼?” 连语气都变得谄媚动人。 关令已经被吓破了胆子,林大人的下场他已经看到,却千万不想自己也被丢出去。 他以为这参谋很快就完了,很快就要轮到他了,他是要去和镇边军拉关系,还是做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去讨好林大人,他还没想好——转头,就看到林大人的参谋已经给出答案。 胡杉也些微诧异,不过她脸上并没有明显表露,只是看向那位参谋。 这人,是否脑子转得太快。 不仅仅是她,旁边的几位镇边军将领,也已经眯着眼睛,将那参谋上下打量。 胡杉说:“我姓胡,你也叫我胡师好了。” 参谋也连声胡师胡师地喊。 但面上看着着胡杉,在心里计较起来。 林大人蠢,他可不蠢,为今之计,只有先搞清楚了镇边军内部情况,万一,还可以从内部突破呢? 林大人想在他们工程上做些文章,参谋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想法。 但是…… 他们能想到的做手脚,最大的无非是在那水渠里撒尿,还能做什么手脚? 他敢保证,上面那么多双眼睛,林大人还没解裤子,就会被人揍! 而面前的胡师。 只这片刻时间,他就已经意识到,胡师的特殊了。 在胡师面前,这贺泽都显得拘谨,这还没能显出问题? 参谋说:“我们大人只是奉了皇命,要将贺将军带回问罪。我们大人为人没什么心眼,皇上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我们将军路过那临西县的时候,又听闻镇边军对县令之子行为凶残,所以不敢和谈。更知道镇边军的凶猛,也不敢强攻,所以只得大晚上来烧粮草,这样镇边军无计可施,就要跟我们回去了。” 参谋一口气说完,只觉得在此刻,自己的脑子飞速运转着。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到压迫性。 “若是将军有什么委屈和苦楚,回去了,陛下自有定夺,若一直在这敌国地界,那就算将军再如何衷心,陛下也是不信的。” 众人面面相觑。 胡杉看着他巧舌如簧,三言两语就将林大人给摘了出去,反而将皇帝对贺泽的矛盾深化,又将问题转嫁给临西县。 也是仗着他们现在对不了口供。 贺泽听了那三言两语,又开始沉默了。 让万千将士与他一起背负着叛国罪名,留在此处,的确是他的一块心病,每每有人提起,他都对此耿耿于怀。 众将士都看向贺泽,只胡杉将那参谋上下打量。 她说:“你不错,算是比较实诚。” 参谋的表情变得没变,被一个女人夸奖,着实算不上什么值得荣耀的。 然而,下一刻,就听那自称胡师的女人说:“现在我要一份你们朝廷众臣关系网,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怎么写吧。” 参谋脸瞬间白了。 胡杉说:“你也可以不写。” “可是,若是我做了这种事,那我的命……” “你不写,回去也是没命,那干脆别跑了,就把命留在这里吧。”胡杉说。 参谋一听胡杉这话,瞬间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女人完全不似他想,表面平静,却是要他的命。 参谋有些怕了,正在内心挣扎,想着自己好歹是跟着林大人做事,大王子让林大人做的事,他当然知晓。 “胡师不用恐吓我,我虽不是什么名臣,却也有一颗忠贞报国之心。” 参谋咬牙坚持,要做一副清高的样子。如果对方一恐吓,他就吓得听之任之,恐怕之后待遇也不是很好。他要做的,就是让人三请四请。 而旁边那关令一听胡杉要求,往前爬了两步,仰着头看着胡杉。 关令讨好道, “我来写如何?这朝臣关系,我略知一二,这州府里的消息,我还是熟知□□!我在京中人脉也有些许——胡师!贺将,你们看看我啊,之前你们过临界关,还是我给开的门呢!” 贺将认出了这关令,他与关令熟识,自然也认识此人,之前是关令身边的副手。 他没有纠结此事。 胡杉看了看关令,有人上赶着给她做事,她当然点头。 胡杉说:“既然你毛遂自荐,那就免你重活。” “谢胡师谢胡师!” 那关令得意地看了看参谋,纵他再清高,没命,那还怎么清高。 而旁边那参谋气地瞪大眼睛,看关令这般拖后腿,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 “把他押回去。”胡杉叹气,摆手:“不会写字就回去挖土,总不能坐在这里吃白饭。” 那参谋想到自己半天,手上就多出的血泡,忙道:“胡师!胡师再给个机会吧,之前是我糊涂,我这挖了一天土,手抖得厉害,担心握不了笔,污了胡师的眼!我当然知晓将军对陛下一片赤忱,为将军效劳,就是对陛下效忠!” 说着,旁边守卫也放开他,参谋对着将军拱了拱手。 胡杉挥挥手:“给他们纸笔。” 守卫将他们搀扶起来,然后带了出去。 那关令还在询问:“唉小哥,我们之前见过的。可否给口水喝,我也是被赶鸭子上架 ,你看我之前都没想来你们这边的,我们临界关的可听贺将话了。” 把事情交代下去,胡杉也想着如何更进一步防范敌人。 也不知道见明国那边的人,有没有看到昨晚他们这边那么大的动静。 见胡杉要走,贺将军也说,“这朝廷中的人脉关系,我的人写也可以啊。” 他们并不知道胡师要做什么,但胡师想要的东西,那肯定都是好东西。 他们远在边境,对朝中之事甚少了解。 却并不代表没有门路。 以往他们只用对皇帝负责,谁去搞那些弯弯绕绕的,皇帝的信任大过天,谁都不能撼动。 胡杉见他们跃跃欲试,说:“有个东西呢,叫做交叉验证。” “交叉验证?” “你们给一份,他们给一份。然后再核对就行了。”胡杉说。 几人哦了声,然后相视一笑。 胡杉叹气,她对他们还是具有一定刻板印象的。 “不能轻信一面之词,何况,你们打仗的脑子,能和这些专斗心眼的脑子比?”——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第68章 这局势、这天下, 真的要变了 第68章 参谋和关令被丢去了写人物关系图。 两人对视一眼, 如今暂时达成同盟关系,却也没给彼此好脸色。 关令本就不愿和镇边军作对,被赶鸭子上架到如今被坑,虽然他是真的很想要跟着林大人, 得两分功绩, 却并不想落到这样下场。 这都是被林大人牵连所致! 而参谋则是看不惯关令那墙头草, 竟然一点傲骨都没有。 这样的人, 看守边关?!还得到了林大人的赏识, 被林大人提拔到了关令之位! 参谋冷哼一声, 在关令一头落座。关令冲参谋讨好一笑,本想套套近乎, 抄抄答案,却不想贴了个冷屁股。 两人遥遥相望, 对彼此都不太看得惯。 很快,就有人送上笔墨纸砚。 旁边放着水, 虽然守卫还是不太友善,但已经比之前好太多。 他们挖了半天土, 晒了半天太阳,虽然太阳不是很大,但总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而此刻, 林大人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林大人骂骂咧咧又被踹到水渠里,又继续骂骂咧咧。 因为摸鱼,又被打了一顿。 林大人浑身酸痛, 想要哎哟哎哟的嚎一嗓子, 念及旁边都是下属,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抽空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已经磨出厚厚的茧子。 那贺泽, 竟然这般不把他放在眼里!还要让一个女人来羞辱他! 林大人越想越气。 难道自己就没有压得住这群人的把柄了? 想到把柄,等等—— 林大人的脑子猛地转动。 然后又被守卫抽了一鞭子。 林大人脑子暂停,看向守卫。 守卫把鞭子扎腰带上,居高临下看着林大人,满眼嫌弃: “你好歹那么大的官职,竟然连挖土都不会,你这官当得也太水了吧!” 林大人看向上面那小兵。 他堂堂朝臣,难道还要会挖土?一看这小兵,就是当不了大官的料,一辈子伏地做小的命! 新城池已经修了好多天。 胡杉日常开始巡视城墙。机器和人已经很努力了。 地基挖得深深的,‘老师傅’们也在努力带新人。但这面积还是太大了,只几天时间,依旧不见成效。 还是得把城墙先建设起来。 加高加固,才能抵御昨晚上那种危险。 她看向临界山,也幸好那山势并不陡峭,只是缓坡,敌人也没有更好的远程攻击武器,她们这边完全不瘦危险。 胡杉想着,又去找了赵容郢,准备再买些物资。 赵容郢在管理账务方面很是得心应手,胡杉对她的信任也日益增加。 她喜欢和有能力的人共事,可能是此前遭遇过的蠢货同事太多,让她产生了一定的恐蠢症。 如今身边手下都让她觉得蠢货不多。大约因为她处于高位,所以那些不怎么好的,也会被筛下去。 除此之外,胡杉还很满意的一点,因为她地位越发超然,身边的人在敬畏她的同时,也会连带着对女性这个群体不那么蔑视。 而她遇到的女人们,也都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被完全洗脑过,反而很有自己为人处世的一套。 她多少有些身边即世界的错觉,但若是将她的世界拓展下去,谁说不能让这种不常见,变成现实? 赵容郢把胡杉看不进的账本阖上,轻声问:“胡师……是在通过我看谁吗?” 胡杉说:“你和你姐姐并不相似。但是你们都有自己的一套,都能让我满意。” 赵容郢被胡杉夸赞,脸上露出笑意。她并不像母亲那样排斥在外面提起赵家另一个女儿,反而因为是赵盼希,所以很希冀听到对方消息。 这说明,姐姐在离开赵家后,也过得很好。 她往日与临水村人没什么交集,临水村的人都是胡杉的护卫,轻易不会来找她。 而她也尽职尽责,不敢懈怠,套近乎那样的事,谁都想做,她当然有自知之明。 胡师能用她,绝不仅仅因为她是一个女人,对她起了什么怜悯之心。 可能,是她对胡师的作用,让胡师对她也另眼相待。 既然,同为女人,在这里并不构成优势,那她当然更要做好自己的事,让自己变成胡师的不可或缺。 赵容郢想着,表情也渐渐的松动,她笑着看向胡师。 “我姐姐,她很厉害,从小学东西就比我快。以往母亲也经常会说,为什么我比不过姐姐。”赵容郢叹息。 大约是小时候这样的比较多了,的确让她感到童年不怎么美好。 赵容郢叹气。 胡杉说:“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她有她的好,你也有自己的特长。” 赵容郢点头:“姐姐对我很好,只是,是我们还不够好。” 赵容郢说:“我和姐姐并不相似,胡师就没好奇过吗?” 长得不相同,有可能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胡杉并不觉得有什么。 反而,赵容郢提起此事。 胡杉倒是觉得其中另有隐情。 以及—— 小郢当初,为什么要说自己叫‘赵容郢’? 胡杉看向面前的赵容郢,一时间有些思绪纷飞。 这样的猜测,对谁都不太好。 “因为姐姐是我家的养女。胡师相信命运一说吗?”赵容郢看向胡杉。 胡杉沉默地瞥了对方一眼。 命运…… 胡杉是信玄学的,以往给家里买点儿什么小家具,也要看日子,再往地上撒撒米。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做,但大人们都那么做。 直到她也成为了经济独立的大人。 想到这里,胡杉呼出口气。 “应当是有些信的。不过是信好的那些,坏的不信。” 赵容郢听了胡杉的话,愣了愣,“胡师真是性情中人,这些,也能只信好的?不信差的?” 胡杉向来这样。 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赵容郢没有让话题跑偏,反而说起了家里的事。 小时候他们父亲还只是吃着岳父岳母家帮衬时,还不够富足,和门当户对的林家定了娃娃亲,互相帮衬。 结果,赵家发达了,就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嫁过去,于是就多了个养女。 也就是赵盼希。 直到,林家买官,赵家夫妻开始商讨婚事,到底该由赵容郢去,还是赵盼希去的时候,被赵盼希偷听到了,她是养女的事。 赵盼希一时间感觉天塌了。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要嫁给林县令的儿子,以往也觉得面上有光,在城中闺秀中,她算是被旁人艳羡。 如今听完,却知道自己只是棋子…… 而林家好了,赵家也反悔了。 这样的事,多荒唐啊。 他们都没有过问过她的意见。 赵盼希当然恨。但她能有什么办法?赵家把她当小姐一样,养育了十多年。 赵容郢叹气:“姐姐就这样走了。” 胡杉看着赵容郢平静地说出了事情的缘由。 瞬间,就觉得有那么大盆狗血兜头下。 赵盼希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自由,反而被困在村里,直到自己把她带在身边。 而真正的赵容郢,回归了她的命运,和林家少爷成亲,也同样的进了牢笼。 她也不想去思考,为什么赵盼希要说自己是赵容郢的事,她与赵盼希相处多日,总归是明白她的性格,和赵容郢本人也是相差甚远,是有些偏激在里面的。 胡杉说:“你的母亲,似乎并不太喜欢她。” “商人总是在计较得失。”赵容郢叹气。 “如今应该是最好的结果。姐姐有了自己的自由,我也有了自己想做的事。”赵容郢说:“若之前将姐姐嫁过去,恐怕我们家也会因她而生事端,她是能记仇的了……幸好是我。” 赵容郢摇摇头,看向胡杉。 胡杉深有同感。 但她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 赵盼希的果断狠绝,让她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 就算结果不尽如人意,但至少有为自己努力过。 赵容郢问:“我可以问问胡师,你和姐姐是怎么相遇的吗?” 胡杉见赵容郢只是单纯的关心,也并没有什么恶意。 赵盼希那样要强的性格,恐怕并不想让这位妹妹知道自己之前的落魄。 胡杉说:“当时旱情严重,我正巧途径一村子,正好碰到她,就把她带上了。只是后来天下雨了,她说想去更远的地方,不被人找到……” 赵容郢点点头,“姐姐是这样的。她自己决定好的事,谁也更改不了。不过,我还是希望姐姐能回来。这里很好,我也想和姐姐一起留在这里。” 赵容郢看向胡杉:“胡师应该也习惯了姐姐为您办事吧?” …… 桐山镇。 “他们那边怎么又没动静了?” “再探,再报!昨晚上那声音,我就不信是巧合!难不成那天雷,就只盯着他们劈?” 轩辕津走了,留下自己的心腹在这里监守,就怕对面的镇边军那什么幺蛾子。 那心腹一晚上没怎么眯眼,此刻坐在城楼上,时不时地又睁眼,遥望着对面方向的建造。 他可以明显看到对面已经多出了一圈低矮的、长长的城墙。 这样的工事,是那些镇边军短短时间就建成的? 那再给他们一些时日,那又会如何? 本就紧张的神经,更是扣紧,太阳穴怦怦跳,好像快要爆炸。 想到还没探明的昨晚上的炸裂声响—— 昨晚上的炸裂声,那样巨大,他们还以为是晚上打雷了。不少人爬起来,要出去收衣服。 结果出了门就清醒了,一点儿雨都没有。 守着城墙的卫兵也醒了,拿起武器就爬到城墙上看。 他们轩辕将军离开了,但让他们要好好监视对面。 他们也怕,但也不敢不停命令。 那恐怖的声响远远传来,震天。 他们爬上去看的时候,就发现一片黢黑,什么都没有。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又是一声响。 而湖对面的某处,却看到一簇跃动的火花。 紧接着,又是一声响,再是一簇火花。 只须臾,就隐没黑暗中。 他们震惊于那样的奇景,下意识地仰望天空,以为天上惊雷,要劈到对面,却没想到,很快,那处天光大亮,就像是将那个镇边军那块地,拖出了无尽黑暗。 这样的天降异象…… 这是神迹! 只有神迹,才会这样精准的,只出现在该出现的位置。 镇边军—— 镇边军果然有神灵! 想到那神使的暗示,说镇边军有神人相助。 再想到之前他们吃的那场败仗——连鬼魂这样的东西都有,若是神灵召唤,那就不奇怪了。 想到这点的心腹招手,就有人给他递上笔墨。 “我要给轩辕将军书写一封信!快马加鞭送过去!镇边军是真的有神降世!” 听到上司这样命令,下属也不敢怠慢。 只是听到那神灵降世的传闻,一时间,也精神了。 神灵,怎会落入那镇边军的那边? 难不成,这局势、这天下,真的要变了。 那贺泽,难不成才是天命所归之人?这城池,就是那贺泽起势地? 山上,临界关。 安铃的手腕在石头上磨得血肉模糊,用力一挣,随后,绑着手腕的绳子,断了。 她感到手有些疼。 但还没有小时候第一次挖土,直接砸自己脚上时候疼。 再看了看面前睡得正好的男男女女。 有时候真的不想管这群男人。 安铃觉得他们太废物了,竟然都没有想过办法吗。 这是一间与山石相接而修建的牢房,一边是石壁,这样的天,屋里冷得像是寒冬。 她看向门口守卫。 只有一人看守。 “喂,有没有人啊,我有些肚子疼。” 守卫听到声音,看过来。 “吵什么,安静些。”守卫说。 “我肚子疼,能不能带我去方便。”安铃问。 安铃这一嗓子,全员都醒了过来。 然后看向安铃。 大概是知道安铃想做什么,众人眼里闪过惊骇,而后又倒头睡去。 只是睡着的人都开始警惕起来。 “大哥,大哥,我就是想去方便,你也不想我拉在这里吧……多臭啊 ……” 安铃坐在原地,缩成一团。 守卫见安铃这样,起身道:“算了,怕了你了。” 半刻钟后,安铃解开了众人身上的绳子,又一巴掌拍向男队的脑壳。 “蠢货,你就这样等死?!” 男队偏头,也很气急,把手腕绳子给她看,“我不就慢了那么一点儿吗!?谁有你力气大!” …… 镇边军,正在建设下水道工程的林大人,心疼的看着自己手上的水泡,一颗颗晶莹剔透,似吹弹可破,轻轻一碰,就疼得他嗷嗷叫。 难道就没办法了吗? 为什么和他一起被带去的人,还没回来。 难不成是被策反了? 他左思右想。 直到抱着饭碗的时候,林大人终于想起了自己制衡镇边军的把柄! 他示意监工过来。 监工不理。 林大人走过去,挺起大大的肚子,摆出一副大人样:“快去告知你们大人!若是不想镇边军的亲属受难,你们还是对我放尊重点儿!” “亲属?”监工凝眉,他是知道,镇边军在过界之时,有派人回去接他们的亲属。 难不成—— 林大人狞笑道:“我们过来的时候,在路上拦的,你们镇边军的人,还捏在我手里!”——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第69章 拥有活死人肉白骨的能力 专业限制 第69章 监工表情越发严肃, 看着林大人得意洋洋的模样,只感觉事情大条了。 他挥挥手,旁边自然有士兵领略了他的命令,小跑着就去找贺将军了。 这样的事, 只有贺将军能解决。 对了, 贺将说了, 无论大事小事, 只要是军营里的事, 都要抄送一份去胡师那里! 贺将军来得很快, 比贺将军先来的是温副将。 温副大步上前,见林大人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他提溜着林大人的领子—— 林大人太重,温副将提了一下, 把人勒得不行,自己也差点儿累死。 也不知道这姓林的为什么都长一样, 他都快怀疑这个林,是不是就是林县令的林了。 “狗官!” 林大人被摔在地上, 脸上瞬间出现愤恨神色。 但看到对面来人表情不比他轻松,语气也带着恶意的笑来。 “哈!贺泽,你不是什么都不怕, 现在怎么来得这样着急。” 林大人从地上爬起来,红肿的脸上巴掌印未消。 他看着面前众人,好像又重新回到了高位, 掌握了主动权。 他甩甩袖子, 侧身而立,高昂着下巴,眼尾扫视着贺泽。 贺泽见到林大人这般得意, 心中一时怀疑,又被打消。 难不成……难不成林大人是真的抓了他们的人? 那为什么之前林大人不说?偏要遭到如此对待了,才说出来? 贺泽不相信林大人养尊处优多年,能有什么受虐倾向。 “那林大人要如何谈?”贺泽问。 林大人不语,他只是挑挑眉,呼吸的节奏,仿佛都带着恨意。 他自己找了个地方,一撩裙摆,还端着大人的架子。他慢悠悠看向贺泽。 林大人问:“我如今够不够当贺将军的贵客?” 贺泽没说话,他只是看着林大人,像是要从他的眼里,看出他话里有几分真假。 温副将恐吓威胁,但林大人一句话轻飘飘驳回:“姓温的,如今你敢在我身上在什么,假以时日,你们那些亲眷,也同样奉还。” 温副将被气得呼吸急促。 林大人获得了更舒适的地方休息,有人端上茶水,供他饮用,好似之前的被动局面,在此刻调转,他重新审视众人。 早知拿那些人做要挟,他也不用受今天这罪! 两边都沉默着,没有先表态。如今这情势,谁先忍不了,谁就输了,是要被拿捏的。 林大人边喝水,眼皮上扬,看向贺泽。 贺泽的底气,无非是手底下这些兵士。 碍于这点,朝廷根本不敢轻易对贺泽家人动刀。 如今陛下老矣,大王子好高骛远,武将凋零,根本无人与贺泽抗衡。 这贺泽,当真可恶! “贺将军有意与我商谈,却不说话,难不成还等着我将你们的人,就这样无条件还回来?”林大人瘫在椅子上,“我在你们这儿受那么大的罪,若是林大人不补偿,那我只有找他们讨要了。” “林大人想要什么补偿?我们镇边军如今一穷二白,林大人应该也看到了。”贺泽说:“不如请林大人在此稍作休息,等这座城修好了,我们镇边军就将林大人送回去。” “修好?”林大人愠怒,“你们果然要造反!!” 造反的脏水泼到贺泽头上。 贺泽的面上,却平静如水,丝毫不起波澜。 他看向林大人:“这不就是大王子想看到的吗?” 林大人被噎住。 呼吸凝重。 大王子没有想他反,只是想他死而已! 若是贺泽不死—— 林大人那是想都不敢想。 以往,贺泽忠于陛下,那还在可控范围。 可此时,贺泽已经被推向对立面,若往后大王子继位,贺泽这眼中钉还活得好好的,那对大王子来说,简直就是一大考验。 两方商议完,林大人自是不会让他回去的。 “既然林大人当了我们镇边军的贵客,那就先让我们镇边军款待款待你。” 现在知道巴结了。林大人轻嗤。 见贺泽要走,林大人赶忙起身,追问:“我的人呢?” 旁边的副将说:“那些人又不是贵客,该干嘛干嘛去。那么多地,挖的完吗?” “把我的人都叫回来,还挖地,给自己挖坟呢!” 林大人气得手抖。 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水泡,更心疼自己了。 林大人看着贺泽带着人离开的背影,气得发出冷哼的声音。 贺泽! 以后别落到他的手里才是! 林大人的近卫被送了一个回来,林大人要他回去报信。 将那些亲属都带过来看看。 否则,镇边军怎么相信他是真的有人质在手。 这期间,林大人在镇边军里吆五喝六,桌上摆着吃食,他挑三拣四,又用那不知道泡了多少次的茶沫漱口。 一口水呸出去,地面飘起浮沉无数。 杯子被重重搁下,发出清脆声响。 “一群穷鬼!” “这茶水都这样没滋没味儿的!” 还想在这里养兵。 简直妄想! 但是,林大人表情凝固,想到他所看到的那些。 一个地皮上挖得都是各种水道,走几步路都担心掉坑里。 外面那城墙低矮,那等巨型神物竟然用于切墙!浪费,果真浪费! 若是让那巨物里的匠人,将巨爪挥向敌人,那统一天下,也不再话下! 然而,镇边军都是一群榆木脑袋。 “人呢?一群人都躲哪儿去了?” 他把守卫叫进去,折腾了一番,又问他的参谋和关令去哪儿了。 那两人还关屋里写关系人名单,哪儿有时间给他送回来唠嗑。 外面看守的守卫再怎么能忍,对着姓林的,也只有生闷气。 正值换岗,临走时,守卫还对来换岗的兄弟拍了拍肩膀。 两守卫一肚子气,边走边骂。 “那家伙!” “冷静,贺将说了,现在不能动他。” “我知道,我们如今处境复杂,我都清楚,将军是被冤枉的,他绝不会做出背叛皇帝,背叛朝廷,背叛家人的事!” 当初他们将军都要被逼的投降了,还想着让他们保全性命。这样的恩情,就算有谁想要背叛将军,他们也要将那人好好痛打一顿的。 只是,他们与家人分隔两地,听上峰说,他们要建好城池,才能接他们的家人过来,他们都铆足劲儿地为这座城池添砖加瓦。 想到他们的家人—— 虽然不知道是哪些人被接来了,但他们镇边军出生入死那么久,早就当兄弟处了,兄弟的家人,就是他们的家人,当然不能让他们的家人有事! 另个守卫说:“我跟你说,刚刚我去胡师那边通知的时候,看到好多人在外面围着。” “什么什么?” “我脑袋都削尖了,就要往里面钻,你猜——” “看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看到啊!” “……” 那守卫被打了一巴掌,笑着摸摸头: “熊百户带着人守着呢,我都进不去,你也知道,熊百户带领的那批人有多凶悍,我怎么敢去。” “那你说个毛线。” 两人低语起来,看到姓林的也没那么生气了。 …… 此刻,胡杉的小楼外,都围满了人,不过他们都是一排排的,有纪律的,并不拥挤,也不嘈杂,只是更外面的人想挤进去,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自从胡师来到这里,众人的娱乐之一,就是看胡师变法。 想到前几日,胡师拿脚蹬就能走的代步车。 刚开始,胡师骑着车,在地里转悠了一圈,让不少的男儿都眼红红的。 那是什么?为什么那么奇特的构造,胡师坐上面,却不会摔? 胡师热爱巡城——虽然城池还只有个雏形,但依旧挡不住她的热爱。 于是,许多人都看到了胡师骑车。 他们都好奇,也很想问,这是怎么做的。 但是,视线过多放在胡师身上,就会被上司训斥,让他们多干活,再不看着地,铲子都要砸脚上了。 然后把众下属的头都吼下去了,自己却扬着个脸,看向胡师的方向。 轻飘飘的,真跟那神人一样! 越是看,就越是想,要是这路再平一点就好了,胡师骑在上面的时候,就不会颠簸了。 而此刻,众人看到胡师手里拿着个蹭亮的奇怪长条物,把李三的手放进去。 就在众人还在疑惑这是干什么用的时候,就见胡师放开了李三的手。 胡师指挥着李三做些动作。 紧接着众人就看到李三的手,在那东西的辅助下,开始缓慢的动了起来,就好像他的手臂,从来都没有受过伤。 人群中,发出了惊叹之声。 “这是什么?为何会如此神奇。李三的手,他的手……” 当初军医诊断,都说他那手臂伤到了筋脉,恐怕落下终身残疾,这辈子都没办法再拿起武器。 因此,李三也遗憾退伍。 胡师说,这种东西叫做机械臂,能帮助身有残疾的人,恢复部分行动力。 说完,就见李三另只手开始试探性的拿起各种东西。 刚开始,李三拿起了旁边的杯子,大约是许久不曾用到这手,还有些生疏,杯子在他的手中有些晃荡,那被胡师称为机械臂的东西,也开始像拥有生命力那样,操纵着无知觉的手臂动作。 众人瞪大了眼睛。 只觉得眼前这一幕太过神奇了。 他们只知道胡师给的那挖掘机,可以让人坐在里面操纵,那就足以让人感到震撼。而今,这小小的机械竟然也有同样的能力! 旁边的村人小心的在下面接着,就怕杯子杂碎,万一没收拾干净,让神女受伤了怎么办。 众人都还有些心惊胆战,但看到胡师这般淡定,也就放下心来看着李三表演。 杯子被李三拿起,又被李三放下。 众人多少跟着他松口气。 不仅是李三,就连旁边观看的人,都感觉自己的汗水要顺着脸颊滑落了。 李三惯常不苟言笑的脸上,也多了些许愉悦。 “李三哥,再来,再来一个!” “再来一个!” 李三入伍早,军队里多少人都相识,过去众人还挺担心他伤了手,回到家中,日子会不会过。 结果,这一朝回来,就跟着一个女人,刚开始他们还觉得奇怪,此刻却觉得李三真是幸运大发! 众人看得眼睛红红。 他们没什么讲究,也不说什么男女大防,毕竟他们这里是军队,大家伤到哪哪哪儿了,也是要脱给军医看的。 胡师更不是什么大家小姐,甚至她的能力,远远超过了她的性别,仿佛胡师做什么都是对的。 然而,他们还是羡慕。 就这样看着,都觉得,那姓李的怎如此好运,胡师亲手给他上这手臂! 在众人的鼓动下,李三下意识地看了看胡杉。 然后,他就又拿了凳子。 动作看上去有些吃力。 凳子晃晃悠悠,差点儿砸地上,还是旁边人眼疾手快,接住了。 但李三已经很满足了。 胡杉想到自己车祸后,杵拐几个月的朋友,因为长期没使用,两只腿大小不一。 胡杉说:“往后应该请假锻炼,你的手臂有可能萎缩了。” 李三大概懂胡师在说什么,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手臂的每一处细节。 “我会的!”李三保证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手臂’。 他感觉自己好像有着无限期待。 李三呼出一口气,看向胡杉的目光,更加灼灼。 这就是他们的神女! 胡杉还在跟石小妹解释,这如何安装,如何使用。 石小妹的脑子记不住,往往拉拉胡杉的衣袖,小心翼翼看向胡师,祈求她说慢一点。 旁边的几个临水村护卫却是看向李三。 眼含惊恐。 胡师这样细致入微地给出讲解,难不成,以后还要实践?让石小妹替代她去做? 石小妹也想到了这点。 毕竟她与神女相处多日,可以说是最得神女信任的人,就连她爷爷都比不上! “神女,我有些记不住,你会不会嫌我笨。”石小妹小声说。 胡杉倒是没觉得石小妹多笨,这个年龄的小朋友,学什么都快。 她安慰道:“你不懂的,可以多问问李三,这个给你玩。” 紧接着,石小妹空空的手上,就放上了一条和李三手上一模一样的机械臂。 石小妹震惊:“神女……” “我还有很多。”胡杉说,“不是说了吗,你要给我分担,我会的,你也要会,这只是简单的安装操作而已。” 石小妹只觉得,自己手里的东西,价值千金! 这样的东西,说给她就给她了? 还……玩? 玩?! 石小妹看着胡杉的背影,只觉得额上冒汗。 眼睛瞪大又收回,看向手中机械臂。 神女之前就说,这样的东西,可是能举起重达百斤的重物。若是运用得当,还能轻易粉碎石头。 简直就是肉搏利器! “妹,你给我也摸摸?”石小哥眼巴巴地看着石小妹。 石小妹才不给,结果一抬头,就看到面前一群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她。 “摸什么摸啊!这是你们该碰的吗就摸?”石小妹看着众人,凶道:“胡师都说了,你们最好一辈子别用上这样的东西,她才放心呢!” 众人被训得有些抬不起头,但还是眯着眼偷看。 若是,若是能用上这东西,舍弃一条手臂…… “你们想都别想给胡师添麻烦!” 石小妹转身就进屋。 这是他们胡师修建的房屋,往日镇边军都在外面守卫,根本不敢进入半步。 如今,看到石小妹躲开,他们也不敢追。于是,纷纷看向了李三。 “李三哥,就碰一下行不行,我们都没摸过。” 李三也嫌弃得不行。 若非自己不是自己足够倒霉,也足够幸运,这辈子,还能恢复如初吗? 虽然神女觉得,这不是好东西,但对李三来说,好得很。 胡杉回到房间里,就拿出手机,把之前买的机械臂又加了同款在购物车。 效果还行。 想到大众的目光,也知道今天自己这事又办成了一件事情。 不说多忽悠人,至少让众人对她的能力又感到信服。 之前她就想过,要施展出神迹——只会变戏法,治疗感冒的神女,这可不太神。 她本想要拥有活死人肉白骨的能力。 然而,她的专业限制她参与这样太过科学的操作,比起买什么仪器,把人给治废了,还不如这样外接的安全。 胡杉上线加了些购物车,又看到有钱任性发来的消息。 “姨!您出现了!我给您转了一笔稿费,这是您第一次出版的作品,钱不多,但胜在侄儿的心意。” 对方这态度,上赶着给人当小辈的,可不多。 这算一个。 胡杉感觉自己的膝盖还是太硬了,永远都学不会像这些人商人精明,对着有利可图之人,都能做低姿态。 胡杉看了看钱,有钱任性很会说话,给她一大笔钱,还说不多,活像是有钱任性赚了一样。 不过,想到有钱任性那边的世界,恐怕对方的确是赚的。 只是,胡杉也不亏。 收了钱,翻了翻聊天记录。没想起是什么稿费。 胡杉问:“什么稿费?” 有钱任性:“当然是您给我的那本法典啊!现在我们已经加班加点的出版了,已经能在网上搜到了,您点这条链接,您那边下单,我给您把价格改一下!” 胡杉跟着链接点进去,就能看到一本书封非常漂亮的法典。 分为好几册,根据各项权利编制。 评价没有,咨询里盖楼的倒是很多。 问:“传说中第一本古汉字法典?你们真的要买吗?不会是智商税吧。” 答:“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信它是古汉字,还是信我是转生者?这就是来卖历史系学生钱的!” 答:“不好意思,我们文学系的也要买,还是老师勒令买的也不知道老师收了多少回扣。” 答:“你们看这书封面上的标题,这奇形怪状的字体,会不会就是古汉字啊?” 答:“的确长得有些相似,有钱人的想法就是不一样,为了圈钱,还专编出一本书来卖。” 答:“我突然想起了,之前有个法学生博主说,这法典编辑好是给某个紫微星大佬写小说用的……细思恐极,现在紫微星就开始造势了吗?” 胡杉刷了一会儿,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她也没小时候那样喜欢掺和互联网的冲动,只是把法典先买了几套下来。 这些东西,虽然她是认可的,但应该还要给镇边军的将领们看看—— 等等。 胡杉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是怎么做到,人家都开始出书了,她还没跟贺泽他们商讨过这法典的实用性! 多少有些刚愎自用了。 胡杉叹气。 这是一个好习惯,说明她快要学会当一个说一不二的上位者了。 门外,响起敲门声。 胡杉问:“怎么了?” “胡师,胡师——刚刚有人过来通报。说是那位林大人手里有人质!” “什么?什么人质?”胡杉觉得有些纳闷。 毕竟,有人质,那姓林的不早说。 难道是觉得他们镇边军这块地风水很好,所以喜欢挖土?还是说…… 那姓林的,其实没那么蠢。 只是单纯想要熟悉这里的环境?那可就太聪明了。以身犯险,是在试探贺泽最后的良心? 外面的人还在说:“说是抓住了咱们将士的亲属,现在要拿着当条件,和贺将谈判呢!”——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撒花] 第70章 菜地 试验田 第70章 胡杉的动作顿了顿。 将士的亲属? 胡杉都差点儿人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之前他们过临界关的时候, 贺泽就已经派了一些人回去,看能不能把将士的家属接过来。 当时临界关还没与他们为难。 而现在,恐怕贺泽反叛的名声,已经在大江南北扩散开。 外面, 石小哥还在小心翼翼说, “神女, 你不出去看吗?” 胡杉开门, 看着石小哥说, “我就不去看了。” 石小哥却觉得, 这么大的事,万一真出了什么岔子, 神女却不知道,那得多闹心啊。 他们临水村的护卫虽然普通, 比不得那些常年训见血的战士,面对这些镇边军的时候, 却一点儿不自卑。 毕竟,他们有这世界上最好的神女! 镇边军人那么多, 还不是要听神女安排。 若是他们镇边军真给敌人落下了什么把柄—— 那会发生什么,他们想都不敢想! 镇边军那么多人,都已经走到这一步, 他们新的城池正在建设 ,结果,就要为了那些亲属, 前功尽弃? 内讧都可能是好的。 但若是这些人因为内讧, 而导致分崩离析…… 石小哥有些为神女感到着急。 胡杉说:“这就不是你该想的了。” 胡杉看向对方,“不过你能为我考虑到这些,已经很厉害了。” “真、真的吗?”石小哥总觉得自己没班上什么忙。 在神女这里, 他总归是不如妹妹出彩的。 如今听神女这样夸他,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会有这些担忧,都很正常。因为你也意识到,我们在做一件需要通力合作的事。而这样的事,缺乏了人,是做不成的。”胡杉走到窗口,看向工期不停的施工处。 “我们要的不是一座没有人的城池,我们要做的是,经营一座城。” 对于商业城市来说,人气是最重要的。 什么事都要她去,那往后…… 胡杉想都不敢想。她本就不想上班,若是军中大小事都交由她处理,这和上班,有什么区别? 她想得很清楚。 她必须是个令人敬畏的存在,却不能事事都去掌控。若是那些人连处理事情的能力都没有,那说明,得换人。 石小哥似懂非懂,也跟着看下去。 外部的建设很慢,内部也开始按照图纸修修建出大楼的轮廓。 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房子。 就好像…… 好像要耸立入云端! 胡杉说完,下楼,“去看看我们的土豆种地如何了。” 她是会一点点纸上谈兵的,一些土豆分给了镇边军,她还拿了些许的土豆,然后切成块儿,拿柴火灰裹了,种在地里。 这几日天气渐凉,开始入秋,天上也下了小雨。 除了必要的施肥浇水,胡杉还那了干草盖在上面。 长不长,就生死由天了。 她一下楼,李三也看了过来。 “神女——” 胡杉打断他:“我们去看土豆冒头了没。” “刚刚那边——” 胡杉接道:“说是那林大人,扣留了镇边军的亲属?这事儿我知道。” 李三看了看石小哥,嗯了声。 “神女这是不准备过去了?” “让镇边军自己去解决吧。”胡杉说。 李三点头,招招手,让护卫们跟上。 胡杉现在出行就跟什么大领导一样,走哪儿都有一群人跟着。 就算她说了自己不会受伤,但没人会信。 没人敢拿她的性命做赌注。 试验田被开垦得方方正正,还有种地经验丰富的老兵专门过来看着,见胡杉一行人过来,笑着和胡杉问好。 胡杉在对方的介绍下,蹲下,把干草揭开,土豆都已经开始发出嫩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土豆子。 土壤是湿的,现在应该不用浇水。 地面上,随手撒的菜苗,已经开始发芽,众人都听胡杉的话,不敢把脚往地里下。 这什么紫甘蓝,生菜,胡师指着地里的菜苗,一一解释。 还有些常见的青菜。 为了防止山上有小动物偷偷下来偷吃的,试验田的还有木栅栏。 胡杉还让人种了些玫瑰花,已经开始发芽,没两天,嫩红的叶片,就开始变得翠绿,嫩芽一路向上。 到了明年,她应该就能看到许多玫瑰花了。 以后城市搞好了,她还要让这些人规划出一部分的绿化区。到时候就种花和木 这种感觉很好,没人会管她种什么。 旁人只会担心她这个胡师亲自下地,会不会让她劳累。 胡杉有一点点享受处于高位的感觉。 旁边的人都信奉着她。 “你看管得不错。”胡师随口夸了一句那位看地的老兵。 老兵笑得一脸灿烂。 “都亏了胡师的种子!之前您拿过去的那些土豆,大家就吃了一口,现在想吃都没得吃,大家都盯着那片地长呢!” 他说那些士兵对土豆的喜爱,盯着那苗苗都不敢冒头。不过那些青菜长势很好,只要给水给肥,一天几个样。 他们伙头军还去山里找了野菜,甚至还有身手好的,去刨了野猪窝,现在被关起来养着。 胡杉听人汇报,心情也好好。若是以后搞市政绿化,或者农业开垦、畜牧业,这些有特长的人,可以留一留。 先把种植地开辟出来,以后就可以实现自给自足。 镇边军这边。 胡杉能使断臂重生的信息,也从熊百户那里,传到了贺泽的耳朵里。 贺泽这边还在焦虑士兵亲属的事,结果一听这消息,眼睛都瞪大了。 他看来禀报的士兵,话还没问出口,就听到军医的声音急急忙忙从外面传来。 “将军,将军你听说了吗?”军医喘着气进来,他说:“听说胡师竟然能治断臂!!” 那李三,他是有些印象的,毕竟在他手里断手断脚,还活着的,也不多。 当时李三的手失去了知觉,他极力挽救,也没办法。 然而,今天他不过就是去给永康军队那边,看了下被炸伤的人,就错过了这样的大消息! 他听到胡师在当众治疗的时候,他手里还没搞空,等把那几个嚎得凶,一听就不会死的丢给徒弟,自己急匆匆过去的时候,就只能摸到李三手上拿冷冰冰的机械。 “我知道这件事了,想必现在已经传遍了。”贺泽呼出口气,他脸上带着苦涩的笑:“偏偏在这个时候,胡师又给大家吃了一记定心丸。若是让军中将士都知道了,胡师有那样厉害的手段……。” 此刻,军医看着贺泽,他激动地握住贺将的手。 “那样的东西,竟然能让李三的手臂,收放自如,也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军医看向贺泽:“贺将,你说……那胡师……” 军医没在开口,只是眼神示意,瞟向天上,手指往上指。 贺将将军医的手拨开,“这话,可不要传了。胡师既然什么都没说,那咱们就当没这件事。只是,咱们对胡师,可得再尊重些。” “哎呀,这还用你说!若不是胡师不想当将军,生怕您将军的位置,都要让人摘了去。”军医满脸兴奋。 贺将笑了笑,将人打发出去。 等营长内安静下来,他又揉了揉眉心。 就是胡师啊,她不想当啊! 若非如此,面临今日之事,他也用不得这般愁苦,只用听胡师命令就可。 胡师能治断臂的事,并没有隐瞒,所以很快就传遍了军中。 正做着事,旁边就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当真如此?可不要诓我!” “我诓你能有什么好处? 林大人带来的兵,此刻正在挖土,忽地就看到这些人,神色莫名起来,然后就发出震惊的声,脸上是同样震惊的表情。 他们说着什么小话,脸上先是同款震惊,随后是同款愉悦。 其中一定有秘密。 他们永康国士兵虽然与镇边军同根同源,如今却因为立场分成两派,他们永康军如今还落得这样的下场,每天没日没夜的挖土,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若是,他们能中从获取什么情报,然后递回去—— 然而,也不知道那镇边军在说什么,根本听不到。 时间就那么过了半天,天都快要黑了,回临界关报信的近卫看到空空入也的地牢,整个人都蒙圈了。 这里山势陡峭,地牢也是依山而建,路也只有一条。 这些人是怎么跑的! 牢头被救醒,结果看到这一状况,恨不得自己又晕死过去。 这些人、这些人呢? “是、是属下看管不力。” 他将自己被打晕过去的事说了一遍,然后又小心翼翼地觑着报信人的目光。 近卫没耐心听,只说:“如今林大人还在对面手上,这些人没了,现在拿什么去换?!”—— 作者有话说:明天上班。《 》 70-80 第71章 几百万买的桌子椅子, 现在拍到两亿了…… 第71章 听到自己的近卫回来, 林大人脸都快笑烂了。 只是他又不想表现得抬喜形于色,将那得意快要掌控局势的模样压下。 “人呢?”林大人问。 近卫进来给林大人行了个礼,脸上满是着急和担忧。 他大概连大气不敢出,现在垂着头, 却不见林大人问他话, 好似根本没察觉出他的异样来。 好不容易, 林大人吱声了, 问:“在外面了?” 林大人干咳了一声, 又抬起手来:“给我更衣。” 就算在镇边军里当着俘虏, 他也摆着架子,那些人质, 就是他的底气! 近卫看了看林大人。 把头垂得更低。 “大人恕罪!” 近卫把头磕在地面,不敢去看林大人的表情。 林大人的严苛, 他们这些做近卫的怎能不知,现如今就像是把脑袋别在了裤腰上, 好像每次呼吸,都像是最后一次。 而林大人听到近卫反应这般大, 回头,严肃看向对方。 “怎么?”林大人已经暗含愠怒。 “是镇边军的,把人给扣下了?” 林大人看向外面, 视线带着杀意。 “不、不是。” 近卫吓得说都不敢说。 一抬头,就看到林大人那样的表情…… 呼吸更加急促。 “那是什么?赶紧说。” 那近卫见状,赶紧爬到林大人身边, 在林大人耳边低语几句。 然后, 又小心翼翼地爬开。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就让林大人生了怒意。 林大人先是面色一变,再是面色大变, 然后在刹那间,将心中的情绪压住。 “废物!” …… 很快,贺泽那边也接到了消息。说林大人手里的那批人质,已经连夜跑了。 昨晚上临界关的守卫不严,估计都把全部注意力放在镇边军身上了,人质什么时候跑了,都不知道。 “这……” 眼见着事情越来越复杂,贺泽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旁边参谋附和:“也不知道那些人是如何做到的!竟然能从临界关守卫的手底下脱逃!” 而且全员那样神不知鬼不觉。 “也不知道是哪些的亲属,又是哪个兵带回来的,此次事成,那士兵,我们也可以提拔提拔!” 众人讨论着,那边,听到林大人要求再次谈判。 贺泽则是大手一挥,然后说:“还谈什么,难不成现在林大人还有条件跟我们讲?” 贺泽本想让林大人继续去挖土,又想到那林大人挖土又挖不好,他们的人还要给林大人返工,浑身上下又都是肉,这要是劳累一下,就给累死了,他们还得不偿失。 如果想从林大人身上挖到更多的利益,林大人可不能死了 林大人听闻贺泽拒绝了见面,还让人过来传话。 “你可以现在就派人回去报平安,再让林大人家里送点儿金银玉石来,不然林大人在我们这边,始终住不惯。现在我们镇边军忙着,就先请林大人在我们这里多留些时日了。” 林大人听传信官这样趾高气昂,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林大人问:“你们是打定注意要继续留我了?” “大人是不请自来,我们留你,已算是客气。”那人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本,看上去是记录军中伙食的,“我们镇边军粮少,要样你们这些人,着实费力。林大人一行人,共计八千人,再加上那六百的伤病人士——” 传信官说了一个数:“林大人在我镇边军期间,只用交够这些就可以走了。” 林大人气道:“你——!” “若是林大人嫌少,还可以加点儿,我们镇边军太穷了,缺钱缺银缺人。” 林大人被他们的不要脸行径给气到,现在这些人,不仅扣留了他们的人去做工,竟然还要让他给钱?! 传信官:“林大人还是早早派出近卫回去,若是见不到钱,林大人就要和我们一起受苦了。” …… 胡杉于工程之事不太熟悉,每天除了巡查,就是将这些照片拍下,让网络对面的人给自己掌掌眼。 有钱任性的心眼是多,但那人在目前,也是有求于她的,所以胡杉可以大胆用他。 只是,有钱任性在看到装满了照片视频的文件后,震惊的感叹号打满了公屏。 许多的感叹号后面,是有钱任性的人话。 “不是,姨姨你是真建城啊?” 胡杉回了个句号。 那边发了几十句赞美,最后问道:“你为什么不直接买现成的房子?这自己修,要修多久啊。” 不对,那照片里,一个外围四方形的东西——那不是城墙吗?这是真的要建城 ,然后拍摄短剧? 胡杉还想着房子能常住,买现成的,她怎么知道那些现成的好不好。 珊瑚789:“我喜欢。” 胡杉坚持己见,有钱任性也不好劝。 只是对胡杉的身份,更加好奇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想出干这样的事。 这种明明很有实力,却一直在做着一些很不能盈利的事。 有钱任性看到那句‘我喜欢’,总觉得珊瑚大佬最近态度也很奇怪,就好像只是单纯把他当工具人了。 难不成她对自己还抱有忌惮? 以及,她知道多少,她在他们之间,是否有人脉? 应该没有吧!有钱任性想。 有钱任性拿着那包照片,去找自己的顾问去了。 然后又切回到了群里。 这个群是之前买盔甲的时候建的。 当时珊瑚789上了新鲜的盔甲,导致高高的价格被炒上去,结果看到后面连续不断的盔甲,让一些人目瞪口呆,之后就建群,然后商量着买到一起分。 此刻,群里又贴了个人卖家,珊瑚789的拍卖照。 “今天又上新了,是些木质家具,看那成品,年限恐怕与之前的那些相差不大。” “这木头架子是什么?上面写了农具,几千年前的农具,倒是挺有研究价值的。” “上次我已经让了你们了,这次你们也得让让我吧。” “不是说好了抽签决定顺序吗?先按这顺序来一轮,后面再提前一名成不?不要伤了和气。” “今天的新货那么多,大家分一分,总归是都有的!” “是啊,这珊瑚大佬,也是缺钱了吗?今天竟然上架了十几件藏品。” 有钱任性说:“珊瑚最近应该很缺钱,她在建城 。” “建城?” 众人好奇,讨论了许久。又把有钱任性发出来的照片看了看,这…… 好奇怪的规划,怎么长得就不像是现代城市呢? 众人也不管这点儿,又开始商讨起等会儿哪个人拍哪个东西。 群里人不断增加,一个拉一个,如今已经有几十人,都是听说了有钱任性和人认识,才想着来结交。 离拍卖时间还有六分钟。 他们在商量等会儿怎么出价才合适。 “@有钱任性,我们这样拍卖,不会不太好吧,要是她知道了……” 有钱任性说:“她才不知道,她虽然有很多藏品,但行事古怪的很,她应该人脉很少,不然也不会什么都叫我来帮她。” 有钱任性也很想将珊瑚的藏品一一拍下,但他就算有钱,权势也没大过天,还需要靠珊瑚的藏品来维系与这些大佬的关系。 而这些大佬也需要他来保持和胡杉的联系。 有钱任性两边讨好,好不快哉。 有钱任性说:“不过你们也别让她拍得太少了,五百左右,总归是拿得出来的吧。” “一件五百,当然当然。不过我们也要让人评估一下这些藏品,不能什么都五百吧……” 胡杉的小楼,胡杉的办公室里。 她的办公室是按照现代办公室装修的,皮椅长桌,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开着表格。 表格里面填满了她每次拍卖的时间、物件细节,以及拍卖价格。 除了城池建设,让胡杉最感到不安的就是钱包。 面对几万人的军队,每日消耗量还是很大的。 如今她也骑虎难下,起手就来了个最大的。 她把自己之前收集的古物件都挂在网上去卖。 之前她对高价还很忐忑,现在只把那些当做数据,她需要高数据,才能养这些人。 眼看着竞价就要开始。 十几件商品,几乎都在同时,由不同的人出价。价格从几十到几百万都有,但都不约而同的,最高价停在了五百万左右。 拍卖时间她设置的两小时,一小时后,却无人再加价。 很奇怪,非常奇怪。 每件东西,起步价差不多,为什么最终价都在某个区间。 这是…… 难不成自己的那些东西,已经没有吸引力了? 她很想去问问有钱任性,显示框是绿色的,对方也在线。 但是竞标中,没有对方的名字。 胡杉的手挪开对话框,她想到有钱任性对她的手里东西的势在必得,再想到对方从未更改,甚至更加热忱的态度…… 有些奇怪。 想到以前投标,她老板经常会找一些‘朋友’一起投标的事。 自己不会也被这样摆了一道吧。 那些买家,这是通过气了? 拍卖时间还有一小时。 胡杉看着价格并没有再攀升的界面,脸色不太好看。 偏偏要在她最没钱的时候搞她? 胡杉退出了账号。 群里,一群人正在欢乐等待拍卖物到手。 “刚刚有些人想抢,我都给他们私信了。他们也想进群@有钱任性。” 有钱任性看到,没搭理。 他可是尊贵的群主。 这群里的人已经够多了,才短短一个月不到,就三十多人,那他以后岂不是都没名额了? 他装眼瞎,又看到群里在说,出价到多少的,背后是谁谁谁,有钱任性有些眼馋。 这些大佬,平日里见着,都是不会搭理他的。 这都多亏了珊瑚大佬,自己才有这样做人情的机会。 他看到珊瑚大佬下线了,心里也安稳了许多。 往日要找人的时候,十天半个月找不到,今天拍卖,竟然待了一小时。 就在他还没高兴多久,群里有人出声。 “你们谁在抬价?@有钱任性,查一下,谁在抬价。” “这谁啊,这么不懂行规,难道没人跟他说,不能抬价吗?” 有钱任性问:“什么?怎么了?你们没有去私信吗?” “这是谁的号?谁认识?[截图]” 截图里,是某个拍卖物,榜一价位一千万。 名字叫做‘一夜暴富’。 有钱任性愣了一下。 翻到拍卖页,有钱任性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每个拍卖界面,这一夜暴富都要冲一冲啊? 这谁啊! 有钱任性立马私聊,“dd,哥,你这样不太好吧,加价是加五百万的?” 有钱任性:“哥,这东西我朋友看上了,你还是收手吧,我给你介绍资源,这是我的名片,有话好商量。” 一夜暴富:“拒绝。” 有钱任性看到这两个字,暗骂了一声。 很快,群里炸开锅,“你们这样搞是吧?当着一套背着一套啊!” “今天不把内鬼抓出来,之后的拍卖,你们谁也别想低价拿了。” “@有钱任性,这件事你怎么看?你和珊瑚789关系最好,你是不是和她达成了什么协议?” “@有钱任性,我也觉得这件事你的怀疑最大,毕竟之前珊瑚都是你在炒作,而且他给你的古汉字,还都是你代理,你能那么好心,建群让大家友好拍卖?” 有钱任性:“大家冷静,这件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走了。” 其中一个不多话的大佬直接退群。 他一退,其他人也跟着退。 有钱任性现在是真的感觉到汗流浃背了。 群里还没解释完,实时观测的拍卖界面,却又拍出了新高峰。 有钱任性看着那上千万的数字。 那一夜暴富就跟疯了一样加价。看上去就像是哪个新人,一点儿规矩都不懂。 有些物品,一夜暴富显然停手了,价格到了某个地步,就没钱拍了。 出价一旦超过账户余额,那出价就无效。 但他好像钟爱那桌椅,一直在出价。 有钱任性为了澄清自己,把自己给一夜暴富发的私信截图出来。 他都愿意给一夜暴富低价出桌椅了,那一夜暴富竟然不要!原因只因为,说他用过那桌椅,是二手的了,一夜暴富不要! 有钱任性觉得一夜暴富极其无理取闹,这都是桌椅了,怎么可能没人用过? 但为了不得罪更多人,他还是在极力劝停。 一夜暴富表示就是不想要二手的。 有钱任性要怎么证明都没用! 同时,大佬们刚开始还跟着加价,后面大概看着数字也冷静下来。 其余人都庆幸,幸好自己账户里的钱,比一夜暴富多,不然就让一夜暴富把这些全搂走了。 之前人家最低几百万买的桌子椅子,现在拍到两亿了,已经超过历史价格。 拍卖桌椅的就比较倒霉,看着那飞涨的价格,心想这一次还是不够严谨。万一下次运气好点儿,再来。 他准备停手,不再跟进,却发现,一夜暴富先停了! “……???” 这哪里来的愣头青!他们最该抓进群的,是这人吧!——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第72章 大鸡、小鸡 一群鸡 第72章 两小时的拍卖时间, 时间一秒一秒走到了终点。 群里,刚刚退群的人又加了回来。 一会儿一个加群通知。 一会儿一个加群通知。 看着不断冒出的红点,有钱任性觉得开始头大。 他知道,这些人刚刚受气了, 现在要和他清算。 但若是以前没有这个群, 他们要抢东西, 不也各凭本事?! 有钱任性不敢说话。 果然, 就看到群里有人在问。 “谁是内鬼?谁在搞?” “@高山流水 你好倒霉啊, 能把钱给退出来吗?这根本不符合市场价的。” “两个亿……真是当冤大头整啊。” “后台把钱都锁住了, 现在退不了。” “我都快开始怀疑是不是平台故意的,就为了拍卖的手续费。” 众人都开始把重点转移到平台上。 开始细扒平台背后资本有谁。 直到最后一刻, 没人竞价。 为了桌椅冲昏头脑的‘高山流水’,整个人都感觉像是进了什么杀猪盘。 群里许久没人说话, 他们看着那拍卖名单上第二名,一夜暴富。 高山流水说:“他是谁?把他找出来, 让他长点儿记性,懂点儿规矩。” 沉默。 沉默在蔓延。 珊瑚789之前行事过于高调, 名字在网上登上过好几次的热搜,而与‘ta’相关的都是什么学术、历史、文物等高大上的词汇。 不少人都觉得他是骗子,在炒作, 并且没人澄清,后来又听说他要搞什么大IP出来,这就让更多人想要看他的笑话。 因此, 每次珊瑚789拍卖的时候 , 围观的人很多,却没有人真的去买。而那些竞价的,也都被围观群众当做了拖。 也就是说, 除了他们群里的这些,还有些人脉比较广的有钱有权的人,会真的拍卖珊瑚789这些文物的人,并不多。 此刻,已经有人开始让手下的人,把资产有能力与他们抗衡的人都列表。这件事不解决了,往后他们可能会浪费更多的成本。 …… 胡杉这一次抬价,给她进了五亿。 胡杉看着包里不多的余额。 养这几万人,也是很费钱的。 这都多久了。之前进账都是几百万上千万,导致她看到这些几百上千万的,就跟看几百几千差不多。 胡杉被粮草危机逼迫,整天都在想方设法买种子。但植物的生长,都需要一定的周期性,她也有看到一些加速高科技,但目前还不敢吃。 虽然和见明国之前签订的协议里,有包括给他们送粮草,但难免对方不会搞鬼。 万一通过这东西,想要害死他们,也不一定。 胡杉看到自己后台,有钱任性发来的信息。 有钱任性:“姨~恭喜这次又打破了拍卖记录!” 胡杉看着对方那看似平常的语气,脸上笑容愉快。 经历过刚刚的事,胡杉才不会以为有钱任性是无辜的。 胡杉说:“你最近准备破产了?” 有钱任性:“?” 有钱任性:“怎么会那么问。” 有钱任性:“姨姨你关心我!” 胡杉:“还是说今天的藏品,没有你喜欢的,所以你一件都没有拍。” 有钱任性那边输入了很久。 胡杉没管他,继续在网上找券,直接联系商家,让对面给自己打折。毕竟她买得多,买开心了,以后常来。 商家对这样大方的客户也很客气,给了胡杉区间价。 胡杉再杀价,不然以后她就去隔壁买了。 她是问了好几家的价格,心里有了些数。 见胡杉不回答,商家也会着急。 但是有钱任性更着急。他发出去的信息,珊瑚789竟然不回,难不成她是真的知道了什么吗? 胡杉买了一圈米粮,回来就看到,有钱任性说:“最近买的人多了,都是些有权有势的,我势单力薄。” 有钱任性:“我也不是故意的!但是我真的不敢抢。” 有钱任性:“姨姨你信我。” 胡杉:“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不想买了。你不买,那我也不想卖了。又不差钱,卖这个干嘛。还那么便宜,都没什么情绪价值。” 有钱任性看到这条,瞬间着急了。 群里的那些人才得罪了,现在珊瑚789也要停拍? 还有这句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你不买,我不想卖了?’。 珊瑚789的意思是,只卖给他? 有钱任性有一瞬间的受宠若惊,但更多的却是麻爪。 珊瑚,这是嫌他还不够水深火热,要把他架在火上烤吗? 有钱任性:“太感动了,我一定努力赚钱养你!!你多卖,我都拍!” 胡杉看完,也不知道对面是真心还是假意,反正对面打字时间很久,一定在这期间想了很多很多吧。 她下单了粮食,秒下线。 现在手里的钱够他们这些人生活两个月,他们一批人建造,一批人种植,再圈养一些附近的小动物—— 想到这里,胡杉觉得自己差点儿又被思想局限了。 临水村的想进城买鸡鸭,难不成她也要进城才能买? 她直接下单了几十只母鸡,几只公鸡,再是一群小鸡。 买完,就直接到货。 胡杉匆忙下楼,见护卫们都在外面等着,让人去找了熊百户来。 “胡师,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 胡杉本来想叫人过来,又想到,鸡仔还在自己的空间,总不能都放出来。那要是养在她楼附近,每天叽叽叽地,得多难受啊。 “你去问一下,军队里有没有擅长养殖的人。给我找几个出来。” 熊百户眼睛一亮,“好嘞,我马上去!” “你再让他们今天之类,赶紧搭一个简易鸡棚出来,只要能把鸡关住就行。” 熊百户人也聪明,大概知道了什么,直接就跑了。 熊百户跑得快,半晌才想起,这事儿,自己根本不用亲自去通知啊! 胡杉看了看自己的单车。 车上都是灰和泥,她也不想清洗,毕竟洗了,没几天就又脏了。 她真想给自己的护卫们一个配一辆。 胡杉推着车,“走,我们也过去,他们不是搭了一个猪棚吗?” 之前端的野猪窝,也被他们养起来了。 众人跟在胡杉背后,总觉得,胡杉今天好像心情很好。 可是,等会儿他们要说的消息,就不太好了。 路上,胡杉知道了林大人放出烟雾弹的事。 胡杉对此不以为意。 这些人,狡猾也算正常。 现在胡杉的所有关注点,都在搞钱搞食物上。 要如何把林大人利益最大化,那是贺泽的事。 石小妹看了又看,问:“神女,你很开心?” 胡杉回头,“今晚给你们炖肉吃。” 这下换石小妹他们开始开心了。 几个护卫却是两眼一瞪,总觉得这样不妥。 李三动了动快要灵活掌握的手,说:“还是我来做吧,就是我做的没有神女做的好吃,劳神女指挥一下了。” 胡杉觉得怎样都行。得把这些人训练好了,以后才能给自己做好吃的。 今天她觉得有进账,就得庆祝下。 胡杉在临时搭建的猪棚里看到了小猪,身上披着条条纹,睡在一窝。 她来得慢,熊百户已经把她要的人都找齐了,几个好手,看上去年龄不小,很有说服力。 胡杉买了两百只鸡仔,一对十块,因为买的多,还给打了折。 鸡圈准备搭在菜地旁,有什么草就可以直接抓来给鸡吃,而且鸡粪也可以顺便施肥。 胡杉看了一下午的搭鸡圈,那众人拿了大的树干做桩,再用竹条编制。 等众人都布置好,胡杉才把小鸡仔放出来。 一群大老爷们儿也是第一次那么前排,看到胡杉隔空取物。 大鸡、小鸡。一群鸡出现在地面。 但很快,他们就被一群叽叽叽的小鸡给吸引了注意力。 胡杉说:“先养两百只吧,看看会浪费多少。” 胡杉这样说,新招的饲养员都铆足劲儿。 胡师这是不信他们啊! “我保管明年就有五百只,不!更多的鸡!” 明年? 要是真养好了,明年就不只鸡了。 胡杉想着,自己得做些奖励机制。 比如士兵完成了什么,就能获得动物。他们的伙食,也得改善改善。 回去的路上,远远的,胡杉就看到一群人正在过来。 好像是从桐山镇方向。 自从上次谈判,轩辕津退回桐山镇后,桐山镇一直与他们没有任何联系。 然而比她更快发现的是外围站岗的士兵,发现这队人后,巡防的人员立马上去支援。 胡杉拿出望远镜,扫过那几十人的队伍。 几个年轻男女走在前面,中间一堆人,后面一堆人。看上去都是不同状态。 她的视线扫了一圈,又挪回来,放到走在最前的人身上。 胡杉的表情显得凝重了些许。 不对,那为首的人,怎么那样眼熟—— 胡杉把望远镜递给了李三。 “怎么了神女?”李三问。 众人都看向神女。 胡杉说: “你看看,那前面的女人,是不是安铃?”——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第73章 自己建房? 不仅要建,还要建个大的…… 第73章 安铃? 听到这名字的时候, 几人都是一愣。 石小妹好歹也和人有过些许接触,也想了半会儿。 见哥哥发愣,就说:“那个,李老幺那个呀!” 石小哥恍然大悟。 旁边几个听到李老幺, 也都想起来了。 李老幺之前被那假仙师拿来祭天, 安铃作为对方未过门的媳妇儿, 被他们临水村人救了后, 顺手把陈六给宰了。 那之后, 安铃就得到了神女青睐。 总之……他们这些男的, 对安铃避而远之。他们是再没见过这样力气大的女人。 李三也放下望远镜,还没先感慨此物通透, 看向远方时,清晰可见, 就沉着脸说:“神女没有看错。” 胡杉呼出口气。 她见石小妹也好奇远望,小姑娘眼睛好, 能看到老远老远的之外的人。 “好像是有点儿像。” 胡杉把望远镜递给她。 石小妹一看,果然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 问道:“他们……那林大人之前说抓住的人,不会就是他们吧?” 众人面面相觑。 就连胡杉也觉得很有可能。 胡杉离开村子之前,有意让安铃找到生存的理由, 叫她开始训练一批女护卫。 安铃也听话,每天训练很是认真,然后胡杉就走了。 也没想过安铃能真的给出后续。 很快, 这件事就层层上报了上去。 贺泽打马过去, 就看到了一群人被镇边军警惕带进来。 几个副将也勒马停下,都看着远远的那些人。 有人在旁边汇报,说那些人都是来寻亲的, 他们是从临水村来的,要找的人叫李三。 众人都互相看着彼此。他们以为那还是他们的兵带回来的人,却没想到,先回来的,却是胡师的人…… “去,请李护卫过来掌掌眼。”想到什么,又让人把姓林的也带过来。 军营重地,众人并没有全信那些人的话。 就算那群人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万一有人想发起袭击,给他们造成一些不可挽回的后果呢。 胡杉已经先到了。 她一进去,众将领都起来见礼,而临水村的人也跟着上位的视线看过去,然后眼睛就亮了。 “神女!” 临水村的人都是在地上坐了一圈,他们身上的利器都被搜走,旁边也是士兵警卫。 这会一看到胡杉进门,人也精神了,也不顾身边的人,直接站起来。 这一举动,直接吓到了旁边的卫兵。 他们都看着安铃,担心她要做出什么事来。 胡杉眼睛微挑,旁边的石小妹却惊恐地跑过去,将安铃按下,让她别再说话。 几位将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听到那称呼的时候,他们显然也没反应过来。 神什么什么?什么什么女? 这些人称呼胡师什么? 他们面面相觑,却见胡师满脸淡定。 众人也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刚才听错了什么?太小题大做了。 “胡师,这些人,果真是临水村的?” 贺泽问道。 胡杉点点头,但视线扫过众人的同时,突然停下,她看到了一群陌生脸,又有些不确定地看向李三。 李三见状,在人群中走了一圈,众人都喊李三哥。他走到旁边瑟瑟发抖的人群里,指着人说:“这些是谁?” 安铃直接起身。 这次,倒是没人敢拦她了。 “这是我们下山的时候,带的战利品!都是我们在附近村落捡的。”安铃说。 附近村落?捡的? 附近村落只有一个,李三问:“你们是桐山镇的人?” “大人饶命,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求大人放过小的。小的以后一定不会再往镇边军地界上看一眼。” 一群人呼啦啦就跪了下来,全身匍匐在地。 他们本还想抓住这些外来的人,去官老爷那里领赏,却不曾想,自己成了对方手里的赏金。 他们都是些普通农民,镇边军就在不远的地方,每天听到对面轰鸣声音,都会产生巨大的恐怖。如今一进来,看到那么多的敌国士兵,再看到士兵背后那些奇形怪状的机械,恐惧都快溢出来了。 而那些东西,发出的声音恐怖,就往日听到回荡在山谷的那般无二。 众人一进来,腿都软了。 抓他们的那些人,看到那些神奇巨物时,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还指指点点,不知道该说什么,语气中满是骄傲。 胡杉还想着,等他们这边稳定,就与对面村落交易物品,却没想到,安铃他们一来,就率先‘破冰’。 营内有些吵,贺泽让人把他们都带出去。 胡杉问:“谁的主意?” “这是我的主意。”安铃说。 旁边的人都闭着嘴,看样子,的确像是安铃自己想的。 其余人只是被逼帮忙。 “我想你们现在不是在其他国吗,给你们带点儿他们本地的人,应该也更容易换到好东西吧。就当时见面礼了。”安铃说。 旁边的补充说,“我们之前被一队兵给抓了,然后从牢里逃了出来,下山就遇到了这些人。他们说镇边军是这个方向——” 几人七嘴八舌把他们这一路坎坷说了。 贺泽说:“先把那些人放了?我们与见明国签订的协议,如今还有效。” “等等——”胡杉说。 出去准备放人的也停了下来,看向胡杉。 胡杉说:“我们现在人不够,不如,问问这些村民,有没有人想干活的。” 众人顿了顿。 胡师也真是太会打算了吧! 只是……让他们来修这样一座城池? 众人刚开始都是一喜,但很快,就是担忧。 “万一让他们知道我们建城的细节,然后跟着我们建城怎么办?”贺泽想着自己在图纸上看到过的细节,这座城池,拥有着他从未见过的美丽,各项设计也非常精妙。 这样的城池图,简直奇迹,他并不想让这样的东西,落入其他人的手中。 “这样大的工程,让他们学去就学去了。”但是,胡杉那么多的机械,都要搞那么久,那些只费人力的,得多劳民伤财? 到时候,这些地方,那就完全可以趁虚而入。 胡杉想到这里,唇角带起笑意。 但胡杉不会把这些想法说出来,她只是说:“等我们建好的时候,他们才开始建,而我们已经拥有了相当丰富的经验,到那时——你说,他们是愿意自己建,还是外包给我们?” 贺泽说:“胡师你是说……我们还可以,给其他人建城?” 胡杉早就想试试地产了。 这多赚钱啊。 若是甲方到时候付不起,那就直接抵押房产好了。 那时候,就算胡杉不能完全掌控那座城池,也能有自己的根据地。 “不过现在,我们更多的应该是去找些人来给我们种地……若是交易也行。我们的将士,应该去做更严谨的事情。”胡杉说。 众人大概明白了胡杉的用意。 他们建城的事,瞒肯定是瞒不住的,那么多的眼睛都盯着,不可能对所有人的能保密。 而胡师的想法—— 若是胡师的想法成真,那么他们将在未来,缔造更多这样的城池,兴盛以他们胡师为首的城池体系。 贺泽想都不敢想。 那时候,胡师的势力,恐怕会更加疯狂的蔓延。 “胡师高见!” 众人都被胡师的阳谋所震撼。 大约是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能毫无保留的将一切都摊开在太阳底下,并且相当有自信,旁人不会轻易剽窃。 这反而会成为她的助力。 贺泽让副将去找几个亲切的士兵,去跟这些桐山镇的民众谈谈。 若是他们要长期驻守在这里,增加人口是很有必要的,所以和周边搞好关系,很重要。 当他们有来有往,互通有无时,他们军队里那么多打光棍的男儿,也不愁没人要。 到时候血肉交融,也会对稳定这一区域起到很大的作用。 贺泽越是想,越觉得胡师的方法有效。 也只有胡师,有这样的底气! 胡师出去的时候,那些临水村的人也跟着走了。 贺将看着那一群临水村人,看着胡杉的样子,很是崇敬。 而与胡杉的关系,似乎也很亲近。 特别是为首的那女人,面对那么多的卫兵,竟然一点儿都不害怕的,一路上观察着周围,套人的话。而与她一起的那些人,也各有各的优点,那样子,就像是特殊训练过一般。 不愧是胡师的人。 贺泽叹口气。 看着那叫做安铃的女子,喋喋不休与胡师说话的样子,真是有些羡慕。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胡师竟然脾气极好,每句话都有回应。 “贺将,你说——”毛副将凑到贺泽耳边,说了几句话。 贺泽面色不变,但沉沉地呼出口气。 “贺将,我刚刚听说胡师带来了一批小鸡仔!要不要去看看!”温副将提议。 贺将一听,倒是眼睛一亮。 鸡仔? 胡杉听着安铃说起村里的事。 说她是如何训练村中这些女子,以往这些女子的目标都是找个好男人嫁了,还觉得安铃克死家人,不敢与她来往。 现在,她手下这十名女子,目标已经是如何把自己练就得,百步穿杨,成为神女手下护卫,往后庇护家人和村落。 “你是如何说服他们的?”胡杉很想问。 毕竟,她留在村子里的时候,也没过多说教,她只是用她的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对女人的看重,比对男人多多了。希望女人们能自己意识到这点儿,自己争取机会。 但是…… 习惯了舒适区的女人们,很难脱离这样的环境。每一个向她争取机会的女人,都是走投无路,面临生存问题。 而只有石小妹是特殊,因为她的家境宽裕,年龄又小,还没对她造成什么刻板影响。 “没说服啊,我问他们喜不喜欢被男人打,毕竟打不过男人,就要被男人打。”安铃眨眨眼,“而且他们也知道,男人打媳妇儿,天经地义。唉,我就教他们啊——让他们打回去啊!” 胡杉的视线扫过一群年龄不大的女孩子。 有的看上去还没发育完全,就是小姑娘的样子,瘦瘦小小的。 听到两人对话,众人都躲开视线,有些脸红红的。 她们都知道,安铃说的是实话,他们村里,大多有本事的男人,脾气都差,打老婆,那也很正常,动不动就威胁说要休妻再娶,或是觉得妻子是黄脸婆之类,又或是责骂妻子是个不下蛋的鸡,生不出儿子。 他们这些身为女儿的家庭,多少都经历过这些。 在村子里,男丁就是劳动力,那么多的田地,女孩儿有什么用? 生女孩儿只是给别人家养媳妇儿,运气不好,生不出儿子,一辈子还要仰女婿鼻息过活,一看就知道,生什么划算。 祖辈的压力给到父亲,父亲就会把气撒到母亲身上。 这样的女孩子不少。 他们觉得,村子被淹那会儿,是他们过得最好的一段时间。 那时候有神女,家家户户不敢闹事,就算有人真的生活不如意,想要将气撒在母女身上,也会被李三率领的卫队给喝止。并且将男人拉出去示众。 有神女在,他们的日子,好像的确好过了一些。不用担心什么时候,就被仙师的护卫带去过夜,也不用担心仙师抽到哪个幸运儿去祭天。 而安铃说,你们为什么要靠别人? 胡杉问:“她们现在练得怎么样?” “那当然不如我来,你看他们瘦瘦小小的,怎么跟男人斗,我还要教他们。让他们以后的男人都不敢欺辱他们!”安铃说起来,脸上露出自负的神情。 安铃说自己在村中是如何打败众多男人的,说得趾高气昂,旁边的男护卫,倒是有些郁闷。他们已经接收到了李三哥许多目光了。 那样子好像在问,这是真的?你们没有让她?她那么厉害。 他们只有把头低得低低的,不敢与李三对视。 但是,胡师怎么都不问他们啊?那安铃怎么那么话多。 虽然他们是打不过安铃,但也不代表他们没有努力啊!安铃打架都是往死里打,谁敢跟她拼命啊。 众人路过被无辜抓来的镇民。 镇民们看到安铃,又开始瑟瑟发抖了起来。 这女人太凶残了,打起架来,甚至比男人还厉害! 胡杉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只觉得安铃这人,也太有头脑了,不当土匪是真的很可惜。毕竟走哪儿都想着贼不走空。 既然已经认领了人,众位士兵的心里多少有些遗憾。 不是自己的家人。 但听说是胡师的人。 胡师的人真是神通广大啊,他们在这里,都能直接跑过来。 而且据说还直接越狱了! 这样的事,很快就传到众士兵的耳朵里。而他们也很快对未来抱以更高的信心。 他们的家人,也一定能过来的吧! 那边散场,这边林大人跟着人过来。 太阳很大,他擦擦脸,只觉得满头的汗。 这汗水都已经浸透了衣服。那晚准备夜袭镇边军的时候,夜里凉,他穿得多。 如今又不肯脱了遮羞的衣服。 他感觉自己全身都臭了。他当官那么多年来,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苦。 这都多少天了,他竟然没洗澡! 他都看到了,那些人已经在挖了水源,直通军营,怎么就没水给他洗澡了? 但林大人不敢多言,他担心暴躁守卫会踹他下水。他忍着全身恶臭,整了整衣服。 刚要迈脚进门,就被拦住了。 “里面已经散场了,没林大人什么事了。林大人还是先回去吧。” 林大人紧赶慢赶,一路上被镇边军催促,只临门一脚了。 结果,又让他回去? 那人见林大人瞪着眼睛,也没有要回的样子,又补充道:“林大人的伙食费什么时候送来,就什么时候放林大人回去。” 林大人骂骂咧咧。 …… 胡杉把众人带去了自己现在住的小白楼,众人都惊呆了。 毫无疑问。 这里的改变,肯定都是神女带来的。 “神女!这房子,也太好看了吧!” “安铃姐姐,你要改口叫胡师。” “哎呀知道了,神女,我们以后就住这里吗?” “安铃姐——” “这是什么?!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桌子——神女——” 一群女孩子刚开始还有些腼腆,但看着安铃进进出出,看看这里,摸摸那里的样子,也开始情绪外露。 石小妹带着大家上楼。 刚走了两步,就下楼,石小妹犹豫说,“好像房间不够分了。” “我们可以在外面扎营。”李三说。 安铃转头,“李三哥,你别看不起我们,我也可以睡外面。” 石小妹说:“可是房间很好啊,安铃姐你不要看看吗?” 安铃跟着又上楼看了看,看到房间里一应俱全的布置,宣布道:“我住里面,你们睡外面去吧。” “可是我还是舍不得我的床。”石小哥有些恹恹的。 胡杉指了指外面的地,他们这边地处偏僻,暂时规划不到这里来。 胡杉说:“你可以自己研究,怎么修一座房子出来。工具不都放在外面的吗?” 一听胡师这样说,石小哥眼神很快就明亮起来。 他当然是看着胡师怎么平地起房的,胡师也并不隐瞒他们各种技巧,当时他们都觉得,这是神物,他们用,会不会太奢侈,他们这样的凡人,怎么能动用神物。 后来未来教那些镇边军,他们更是铆足劲儿学习。就怕自己学得不好,堕了神女的名声。 而现在,胡师竟然要他们自己建造房子? 几个护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眼里都出现了期待。 不仅要建,还要建个大的。 以后他们的护卫,肯定会越来越多。 还要给神女再建一个大的,女护卫们跟胡师一起住! 楼下经常来客,虽然胡师住楼上,但始终不方便,总觉得来人会搅扰胡师清净。 “说什么呢?什么建房子?我也要建!”安铃说。 她不仅要建,还要给自己的学生们争取。 “我早就看到外面那些东西了,神女,这都是你的吗?” 胡杉点头,笑着对她说:“你要是喜欢,你都可以学。” 安铃郑重点头:“那当然了,这东西,既然他们会,我应该也不差。李三哥,你教我吧。” 一众人除了护卫的周围的,其余人都去到了会议室。 胡杉回到房间,再打开了手机。 今天的任务是,再上新一批货物。 然后……一夜暴富,启动!——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撒花] 第74章 十年寒窗换来 快乐996 有钱任性的群里的群友陡增, 作为尊贵的群主,他编辑了几个公告,谁不点确认,谁就踢掉。 在确认全员五十号人都遵守规则后, 众人开始期待一小时后的拍卖。 然后, 一夜暴富果然出现了。 管理人员时刻提防, 在群里艾特群成员, 问谁是一夜暴富。没人回答, 就要开始查IP了。 无人应答。 两小时后…… 众人看到飙升的拍卖价, 一时间,目光呆滞。 本来他们的作战计划是, 一夜暴富将价格抬到一个位置,他们就直接放弃。 然而, 一夜暴富追那么紧。 依旧花了大价钱,才拍下藏品的群成员们, 一时间对此感到震惊。 “一不小心,就上头了。” “我看了几场拍卖, 一夜暴富的户头最多五个亿。这样的话,我们可以根据他的金额,来作出针对性的策划。” “万一, 这也是他迷惑众人的呢?” 群里一时间沉默。 “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这一夜暴富,并不是诚心抢东西来的?” “难不成, 真的遇上抬价的了?” 一时间, 有钱任性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群里很久都没人再说话。 还有人跟着退群了。 有钱任性也参与了竞拍,但是到了某个数字,就直接停下来了。他停了, 一夜暴富也停了。 就好像故意把藏品让给他一样! 有钱任性现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又不死心地去看珊瑚789是否在线。 胡杉在线。 她面无表情地往购物车里加着食物。 还要城建相关的耗材。 她还想安装太阳能热水器。 如今水源已经接通,她还想实现热水自由,总是这样烧水也不是办法。如今除了接通地面水流,她还想挖掘更多的水井。 胡杉收了钱,准备下线。 又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有钱任性。 如果是以往,各种试探就该来了。 今天还没来。 胡杉正准备下线,就看到有钱任性终于开始了今天第一条信息轰炸。 “姨!你认识一夜暴富吗?” 想到前不久,珊瑚789还说什么‘你不买,我也不想卖了’这样的话。 胡杉说:“一夜暴富?你终于猜到是我了?” 那边编辑了许久,胡杉就看着对方一直写,一直写,写了半天,终于发出来一句话。 有钱任性轻轻破防:“所以,你一直在骗我?” “不能骗你?” 胡杉说:“我只是看最近拍卖价低迷,所以才帮大家涨涨士气……看,这不是挺能拍的嘛。” 对面不说话。 胡杉想着自己到底还有和人合作,不能闹太僵。 但是…… 也不能让对方占据主动。 胡杉说:“这就生气了?好吧,你到底叫了我那么久的姨,以后我不卖了。” 胡杉说完,不出两秒,果然,有钱任性着急爬上来。 有钱任性噼里啪啦:“姨!你跟我说,到底要我怎么做?就算是绑着你抬价也行,你不要不卖啊。你是不是还有其他东西?” 胡杉手里还没有更珍贵的东西。她只能确定的是,她给出的价格,就是市场价。毕竟只此一家。 单打独斗的确有太多不确定因素。 她的确需要一个代理。 那就谈抽成吧。 …… 自从安铃一些人来了之后,镇边军军营又更热闹了。 她让其他护卫教她建房,对着胡杉能拿出来的各种东西,都带着好奇的态度。 甚至连胡杉给出的各种精致锅碗瓢盆,她都能激动半天。 其余小姑娘也很激动,这是他们离神女最近的一次! 要知道,往日在村子里的时候,神女周围都围着一群人,哪个都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他们还被老辈子们警告,没事儿不要去打搅神女。要是让神女烦心了之类的。 而如今,他们每天都能见到神女,神女还会看他们训练,偶尔兴致来时,问及他们的年岁,出身,认不认识字。 这村里的姑娘,会字的没几个。就石小妹,小时候跟着哥哥一起上学,认识些字。 “那会数数吗?”胡杉问。 姑娘们勉强点头。 胡师来了兴致,反正无所事事,就问他们,愿不愿意跟着她学。 也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反正神女愿意教,那安铃就会勒令他们学习! 毕竟神女说了,她负责训练这些女子。 且不管他们学什么,但神女教的,就算不是飞天遁地之术,那也肯定不是无用功。 胡杉在会议室里当起了老师,教材、教具、文具也买了许多。 墙上,还挂上了黑板。 胡杉曾经也想过当老师,但想到自己无法承受早起晚睡的作息,十年寒窗换来十年寒窗的痛苦,毅然决然地过上了快乐996的生活。 黑板上,写着简单的数字。 学生们都不太懂,为什么数字是这样写的,但没人敢提出质疑,只觉得神女写出的数字,漂亮极了! 他们在里面学,男护卫们就伸着脑袋在外面看,手也在空中模仿比划,学会了后,脸上就挂着快乐的笑。 “等学了这些,我们再学其他的。你们也可以教其他人。”胡杉说。 石小妹担心:“神女……这是不是神界的文字,你这般传扬,会不会……” “不会,你们放心学,学会了,以后能帮得上我。”胡杉说。 不过,她教了一早上,嗓子都有些干哑。 回去泡了杯蜂蜜茶,又买了一个并不扎耳的扩音器。 学财务什么的,她并不专业,教学生识字,她也只认识繁体字,并不会写。 想到这里,胡杉又忽地想到一个人。 如果是赵容郢…… 赵容郢会不会愿意当老师? 上午他们就学习,下午就跟着学建房。 镇边军们偶尔闲暇,也会看向那边一眼,每每看到房子的进展又到哪儿了,他们总会对此感到心生向往! 他们住惯了环境差的地方,如今看到那样的房子,只会觉得,未来越来越有奔头了! 他们贺将可是说了,等他们房子建好,以后还会有一系列的政策,可获得房子。 到时候,他们的家人也可以搬来一起住。他们也不用时刻把脑袋提着了!——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忙…… 而我望着还有那么长的剧情……把AI植入我脑子吧。 等我周末,一定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第75章 扫盲班,刻不容缓 有能者居之 第75章 一天后, 胡杉的临时教室搭建好了。 同时,她的嗓子也慢慢好转。 教学,似乎比她在会议上,讲半小时的PPT还要让人感到恼火。 黑板上, 白板黑字写着数字1-9。 他们在学习的过程中, 总会有些堪比幼儿园小朋友的问题问出。 为什么要这样写。 这两个长那么相似, 是什么用意? 为什么胡师写字这样好看, 我的手不听我的使唤。 他们都不敢问胡杉 , 却是问石小妹。 石小妹也不知道, 但她只会哭着一起学。太难了。很快就忘记了笔画是如何写了。 就简单的数字学习,胡杉就淘汰了一批人。决定往后都分班教学, 脑子灵活的念进阶班。 比起其他商区、住宅,胡杉建议先修一个学校。 他们的士兵如今除了操练, 就是建城。 虽然吃得饱,但都是干的体力活。以往他们都有共同的目标, 为了保家卫国,如今外敌众多, 更怕有人干扰人心。 胡师觉得,也必须给他们进行一些洗脑工程。 于是,在排水系统修好后, 学校也开始修建了。 建筑图纸都是现成的,直接交给了胡杉的部分护卫,以及贺泽的部分工程队。 会议室里, 可以容纳几十人的空间, 就快要被这群未来的工程大佬占满。 胡杉坐在一边,室内,除了临水村那几个, 其余人大气不敢出,只是时不时地眼角与光头看着胡杉。 胡师,好像也没有多长眼睛和脑袋啊。 胡师,为什么就那么厉害呢? 他们不是很懂,但好奇心却根本藏不住。 胡杉被一群大小伙子偷看,早有察觉,她也不像青春时期,被男的看就会脸红,如今就那么平静看过去,那群人眼睛便果断地逃离。 胡杉继续悠悠得喝蜂蜜水。 石小妹让她哥哥把放好的几米长宽的厚厚图纸平铺在桌上。 宽大的桌面,图纸缓慢展开。 前排的少女本还是坐着的,此刻为了看清卷轴,也下意识地起身。 “这就是……我们的城池?” 这还是安铃第一次看到这样完整的城市建造图纸。 之前她都是跟着石小妹瞎学,大概都能操作,但所有都不太精。 如今看到满满的城市效果图,整个人都感到神奇。 这样的城市吗? 为什么,整个城市看上去,极其明亮。 她也进过城,可是看到的临西县就够大了,却也没有这样的。 旁边几个小脑袋也是第一次看到这图纸,离得远的镇边军工程队们,更是因为男女有别,瞪大了眼睛,就想要看清楚那上面画的什么。 直到,那纸张翻页,他们才醒悟过来。 之前教的那些,就是要用来修建这样的城市的吗? 安铃翻到了后面一页。 可以看出,图纸画的好像和前一张一样,但上面却没有房子,只是许多有规律的图形和线条,她铆足劲儿,好像理解了这张图的含义。 “这个形状,是不是就代表了前面这个房子?” 安铃问出口,就得到了旁边肯定的回答。 安铃看到神女笑容欣慰,更加兴奋。 就是,她看着这上面,许多许多的符号。 她两眼一黑。 “这、这画的什么字?” 胡杉:“……” 胡杉叹气。 看来扫盲班,刻不容缓。 不仅仅是数学需要教学,就连语文也要跟上。她不求让这些人懂什么治国救世大道理,只要能当一个完美工具人就可以了。 胡杉一向是觉得有能者居之,谁有能力谁就上,没能力那就给有能力的人让位。 除了刚开始见到图纸时候的惊艳,后面众人都铆足劲儿地搞建设。 他们看地图,学校面积很大,但胡师说了,现在他们需要上学的人少—— 毕竟整个军营,都没有孩子。 他们这些大人,学习的时候就将就一下,先建一个小的,等孩子们多了,再进行扩建。 所以众人就直接按照图纸,选了一个小的楼栋建造。 楼下是食堂,楼上是三间大的教室。 他们也不是没有其他选择,但看到食堂,知道其用意的时候,他们就果断选择了这座建筑。 同时,去请赵容郢的人,应该也快回来。 赵容郢给胡杉当库管已经很熟练了,账目也是做的漂漂亮亮的,胡杉在检查过一次之后 ,就不再检查——因为她交给了有钱任性的审计。 她当然是相信对方的,毕竟自己如今算是她唯一的依仗,而赵容郢为了博得自己的信任,只会更加面面俱到。 这样不用卷,就能自己卷自己的人,胡杉是相当喜欢的。 赵容郢就被叫了过来。 这是赵容郢第二次踏足此地,她在房子外面看了看,仰头就能看到阳台上,花盆里坠落着的小花。 这感觉真好。 见赵容郢过来,他们也都把人给迎进来,态度亲和。 赵容郢这还是第一次被这样珍重对待,心想,是不是因为姐姐庇护,众人都因为她的姐姐,所以才会这样对待她。 却听到石小妹问:“怎么,侯妈妈没跟着你一起过来吗?” 赵容郢把石小妹拉住,“我娘无事可做,去军医那里帮忙了。” 赵容郢的母亲,未出嫁前的闺名叫侯妙颜,既然她已决定和赵家断绝关系,就让这些人都喊她侯妈妈。 赵容郢也是担心娘在军营里憋出病来,去军医那里看诊的时候,侯妈妈也顺道就留在了那里。 “郢儿姐姐,我们神女准备让你们母女也搬过来住呢,你可得跟侯妈妈说说,不然她不过来怎么办。”石小妹说。 “搬过来住?” 赵容郢疑惑。 胡杉也适时出现,“我的主意,你们母女,身边都是男子,恐怕不太合适。” 看到胡杉,又听到她这样说,赵容郢也跟着放下心来。 只是…… 这就让她住过来了? 要知道,胡师的小白楼,可是她的亲信才能住的地方呢! 赵容郢很会审时度势,“既然如此,那我就觍着脸应下了。只是,不知道胡师突然叫我来,是否有什么重要的事? ” “有倒是有——”胡杉把人带到会议室。 会议室的一群男女看到一女子进来,都看向对方。 他们军营里,为数不多的女人,每一个,却都是小有名气。 而赵容郢,确实极为出名的。 许多人都没怎么见过她,却能从她身世的只言片语,拼凑出她的形象,一看到此人那藏不住的书卷气。 而赵容郢的注意力却不在那些人的身上, 她只是看到了那桌上,一张巨大的图纸。 她这是…… 终于被胡师信任,得以提前窥见这座城池全貌? 胡杉说:“不知道你想不想当老师——教他们读书识字,还有一些浅薄的道理。” …… 侯妈妈是胡杉的人接过来的。 她摆摆手,“不坐不坐,这牛我可坐不起。让它驼点儿东西,我都要觉得罪过了。” 胡杉的牛,作为胡杉在这个世界,第一个代步工具。也是属于她的第一个财产,她自然走哪儿也带哪儿。 如今还有专人带它出去溜达,带着侯妈妈母女两为数不多的行礼,就直接回来了。 侯妈妈最近走得多,也不觉得累了,到了胡杉门口,看着眼前的小白楼,侯妈妈也激动地很。 她简单擦擦额上汗水,即便再想维持豪富太太的体面,却也不得为现实低头。 当她知道胡师好意让他们住过来的时候 ,侯妈妈整个人都喜形于色。 她拉着郢儿,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但转头又想,“胡师,我们住过来,会不会不太方便啊。” “我们这里都是女孩子,多你们也不多。” 侯妈妈望着女儿,有些犹豫。 之前她们生死存亡之际,她就只看眼前。 如今又被庇佑,日子虽然简单,却也好好的,她又开始打算。 “我还想着,给女儿物色一个……”侯妈妈看向女儿,赵容郢先是惊讶,后又面色通红。 “娘,我现在给胡师做事,从来不想那些的。”赵容郢说。 侯妈妈说:“可你再耽搁,年龄就大了。” 如今日子安稳,侯妈妈就开始为女儿着急了。 她在军中无事可做,也不想总耽搁着女儿,让她为自己操心,索性去了军医那里帮忙。 那么多男儿,军医也是随军多年的老人,知道哪些男儿好,没有陋习,脾气又好的。 她就天天跟着人打听,跟选什么似得,选了这个丢那个。 这一来二去,她就在军医那里跟人混熟了,其目的主要是为了女儿。 赵容郢没想到她娘当着胡师的面说私事。她也知道,她娘一方面是真担心她,另一方面,可能还想让胡师心软,看看能不能让胡师牵线。 她娘,从来都不做亏本买卖。 赵容郢叹气:“娘,我现在只想做自己的事。成亲这样的事,你还是别说了。” “可是,娘都那么大的年龄了……娘也照顾不了你多久。”侯妈妈说。 安铃插嘴道:“哎呀,这位妈妈,你想开点儿,你要是怕走得早,你就跟着我练武,你的女儿,你自己照顾啊。” 要是换以往,有人敢在她面前说这样晦气话,她早就把人给撵出去了。 可如今她也知道,胡师这里来了些男女,都是她的护卫。 男的就算了。 女的竟然也是? 一时间,她对这些女子更加敬畏。毕竟,胡师都那样厉害,这些女子,岂不就是胡师座下童女那般? “可是……”侯妈妈还是皱着脸。 安铃说:“你要是还担心,那你这样,你去再给郢儿姑娘找个爹,你们一起照顾她。” 侯妈妈没想到自己被年轻女子调侃,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的。 若不是见过许多大世面,她都要羞死了。 “侯妈妈你别气,我说真的啊!”安铃说:“神嗯嗯嗯——胡师之前就教我,要找个目标往前活,当时我不晓得。现在我晓得了!以前我都是被人挑拣的,但现在我要变厉害,以后我就可以挑拣别人了。我现在不够挑一个两个的,以后我更厉害了,我就可以挑百个千个!” 侯妈妈望着安铃。 只觉得这女子的想法,果然出众。 但是,这样堂而皇之,教她女儿挑男人吗……?这样会不会,太羞耻了。 而这里,人数还不少。 侯妈妈只觉得脸都烧起来了。 众人更是大气不敢出。 其中许多男子都看着安铃。 只觉得,安铃在说什么擎天撼地之言。 忽地,有人笑出了声。 他们看向声音来源,发现胡师捂着嘴在偷笑。 他们也跟着笑,好像也觉得这事很好笑。 安铃说:“神——胡师,难道你不是想教我这个?” 胡杉收笑,感慨道:“是,我没想到,你理解得这般透彻。” 赵容郢也松口气说:“安铃姑娘,的确通透,是这个道理。”—— 作者有话说:周末夺不回来了,加班。下周,我将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第76章 全民教育? 整地 第76章 侯妈妈被安铃抓着, 就洗脑了半天。 也是安铃现在觉得自己脑子灵光了,给那么多女孩子当了小老师,还当得挺好,现在遇到侯妈妈这样一个只想着让姑娘嫁人的娘, 正好觉得自己有用了。 活着的价值就是为了嫁人吗? 侯妈妈听到安铃的灵活发问, 想了又想。 她作小姐那会儿, 想的一直都是未来要嫁个如何一个夫婿。 想法自然也是老传统。 如今变得如此落魄, 那若是不嫁人, 她女儿往后难道一辈子操劳?她女儿就是千金小姐的命, 本该被人养着。 安铃一听,更来劲儿了。 什么养着不养着, 若是往后容颜不再,还不是要当那下堂妻。 男人能养你, 还不是照样能养别人去?被这样养着,跟那家里样的阿猫阿狗, 有什么不一样的? 而赵容郢也是叹口气,她见安铃姑娘并没有真的生气, 也就让他们说话去了。 旁边的男人们自觉回避,总觉得这样的话题,好像不该他们参合。 但胡师在这里, 他们也不敢躲。一个个竖着耳朵,想听不敢听。 他们总觉得,这姑娘的话, 很是离经叛道, 自古以来…… 他们也说不出个什么道理,反正安铃说的不对。 然而,让他们大气不敢出的是, 胡师没有半点反驳的意思。 表情竟然很愉悦。 一群聪明人交换了眼神。 这、恐怕也是胡师的意思?! 石小妹见赵容郢对那些地图爱不释手的样子,随即拉着赵容郢的手说:“要是你也喜欢,我这里还有一个,偷偷给你看。” 石小妹把人往外面带。 “我们胡师啊,说是要给我们请个教学文字的,所以就想请郢儿姐姐来帮帮忙。” 赵容郢点头,“胡师叫我,我自是愿意来的。” “不过,只教你们吗?”赵容郢示意背后那些人。 “现在可能只有我们。”石小妹不太确定,“胡师之前总说什么全民教育啊,素质教育啊,还有什么考试啊,也没说单给谁的……那可能是,大家都要参与的。” 说着,石小妹的眉头就皱得紧巴巴的。 她感觉自己什么都不会呢。 要是考试,那展现出了自己的薄弱面,自己还能当神女的侍女吗? 而赵容郢却是在嘴里念叨:“全民教育?全民教育……” “子曰有教无类,而胡师的全民教育一词,确实有异曲同工之妙,若是全民教育,那何愁没有人才,此地焉能不昌盛?”赵容郢看着石小妹。 “若是全民教育都推而广之,那此地必被天下人所向往。人人都能念书……也只有胡师这样胸襟广阔之人,才能如此通透。” 赵容郢甚至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她此前只是想要在胡师这里讨生活,让自己不离开了赵家庇佑,也能存活下去。 却没想到,胡师给她的任务,竟然是一个比一个有意义。 而今,还让她担任起来教育一职。 就算是城中小有名气的闺秀,会些诗词书画,也只是方便她们抬高名气,为自己博出没命,好嫁个高门子弟。 而教书这样的事,从来都没有女人什么事,就连请的女先生,也多是教育些女子应该擅长的事物,而那些东西,仿佛天生就裹住了女人的手脚,将他们一辈子都束缚在后宅之中。而男人们,却会有机会念书,走上朝堂。 虽然,在胡师麾下任职,并没有在朝上搅动风雨那般惊心动魄,但对赵容郢来说,却是非常有意义的一件事了。 石小妹也不知道为什么赵容郢就那么激动了起来。 她的手反被赵容郢若握住,看上去,赵容郢是真的有些上头了。 “郢儿姐姐,你别激动,我们胡师很好说话的,这就是当个老师……”石小妹想说,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他们胡师就喜欢这些有特长的去当老师。 比如安铃。 郢儿笑着,并没有回答她。 让她当老师,这怎么不算是胡师对她的认可和看重。 这说明,她如今做的每一步,都令胡师感到满意。 赵容郢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更冷静些,但她还是忍不住去想。 以往姐姐在胡师身边时,是否也如此得到重用? 姐姐又是如何为胡师做事? 胡师也会像这样安排她吗? 赵容郢叹气。 姐姐一直都是比她强的。 虽然她并不讨厌姐姐,也喜欢姐姐,但这并不妨碍她在得到胡师的信任和,忍不住在心底拿出来比较。 她在胡师的心目中,是否能越过姐姐的位置? 整想着,就见石小妹翻箱倒柜,然后捧出一个木盒子。 看上去非常小心翼翼。 就怕磕着碰着了。 “这是什么?” 石小妹把盒子打开,一样样东西拿出来。 赵容郢瞬间就知道这是什么了。 这是一个城池。 不过是木头的,她看着石小妹将各大木片竖立起来,仿佛这座城池,真的拥有了林立的大楼,穿插的绿植,清澈的湖泊,巨大的广场。 “喜欢吧,这是胡师给我的。她说,若是我努力学习,拥有不羁之才,往后,她会送我一个真正的城池。”石小妹指着面前的城池模型,仿佛拥有无尽的欢喜。 而赵容郢也将这话听了进去。 “真正的,城池吗?” …… 胡杉没有参与会议室的思想博弈,她上了楼。 面前一片开阔视野,她看着正在修建的城墙。 也不知道要猴年马月才能修好。 在古代,城池和城墙好像才是标配。 然而,胡杉发现,自己好像还是把路走窄了。 之前,她就发现,自己的规划出了纰漏。 这样费时费力修城墙不太科学,地太大了,城墙必须保质保量。 但城墙,对胡杉又或者是镇边军来说是一道保障,必须修,但不一定要现在就修上。 她完全可以采用最稳妥最省事的方式,现将城门修起,其余的直接高压电网。 然而,身处这样环境的她,只记得了巍峨城墙,却忘记了,电网和她的神女之名,才更匹配。 胡杉叹气。 又开始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看发电机。 低矮的城墙外,有几支轮休的士兵外巡逻,旁边,有农户在开垦出耕地。 农户都是从桐山镇和附近村落征集来的,多是见明国的人。其中就有上次安铃来时,为胡杉捉来的礼物。 外面靠水的地方,被划出来一块地。 如今天气正好,不冷不热,丢一点儿菜籽,等着吃正好。 农户们边做边说:“也不知道要挖到何年何月,这么多人,要种多少菜才够吃?这好歹也有上万人了吧。” “我看可不止,这地光是靠咱们,可能不太行。你说看,他们修那么高的城墙,也不知道去哪儿挖的石头。想必动了不少人去开采。” “我现在就想吃饭,要是他们让我们白做工,就等着瞧吧!” “那你能咋地?还能跟他们斗?他们人多事多……” 收集干草的士兵一来,他们就住嘴了。 旁边的镇边军将干草直接烧掉,等着灰烬凉透,就把这些灰和胡师给的什么什么肥料混在一起,再加点儿牛粪、猪粪、鸡粪搅合均匀,等农户们把土挖出来,他们就把这些东西和土混一起,再丢种子,种子就能长得又快又好了。 这边火苗熄灭。 再看那边挖土的。 小队长负手,看了一眼农户成果:“你们这速度也太慢了,一大早,就这点儿?要是你们不努力耕耘,那就换人来。” “军哥,你们难不成是不想兑现承诺了?我们这已经够努力了!这不仅要除草翻地,还要把石头捡出去!这一来一回,多费时间。你们这些当兵的没有握过锄把,你们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小队长看了他们一眼。 他的确不懂种地,只说:“不会克扣你们的吃食。” 那些人大概知道这些士兵不会把他们怎么样,胆子也大了些。 耕地的时候,还能说上两句。 这地那么硬,这儿的地也不肥,谁选的地啊,一看就没有经验之类。 士兵们大多都是年轻的,没什么种地经验,也只能任由他们聒噪。 但是,这几个人,一大早才翻那么点儿,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把种子撒下去。 他们还要几万的兄弟等着吃菜呢。 就在他们感到烦躁时,远处传来喊声。 “来了来了!胡师送东西来了!” 众人远远看过去,就看到一队人走了过来,眯了眯眼,几个士兵就看到了胡师的那头牛。 众人都差点儿对这牛行礼了,毕竟这是他们镇边军唯一一头牛,还是拥有无边法力的胡师的牛啊! 而那牛有些不耐烦地甩着鼻子上的束缚,拖着个沉重的东西过来。 到了近前,他们才看清。 这…… “这是什么?” 拆卸的人说:“这是胡师给我们的铁牛!说是可以用于翻地!” “翻地?” 他们看看真牛,那牛冲着他们打一响鼻。 众人把铁牛卸下,又对着牛大哥拜了拜,“多谢牛哥多谢牛哥,牛哥您辛苦了,小的这就去带你找草吃。” 牛哥走了,而铁牛站在原地。 一刚学会了如何操作的人,走上前去,“看着啊。” 没一会儿,那铁牛就不知为何动了起来。 同时,带着刺耳的声响。 众人看着这神奇的铁牛,一瞬间,大脑被这嗡鸣声,吵得更是脑子浑浊了。 这是什么…… 他们脑子空白。 即便看多了那些会动的大怪物,也开始习惯,但现在,他们引以为傲的翻地作业,被一个东西替代了。 为何翻地那么快。 为何那力气这样大? 镇边军见着这东西,心下一喜。 旁边的小队长反应过来,对着几个农户说: “看什么啊,赶紧把土块儿给凿细,石子儿捡出来,难不成还真等着这铁牛把事儿给做了?” 农户也反应过来,赶紧跟在铁牛后面,把大大的土块儿凿碎,有了铁牛,他们能省不少力。 但同时,他们又开始担心起来。 他们要是被这铁牛替代了,那他们岂不是就要被赶走了? 农户们跟在铁牛屁股后面翻地,一时间,效率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后面的士兵们也顺便把肥料都撒地里去。 快到中午,众人都累得不行。 农户们也是多年种庄稼的老手了,如今被一头铁牛累着。他们伸伸胳膊腿儿,等着人来送饭。 “今天回了,就不来了。给再好的东西都不来了!” “不是说在这里干活儿有肉吃吗?” “吃肉?他们哪儿来的肉?之前不还靠着我们送东西过来?唉——还说要给我们报酬,这些人,别饿死在咱们这里吧。那么多人,要是都饿死了,那可臭可臭了。” 小队长一脚踹到那农户身上,“我们饿死之前,会把你们先抢光!” 那农户趴在地上,身上没多痛,就是吃了一嘴泥。 想到这凶神恶煞的镇边军, 他心里暗骂,再也不来了。 然而,等到中午放饭。 他们就被那香甜的米香味儿给剥夺了理智。 一碗没有谷壳,还白生生的,没有掺多少水的饭,放在眼前时,他们更是震惊。 这上面菜虽少,但是有油水,还有肉沫,肉香,这一碗下去,比在家吃强不知道多少倍! 农户抱着碗,没敢下筷子,只看着镇边军:“军爷 ,咱们天天都这样吃?” 军爷看了一眼菜,大概是什么什么肉汤煮了一大锅,再把什么什么能吃的野菜切成了沫。 都把他们厨子逼成什么样了,没有菜,天天做汤饭。 虽然他们也觉得这肉汤饭好吃,但是,这水喝多了,也总得趟趟去跑吧? 他们贺将军还说了,不准他们随地解裤腰带,大家都要去统一的那些茅房去。 如今城里还修建了许多茅房,也等着给这些菜地供肥呢!要是发现谁到处乱来,就要军法伺候了! 想到在城外,这茅房又远,小队长说:“有得吃就不错了,还问什么。” 农户咽了咽唾沫,眼睛就没离开过这碗饭。 地主家都没那么吃的! 农户们没想到,听着军爷的意思,好像今天还吃得差了? 农户说:“这是给我们吃的。” “赶紧吃,废什么话,下午的活不干了?” 农户们大口地吃起来,又看了看旁边没有休息的铁牛——如今铁牛正在被另一人操纵,那地皮又被挖出了好远。 农户们呼出一口气。铁牛能不能休息一下啊! 又看了看碗里的饭。 一时间,难以抉择。 等到下午快要回去的时候,他们手里一人多了一个纸包。 先前来的时候,说好了有报酬的。 他们虽然也觉得镇边军困在这里,一定穷死了,却也想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兴许还能弄点儿什么好处回去? 结果,就一个纸包? 小队长给人发完纸包,又说:“明早上早点儿来,鸡鸣后半个时辰就过来报道,谁来晚了,谁就不用来了。” 那几个农户都不是很想来了。 这一天下来,他们没有不腰酸背痛的。 他们这样干,还不如那铁牛呢! 农户问:“军爷,我们干了一天,就、你们就这点儿?” “这点儿怎么了?这点儿我都嫌给的多!”小队长说:“你们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就敢狮子大开口了?” 这能是什么? 怀揣着这样的心情,农户打开手里的纸包,旁边传来小队长不耐烦的提醒声:“小心点儿,要是散开,自己就地上去舔吧。” 下意识地,他们动作更轻了。 然后,他们就看到,纸包里,是一堆白色的晶莹,一小小勺子的量。 “胡师赏你们的盐。” “盐?” 农户瞪大了眼睛。 盐有那么好看的? 还这般晶莹剔透,颗粒细小如粉末。看上去,真的不像盐! 有人捻起一点,放进嘴里,口腔顿时被咸味儿充斥,并没有什么苦涩味道。 这盐味儿,咸得单一纯正。 下一瞬,他赶紧把纸包重新包好,而后塞进怀里。 “果真是,我明日一定早到,军爷不必挂怀!” 那几人见状,也都把东西放怀里,藏更仔细了。 这可是盐啊! 那些贵人,恐怕也没吃过这样好的。他们拿到手的少说也能吃两天! 如果卖出去…… 军爷一点儿都不挂怀。他只觉得这些人得了便宜还不认真。 而他们胡师也是真的好,她是一点儿都不知道这些盐的可贵吗? 他们这些当兵的,可心疼死了! 但就是他们不会种菜,叫他们翻翻地,那也是简单的。 想到之前他们去桐山镇游说,问谁愿意过来种地。 敢答应的没几个。就这几个刺头,上来就问,给他们翻地,有没有什么好处的。 桐山镇的人恐怕都被他们吓怕了,见着他们就避如蛇蝎。 也不知道,这种地要种到何时。 他们是否也应该向上建议,让一部分的兄弟来专职种菜? 结果,第二日,小队长发现,来的农户更多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第77章 新进的精盐 贩卖私盐可是要杀头的…… 第77章 小队长那边刚给上级打了报告。 他还据理力争, 觉得那些人好吃懒做,连铁牛都不如,今天还不知道会不会来,不如让他去挑选几个膀大腰圆的, 来跟着学种地。 这种地, 也不是多难的事, 难不成比打仗还难?他看了两天, 感觉自己已经回了。 小队长这边是信心不满, 铆足劲儿要争一口气。至少不能让兄弟们都饿死。 结果, 这里刚立下军令状,就有手下的跑来报告。 手下耳语几句, 上级看到小队长面色不对,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然而跟着一来, 就看到隔壁镇上的农户,竟然跟着来了一大群农户。 男的女的都有。 数了数, 站了几排,二十来个人。 “军爷, 咱今天来得早吧,鸡还没叫,咱们携家人过来了!” “是啊军爷, 这天都亮了,咱可以开始干活了不?” 小队长愣在原地。 他还以为今天这些人是不来了。 结果—— 上级拍了一下小队长的肩膀,把人给拍回神, 声音是刚好两人能听到的程度。 “都说了不要担心, 看吧,该来的还是会来——这些人是心眼多,但人又不笨!你都能看出来的好东西, 人家看不出来?” 小队长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但上级已经走了。 这看管种地人的事儿交给谁办,就是谁的活儿,就胡师说了,不可越权,若是办不好,重新选一个就是了。 他们镇边军也照做,他们军队都是实打实的军功换来的位置,又不是什么人情社会。小队长见自己的事走上正轨,一时间,人心振奋。 但是,新的麻烦又来了。 若是…… 若是这人越来越多,那又怎么办? 小队长严厉说:“我点了一下,你们二十八人,这些地应该是刚好够的。之后谁还想再进,我会严格把关,最好不要让我逮到偷奸耍滑,不然,有的是人想接替你们的位置!” 那些人听小队长发话,耳朵都竖起来了。 这里的事,他们当然也只和家人说过。 家里人也不是人人都能侍弄田地。 好些个自己来的,见状,都有些后悔,怎么就那么蠢,竟然不像别的那些,带着自己的家人一起来! 小队长见他们互相开始打眉眼官司,就知道这些人又开始耍心机了。 “胡师说的那叫什么来着?计公分,谁做的好,多给,谁做的不好,少给,别想着偷懒!” …… 同时,桐山镇的市集里,农户偷偷摸摸地拉着一个看上去富裕的老爷。 农户说:“老爷,看看货吗?我这是从永康国新进的精盐,看看不,只此一包,通体透明,味道毫无苦涩,听说是那些官老爷才吃得起的。” 老爷听了话,老了兴趣:“你打开来我看看。” 这盐,甚至比说的还要好看。 再捻了一点细盐,放入口中,那咸味儿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他表情从平淡变得震惊。 心里已经辗转了多少个念头。 这盐,极好! 若是自己得了它,那飞黄腾达,岂不是指日可待了?! 就看到那私盐贩子,满脸皱起,肉疼得看着自己的手指。 那位老爷擦擦手,大方说,“你有多少?我全要了!你可别想着抬高价,我可以给你这个数,毕竟,你这倒卖私盐的事儿,若是被人知晓……” 老爷威胁。 农户哪儿真能是个盐贩子,他不过就是拿了包盐出来卖。 他把这位老爷的手给推回去,“哪儿能劳烦爷,我这盐啊,就您看到的这点儿,您要是可怜我,给个好价吧。” 现在轮到那位老爷着急了。 “就这点儿?” 那农户说:“也不欺瞒老爷,这东西是我在那边——” 农户指了指镇边军的方向,“我在那边做工的时候,人家给的报酬。我本想自家吃了,但家里实在没两,这东西,我也吃不起啊!” 那老爷眼珠一转。 拿了高于市价的钱给盐贩子。 “这事儿可不能再跟旁人说,贩卖私盐可是要杀头的。” 老爷是某家商户的大管家,兴冲冲地拿了这包盐回去,就要去找自家老爷。 只是,桐山镇知晓细盐的事,不止一家。 那么好的盐巴,拿来吃又舍不得,又不能白供着,只得拿出去交换了。 于是,桐山镇的某些富人圈子里,某些人都在打听,谁和对面有门路,听说那边有一种盐巴,形状好看,味道绝佳,若是打通了此路,那银钱可是源源不断了! …… 建城第二个月,众人已经熟悉了这里的生活。 就连外面的土地,开垦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 一大早,贺泽出门,就开始巡视城墙。 近日听说胡师忙着整改城墙,又多出了许多新鲜花样。 看着改建的那几个副将说得是绘声绘色,贺将也听得心动。 此时,胡杉正跟着熊百户打拳,熊百户起得早,已经带着众人打了一遍拳。 看到胡师起来,精神头更好了,又要带着众人来第二遍。 赵容郢一改往日的和善,竟然板着个脸,仿佛面前就没有能让她高兴起来的人。 实在是这些学生太笨,偶有几个聪明的,那也是独苗了。 “马上就要上早读课了,昨天的古诗还没背回。不会的今天抽查。打拳有打拳的时间,不要占用我的课。”赵容郢说。 众人不敢说什么,只是怕得很。就连石小哥也问了很多次,他这样念书,以后是要去考科举吗? 赵荣用很想说,只会背几首古诗,那是考不了科举的。 熊百户听赵小姐这般严苛 ,也不敢再卖弄自己的拳法。只嘿嘿一笑,摸摸脑袋。 胡杉太懂赵容郢的心情了,她没去管那些笨蛋,又对着熊百户说:“来吧,咱再打一遍。” 熊百户兴冲冲哎哎两声,又想到,胡师在打拳这方面,也挺笨的,他的动作不敢太快,也不敢太慢,又不敢动作太大,让胡师衔接不上。 这一场教学下来,熊百户累得直喘气。 而胡杉在原地比划,感觉自己健康值又加一。 胡杉一来,众人都跟见了救星一样。 到了胡杉的课,胡杉就拿出了小喇叭,手里一杯蜂蜜茶,先是让他们背一到一百。 数字大家都有些基础,也是有些规律的,学了一周,班里的笨蛋学生也会了。 这数字那么简单,总比她以前小时候学英语简单,总是问什么13为什么不是ten three,再不济也应该是什么one ten three。 等学完了数字,她就要教九九乘法表了。这些东西她幼儿园的时候就会,虽然当时不知道什么意思,反正死记硬背,总是会的。 他们目前老师少,安铃偶尔带课,教人射箭。 胡杉也跟着学,她也需要练准头和臂力。 赵容郢要做自己的工作,每天上下午各一堂课,已是她心脏的极限。 其余时间,护卫们就跟着胡杉到处去溜达。 他们出们去看了看之前买的小鸡。几百只小鸡已经开始学会扑腾,饲养员们正在给他们扩容。 胡杉手里拿着一包饲料。 趴在栅栏边儿上,只往自己面前的地上撒上一把,小鸡们就疯狂跑过来,争先恐后的在她面前啄食,偶尔被同伴啄伤,就要扇着小翅膀扑腾开。 之前还巴掌大小的鸡仔,现在比巴掌还大。 饲养员看着小鸡,“这些小鸡仔也太听您的话了,也不知道您这是什么好吃的。” “就只一点点,吃了就没了。”胡杉拍拍手掌,小鸡们啄完饲料,也都散开了。 小鸡一天一个样。天天都有人去给他们打草,把青草宰得细细,再混着一些糠壳,在锅里煮软,拿出来给小鸡吃,小鸡吃得直点头,每天都在长肉。现在也不怕人了,天天都跟着饲养员走。 起风了,明显的,季节变幻,入秋后,天气渐冷。 胡杉外面虽然也依旧轻飘飘的,但里面全是穿了保暖衣,就这样,她都觉得夜风微凉。 她拢拢衣服,“太阳快要下山了。回吧。” 安铃还没在外面放风够,“也不知道怎么下山那么快。就不能慢一点?” 胡杉慢悠悠说:“太阳有下山慢的时候,你没注意过?” 安铃还没说,就被石小妹抢先道:“夏天的时候!夏天太阳很晚很晚才下山。” 胡杉问石小妹:“那你知道,太阳为什么那么晚下山吗?” 石小妹摇头。 胡杉的视线扫过众人。 她看到谁,谁都避开视线摇头。 安铃更是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晓得,我从来不管这个。” 最后,胡杉的视线从贺泽脸上扫过。 “贺将,你来了。” 贺泽本来就是想与胡师一起去看城墙的,胡师在忙着喂鸡,他就在旁边等了一会儿。 如今正好,就听到胡师发问。 贺泽冲胡师拱拱手,算作问安,想到胡师的问题,又硬是想起了以往好奇时候看的杂书,上面清晰记载春分秋分,太阳从正东方升起,正西方落下。 他想要将书中看到的说得更多,但到底并不是专业的,他只能通过经验大致判断方位季节,这些粗浅的。若是再厉害一些,恐怕就要被皇帝请进宫,当司天监了。 胡杉听贺泽说完,也沉默了会儿。她也想起了许多年前,还给老师的地理知识。 她都已经忘记了,哪个季节,太阳该从哪里落向哪里。 她想说的,并不是这些规律。她想说的是,地球如何围绕着太阳转的,月亮又是如何围绕着地球转的。 这样的东西,既有科学原理,还能让她的‘神异’更上一层楼。 毕竟,这里也没有人站在宇宙星空之外,看过这座星系。 她只简单的说,“贺将说得对,这些都是前人日积月累而成。不过我却有个猜想,能解释一二。” 她说,他们脚下的地,围绕着太阳转,因此,形成了四季更替。 离得远的地方,太阳就少,离得近的地方,太阳就多。 众人听得很认真,就连有些脑子常年打结的人,面上都露出惊奇之色。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到‘天道’规律。 “所以,现在太阳是在慢慢离开我们?所以我们的天就黑得更早了?”安铃问。 “是这样没错。”胡杉说。 “怎会这样神奇……” 就连贺泽也下意识地看着太阳,问道: “那真的不是金乌鸟吗?它不该是早上从扶桑树上飞起,晚上落在西方,循环往复。” 胡杉也不知道咱们跟他们说引力,如今更不是推广地圆说的时机。 回去的路上,她随手指了指天边红云,跟他们说云朵的形成。 她记得小时候老师给他们做过实验,让他们看锅里的水蒸气上升。后来,她学了更多的理论。但此刻,她还是对他们说着简单易懂的道理。 众人听得很安静,也很认真,没人打断她的话。 刚开始贺泽还能跟她探讨几句,后面也沉默着,听她说话,好像在艰难的消化胡杉说的内容。 她又指了指陡峭山势,说起了山的形成。 一路上时间消耗很快,胡杉相信,自己在众人眼里,恐怕多了个除神棍以外的标签,那就是博学。 还好,十万个为什么没白读。 到了城门口,胡杉开始拿着大灯检查他们的城墙。 众人都像是从听玄学故事中,缓慢脱离。 贺泽仔细将那些内容记下,看到胡师这般平淡的模样,只觉得,胡师果真聪颖,年纪轻轻,竟然能力无穷,还有如此多的不被人知的大道理。 贺泽说,“小时候学天地玄黄,宇宙鸿荒,只觉得词句艰难晦涩,并不懂其意,但胡师说的那些,却是一点就通。” 若是他年轻几十岁,肯定也会喜欢听胡师讲课。 胡杉说:“各有各的教法。” 胡杉并不觉得自己懂得多,就很厉害。这都是前人总结,她不过跟在后面捡了便宜。 而贺泽却不这样想。 他之前就听人说,胡师准备试行全民教育。 那时候,他还不太懂。但此刻,他却兴致高昂:“胡师……若是我们以后开设学堂,是否也这般不限性别,不限年龄,我们的战士,多是那么大了,都还不知道你说的这些。” 贺泽好歹出身将门,从小也是有正经先生教授。那时候就觉得,先生教授这些背诵,完全不解其意,如今听得胡师这番浅显易懂的讲解,好像就有许多画面进入脑海,那些晦涩也能理解了。 他四五十岁了,听到这些东西,尚且觉得神奇,还想听更多些。 那其他人呢? 若是将士们都已经年长,不再对这些学识抱以好奇心,那小孩子呢?若是他们的子孙,都能学到这些,那往后这片土地的人们,自然各个都将成长为胡师的助力。 胡杉见贺泽这样恳切,不由得动容。 在此之前,她都觉得这件事,她必须得推广出去,却是刚愎自用,不容质疑,从未想过其他人的意见。 再见贺泽这样神色,总觉得自己算是碰上了伯乐。 两人走到城墙边儿。 如今城墙修得有些奇特,上下都是结实的城墙,中间镂空,安有许多婴儿臂膀粗的铁棍,看上去十分结实。 他们之前开过会,胡师说要把城墙改建成这种,旁人都没什么意见,也不问为什么要这样修。 只觉得,这就算是铁棍,好似也没有比那泥石更结实。 胡师说,“你会有此疑问也很正常。” 她让贺泽伸手。 贺泽毫无疑问,直接把手摊在她的面前。 就见胡师笑了笑,她抬手,只听咔哒一声响,贺泽突然把手收了回去,他没感觉到胡师的手触碰到他,但他还是像被什么刺了一般。 贺泽看向胡杉。 “这不是刺。”胡杉翻开手,掌心里躺着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贺泽看着胡师捏着那东西的两端,又是咔哒一声。 胡师给出的东西,从来都不是无用的。 “这是什么——” 胡杉也不能说这是打火机内部的打火器,只说,“这是一个小型的雷电制造器,但威力比起雷电,差远了。你知道天上的雷电,有多厉害吗?” 胡杉让他自己拿去玩,贺泽把自己电了两下,又来了两下,表情越发惊讶。 贺泽顺着胡师的思路说:“难不成,这东西,也能如天上雷电般,威力骇人?我听说过,雷电劈开树木,也能劈死人,胡师这是……想引天雷之力……” 胡师单纯的是想省点人力,尽快地造好城墙。 而贺泽看着那些平平无奇的铁栅栏。 铁栅栏立地两米高,若是在攻城战的时候,将雷电引到那铁栅栏上,那些敌人,岂不是还没翻过围墙,就要一个个下饺子一样的摔地上去了? “差不多。往后,这铁栅栏晚上通电,比起城墙,对外防敌,效果更加。只是……”胡杉看了看身后的人。 贺泽顿时严肃起来,语气里也难掩愉悦: “我一定会让那些小子遵守纪律!” 胡杉也不想因为有人作死,而让这东西没了效果。 防敌是其次,最好是有震慑的效果。 她巴不得有人来打一次,然后将这城墙的威名宣扬出去。 正大门已经被修建好,脚下灰尘也被清扫干净,两人上了城墙,就能看到远处桐山镇逐渐隐没在夜色中的城郭。 往外看,早先耕种的地,在下过几场夜雨后,长出些许的绿苗。 而城门到城外的那条路,为了让铁牛大哥好走,众人更是拼命把土路填平,就连胡杉的自行车,在上面也更好走了。 胡杉在外面转了一圈,看了看施工队的进展,施工队更加熟练,不用指点,他们就知道怎么让城池更加好看——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第78章 故意放出消息 为何管事是个女人?…… 第78章 就在城墙一天一个样的时候, 桐山镇有权有势的那批人,已经从镇边军这里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 他们远远的看着对面的城墙。 不知为何,心生焦虑。 比起镇边军说要打过来了,还叫他们焦虑。 就像是把钱放在他们面前, 他们拿不到一点的感觉! 城墙高高大大, 但中间镂空,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就算他们之中墨水喝得最多的人, 捏着胡子看了半天, 也只是那不怎么确定道:“他们莫不是受了什么高人指点, 这样的城墙,风水更好?” “他们镇边军必定有备而来!他们城门面向咱们桐山湖, 背面靠山,这山水都有了, 如何不能造个风水宝地?” 众人一听,再一看镇边军那城池的低势, 觉得正是如此。 恐怕,他们桐山镇的财运, 都被那镇边军给吸走了! “这简直欺人太甚,他们这也太狠了!” “不慌,我们也可以请人来改建风水——只是, 你们派人出去探听的那私盐,如何了?” “那些个农户坐地起价,倒是费我们好多银子, 若再这样下去, 我们必定只有坐以待毙!”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随后都沉默思考。 他们都是普通商人,若是能大赚, 那更好。 但那私盐,捏在镇边军——之前还是敌人的手里,他们此时想的都是从中分一杯羹,真把那私盐炒成天价,那到时候,遭殃的只有他们。 “我之前也派人去询问了镇边军的耕种还需不需要人,但他们那边说暂时不需要。” 这条路子也给堵死了 他们想不通,为什么镇边军会拿那么好的东西,出来给这些普通的农户做交易。 也不拿出来卖。 说到卖…… 镇边军难道是真的不想拿出来卖吗? 还是说,他们其实就是等着把镇边军手上有货的事,通过其他的方法宣传出去? 只是,这样的方式,可能更缓慢,但是,至少目的达到了。 “我想到了!其实,镇边军他们也在等着我们去问他们做交易!对不对?” …… 小白楼里,赵容郢又算了一下物资。 最近她忙着给这些大部分都是笨蛋的学生上课,但主业也没放下。 她坐在一间不大的房间里,房间明亮,窗边放了两个实木桌,一边是她的位置,一边是胡师的位置。 胡师说,这是他们的工位。 这间房间是他们的办公室。 听起来,倒是言简意赅。 桌上的文具应有尽有,而胡师那边的桌面,东西更多,也更神奇。 赵容郢算了又算。 除了建造用物资,还有生活开支。 赵容郢勾选了几项。 上面画圈的就有食用盐。 看到这盐,赵容郢呼出口气。 而很快,就有外面主持耕种的士兵,敲开了她的门。 “赵老师!” “进。” “我们队长让我告诉你,有人来找我们谈生意,问的就是盐的事。” 小兵说得兴奋。他们一早就知道,军队里的伙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就变好了。 他们说,都是从遇到了胡师开始,他们的或是变了。就连那盐巴,又好看,又美味! 当他们听说他们拿盐和那些农户交换,众人都心疼啊,要是换他们去种地,那也行啊,干嘛把这些东西给外人? 而赵容郢申请严肃,笔头点着纸面。 “盐?” 赵容郢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纸张上的字上。 她的想法,难不成真的应验了。 “是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还以为是桐山镇的想过来找活儿干呢!”小兵说着,也不敢仔细看赵老师的神态。 虽然他们都喊她做赵老师,但那也是跟着那群学文化的士兵在喊。 刚开始,他们对此女都极为好奇,见了她行事作风,更是敬佩。却没想到,这赵小姐,当起老师来,真是比他们爹娘还严苛! 赵容郢说:“你先下去吧,这件事我知道了。” 小兵松口气,忙不迭赶紧跑。 听说将军有意让他们以后都念书,都有考状元的本事,但一想到自己的老师会是赵容郢…… 赵容郢并不知道自己的老师形象,在旁人眼里已经和严肃划上等号。她把账目准备好,等着等会儿给胡师汇报。 突然,旁边的会议室里传出欢呼声音。 会议室门大开。 一群人走出。 “新城这个词,好听,好记!寓意新生。” “胡师不如给我们城门题上新城二字?我让人打出牌匾,往后就挂城门上去。” 走在前面的胡杉突然停步。她回头看众人。 “我字很难看。”胡杉说。 “难看?” 众人的异口同声。 语气里满是疑惑。 他们是看过胡师的字的,那怎么能叫难看呢?顶多算是一种缺胳膊少腿儿的极简手法! 胡师这样神——这种非人的存在,这样的写法,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怎么能说难看呢? 胡师一定不知道,当他们第一次看到胡师亲自写的字时,有多么的好奇和震撼。 “胡师,这是属于你的第一座城池。”赵容郢出来,对着胡师一行礼。 胡杉看到赵容郢,对方表情严肃,看上去,并不像是在说什么奉承的话。 胡杉转头,见几个将军也是同样神情,见她看过来,也跟着郑重点头。 “赵老师说得对。”众人附和赵容郢。 “若是没有胡师,就没有咱们这座新城,若是您都不能下这个笔,那谁敢动笔?” 胡杉也不再谦虚。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这座城,往后就叫做新城,不仅要设计牌匾。 她还应该设计一面适配城墙的广告墙。 到时候,那些外来人,对他们城池的印象,恐怕更深。而这样的事,交给‘有钱任性’来办就好。 敲定了城池细节后,众人又要开始回区忙。 胡杉见赵容郢还跟着自己,直接将人叫到了办公室。 “要汇报工作?” 现在他们住得近了,赵容郢几乎是每天工作都在上报。 胡杉本来是想让赵容郢自己把关的。 但是,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让赵容郢养成对上级负责的好习惯。 “刚刚负责农耕那块儿的人来找我,说桐山镇有商人来,想问我们做生意。” 赵容郢说完,就观察着胡师的表情。 胡杉并没有感到很惊讶。 赵容郢差不多知道了什么,然后问:“胡师,其实是想和桐山镇的做交易?所以才故意把我们的用盐让外人知道?” 胡杉看向赵容郢。 赵容郢猜她的心思,一猜一个准。 胡杉点头,“其实不止,我们这座城的定位就是商业城市,所以会跟许多国家的人打交道。只是现在,我们目前忙于建城,需要的并不是更多的商人,又或者更多居心叵测的人来。我们只要让桐山镇给我们提供更多的食物就好。” 赵容郢本来还想说,盐这样的东西,属于国家管控物,若是被旁人知晓,再是捅到上面去。 只片刻,赵容郢的脸色就变了几变。 她又想到他们如今置身于国家之外,属于独立势力,两国现在都要看他们的脸色…… 赵容郢的话止住。 却又开始担心。 赵容郢问,“胡师可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故事,从小到大胡杉都听了不知道多少次。 只是,这次该轮到自己了? 胡杉想了想自己的钱包。 如今她找了代理人,与其分成,甚至保证卖出多少货物后,就低价给对方一点甜头,她这样不稳定的出货,对方也能更好的给她安排噱头,甚至扩大‘珊瑚789’的影响力,让更多人都参与到其中来。 因此,她的钱包能保障她的武力输出。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胡杉指了指外面的城墙。 赵容郢的视线跟着看出去。 这城墙现在修得奇怪,她以为是要先修成镂空的,再往中间填泥浆,但后面没有在动作。 一面城墙,有规律的露出了许多大窗。 “胡师的意思是?”赵容郢不解其意。 “我就怕他们不来。”胡杉说,“这城墙,就是等着他们来撞的。只有他们怕了,往后,我们城池的威力,他们才会宣扬出去。” …… 不久后,那些翘首以盼,因为吃不到美味食盐,都有些着急上火。 如今,他们终于得以与管理此事的人,商谈。他们听闻此事,更是一夜没睡,着急忙慌地等在城外。 早上来耕地的农户们一来,瞧见这些穿着衣冠楚楚的老爷们,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些人不是怕镇边军怕得要死,怎么会来这里?农户们对着老爷们仔细打量。他们没饭吃,来镇边军地上讨生活,这些人也要? 还乖乖巧巧的在门口等? 那群商人才不与农户们计较,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众人都有说有笑,但神色依旧紧绷。 不知道这管事喜好如何,他们该如何获得对方的青睐,好谈妥此事。 但一想到自己的点点让步,兴许就能得到天大的买卖,众人心情就更加舒畅。 然而,等他们被领进城,看到管事的时候,路上那一肚子的疑惑,都化为了震惊—— 为何管事是个女人?——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第79章 那么大一座城池 总该有她一席之地 第79章 天快亮的时候, 镇边军的城门打开了。 负责农耕的小队长走到他们跟前,严谨盘问了他们身份,这才允准他们进去。 商人们战战兢兢,他们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见明国的那些官爷, 甚至连见明国的王爷, 他们都有惊鸿一瞥。 当时哪儿有这样提心吊胆的。 也可能是镇边军给人的凶煞气太强, 总觉得他们手上没有十条, 也有百八十条人命。他们这些商人, 最多不过十来个, 加上奴仆也才三十人,怎么够他们分? 一群大腹便便的老爷一下马车, 借着天光,就看到了巍峨的城墙。 这第一眼, 就被眼前景象惊住了。 他们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以往走南闯北, 也是见过其他地方的城楼,却是第一次看到这般神奇的城门。 城门上写着大大的二字。 新城。 这就是这座城的名字? 城门边挂着巨大的, 白色画布,这种质感很难说,用红字写着招商二字, 上面画着一个大大的金子,伸着一只手,就那么生动形象地指着外面。 而看到那只手的人, 都觉得是在指着自己。 见这些人在这里驻足, 看了那广告没有十遍也有八遍的小队长冷哼: “都是些有钱的大老爷,这东西还值得看那么久?” 一群大老爷们儿,被小队长这话噎得慌。 商人们脸上贴笑:“敢问军爷, 这墙上的是什么?” 小队长故作随意:“这是我们新城的广告,没见过?” 广告一词简单明了。 广而告之之意。 只是…… 那么大的广告就这样贴在城墙上,看上去有些与城墙,格格不入。 但是! 可能正是因为这样的特殊,他们一眼看过去,就被那几个字,所深深的吸引。 他们深受震撼。 只觉得这座城市的主人也太过大胆! 从来都是士农工商,如今竟然冠冕堂皇地将“商”这一字,挂在墙上。 几个商人问道:“请问这招商一词是何寓意?” 小队长见这些老爷表情期待,心里冷哼,只觉得这些人真是捡大便宜了。 小队长冷言道:“就是各位想的那样。” “我们想的那样?” 我们想的那样到底是哪样?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咽了咽唾沫,只觉得对方这句话,真是太吊人胃口了,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怎么这军爷这样的高冷。他们多给一些门槛费成吗? 这感觉抓心挠肺似的,想问吧,又害怕听到不好的回答,就干脆不问了。 他们一路走,跟在后面小声的商谈。 “那城墙上张贴的广告,可真特别,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式儿的。以前只见到过一些小的,这那么大一个,也不知道动用了多少能工巧匠。” “你们就震惊这个?最该震惊的难道不是这个城市修建的速度之快?你们看这才多久,城门都立起来了!” “你们只震惊这城门?你们看这地面,这得多平整啊,我从未见过如此速度,以前修一座城,没有三年也得有五载……你们觉得,他们这也是建城的该有的速度吗?” 听君一席话,众人又开始震惊于这速度!实在是因为他们从一进门,就不断被刷新认知。 “我有熟人在轩辕将军府上任职,听说有个神使供奉,身份尊贵,而那神使也说,这镇边军里边有神人坐镇呢!不信,你们看那巨物——” “神人?” “神使难道也是真的?” “那还有假。那神使能使雷电之术,听说之前想对他不轨的人都得到了惩罚,身上落下了深深的痕迹!这可不得了了!” “那痕迹又有什么?” “打上那痕迹的人啊,听说都不能入轮回的,这你还觉得没什么?” 他们都是尊贵身份,现在有钱了就想着多修寺庙,多念佛,做点好事,往后下辈子再投个好胎,继续锦衣玉食。 对这些东西就算不全信,那也是敬畏的。 众人说着,再四下看看墙内的一切。 虽然还没有完整规模,却已经能看见城市的雏形。 他们这一路的见闻,都应当是这座城的绝对机密。竟然就这样暴露在他们眼里,这说明了恐怕人家也并不太在意他们知晓。 远处还有几栋小白楼,看上去,与他们当下的认知,也非常大的出入。 进来的看到一切,都让他们觉得好奇至极。 原来镇边军也不是那样凶神恶煞的可怕。 原来镇边军做出的建设,这样震撼。 原来…… 原来对面的那些庞然大物,还能这样帮着做工! 若是他们也能求得神灵庇佑,得那巨物好感,也能差遣他们干活儿…… 这些趋利避害的商人,一瞬间就想到了自己未来的美好生活。 巨物恐怖又如何? 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没有像普通人那般,见着巨物就开始腿软恐惧后退,反而在又惊又惧之中,对那巨物更加的欣赏。 结果一不留神,就又落到后面去了。 “军爷军爷慢点走。” 商人们追着小队长。 小队长说:“这是叫你们来观光的?你们没正事儿可做了?” 被军爷这样一训斥,众人都感受到了镇边军的可怕。一时间又赶紧撵上去。 听说不是允准了桐山镇的商人进来,胡杉的护卫们都有些反感。 “胡师什么身份!他们什么身份?竟然还要将人带进来谈?” “这些桐山镇的人一定没安好心,让他们进来,万一他们看到了新城的机密,又当如何?” “若是做生意的话,让旁人去也可!胡师身份尊贵,这样的事,哪儿能劳动胡师。” 众人七嘴八舌,只觉得恨不能现在就在城门外头起一座新房。 让这些人直接在外面谈判,让他们不能进到里头来。 不能让这些人污了胡师脚下地! 胡杉就这样听他们的讨论。 许久也没想出个对策。 “那我不去,你们谁能替我?”胡杉也不是非去不可,只是她觉得,这里的人,虽然足够衷心,却在能力上稍逊一筹。 若是让他们去谈判,他反而有些不放心。 “胡师,可否让我一试?”赵容郢出列。 一些不知赵容郢身份的人,都好奇望向她。 他们只知道这位赵老师监管着胡师的物资,得胡师很大的重用。 就连他们这些先来的人,都比不过她。 胡师对赵老师的信任,他们非常羡慕,却没办法生起嫉妒之心,因为赵老师就是这样有本事,还入了胡师的眼。 赵容郢说:“我本出身商人世家,这种事情应该我最熟悉。” 胡杉也差点儿忘记了,自己还有这样一位得力干将。 只是对方太过能干,胡杉也觉得有些怪不好意思。 虽然她一向信奉有能者居之,而今却没有合适的位置给她,胡杉到底是有些亏欠。 “那这次生意,就由你负责。”胡杉说完,就见赵容郢满脸认真。 她又看了看旁边的人。 他们也不是真的笨,只是很少经历过这些大事,很难把小聪明变成大智慧。 而胡杉也不能真的把赵容郢给累死,信任是一回事,要培养更多的人才,又是另一回事。 她让赵容郢自己再点几个学生,“这件事你就让他们学着点,往后这些事情还很多,不能什么都靠你。” “胡师的意思是……” 赵容郢脸上显出几分担忧,她担心自己想要在胡适面前表现的心态,让胡师以为,自己越权。 想到这里赵容郢额上的汗,立马就沁出来,她感到自己前所未有的紧张。 “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在这种事上耽搁太久,我们的城池这样大……”胡杉拍了拍赵容郢的肩膀。 他们的城里,会有许多的部门,赵容郢可以事事都会,但不能事事亲力亲为。 她必须培养出更好的接班者。 众人听到胡师这样说,也都干劲十足,跃跃欲试,他们可没有赵容郢这样小心翼翼的心态,反而个个都想要争取表现。 毕竟他们是真的意识到,只要在神女那里有用,他们是真的能得到实质性的好处,跟着神女总没错的! 而赵容郢却也因为胡杉的这句话,有了更多的信心。 她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没错的!不管胡杉有多么的神异,她只知道,在胡杉的带领下,这座城池往后必定欣欣向荣。 那么大一座城池,总该有她一席之地,不管是去教书育人,还是去管理商贸相关,赵容郢都有信心,自己能够做得比旁人更好。 因为她有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毕竟她身为一个女人,要在男人众多的地盘与他们厮杀,博出一方天地。 她已经尝试过失败后成为一方囚鸟的滋味,现在她一点都不想要重蹈覆辙。 赵容郢想到这里,又点了几个学生。 这些学生有聪明的。 被点到的人,松了很大口气。 没被点到的人,也向赵容郢抛递可怜的眼神。 胡杉对此也大为无奈,她的这些从临水村里带出来的跟班,向她表忠心这一点,已经融会贯通。 李三点了两个必须留下来保护胡杉,其余的在得了胡杉允准后,也被应允前去学习。 于是,三十多人的师生队,浩浩汤汤的去迎接桐山镇的商人。 此刻,商人们还不知道,自己在临水村人眼中,有多么被嫌弃。 他们只知道,在进了一座谈话的营帐之后,出来的是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长相不俗,气质绝佳,虽然身上穿着并不华贵,且很朴素的服饰,看上去却从容不迫,像是见惯了这种大场面,面对众多男人在场的地方,也并不怯场。 估计是哪位军士的娘子,前来待客。 毕竟所有的男人们都在外面做工,能闲下来的也只有这些女人了。 也只有那些嫁人的妇人,才不会像未婚的小娘子那样,羞于见外人。 他们还想着,为什么这位娘子的手上没有茶水点心送上。 可能镇边军也实在是揭不开锅了,所以才想着要与他们做生意。 若是生意能做成,他们也不会在意这些小细节。 结果却看到这女人,直接在上位落座。 众人皆惊,彼此面面相觑。 紧接着,她身后进来十多人,陆陆续续地站在了在座各位的背后。 这些男男女女都是农人打扮,但个个看上去精瘦壮实,那眼里气息都不一样。 很难把他们和侍女奴仆联系起来。 众人坐立不安,站着看向上位的女人。 “请问这位娘子,这是何意?” 商人们起身,对着上位的赵容郢拱了拱手。 赵容郢脸上含笑,指了指旁边的位置,示意他们坐下。 商人们惊疑不定,但还是纷纷落座。 “这些都是我的学生,他们想来看我们是如何谈判的。” 赵容郢向众人介绍:“我是赵容郢,是负责这次招商引资的管事。”——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撒花] 第80章 名誉威望, 都会前功尽弃 第章80 赵容郢大方介绍。 她坐在上位, 面对众多男人,从容不迫。 下面的学生们都眼巴巴的看着她,只觉得,赵老师不愧为神女看中的, 如果他们这些人要和这些商人谈判的话, 恐怕连话都说不利索! 毕竟, 他们之前都是普通的村民, 如果不是这场大浩劫的话, 他们恐怕从来不会有那么一天。 别说什么县官大老爷, 就算是这些商人老板,对他们来说, 都是望尘莫及的人物。 而今,他们的赵老师, 能这般坦荡的与人平等对话! 他们并不知道这位赵老师之前是何人也,但相处过一段时间, 却对她大为改观。因为这位赵老师,其实与他们年龄差不多, 甚至比他们要小很多。 但她的胆量和见识,却是众人比不上的。 她单单坐在上面,虽衣着朴素, 气场却不比那些锦绣袍服的商人差。 再看那些商人。 他们来这里谈判,已是看在那食盐的面子上,如果不是为了做生意, 镇边军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请他们来都不愿意来。 谈判桌上竟然连茶水都不上,这就是他们的待客之道?这真的不是下马威? 而且还让一个女人来和他们谈。 这简直就是折辱他们。 有个看上去和气的商人说:“这位姑娘,你看我们这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儿, 你在这里也不方便,不如叫你们这儿做的了主的男人来。” 赵容郢面上不动声色。 只是看着他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而那些商人见赵容郢不说话,也以为对方是怕了,毕竟,看上去也是个年龄不大的小姑娘。通常被人说两句,就恨不得把脸藏起来。 他们这些人,自诩吃过的盐,比她吃过的米还多,也觉得这小姑娘是在佯装镇定。 “是啊,这买卖可不是小事儿,你看上去年龄也不大吧,此前也没接触过这种事吧,听叔一句劝,没有那金刚钻,别揽这瓷器活。” “虽然咱们是见明国的,但这不是早就和镇边军签订了互不侵犯协议,就算我们只是一介商人,也不用让你这样一个女人来羞辱我们吧。” 他们说得越发起劲儿。 丝毫没有注意到站在他们身后的人,对他们怒目而视。 他们这些人,本就是训练出来的护卫,能力没多少,但衷心却是一等一的。 保护神女,就是他们的职责。 可如今听他们这样说赵老师,她一个女人又如何做主,瞬间,众人的不爽就直接展现在脸上。 说赵老师的不是,又和说神女有什么区别? 他们可没有赵容郢的涵养和气度。 恨不得冲上去,立马就给这些人好看! 而赵老师大概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只是一个眼神淡定的扫过来,众人被这样静静的看了一眼,就冷静了。 这一眼威力极大,就像在课堂上,他们又出错了那样,惹了赵老师不愉快了。 赵容郢等他们都说够了,起身,拍了拍手,就像是在让班里不听话的学生注意到她,让他们安静下来。 众人下意识看向赵容郢。 又觉得此女行为过分,若是一般女子,在此刻都应该羞赧地跑开。而她竟然还有脸站在这里。 赵容郢说:“如果你们觉得我在这里是对你们的侮辱,那就请你们回去吧。” “你说让我们回去?” 有人见她这样态度,瞬间就被激起了怒火。 她怎么敢这样跟他们说话? 赵容郢却是没有看那人,只说:“你们若是不想做生意,当然可以走,我又不会拦着你们,强买强卖。” 听到她这样不客气下逐客令,虽然语气平静,但总归脸上是火辣辣的烫。 “我以为诸位都已经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米多,也知道这个普世道理。”赵容郢坐下,依旧平易近人脸上带笑地看着众人。 他的学生们见赵老师发飙,也都放下心来。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得意。 他们就知道,赵老师不会那么容易吃亏的。 “这位姑娘这么大的交易,你当真能做得了主?”其中一人站起身,甩袖,将手背在身后,每个动作都极其用力,表达自己的愤愤不平。 其他商人都看着这位出头鸟,眼里满是期冀,他们只想试探一下对方的底线,看看这位姑娘的地位。 毕竟,他们做了那么多的生意,从来没有哪个女人,会这样和他们平起平坐……不,应该说是更加刚刚在上。 赵容郢却是轻松笑道:“若是以性别定尊卑,那诸位的能力,恐怕也只有见识这般短了。” 那人被赵容郢的一句话,弄得脸上发烫,这女人竟骂他? 他甩袖出门,脚步极快,走到门口,在外面的太阳一晒糊的就清醒了。再看到旁边的守卫,穿着镇边军的衣服,对他不善地上下打量,那目光更加刺人。 一瞬间,他的脑子就好像醒转了过来。 他身边,并没有其他商人。 他好像被当成探路石了。 而背后,女人的声音依然平淡,仿佛不受刚才的任何影响。 “此次交易想必诸位也已明白,不是我们镇边军要求着你们,而是你们,想要从我们这里撷取大利益。”赵容郢说,“既然诸位对交易对象不满意,我们也不是非要与诸位做交易。” 见赵容郢态度如此坚定,那些老狐狸也打消了某些想法。 只是,那探路石又自己跑回来了,安安静静的坐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是他的额上带着细密汗水,被罩绒引注释的时候脸上带着赔罪的笑,若是仔细看,那笑里显得极为恐惧。 而他也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其他的商人,他刚刚也发现了,自己好像被当做出头鸟了,怎么就那么容易被煽动的情绪! 他现在算是想通了。 这镇边军人数众多,那么大的事,交由一个女人? 要不就是他们觉得这种事情并不算大,交给一个女人也并不如何。要不就是这个女人位高权重,足以压在这些男人之上。 那不然能怎么解释,难道是这些镇边军都没人了吗? 越是想他越是觉得面前这个女人,简直是深不可测。 他呼吸都开始急促,更不敢看赵容郢的目光。 就怕对方注意到他,而后让人把他丢出去。 …… 因为事态重大,这些商贩们和赵容郢商量了很久。 到了晚间,他们不得离开时,连晚饭都没吃上一口。 出去的路上,他们只闻得整个军营里,都是分发饭菜的香味儿。 顿时,他们的味蕾就开始疯狂分泌唾沫。 想到中午吃的那一餐,虽然看上去非常的简单,但味道却是极佳。有种吃了一碗,还想再来一碗的冲动。 他们有的本身就是从小富裕,根本没受过苦,哪里吃过这种没菜的午饭,简直降低了他们的档次! 然而这一餐之后,他们所有的人都开始怀念。 这难道就是那种盐带来的美味? 越是想他们觉得自己这一次来对了。 不同于早上来时,各种新奇张望,回去时,各个步伐稳健,面容带笑。 某个营帐外,一群特殊的工人在吃着饭。 没人想和他们坐在一起,因为他们是林大人带来的士兵。 他们很快也就看到了一群商人模样的人,在往外走。 紧接着,没怎么被封锁消息的林大人,也知道了此事。 林大人虽然鲁莽,有时候脑子也是很好用的,他稍稍一推测,大概明白了当下时局。 这镇边军大概是没钱了,所以急需和一些人做生意,以维持他们现状。 而那些商人……难不成真的看上镇边军?还要与他们合作了? 想到镇边军如今也不好过,林大人又抖起来了。 不久后,林大人再次与贺泽面谈。 贺泽不动声色。这些时日,他都快把姓林的当透明人了,根本没有想起他。 但此人还是有一定作用的。 林大人见了贺泽,就直言不讳:“贺泽,想不到如今你还真的和见明国的人做起生意来,你可知道,若是我将此事禀报给皇上,你们一家人,可是有好果子吃?” 除了家人,没有任何事能威胁到贺泽。 但他已经被威胁的烦了。 “你当这里是哪里?这里是见明国的地盘,你们可是考虑清楚了,只要我将你夜袭见明国的事传过去……” 贺泽面无表情说:“如今见明国在我的手里吃了败仗,急需从你们身上讨回,到时,你的家人也不过是我家人的陪葬品。而你再大的权势,也会付之东流。” 贺泽说完,只觉得满身畅快。 此前,他一直战战兢兢,害怕行差踏错,不敢用家人做赌。 如今,拿别人的家人威胁,又感觉神清气爽。 果然,只要换位思考,强大自身,他的家人也会因为他而平安。 相反,这话却让林大人只感觉如醍醐灌顶,脑子里已经出现画面。 他想到自己这样那般,伏低做小一路爬到这个位置,多少曾经看不上他的人,都要仰仗他的鼻息。 若是因为他,永康国再一次掀起战火,那到时,他便会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而他的荣华富贵,名誉威望,都会前功尽弃。 林大人声音颤抖:“你在威胁我?”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兴许你们不会想与见明国再动干戈,若是你们执意如此,而我们只需要让到一边。” 见明国自会从他们身上讨回一切。 林大人负手,走来走去。呼吸一时乱了。 再走来走去,看到贺泽那轻松自如的模样,林大人又气不打一处来,再次恶狠狠地指着贺泽。 他那手指抬起,又放下。 贺泽却是轻松自在,连眼皮都懒得掀。 林大人问:“你想要什么才能放我回去。” 贺泽说:“赔偿。” “赔偿?”林大人语气拔高,此前一直有人在跟他要赔偿,他嫌弃对方人微言轻,怎敢与他说话。 却没想到对方真的是要赔偿。 “没有赔偿也行,那就留下来当苦力。”贺泽说。 永康国大王子在半个月后收到信。 得知心腹不仅出使失败,还被扣押,并威胁他们不给钱,就要放见明国的去永康国,大王子有些气急败坏,拿着信件就去告状。 “岂有此理!这贺泽!父皇你看,这个贺泽真是反了天了,他现在还敢要求我们给他赔偿他这个叛贼!” 皇帝眉头紧凝,看完了这封信。 大王子还在出谋划策:“把他们家人都送到边关去,或者一日不降,那就杀一人,两日不降,那就杀二人!我就不信贺泽真是那狼心狗肺之人。” 皇帝看向自己这个大儿子,有勇无谋。 “往日叫你多韬光养晦,君子六艺,雅人四好,却不是叫你打发时间的。”皇帝按压心脏,平复了因大儿子激动话语挑起的情绪说:“如今局势就像下棋,棋盘上变幻莫测,我若是只看到眼前,吃了他的马,那他的車将会无所顾忌地横冲直撞。棋差一着,满盘皆输。” 皇帝眼含深意看向大王子。 但大王子不解其意,还没想通,“父王!我一直不懂,为什么車和马就能将军呢?你说,将帅作为军队最高统帅,怎么就能被这小小代步车马威胁?要我说,这象棋就做的不对!我若是为将帅,那必然一步千里,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谁敢违逆,定杀他个片甲不留!” 皇帝听着好大儿那番豪言壮语,一时之间,又想起了自己那二儿子。 二儿子德行兼备,却并不是长子,过于优柔寡断。 想到对方脸上的那道深刻的疤痕,他陷入沉默,然后又重重的咳嗽起来——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 80-90 第81章 拌鞋子都好吃! 若是把这些卖出去………… 第81章 桐山镇的商人们自打来了一次, 就来了两次三次。 新城的城门,自打那天后,就没有再关上过。 不断有桐山镇的商队,送来各式各样的东西, 有吃的有穿的用的。 刚开始, 城门卫还有些奇怪, 一队商人站在门口咚咚咚的敲门。 这商队说要进门给他们送点东西, 城门卫也不傻, 探头一看, 发现好多个马车,拉着不少货物, 这给他们送东西得多少钱啊? 那位商队管事直接说,这是送的不要钱。 检查完这批货, 发现对方是真的送东西,不是假借名义来搞事的, 城门卫也松快些。 “大伯,你这东西放在我们城门口, 又不收钱,怕是有些不合规矩吧,我们和你们做生意, 那可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可不能贪你多的。” 他们军队上下作风严谨,从来都是令行禁止。如若不然, 军队就会因为利益私心, 而成为一团散沙。 于是看到这些人要送给他们,一时之间城门卫,警铃大作。 那老管事擦了一把额上的汗, 觍着脸笑道:“军爷,话可不能这样说,你不知道我们老爷没过脑子,得罪了你们家那位赵管事,现在后悔死了!一直想着要如何赔罪呢!你可千万不要拒绝我们,不然我们老爷那心里不安呢!” 那位军爷挑了挑眉,他们当然知道赵管事是谁。 那位差点儿杀夫的赵姑娘,在他们军队里面威望越来越高,如今还兼着他们军队一些优秀将领的文化课,就算是他的上级,他上级的上级,也得对着赵姑娘喊一声小赵老师。 他当然也没有对此感到不满,因为他们将军说了,往后新城壮大会需要更多的人才,若是他们不潜心学习、甚至不识字!那怎么能管好一座城池呢? 因此,他们可是卯足了劲儿,想要当上赵老师的学生——虽然军队里有些基础的也不少,但是赵老师是谁呀?她可是胡师手底下的人! 若是被赵老师赏识,那不久之后,万一也能入的胡师的眼? “那你先等着吧,我先去问问。”城门卫说。 “军爷、军爷……”老管事将人叫住。 城门卫:“又怎么了,我这不是要去给你问吗?” 那位管事拉着军爷的手就要上来递银子。 “……帮我们多说说好话吧……赵管事这样不计前嫌,还与我们家老爷做生意,我们实在是心里忐忑啊!” 城门卫看了一眼赵管事的手,将他推开,冷哼声:“这事还得看我们赵管事的心情,你还是忐忑去吧。” 赵容郢听说此事,对那些商人送来的好处照单全收。 毕竟不管是他还是那些商人,他们都知道,这生意只有赚的。 他们多给一点好处,一点都不会亏。 还会结下她这个善缘。 她大大方方的行为,没有多说一句话。 那位老管事回去后,将此事禀报,她背后的商人果然开始心里忐忑。 但是都已经打算讨好赵管事了,那位商人也不准备半途而废! 毕竟他也是听了那些人的撺掇,太过意气用事,差点就失去和镇边军做生意的机会。 而赵管事还愿意搭理他,和他正常交易……一时之间,他想到赵管事的那句话,差一点他的前途就和他的见识一般被折断。 于是,一个商人这样干,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城门口不断的送来商人们讨好的礼物。 都是些实用的。 但后面送的人总会骂骂咧咧,觉得自己这算是食人牙慧。 “这姓徐的可真精明啊!竟然想到了给镇边军送礼!往后恐怕这姓徐的还要压我们一头。” “不就是送礼?我们这些做生意的还送少了?他虽然是送的第一个,但赵管事恐怕还记着他,也不一定给他好脸色,我们那就多送一点。” 不断有货物进来,还有成箱的金银玉器。 马车将这些沉重的货物拉进来,又拉着一箱箱的食盐出去。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胡杉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些车马远去。又抓了把放在盘子里供她赏玩的黄金玉器。 她手一松,那些价值千金的东西,就叮叮当当的落入盘中。 这一声声脆响,没有将胡杉拉回神,倒是旁边的护卫,都屏住呼吸。 护卫们可从来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不管男女,一时之间有些眼花缭乱,一边眼巴巴的盯紧了神女,一边又眼巴巴的望着金银。 也不知道该看哪个好了。 他们总觉得钱好多呀,好害怕有人来抢。 胡杉垂眸,倒是觉得,这钱挣的容易。 “看把你们紧张的,这才多少钱。”胡杉说。 旁边的人包括赵容郢,都不怎么淡定。 “胡师觉得,这价格,低了?”赵容郢问。 胡杉倒没觉得。 这些盐的市场定位就不是给普通人的,当然要把价格卖得高高的。但恐怕,自己没卖过东西,没做过大面积市场调研,这价格,她也说不上来。 “我只是在想,我还有更多更复杂的调味料。”胡杉看着赵容郢,“你可以将这些价格抬得高高的。” 胡杉说的轻松,却叫赵容郢感到未来一片坦途。 赵容郢虽然从小也是跟金钱的交道,却也是第一次和外人做生意。 这一做就是一笔大买卖,她还以为自己会搞砸。她把价格抬得高高的,却没想到那些人,连还价都不曾有。 这就让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卖低了,何况桐山镇才多大,能有几个有钱的商人? 往后还是得认识更多的富商,再把价格提一层! 然而,胡杉的那些话…… “胡师是说,是我们厨房的那些调料?”石小妹问。 赵容郢不会厨艺,没进过厨房,她茫然了瞬间,而后眨眨眼,反应过来。她经常跟着他们一起吃饭,也觉得,这些味道,非同一般。 旁人脑子一时半会也没转过来,这会听石小妹这样一说,众人都又感觉自己开始流口水了。 那些调料,真是拌鞋子都好吃! 若是把这些卖出去……那、那岂不是…… …… 商人们不仅送些货物来,他们还往这边附赠了许多佃户,让他们免费使用的。 佃户们刚来时,也非常恐惧,只觉得那些地主老爷一句话,就要将他们送给镇边军这群人,生吞活剥! 结果没两天,就过上了更好的日子。 他们的饭菜都是极好的,比起在庄上吃那些,镇边军的饭里,竟然还给肉吃! 虽然那些肉只是很小很小的,偶尔运气好,才能吃上一点儿,塞牙缝都不够,但那好歹也是肉!有肉味儿! 先来的那些农户,几乎下意识就产生了危机感。 他们每日还要收一些食盐,作为报酬,而这些佃户都是免费的! 现下,农户们也不敢端着架子,一天天指挥那些军爷,跟看自己家里小辈似的。 要知道,以往他们偶尔聊上两句,还要夹枪带棒的,说他们四肢不勤,五谷不分。 小队长给自己的领导汇报,领导汇报完,又去给领导的领导汇报,最后消息走到了熊百户这里。 胡杉锻炼准头的时候,旁边人就跟着矫正。 她练习已久,如今准头还行。 只是比起安铃这种经常实践的,还是差了些。虽然众人都觉得神女不用像他们一样,学这些东西,但又想到,万一自己无法保护神女,神女也得学会自救。一时间,护卫们在训练上就更卷了。 熊百户就在旁边说着从外面听来的消息。他说得那是天花乱坠,仿佛亲临现场,看到那群农户再也翘不起尾巴来一样。 胡杉也喜欢听这些八卦,见对方说的眉飞色舞,唇角也不由的勾着笑。 以前他们在办公室里说八卦,他们老板还要敲敲桌子,让他们去干正事。 还是她好,当老板的这样人性化。 只是那熊百户话音一转: “不过桐山镇的那群人也说,外面的人都怕我们的很!还说我们肯定长了三头六臂,不然这城池怎么建的那么快,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总觉得我们都是妖怪!” 熊百户得意洋洋,满脸骄傲。 赵容郢却敏锐问道:“这次我们跟他们做生意,那群商户,拿了我们的好处,难道还有意地抹黑我们的名声?” 熊百户只觉得,那些桐山镇人这是在夸赞他们呢! 哪能想那么多。这怎么就抹黑了,他没想明白,这小赵老师脑子也转的太快了,他根本没跟上。 这会儿熊百户也跟那群没脑子的学生那样,齐刷刷的看向小赵老师。 小赵老师被看的有些脸黑黑的,这群学生……难道这点简单的道理,他们都想不通? 赵容郢也觉得,自己的确对这群人的要求太高了,但是她得对胡师负责,即使这些人再怎么没有基础,她也得将他们打造成更厉害的人物。 想到身边还有胡师,她的心情瞬间又淡定下来。 也是最近被这群笨蛋学生给整的烦躁了……如今竟然连最基本的包容都无法维持,她觉得这实在是太对不起她这二十多年的教养。 赵容郢看向胡杉。 众人也都跟着小赵老师的视线看向胡师。 “他们怕我们这不好吗?免得他们总是想方设法的来打我们的主意!” “你们的想法也没错,恐惧的确能给我们减少许多麻烦。”胡杉说:“但若是他们都怕我们,那往后谁来和我们做生意?我们要有压制他们都能力,当然也要有打开门来做生意,不畏惧一切的胆量。” 胡杉这样一说,他们也就明白了。 同时视线又在二人之间打量,他们还是觉得神女好,神女不嫌他们笨,竟然愿意说那么多来教他们! 小赵老师真的太可怕了。 他们只是笨了一点,又没有犯什么大错。 他们只是当护卫的,一定要学那么多吗? 众人都有各自的小心思,只听胡杉又说。 “你们小赵老师的担忧是没错的。若是我们的名誉持续被毁,成为人们心中恶劣的代表,那么我们的发展将会遇到一定困难。”胡杉说。 胡杉这样一说,众人也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同时也觉得小赵老师真的太敏锐了,只是听那么一个八卦就能获得这么多的信息,果然不愧神女看中的人! “那这些人拿了我们那么多好处,竟然还不帮我们宣传,也太过分了吧!” 胡杉见他们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叹气说:“因为他们都是商人,商人逐利,他们只会想着利益最大化,就算是坑害同行,那也在所不惜。所以……若是他们能从我们这里获得更好的资源,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将我们隐藏起来,最好谁也无法找到能够联系我们的路径。” 胡杉说完,众人都感到恐惧起来,这些商人胆子就这么大吗?他们怎么就能做到这种地步? 他们又是如何想到这些的? 在看神女表情极为淡定,仿佛对此事毫不关心,也并没有任何担忧。众人的心又回落了一点。只是还是感到非常的不满。 “那我们就真的没有办法治他们了吗?要不在合约上,写明让他们在外面好好宣传我们。” “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胡杉说。 但看到一群人眼巴巴望着她,胡杉想了想。 他们以前遇到商战也不过是偷纸盒,开水烫发财树,抢公章。 还真很少有什么高大上的手段。 做生意无非是引进来走出去,想到这几个关键词,她的脑海里自动开始播放新闻联播的主持人的官方口播。 “既然山不就我,我去就山。”酒香也怕巷子深,胡杉以前没干过销售,却也知道,不能坐以待毙——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撒花] 第82章 谈判 新城法典 近日镇边军与商人们交往密切、动作很大, 都没有避讳着人。 林大人心里已经猜了几百个来回。 “看来这镇边军也艰难不好过!都沦落到要和别人做买卖了。” 也不知道卖的什么。 但一想到镇边军低声下气讨生活,林大人就很泄愤。 林大人就这样看着,一边又等着朝廷来捞他。 朝廷的命令来得很快,却没有带任何的赎金。 林大人被带出来见人时, 那群使者嫌弃的看着他。他却不以为意, 围着那群使者看了又看。 包括马车, 以及那些使臣们私下带的东西。 林大人里里外外查了好多次, 把那些人都搞得烦躁了。 “林大人, 你到底在看什么?” 林大人怒道:“你们不带东西, 我要怎么回去?我没跟你们说要赎金吗?” “我们这次是来跟贺将军和谈,若是贺将军要强留林大人在这里做客, 那林大人不如留下吧。”使臣说。 这些使者往日与林大人关系并不好,估计都是想趁机将他搞下马, 自己好去亲近大王子。一想到这点,林大人就觉得自己现在是腹背受敌。 使臣们和贺泽去谈话, 期间胡杉也在场。不过为了避免麻烦,胡杉坐的位置和他们中间隔了个屏风遮挡。 他们商讨了一个时辰, 都需要各自消化对方的要求。 等使臣去休息后,镇边军这边又开始讨论。 贺泽没说话,他只是忠于皇帝的心, 又被碾成了渣渣。 使臣们来并没有问及他为何盘踞于此的理由,反而直接开门见山,拿出条件。 这也间接说明了皇帝不再信任他, 连质问的话都没有让人带。 矛副将说:“他们保证不伤害咱们军士的亲属, 这倒是有些空口套白狼了。咱们远在千里之外,又如何知晓亲人是否安全?” “我是在答应把我们将士的亲人都送过来,那还差不多。” “只是你们想过, 他们准备在原籍住了那么多年,是否愿意过来呢?” “唉,真是麻烦……” 胡杉也在想这个问题。 若是将士的亲人们都过来,那他们新城人口便会增加。 众人讨论了许久,见胡师没有说话,都眼巴巴的看着她,希望她能带来什么好的建议。 胡杉没有什么好建议。 她只想学会开飞机。 然后去永康国转一圈,带回一大批人口。 “胡师……” 胡杉看着他们:“这件事,与你们干系重大,你们自己决定吧。” 众人也没多少失望,只觉得这是胡师在放权给他们。 他们商讨了半天,还是觉得将士家人们更重要,虽然之前他们盘踞于此的目的,也是为了保障家人们的安全,但现在得了皇帝的一纸承诺,也算双重保险。 第二日使臣们走的时候,还不愿意带走林大人。 那临界关的关令,却是胆子很大,早早的请求镇边军将他放回,发誓他往后一定不会再来镇边军的地界。 林大人没有得到回去的准信,差点儿破防,连滚带爬要贺泽给个准信。 “贺将军!我们同朝为官十多载,我什么都没做成,反倒被你关在这里做苦力那么久,我回去自会履行我的承诺,护住你的家人。难不成你还怕我反悔不成?若是我反悔,就让我天打五雷轰可好?你也自可将我的谋士留在这里——” 谋士写了几天几页的朝堂人物关系图手稿,又被拉去分析市场物价,他堂堂一个谋士,怎么会知道那些东西呢? 但好在,他的记忆很好,只是随便将他在朝廷中知晓的秘辛透露,又洋洋洒洒水了几篇稿纸。 这样,他又逃脱了几日做苦力的活。 好不容易熬到朝廷来了使臣。结果,却没想到林大人要将他给抛下! 他可是林大人的谋士,要他留在敌营,要他如何自处? “等我回去,必会想办法将你要回来。”林大人却是着急忙慌将他丢下,往日从来都是豪华车驾出行,如今却自己辛苦费力爬上马背。 “林大人——” 谋士看着林大人走远。一时间,竟无语凝噎,他空有凌云之志,却未能遇上明主。 “张明,赶紧的回来干活了,看什么看呢。他不要你,我们可紧着呢!” 张谋士欲哭无泪,只觉天都塌了! 不过等到晚间吃饭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又能行了! 这饭真好吃!他咽下最后一口,美滋滋摸着滚圆的肚皮。 也不知道用的什么东西调味。 张谋士吃饱了,脑子开始活络起来。 还有那些巨大的器物到底是什么构造?为何只需要简单操作就能动?还有那些无力不起早的商人,镇边军是拿了什么东西给他们? 算了,等他先打探到这些东西,他再回去,以此邀功! 然而没两天,他却被邀请参加了一场镇边军的高层会议。 他被带到了一个大大的房间里,房间四四方方看上去很是神奇,墙面抹了白泥,看上去光滑整洁,就像是石头做的,用火烧也烧不坏。 张谋士摸着墙壁感慨了半天,却发现,众人都以异样的目光看着他,好似他是哪里来的乡巴佬。 “还看?先坐下开会吧。” “敢问副将……这有什么会可以让我开的?我只不过一小小的幕僚,怎敢与几位大人平起平坐?”张谋士说得战战兢兢,实则在打量众人的神色。 而几位副将也是如他所说,的确看不上他。 “我也不知怎的,你就与我们平起平坐了。让你坐你就坐,废话别那么多。”温副将把人摁下。 没一会儿,张谋士就知道了会议的主题,以及他也看到了镇边军背后的人…… 这个女人是……? 他的问题太多,以至于开会的时候都在走神。 然后听到了之后的议题——新城法典。 法典? 这是他能知道的事吗?他真的不会被灭口吗? 张谋士战战兢兢,瞪大眼睛。这一次可不是演的! 开完会之后,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的脸煞白煞白,灵魂出窍。他想要回到永康国的梦想可能会完全破灭。 因为他知道了许多不该他知道的事—— 作者有话说:[撒花]感谢订阅。为避免被黑榜,少少更新完成榜单。耳朵又开始嗡嗡的,专注力不行,我忏悔[化了]下周没榜,更新全凭良心[爆哭] 第83章 一夫一妻制? 女人也不过是被掠夺的资…… 张谋士因为问了一句, 不小心暴露了自己非镇边军编制的身份,直接被人摁着坐下。 坐下后,他眼一瞟,才发现, 自己左边一个副将, 右边一个参谋, 对面坐着贺泽! 他……他他他什么时候也能和镇边军的贺将平起平坐了?! 有人在贺将耳边说话, 两人说着, 眼神又看向了张谋士, 那样子看上去眼神不善。 他下意识地将想回避,但想到自己还在对方地盘上讨饭吃, 又强迫自己这高风亮节之人,露出一抹讨好笑意。 但又得到了嫌弃的眼神。 张谋士咽了咽唾沫, 又把脖子缩了回去。 就现在贺将这个架势,进一步直接谋反, 那也是很正常的。 他如坐针毡,只觉得屁股下面那皮质的椅子, 都坐着不舒服了。 他很想换个位置,却发现,这大大的椭圆桌子, 很快就坐满了。他还在尴尬着,感觉自己是不是要开始被审判了,紧接着, 就听到拖拉椅子的声音, 往后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背后也坐满了人, 有年轻的也有看上去沉稳的,模样各个神态镇定,隐约还在张望什么。 镇边军的人他不全都认识,却也知道,能和贺泽一间屋开会的人,估计都是镇边军里的骨干了。 他一个人都不认识,只能看着他们交头接耳,声音很小,他听不清楚,但一旦被人发现他在偷听,就会得到对方一个威胁似的眼刀子。 他无所适从的看着房子内的摆设。林大人家就极具奢华,他作为领导人最重要的幕僚,在林家也是座上宾般的款待,他还有一座离京不远的宅子,衣食住行,奴仆丫鬟,一应俱全。 虽不是那顶奢的浮华,却也是见过诸多世面。 但这房间,却是他从未见过的。 不光是这个房间……这是整栋楼,他也是第一次来。 他以前以为这里是给贺将军住的,却没想到,这里安排了一张大大的桌子,桌上摆放着一些精致的花瓶,还有纸张笔墨,四面白墙,角落是奇怪的绿植点缀。 一时间张谋士觉得这镇边军开会,是否也太另类了一点?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几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女子,看上去装扮的素淡典雅,从头到脚都是白色,几抹淡色的粉蓝点缀,那人一进来,张谋士便只觉得眼前一亮。 这人怎的那么眼熟,这不是那位……胡师? 他想到这里,也就看到众人都站了起来,对着胡师行了一礼。张谋士慌忙之间站起来,也赶紧的弯腰作揖。 胡师抬手,示意他们都坐下。 张谋士随着众人的动作慢慢,抬起头,却也不敢看对方。 他突然想起了第一次与此女子相见面的场景,她众星拱月般的存在,镇边军在她身边都象成了陪衬。 而林大人更是因为出言不逊,被拉出去挖土。 由此可见,她在镇边军之中的地位,非同一般。 张谋士如今成了人家的阶下囚,当然是保命要紧,不管他们怎么想的,自己只要先苟着就行。 他跟着众人站起,又跟着众人坐下。 胡师身边跟着护卫和侍女,护卫们把守门口,侍女们却抱着一些东西放在桌上,他们有条不紊的整理着什么东西,有的还把窗帘给拉上,桌子中央点了几盏烛火。 紧接着侍女们一贯而入,在他们面前摆放了一本书。 书? 张谋士看着面前的一本书。 那书风看上去精致华丽,却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封皮,在荧荧烛火下像是在发着微光,离得近了,还能闻到那厚厚的纸张里,透着独特墨香。 他将书侧了侧,借着烛火,就看到上面大大的写着“新城法典”四个字。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关灯,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发书给他们,他只知道旁边有个人撞了撞他,然后指着这四个大字说:“喂,你识字啊,帮我看看这新城什么什么?” 张谋士被撞的回神,看着这四个字,一时之间又将目光放在对方的脸上,发现是温副将,原来是个文盲,随即又松了口气,这也正常。 “这是新城法典。” “法典?”温副将眨巴眨巴眼,“这两个字就是法典啊,这什么意思啊?这书可真好看,我等会儿问问胡师可以揣回家不,拿回去给我女儿也看看。” 张谋士一时间哑然,只觉得如鲠在喉,他怎么跟温副将解释呢? 算了,这个文盲什么都不懂! 这个文盲一点都不懂他内心如何的忐忑,如何的激动。 这可是法典,他们是要谋反?真的要谋反吗! 只有他们最清楚,贺泽的忠心有几分。 永康朝臣谁都可能反,只有贺泽不会。 他们拿捏着贺泽的把柄,想逼他去死,逼他就犯。却没想到被人将了一军。 而今,他看着这本书的名字,再看看对面坐着的贺泽。 他很想问问林大人你是否后悔?是否后悔撺掇大王子,在废掉二王子的同时,还想除掉贺泽。 就因为大王子的一时嫉妒,一念之差,导致事态发展无法控制……他们不知道他们究竟养出了多么强大的敌人。 “这就是我们的新城法典了!”贺泽突然出声。 众人也都把书拿全了,这会儿抱在手里看。 “可惜了,那么好的书,我却是不识几个字的。邓军师,能否给我们念念?” “这书那么厚,是要让我们全部背一下吗?” 温副将一听,看到这本漂亮书的喜悦,随即被惊恐替代,他问道:“要不我们还是去打仗吧,这背书就不是我能干的事呀,我还是更喜欢打仗!” 张谋士就坐在温副将的身边,被他那大嗓门震得头皮发麻,一听到打仗二字,他就觉得这是冲着他们来的。 他望着温副将。 温副将却浑然不觉。 “让我去管工地也行,我也喜欢修房子,这书我是看不了了。” “不用全都背记,你们只需要知道,往后我们新城的规章制度,都依照这本法典即可。”胡杉说着,拍了拍手。 旁边,石小妹已经动作利落的给她将投影接上,瞬间房间里出现了亮光,众人习以为常地顺着灯光看过去。 而赵谋士也跟着目光看过去,下一瞬,他瞪大了眼睛不明原由,为何一道光照在墙上,墙面也映照出了《新城法典》这本书? 他感觉这神奇,就要站起来,结果就在他站起来的瞬间,旁边的人都看向了他,仿佛他在做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张谋士被温副将拉了一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差点就魔怔了。 “你做什么啊?还不赶紧坐下。” “可是……这……”张谋士指着墙面上的那本书。 温富江看了看墙面,眼睛转了一圈,又看向张谋士,突然想起来这人还没见过此等奇景,也算是给他长见识了。 温副将一根手指头将人按下:“大惊小怪。” 温副将说的轻飘飘的,张谋士却是更震惊。 他发现面前这些人好似完全没有反应。 习以为常的样子。 胡杉也没看张谋士的反应,“先坐下吧,我先把法典的内容给大家过一遍。有什么问题等待会儿再提出。” 胡杉说的很是轻巧。但她知道这本法典,有许多令人无法接受的规则,但这并不重要,她需要在城市尚未能建成之前,就将规则定下,以免城池建成,到时候再确立规则,必定是大动干戈,伤筋动骨。 若是无法顺应,那也可以及时止损,叫那些人提前退出。她自有钱财将人打发。 只需要留一些人为她守护城池……当然,守护城池的也可以不是人。 胡杉已经做好最坏打算。 毕竟,她能忽悠一村子的人,那还多亏了他们迷信,有族老背书。 胡杉想到这里,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只觉得任重而道远。 旁人却并没有发觉什么,只觉得胡师今日面色严肃。 张谋士还想说些什么,可是众人都不以为意,他也只有将心中的那正经给压下,毕竟现在在其他人的场合他说这些也不太合适,等往后他回京去,一定要将这些上报! 这本法典太厚,胡杉连着几日将书看完,勾画了几个重要的节点。 她开始讲平权。提议废除一夫多妻制。 好在这些将士们大多都是农民出身。 能娶上媳妇儿已是幸事,现在废除一夫多妻,建立一夫一妻制,多数人都为手底下的将士感到开心,好像胡师一声令下,他们全军都能有老婆一样。 即便他们还有许多年轻的将士,还都是光棍。 “这条规则你们没有异议吧?” 胡杉提问,众将沉默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倒是贺泽有些担忧的在众人脸上扫视了一圈。 小唐副将有异议,“可是战士们的军功,都是拿命来换的,他们若是一夫多妻,要叫他们废除,那他们怎么会甘心,他们又如何会在战场上拼命?” 胡杉不想跟他解释过多,唐副将自他回到军队以来就一直是个刺头,多次与她为难。 胡杉虽然不太喜欢他,但也知道,唐副将的思想,在这个世界才是最普遍的,而他的观念形成并非一朝一夕,是他生长的环境和这个社会所灌输给他的。 胡杉并不会因他的观念不合,而否定他整个人的能力,最多不过是让事教他做人。 但这军队的男人们,心中没有大志向,卖命都只是为了娶老婆,那人这一辈子也就到头了。 胡杉说:“唐副将说的在理。那也可以不用废除。” 胡杉的手指轻轻一划,就有一道红色光点,落在那条规则之上。 紧接着,那条“废除一夫多妻制”,就被打上了一条横杠,代表着删除。 众人眨了眨眼,并不觉得对他们有什么影响,毕竟这些将士有的喜欢很多老婆,有的喜欢一个老婆,似乎也很正常,不算什么大事。他们都是这样过来的。 唐副将觉得自己为有上进心的弟兄们,又争取到了一条福利,欣然坐下。 贺泽却没有出声,他只是小心翼翼的看着胡师面色。 然而胡师面上平淡,不喜不怒,仿佛没有任何区别。 贺泽这会儿更是大气不敢出,胡师不常干涉他们的举动,他知道胡师开口,这定下的规则,那就不能再更改! 然而唐副将对胡师的手段没有更高的理解。 现在竟然敢对胡师提出的规则有异议! 果然,不出他所料,就见胡师敲了敲桌面。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胡杉说:“一夫多妻制,如果比起用物质奖励,对将士更有激励作用,也可以提倡。也不过就是他多娶一个老婆,而其他将士少娶一个老婆而已。女人就那么多,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大家都去嫁给有权有势的男人,你觉得你手底下的那些光棍,又有几个能讨上老婆?”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似乎只听得见呼吸的声音,众人都开始思考,女人都嫁给有钱有势的男人,那其他人呢? 他们都是行伍出身,过命的交情,能到这个位置的,自然都不是利欲熏心之辈。谁愿意踩着兄弟去过好日子? 胡杉视线逡巡整个会议室,她的眼里并没有喜怒。 对于如今这个社会,对于这些男人,女人也不过是被掠夺的资源中的一种。 女人也往往象征着男人的面子,财富。 他们这些人高高在上,当然只会注重到自身利益,而无法换位思考去想到其他人的权益。 胡杉跟他们说道理,他们不懂,也不会想懂。他们不觉得女人和他们是平等的。 但跟他们说权益分配,他们自然知道这样的分配不均。 胡杉话落,温副将就瞬间知晓利害关系,“胡师这话说的在理!我以前穷,我就娶一个!要是我跟那些贪官一样,娶百八十个,那我手底下那些为我出生入死,还打着光棍的小弟,我对得起他们吗?” 温副将一拍桌子,他脾气冲,很快就将气氛点燃。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本来没什么大问题的规则,在温副将的煽动下,瞬间就成了个大矛盾。 温副将觉得唐副将为了给自己的小弟谋利,苛待其他将士,这是要断了其他将士的路! 凭什么没有功绩就不能娶媳妇了,万一人家看对眼了呢? 唐副将只觉得自己冤枉的很,他明明只是提出了一个激励将士的问题,怎么就是要让其他人娶不到老婆? 众将士觉得他们说的都有道理,一边拉架一边帮腔。 两边就吵了起来。 张谋士被拉架的挤出人群,他没有见过这场面,这阵仗,这说好的开会呢,怎么开着开着,就要打架一样! 而他也无暇顾及现在的吵闹场面,他的耳边仿佛还在回荡着一夫一妻制! 一夫一妻…… 一夫一妻?! 他缓缓看向胡杉…… 她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提出这样的规则!——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撒花] 第84章 女子为官? 让女孩也出将入相?…… 张谋士见证了他们如何因为一句话而吵得不可开交。 会议室乱成一团, 他这个外人被挤出人群,好不容易扶稳,站好,整了整头发衣襟, 再看面前这些人。 一群群壮汉面红耳赤的争论。 张谋士心念微动, 唇角微勾, 镇边军也不是完全和气一团, 若是他能利用这点…… 但一想到这次众人生气的原因——他将注意力放在台前的那人身上。 胡杉看着他们吵吵一团, 两方拉架, 就快要打起来的样子,她面无表情, 并觉得还不够热闹。 毕竟以前公司吵架都能现场battle,瘦狗都能把一方直接打趴下, 这算什么。 人总是这样,会为了争取利益而露出难看的一面。 当然, 她也如此。 也可以说,她是乐于看到自己推行的规则, 被众人支持,并且以绝对优势打压排挤反对的人。 胡杉将划上的“删除”符号取消,又将PPT翻到下一页。 贺泽看到胡杉这一举动, 呼出口气。 他看向旁边还在吵吵的人群,一时间感到头大。恐怕这些人都不知道,胡师决定的事, 就算他们全都打死了, 也不会更改。 而现场会这样乱,也都是胡师的引导。当然,如果不是温常春这个一根筋, 想必现场也不会直接吵起来。 这些将士虽然各有各的想法,却都是被他调教好的,不会真的为了什么,而不顾全大局,在他面前动手。 等到众人快要上头,直接干架的时候,贺泽出声喝止,很快众人就分开了。 “消消气消消气。哪儿来那么大的深仇大恨 ” “咱都知道你是为了将士好,你不要跟小唐一般见识。” 温副将被顺了毛,又说:“唐修为,你别仗着你年轻升迁快,就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了!” 小唐副将让身边的人放开他,脸色极黑,他拍了拍自己身上莫须有的灰,摸了摸刚才被温副将挠了一下的脸。 他都说了,自己不是温副将想的那样。但温副将就是说他自私自利,只为自己考虑。 他扫视了一圈,发现墙面上的字已经换了。 换成了“男女平等”的字样。 他皱眉看了看这几个字,从这几个字,大意明白了。 再看胡师——胡师仿佛不受影响,甚至对他们当场打架也没有任何的感觉。 唐副将呼出口气,总觉得自己刚刚这气白受了。 胡杉见场内渐渐安静,又继续刚才的话题。 “既然大家都已经商量好了,那上一条就这样决定了。”胡杉说着,指了指第二条新规,“这一条大家有没有什么异议?” 胡杉语气平淡。 下面的人只看了看,露出惊讶神色,而不识字的问了一下身边的人,听了之后脸色瞬间大变,然后看着胡师疯狂摇头。 胡师……可不是男人! 若是他们不支持,公然反对,那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不想在这里混了! 胡杉简单的解释一下什么叫做男女平等,男女平等的意义。 问他们还有什么意见。 下面都是异口同声的不用,然后他们看到胡师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看上去,比刚刚的心情好了很多。 众人松口气,同时,他们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胡师提出这些制度并不是让他们有异议的,只是通知他们这件事,并且让大家都得遵守。 有了“废除一夫一妻制”打头,后面的制度都好说很多,期间只剩下了胡杉的解说声。 半天的会开下来,能完全理解这场会议的人也不多。 贺泽算是其中一个。 也多亏了他小时候有认真读书,脑子也还算好使,胡师一说什么,他马上就能反应过来,推理出胡师的下一步计划。 推出胡师目的的贺泽,刚开始还有些诧异,但想到若是胡师的话,好像也很正常。 胡杉像每个老师那样,在讲完自己的课程后,对学生们说:“你们还有什么疑问,可以开始讨论了。” 疑问可太多了!他们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讨论起。 毕竟有些观念根深蒂固,不是他们一朝一夕能够推翻的。 他们是很想遵从胡师……但总觉得,这像是在干什么大事。 而胡师说改就改。 “男女平等……”说话的人看了看胡师,声音小了一点:“这是否有些离经叛道?老祖宗传承了几千年,我们就算想推行此法,也大可不必说出来,只需依照胡师说的做就行了?” “你倒是说的轻巧,这些规则若是不白纸黑字的敲定下来,你觉得有几个人会遵守?” “我们新城现在有那么多男人,正如胡师所说,性别比例已经失调。若是在我们这里女人的地位上升,那他们是否会更愿意留在我们这里?” “胡师提出的这些规则,我觉得非常有可行性!那到时我们新城就是列国之中,最好的一座城!” “只是这些,想要实行起来也太难了吧?”每一条都是在和旧有观念做斗争。 最了解军营的莫过于他们这些老兵,有多少人是为了吃口饭或是不得不来服的兵役,里头多少刺头多少混子,若是不用这些军规将他们约束,那岂不是要反了天? 他们说完那男女平等,又想到那义务教育。 “还有这个义务教育,胡师说是所有人都要去读书,古往今来都是男孩儿念书,登天子堂,那现在胡师说了男女平等,要女孩儿也念书,这……这……” 说的人犹犹豫豫,另一个人却将话接上:“这难道是要让女孩也出将入相?” 他们每个人都觉得读书好,他们这般努力,也是想让孩子多读书,万一有一天就考中,平步青云,改换门庭。 但这,若是女子…… 女子为官? 想到这里,瞬间,他们将目光转到了胡师的身上。 这……这怕是不妥吧。 贺泽见他们讨论着讨论着,突然面色大变,一时之间恐怕也明白了今天这场会议的重要性。 没错,今天这场会是极具颠覆意义的。 若是他们反对,恐怕胡师也会毫不犹豫的与他们拆伙,没有任何的妥协性,他们早就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人,轻易不能分割。 贺泽清楚得很,如今是他有求于胡师,所以不敢也不能与胡师切割开。 而不是胡师必须和他们绑定。过往他只想把士兵都平安带回去。如今除了想保家人无虞,还要让众将士得以生存。毕竟他已是叛军之身,带将士们走上歧途,根本无法给将士们更好的出路。 从他们与胡师相遇,就是胡师在帮他们,如今也是如此。 但他清楚,不代表其余相关将官也清楚。 就在贺泽想将这些人都喊出去,再一个一个的进行批评教育,温副将又站起来: “看你们一个个吃惊的样子,女子读书又怎么了?我还巴不得我家女儿能多读书,往后也能当个管事,最好就去到胡师身边去,给她当丫头也好!” 温副将这话一出,众人又觉得温副将说的有道理。 看看,那些跟在胡师身边的女子,也不过是一些普通村人,就这样胡师都不嫌弃。 他们的孩子,调教好了,也往胡师跟前送! 胡师这样的神人,她说女子要如何如何,那就听她的才是正道! 众人讨论了半场,直到快开饭的时候,摸了摸空空的肚子,又想起了美味的伙食。 “算了,讨论这些干嘛?咱只要跟着胡师走,总没错的,要是谁不遵守规则那挺好的,直接让他滚!”温副将说地轻巧,挑衅的眼神却是看着唐副将。 把这些不归顺胡师的人给挑出去,直接换有能耐的人上来,想必诸多将士也会为了这一席之地更加卖力! 唐副将被看得有些窝火,却又不敢反驳。的确是他自己先说错了话,犯了错,让人抓住了把柄。想到胡师构建出来的未来,他又忍下了一肚子气,暗下决心,要回去将自己的属下都训好,总不能比温常春手下的人还差吧。 他不笨,将胡师的这些规章制度结合起来,一推敲,就能刻画出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未来。 他没有胡师这般崇高理想,也没有这样的远见,曾经他也只想保家卫国,做到像贺将这般。 如今,在听了那么多话,如果他还不知道哪个对自己更有利,那就是真的蠢才。 自己封王拜将,不过保家族一世安宁,若是能有大机遇,被湖师看中,这才能庇佑子孙。 想到这里,唐副将也感到心里火热。 他觉得胡师是在做一件很厉害的事情,因为他想到的只有少部分人的利益,胡师却在为整座城做长远的计划。 虽然在他的立场上,是要他们失去一些应有的权利。 一群人呼啦啦的来,又都揣着书走了。 张谋士怀着忐忑的心进来,把脑子塞满一堆乱七八糟的出去,这些东西对他这个文人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就算是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某一天会接触到这样超前、至上而下的思想改革。 什么叫人人平等?什么叫男女平等?什么叫同工同酬?什么叫废除家奴制度?什么叫一夫一妻制……还有什么义务教育。 自古以来,都是男尊女卑,即便有一些例外,那也只是因为女人血统贵重。 镇边军——不,应该说,这个女人她要做什么?她是想要推翻现在的统治制度? 还有,为什么镇边军还允许她这样做,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比起去想对方的身份,张谋士只觉得现在的自己极度危险。 所以,为什么要让他来开会?! 难不成,他真的陷入了什么危险之境? 张谋士抓了抓头发,只觉得这几日自己在这军营里待着,头发也越见稀疏。 等到散会了,胡杉也觉得累了。 她嗓子也哑了。 平日里跟这些学生上课,也只是让他们多背多记,她偶尔兴致来了,就跟他们说一些有趣的常识。 学生们都听她的话,把她的话奉为圭臬。 也不像今天这些人这般,都有了自己的思想,难以被操纵,像极了上课不听话的刺头。 石小妹给她端上泡好的蜂蜜水,胡杉一饮而尽。 整天跟这些人打交道,还不如去鸡圈喂小鸡。 话说她的小鸡一天一个样,现在已经比两个巴掌大了,也很亲人,不过只是跟着那两个饲养员走,对她都不搭理的。 胡杉准备下午再去看看小鸡,让这些人都练练自己的数数。 今日午饭是石小妹看着她哥做的,她力气小,在家也没怎么做过家务,如今跟着胡师,看了许久也就会了,只是拿起铲子翻菜,时间长了就手软,倒是她哥给训练出了一把好手。 饭后,胡杉还在问石小妹,今日可听懂了什么。 这法典她有很多,都是“有钱任性”送的,胡杉想做到军营里一人一本,倒没问题。只是不识字的人也多,揣着一本书也无用,总不能上战场的时候拿来砸人吧。 石小妹听神女发问,眼睛亮闪闪的,旁人都用羡慕的目光看着她。 他们平时跟着神女上课,大概也知晓了,当老师的都喜欢抽自己喜欢的学生、或是成绩好的学生来解答问题。 而石小妹年龄小,悟性好,时常跟着神女,神女喜欢她。 “听懂了,神女是要给我们争取更多的机会!不止我们,还有以后来到这里的更多女孩子。我们就能和这里的男人们一样了。” “这是给你们争取机会?”胡杉反问。 难道这都不是给他们争取机会,石小妹被问懵了。 石小妹看向赵容郢。 希望赵容郢能像小郢姐那样给她支持。 然而赵容郢也偏着头,没给出任何回应。 胡杉摇头叹息:“这些机会本来就属于你们的。只是把你们该有的东西,还给你们。” 石小妹愣住了,突然不知道说什么话好了。 她想起了爷爷,爷爷曾经还想着她能多跟着神女,往后去城里做大官呢! 现在她好像真的有了当大官的机会,只要自己努努力,轻易就能够到。但现在,她却是不想离开神女了。 “胡师说的话,倒是发人深思。”赵容郢说:“从未有人说过这样的话,他们都不敢说,也不敢想。更多的人是根本不想让女子知晓,原来我们是有权力与他们平起平坐的。” 赵容郢感觉自己受教了。就算是她,想着自己要如何从这些男人手中争得权利,多少有些离经叛道。却从未想过,在没有胡师的时候,她本就有争夺一切的资格。 听到这话的众人,一时间内心都极度复杂。他们都知道,自己跟了怎样的一个人,却又每每被对方震撼到。 “不过,今天咱们开会,为什么要叫那个人来啊。他不是姓林的狗腿子?看他对姓林的这般忠心耿耿,往后肯定会背叛我们!” 众人对此很不理解。 胡杉想的是,镇边军里读了书的,也提溜不出几个。 大部分的人都是不会动脑子,只会上司说什么,他就是什么。小部分的人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争取。 胡杉反问:“咱们这个是军事机密吗?还是害怕别人学会?” 胡杉耐心好好的问。 众人摇头说:“不是。” 胡杉说:“这并不是机密,往后如果全城推行,恐怕所有人都会知道。” 听了胡师的话,他们再套入公式。 那他们怕人家学习吗?不,神女现在就是要改善他们作为女性的处境,他们还巴不得有人这样效仿! 赵容郢也呼出口气,“胡师远见让我佩服。镇边军中有心眼的,聪明人也不多。像谋士这样的能臣也少。往后咱们城池做的更好的地方,他自然会知道,也会帮我们打出名声。胡师高明。” 众人点头,“对对对,这真是高明!” 旁人担忧问:“那这人要是不这样做……” 胡杉说:“他只是一个谋士,谋士想要的不就是能够追随明主,一朝得志,名扬天下?现在有个机会摆在他的面前,你说他想不想抓住?” 众人被问住。 胡杉却觉得,就算对方不想也没关系。 至少他会知道新城制度的优越性。 一个文臣如果是动摇了信念,他将如何抉择?——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撒花]我真勤快 第85章 男女一起念书?! 这岂不是要乱了规矩…… 张谋事念那么多年的书, 当然是为了平步青云,位极人臣。 偌大的天下,哪个读书人不想掌握权势,有翻云覆雨之能。可如今…… 如今他的认知被轻易打破。 谁来告诉他, 为什么要让女子也拥有 女子不该三从四德, 在家里相夫教子? 这为什么, 就这样了。 就感觉, 好像自己这些年所学, 所信仰的, 都坍塌了。 而贺将发话,让他主修城内各项规章细则, 他竟然也就那么稀里糊涂的应下了,等反应了几秒钟之后才把脸抬起来, 满脸震惊。 不啊…… 贺将有没有想过,他不是镇边军的人啊! 他甚至在此之前, 还是镇边军的仇敌! 张谋士将自己的顾虑说出,并且发出疑惑。 贺将沉默片刻说:“你那位林大人只送了他一人的赔偿来, 那丁点儿,都不够他的份儿。” 张谋士惊讶。 贺将继续说:“你难不成想赖账?” 张谋事震惊。 所以,他还得给敌人打工, 以此还债? 若是传出去—— 张谋事心肌梗塞。 可不能传出去了!不然他还怎么回到永康国。 自从开会,他的行动不再像以前那样受限,顶多依旧受人白眼。 虽不知他们是何用意, 但肯定没安好心, 否则怎么会放纵他这个外人,在城内到处找。 他被巡逻队的人当小偷那样看了两眼,而后走出门, 望着城内灰尘四起的地方。 那边还在搞建设,不知道在搞啥,他也不敢去问。 路边,一支商队走进,土路被一群脚步塌地飞尘漫天。 张谋士眼睛跟着走了一段路,大致猜测这些商品物价。 听说商业交易是由那位赵姓女子掌控。 他想起上次开会的惊鸿一瞥,那满身的书卷气,站在那位胡师身边,身上竟然锐气不减,就特别亮眼。 张谋事的记忆可不差,他想起当初途径临西县时,林县令的儿子断了腿,说就是媳妇儿打的! 林大人这一次来,可不单单是为了对付镇边军,还为了给自己那侄孙报仇,说是要将那。不懂事的侄孙媳妇儿给带回去,好好教育教育。 难不成…… 城楼和围墙建好,内部建设就可以不那么着急。 路有大部分都已经规划好了,但还是较为平整的土路。 因和商人们交易,他们的物资也不再担忧。商队们打马,拉着一堆货物进城,眼睛忍不住东张西望。 “这才几日,看这道路,又宽又阔,咱们行路也更方便了。” “你看还修建了许多房屋!这些房屋也太奇怪了吧,不过看上去好生平整。” “你们说……他们就这样把咱放进来,就不怕我们把这座城里的事都拿出去说吗?” 管事压着车,后面跟着一堆押车护卫。 护卫们张头四望,只觉得这城里的一切都新鲜极了。 管事们叫他们小声点,别被人听到了。 他们还是有些忐忑的,毕竟这里是军营种地,还是敌军方面的,就算他们签了什么和平协议,但万一人家要打你还是要打你! 然而他们还是好奇,为什么正面军就让他们直接进去,难道都不用保密的?一般送到外面也很方便了啊! 他们拐过了几条路,正要送到仓库方向,就见一边搭着高台,几千战士坐在台下。 “那边做做什么?” 远远的,就听到那边台上有声音传过来。 “好大的声音!这人是怎么做到的?为何声音如此之大?!” “不过他在说什么?什么遵循一夫一妻?这一夫一妻……” 然而还没聊开,就到了仓库门口。 赵管事带着一群女子,早已经候着他们准备点货。 众人不敢多言,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们往日对待其他女子的态度,完全不敢往这几人身上使。 只觉得,他们只是简简单单站在那里,都叫人喘不过气。 这边,临时搭建的台子上,镇边军上行下效,很快就开始推广起了法典所定内容。 简易台子上,将军们坐了一排,胡师坐在一边阴凉处。 温副将的声音被扩散开,讲述着军队里最新的规章制度。 温副将声音本来就大,经过这一扩音器传出去,又更大声了。 仿佛方圆百里,都能听见他的狮子吼。 他很喜欢这小喇叭,爱不释手。 其他人也好奇,只是那年龄大的,不屑跟他抢,年龄小的又抢不过他,只有等他在那喇叭上喷满了口水,才边嫌弃边好奇地拿来看。 温副将将几条法规一一说明,坐在下面的人群开始嘀嘀咕咕。 他们虽然把人分成两几波教学,但人还是太多了。 下面开始议论,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那什么……什么一夫一妻制?一夫一妻制是什么?” “不会是我想到那个吧?” “让你们听你们不听,温副将都说了,以后咱只能娶一个老婆,如果不想过日子了,咱就去离婚。” “离婚?这婚还能离的?” 他们少有见过离婚的人。 这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一生大多如此。 要是离了男人,她们还能怎么办? 这不得被世俗一人一口唾沫淹死。 还是自己撞死!? 这女人就算死了都是他们家的,那怎么能离呀? “不行不行,这温副将我一直就瞧不上他,就是念书念少了,现在说这些屁话。还不如我们副将他……” “这什么一夫一妻,倒也奇特,不过咱也不是那种能娶的起几个老婆的啊!要是能娶上几个……” 上面在说,下面也在说。 小队长严肃呵斥: “你们小声点儿,温副将说的话都听不到了。” 小队长他们也被上司叫去开过几轮会,知道今天要说的是事很严重,恐怕对他们整个军营来说,都是一次巨大的冲击。 果不其然,就听到他们军营里几个刺头,开始唱反调。其他人没什么脑子,被下面的人一洗脑,也就听不见上面在讲什么了。 温副将说得慷慨激昂,下面跟唱双簧般演上。 “什么?还要女子一起去读书?男女一起念书?!这岂不是要乱了规矩!” “别说我现在没女儿了,就算有女儿,我也不能叫她如此出去丢人现眼!” “我就说,咱就不该留到这里,在这里受苦,上次林大人来时,咱就该跟他认个错,回去多好啊,还能见着家人。为什么要在这里建城呢?旁边就是见明国啊!将军到底怎么想的?要在这里建城!” “少说一点吧,你岂不是要说将军,他是真的叛国了?” 小队长呵斥道:“安静一点!你们若是反悔了,随时都有反悔的机会。只要你们不想当这镇边军,你们随时可以离开!” 众人一听,有的惊讶面上紧张,有的眼里惊喜,追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我想走就能走的?我在军队里待了一年多,军饷总得发给我吧!”—— 作者有话说:迫不及待更新 就想说一句——假期快乐!宝(气泡音) 第86章 镇边军家属 只是一天时间,就…… 只是一天时间, 就有不少军士因为新规而动摇。 他们活了半辈子,如今只想快些把城池建设好,他们没当过逃兵,也没有出头鸟去反抗上峰决定。 他们旁的也无心多想, 毕竟只要一想, 就总会想到与自己分隔一方的家人, 想到上峰做出的错误决定, 如今他们镇边军的名声在外面有多难听, 不用猜也知道! 他们打败见明国军队, 不知道能有多高的功绩——结果呢?就因为贺将军让他们安置在此处,让永康国皇帝误会, 让他们都背上骂名。 他们明明没有做,却要担上这样的名声。 贺泽能接受能承担, 他们作为一个普通人,若是叛国消息传到村子里, 他们在家人面前还怎么做人? 他们一次次后悔,若是之前他们打趴了那轩辕津, 就直接回永康京都,恐怕也没有之后的事了。 皇帝就算想治贺将的罪,那也跟他们没关系啊!他们这打了胜仗, 自当领奖! 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自己努力了半生,竟然让女人与他们平起平坐?! 若是家里有个母老虎, 他们更是藏着掖着不敢说, 生怕别人知道,下了面子。 要是他们有钱有权,谁不想找个温柔小意?还回去受这气? 得知新规后的他们, 现在调理不好了。 以往有些什么小姐公主压在他们上头,他们觉得人家理所当然。毕竟有些女子就是运气好,投胎到了一些殷实人家,血脉贵重,出生就高他们一头。 现在连自己的妻女,也要压他们头上了?! 这还能忍? 新规颁布后第一天,几个营都无心做事了。 而其他还没听到新规的,只觉得那番热闹,不知道贺将他们又说了什么,好生好奇! 没几天这项规定都向所有军士,面对面的通知到位。 同工同酬什么的,没多少人有意见,毕竟他们的女人若是出去赚钱,也能跟男子一样的薪资,那也是能给家里减轻更大负担的。 不少人为了一夫一妻吵作一团。没什么自己自己思想的人,就在两方观念中,左右摇摆。一边想着万一自己运气好,成为人上人,到时妻妾成群,岂不美哉? 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半生淳朴,这样的好事也不会落到自己头上,不如听从上峰命令,总不会吃亏的。 又有些人为了女孩儿能和男子一样念书的规定,骂成一团。 家里有女孩儿不少,指着她长大成人,然后嫁人,不如望着她好好学习,还能多赚了一些银钱回馈家里。 家里只有儿子的,却觉得女孩读那么多书无用,念书多了,会搅得家宅不灵。 一时间,整个军营里都。都弥漫着火药的气息,好似只要有人点燃引线,大战就一触即发。 张谋士这些天也看得透彻,只觉得胡师果真胆大,一点都不在意后果。 他很想去煽风点火一把,却又担心自己因小失大。他捏着胡子,胸口上下起伏,明明已经遇见了机会,他却感到有些束手束脚。 若是成功,那他回永康,也会更加顺利。 然而,他可没有一次性就让镇边军大乱的决心。 这几天工事进展缓慢。将士们的心逐渐分成三派。一方觉得遭遇不公,要不上级改正,要不自己离开。一方坚持拥护上级。而第三方觉得怎样都好。 没两天,上层就做出回应。 上面的命令层层下发,若有不服从者尽管提出,他们可以让人离开。 此命令一下,不少人都冷静了下来。 各级军官就算再有什么心思,却也不敢当出头鸟去试探,万一只是想揪出他们的二心,然后找什么由头让他们下马呢?他们可赌不起。 反对新规的那些军官,一方面不敢让将士们闹得太过火,一方面恨不得他们打得再热闹一点,看看上面是什么态度。 这几天发生的大事,简直就是要将镇边军从里到外洗一遍。 就算放到外面,这样的事,也足够引起恐慌了。 然而贺将没什么反应,倒是手下副将嘴上燎泡。他们连自己的正事都做不了,每天都去巡视各军营。 贺将心里有数,也是因为他对胡师有信心。 不过他也受不了副将每天抱怨,偶尔去到胡师的小课堂,放松放松。 他当了那么多年的上位者,也不能说有多喜欢上课。但自从胡师开始讲课之后,他发现自己很喜欢听胡师的课程。 胡师说自己不会算盘,于是教学生们背口诀。 据说背会了,他们就能不借助算盘而算出数据。 贺将跟着听了,发现以前学过,当时是倒着背的。 他出门后又看到找他的那些副将都在门口等着,伸着脖子往窗户或者门里面探,就想听听胡师在教什么。 “贺将!你终于出来了。” “贺将,他们在念些什么呢?什么一一得一啊,我怎么一个都听不懂。” “我刚刚也跟着念了,感觉背了几句就背下来了,但还是不解歧义,这是胡师说的那些星辰宇宙的奥秘之法吗?” 贺泽听到他们这样问,也知道自己军队里文盲多。文化建设非常重要,更重要的是,小孩子也得学,不然就像他身边的这些人一样,空有一身蛮力。 他也终于下定决心要将那些反对者打压下去。 没两天,各军队里不少想要离开的将士们,都得到了批准。 他们可以自行离开。 不仅如此,送行当天,上级抬出了几个箱子,里面都装着碎银。是他们的军饷。 这消息一下达,就连不少的军官都动了心思。 一群人排队领到钱,抱在怀里,确实没想到,真有这样的好事。 “天啊天啊,这是钱啊!” “可拉倒吧,这就让你高兴了?我们给他卖命多少年,就这点钱就把我们打发了。” “也不知道上面还有多少钱收着……能给我们这些钱,手里一定还有更多吧!” “算了,这些钱就当做盘缠好了,老子才不想为他卖命呢!” 而其他人看到这些离心的兄弟,心都凉了半截,只觉得这些人真是不识好歹。 贺将是什么样的人,他们还不清楚吗? 但看到那些人手里的银钱,他们也有些动摇了。 若是能带着这些钱回去,又或者叫人给他们的家人送去,他们也不必自己回去,依旧可以为贺将卖命…… 不少人开始动摇。 但也有些人对未来极其乐观。 “贺将有钱给他们这些逃兵,难道还没钱给我们吗?一想到往后咱会住上这种大房子,我就觉得未来可期!” 离队的镇边军们终于拿到了自己的报酬,等他们走到临界关,想要回去的时候,却发现临界关那关令,好像又气焰高涨了起来,一点都不似在他们镇边军做工时,那落魄模样。 临界关的关令,高高在上地警告他们,若是再往前靠一步,那他们的乱箭就会射下。 临界关的关令看到这样一支千人小队,也是心也在颤,手也在抖,就怕这些人不要命的冲过来。 但这些人离队,可没有带出兵器。 看到临界关的弓箭火油,还是退缩了。 众人不敢不要命,只能被逼回去。 几位离队的军官,带着千人的小队在外面转悠,依旧没能找到越境之法。 想到此前他们来去自由,完全是因着贺将的名头,再看当下窘境,越发觉得气愤。 这些临界关的也太可恶了,一群手下败将,竟然威胁到他们头上了。 若贺将在这里,一定叫他们不好过。 几位军官提议,不如让贺将给临界关写一封信,以此勒令关令放他们过去! 然而等他们回到新城,刚走到门口就被镇边军给拦下了。 他们在外面嚎叫,求贺将通融,让他们回家。 不久后,消息也传到胡杉那里。 贺将动作很快,胡杉一点儿想法都没有。 贺泽也传达了自己的意思:“国有国法,军有军规,他们犯规,那就只能依法处置了。” 门外,一只镇边军队伍集结,挡住外面千余人。 几位副将坐镇,毛副将拿着小喇叭说: “也是叫大家做个见证,我们镇边军,从来就对得起家国,对得起父母,对得起良心。如今形势迫人,叫大家陪我们在这里受苦。诸位有想离开的,向上级打个报告,之后会安排你们离开。但若是再想回来,那可得依军法处置!” 离开的人听到这话,心都凉了。 怎的如此狠心! 他们到底一起同甘共苦那么多年。 而镇边军却是一副不屑的神色,看向逃兵。 这就是背叛的下场!还真当镇边军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了?! 千人逃兵没有办法,只能在外面游荡。 现在镇边军回不去了,他们不能不回家。 这样僵持了几天,又有一群人来了! 镇边军的巡逻队看到来人,也认出了其中几位兄弟。 “打头的那个是我们派出去接人的小聂队!快快,通知将军,通知将军!我们将士的亲属被接回来了。” 此刻,被拦在外面的千人逃兵,看到镇边军如此兴奋,打马去接人的样子,一时间感到诧异。 千人逃兵也跟着回头,就看到了浩浩荡荡的百余人,跟着走了过来。 这……是,是他们镇边军的家人。 而率先接到人的百户,到了众人跟前及时下马,报了姓名,这又跟小聂队长互通了消息。 “不知道啊,不知道怎么就过来了。我们都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了,准备却没想到,临界关那么好过!” 小聂队长脸上也是荣光,他此次一去,虽没能将贺将的家人带回,却也带来了不少将士的家人!这也是多大的功劳了。 他说那些临界关的人多好说话,还给他们指路,说是这个方向。 百户虽然好奇,却也没细想。只觉得那临界关的是怕了他们贺将了。 等一群家属走近,才发现外面站了一堆毫无纪律的男子。 小聂队长也是一步三回头,好奇看向那千人小队,越看越觉得不对…… 其中好些人都是他认识的,他多看了两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百户,他们……他们怎么走的呀?而且身上穿的衣服……”小聂队长猜想:“难道他们也是接了什么任务?” 百户轻呵了声,说起他们的时候都非常不屑。 带来的这些将士家人,很少有老人,却也不少将士的妻子儿女。 那位百户看到因为风餐露宿,而显得疲惫不堪,在自己看向他们时,却明显拘谨的模样,心里叹气。大家都是有子女的,若是孩子好,他们当然也愿意他们好。 而那些人却是死脑筋,现在恐怕再怎么求,将军也不会再同意他们回来。 这不仅是断了自己的路,还是断了自己子女的路。 这些人怎么就想不通?那位胡师如此之神奇,若是子女交予她教养,那往后往后还能有差? 真是目光短浅的人。 “百户,你的脸色怎么这般不好,难道是我问错话了?” 小聂下意识问。 还是说军队里出了什么事? 百户将这些逃兵行径说出,小聂也一时间也沉默了。 直到他看到了那巍峨的城墙,发出了一声赞叹。城墙外面贴着一张大大的,特殊的白色广告,他才真的被震惊到了。 小聂说:“这里难道就是见明国?怎的与我们永康截然不同!?” 他发出感慨,其他人也同样如此。 都一副惊叹的模样,看着那城墙。 旁边百户才想起来,这些人之前是没有到见明国的地界,也不知道他们在修筑的城池,于是耐心回头,扯着嗓门大喊,“这里就是我们往后的城池,这是我们镇边军的城池!往后大家都住在这里了!” 镇边军的城池?! 他们就是镇边军的家属啊! 而归队的镇边军进了城门,也被面前的场景深深震撼。 他们才离开多久! 面前的一切都令他们感到新奇。 远处有造型奇怪的高楼,面前是宽阔平整路面,甚至还有巨大的机械…… 一群人指着那些奇怪的地方,疯狂发问。 同时,临界关的关令站在关卡上,居高临下看下去。 之前是他轻敌,稀里糊涂的就跟着林大人去讨伐贺泽。 若是早知那贺泽有如此能耐,他肯定不掺和这浑水。 此刻,看到城池在自己眼下成型,恐惧自关令心中蔓延。 他总觉得有什么庞然大物,在自己眼底下渐渐诞生。 而他只窥见那一二,就无法再以平常心待之。 旁边,副手也注意到,镇边军的家属已经进了城门。 副手担忧:“关令,我们放他们过去真的没问题?若是上面查起来,那可怎么办?” 关令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他们如今在边界,天高皇帝远,但贺泽却在旁边! 若是他将镇边军的家属拦下,那恐怕就不仅仅是让他去挖土了! 要知道,林大人这般权势,在贺将手底下也没讨得好,连自己的参谋都没能带回。 他不过一小小关令,曾经还受过镇边军恩惠,能将临界关看住,不让外敌来犯,已是他最大的功绩,他又怎么能拦得住镇边军呢? 关令说:“林大人都没讨到好,让他们过去也掀不起风浪。” “他们可以有几万战士,那家属也不少……万一后面还有人要过去呢?” 关令说:“就让他们过去又如何?镇边军人数众多,又有多少军粮?他们被永康国嫌弃,也不一定能得到见明国的信任。恐怕不久就要饿死在他乡了。” 关令说完,脸上露出自得笑容。 下属听完后,也感到诧异,连声说关令高见,属下佩服。 关令想到之前自己在镇边军吃的那些东西,虽然味道不错,却也是米汤配咸菜,咸菜煮米汤,再没半点新意,人都给他饿瘦了。 估计镇边军的军粮,也挺不了多久了。 “到时候他们想回来也晚了!就叫他们饿死在异国他乡,让他们再无反悔之地!”——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撒花]还没修完 第87章 救救我妹啊 我妹她还没满十七——…… 自从第一批镇边军家属到了营里, 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军营。 肉眼可见的,所有人浮躁的情绪,都被瞬间安抚下来。 做工的时候,他们脸上也不见疲惫。 “家属真的接来了?他们去哪儿接的?有我的家人吗?” “有多少人啊, 老大, 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他们?” “真的假的?咱们的家人能轻松通过临界关?不要骗我啊……” “就算家属没来, 我们也会努力干活的, 是不是……” “胡思乱想什么!”来巡查的千户拍了正在铺路的人脑袋一下。 他们的下水道早已完工, 如今正在铺路。 “今晚上应该就能知道了, 最晚也该在明天。”千户说着,想到今日看到的那百余人…… 将士那么多, 恐怕还不够分。但多少能安抚一下人心了。 “是聂云瑞带的那队,走得不远, 就带了百余人回来。他们去了好几个村子。”千户说:“能跟过来的就那么多了,你们也不想想, 咱现在是什么名声,能跟过来的, 得冒了多大的风险?” “千户,那临界关呢?他们就这样让我们过了?” 千户说:“临界关?小聂说那临界关好过的很,他们的关令听说他们是镇边军的人要过境, 都没盘查,直接放行了。” 众人惊讶。 那临界关的人,这般好说话的? “那关令!”众人都想起来, 之前那关令夜袭被逮, 随后就以工抵债,陪着他们挖了好多天的土。 “他放行我们的人,难不成就不怕上面的人来查?还是说……这关令, 其实是在讨好我们镇边军?” “不过,对咱来说,这是一件好事。若是以后咱们的家属都能顺利通过,咱们也少了一件麻烦事了!” 不少人都这样想,也更加期待等会儿下工了,好去看是哪些人的家属来了。 家属们一路过来也是风餐露宿,一边担忧丈夫/儿子因为被扣上了叛国的罪名,下场凄惨。 一边又担心,自己能不能顺利过境,若是不能…… 他们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收拾了家里值钱的东西,就跟着自称是镇边军的人一路往边疆行走。 路上,这些老弱妇孺也是没有想过,这一路过去,会不会上当受骗了。 他们这些年轻的,卖出去,可能还是有些赚头的,当牛做马,也是能卖得银钱。 就是那些老点儿的,家中就一独子,听说有机会能去边疆寻人,就干脆一狠心,跟着走了。 村里许多老人都说,这些自称镇边军的人,肯定都是来行骗的。 他们临川州连年大灾,肯定许多地方受难,就等着骗人骗财呢。 村中征入镇边军的有十余人,跟着出来的不过两三户,小聂队长苦口婆心,怎么都没劝动。多走了几个村,才好不容易凑了个百余人。 换位思考,他也能明白这些普通人的顾虑。 想到自己肩上任务,又想着把这些人带回,也算是能交叉,便不再犹豫,带着人就返回。 如今,小聂队长知道自己是第一个带人回来的,更是高兴的像是升迁了。 而家属们在恍恍惚惚过了边境,看到镇边军的城池后,心里的激动就难以掩饰,眼里更是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他们这些普通人,能见过最大的城池也不过是去镇上。 但那些镇子,哪里有这样大的规模。 城池显然还没修好,但能看到不远的地界上,是穿着镇边军制式的人在巡逻,不少人都在干活。 不用说也知道,他们是在建设城池。 “娘,我们找到爹以后,就住在这里了?” 小孩儿舔了舔干燥的唇瓣,抬头看向娘亲。 娘亲着装也是灰扑扑的,听到孩子问话,好久没反应过来。 她一路为了让孩子安静些,小心些,废了许多心神,就算来接他们的镇边军有心要给她照顾孩子,她都不敢太信任。直到如今进城,她好似心力浪费过度,一时失了言语。 倒是走得气喘吁吁的一些中老年,这会看到新建的城池,才终于是确定了,他们没被骗。 谁会骗他们这些老东西来做工? “走吧走吧,今晚我们应该就能安生些了。” 他们这些时日,着急赶路,就算都是农村出身,但也吃不消这夜以继日的行程。 能这样坚持下来,也是因为知道,自己走快一点儿,就能看到亲人了。 家属们进城,就有非常热情的小队长带人带吃食来给他们,他们被安排在城门口旁边的一座新建的休息处里。 外墙洁白,进入房间,就能明显感觉到房子里的凉快。脚下是平整的地砖,看上去还有漂亮的花纹,上手一摸,就能发现如瓷器那样冰冰凉。墙面也是整洁光滑,楼下的大厅很大,有四个楼梯通往楼上,看楼层,还有还有好几层。 他们从未看过这样的建筑,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了。 这与他们曾经见过的那些,截然不同,也不知道是怎么想出来的。怎么就建得这样好呢? 这楼本身就是修建的商务接待处,是胡师的人修的,现在拿来给他们的家属做落脚的地方,也刚刚好。 不过楼下大厅家具空空,什么都没有,他们只能把大盆的饭菜放在地面,让人排队来领。 饭碗都是很大的粗碗,饭菜一放好,众人就闻到了香味儿。 他们这些时日,都是有啥吃啥,好久没吃过正经饭了。 也是他们这些家属里面,年龄太大的没有跟来,恐怕就不能保证全员都安全抵达了。 小队长让他们都排好队,别在一边儿等着。 排后面的人都伸着脖子往前看,都想着什么东西,煮那么香,闻着就叫人流口水。 “那小聂队长呢?”旁人没看见小聂队长,又多打听了两句。他们这些时日一起走下来,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小聂啊,他回去述职了,你们就在此歇息,我们等会儿等级一些,给你们把亲人找到。” 说话的人说完,动作又顿了顿。 他显然也考虑到了一个问题,视线扫视过带着期盼眼神的众人。 万一,他们的儿子或者丈夫,已经…… 但家属们显然都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们都等着小队长继续说。 看到这些镇边军,他们就好像离自己的亲人更近了一步。 镇边军显然也是这样想的,看着他们,就像是自己的家人。 “先吃饭喝水吧,等会有人给你们安排房间。你们先将就一下。”小队长指着外面正在修建的楼栋说:“现在还没建好,不过往后咱们应该都能住在这里。你们就放心吧。” 众人顺着他的手看出去,看到门外的那些,觉得日子又有了盼头。 他们果然是来对了。 众人休息了一下午,将士们就望眼欲穿了一下午。 做梦的都想着是自己的家人先到。 家属们休息了一下午,傍晚的时候,就有人过来看他们。 他们不认识,旁边的将士就提醒到,是他们镇边军的将军们来了。 家属们受宠若惊,将军们看到他们,心里也是畅快,也说着抚慰他们的话。 “你们一路过来,也是辛苦了,今天就好好在这里休息,等会儿你们的家人下工了,就叫他们过来。” 将军们看过他们后,也不想让他们惴惴不安,没吃饭就离开了,让家属他们自行安排。 之前因为新规而导致人心不稳的局面,也很快安定下来,对上层来说,这些人的出现,简直就是一场及时雨。 在此之前,他们早已经做好了,要遣散许多人的准备。 这些遣散的镇边军,可能会回到永康国,回到自己家人的身边,又或者被永康国的军队重新编入。 但是,他们偏偏没想到,临界关那边,只准出,不准进。 这些遣散的镇边军又后悔了。 又开始在新城周围聚集。 城外,一群人桐山镇的开垦土地,总是时不时拿好奇的目光看向他们。 桐山镇的人并不知道,那些镇边军,前几日兴致盎然得出来后,为什么就进不去了。 整天一群人扒在门外,跟那门卫说话。 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逃兵们跟门卫说, “老李,你进去跟我们求求情吧,我这军饷一分钱没花,我还给贺将,让我回来吧。” 门卫唉唉两声,“都说了要走了,还回来,你不是说你儿子都不记得你长什么样了吗。你这还回来,岂不是丢了西瓜捡芝麻?” 逃兵说:“老李——你看咱们的家属都带来,我要是不回来,我的家属要是找不到我可怎么办?” 门卫:“你都是要回永康的人了,你的家属来了,你也可以顺路再带回去啊!你要我去求贺将,这事儿我万万办不到啊,我都见不到贺将的。” 门卫是打死不干,看到这些人的下场,他也更加庆幸。 幸好,之前没有乱站队,一听到那什么军饷,什么回永康,好多人都上头了。 就他胆子小,本来想跟着走的,但见大部队都没动,他也就没动。 现在好了,家属们也到了新城。 那往后,家属们只会来得更多! 那逃兵见状,也后悔不迭。 瞭望塔上,胡杉放下望远镜。 看到那些人还没走,她的内心竟然没有多少波动。 无论是戏谑,还是可怜,她都没有。 这些人是贺泽的兵,她当然不会多管。 安铃拿了胡杉的望远镜,跟拿自己东西那样自然。 她看完,脸上露出大大微笑,“之前他们走的时候,还劳神女给了那么多银子才打发走。现在又想回来,真是,怎么那么厚脸皮?什么好处都想自己占完了。” 胡杉说:“这是他们的选择,人这种生物……自私才对,像为了什么大义,做出牺牲自己利他的事,倒是非常稀有。” 安铃想了想,“那贺将军算是大义之人吗?” 这个问题…… 贺泽作为一名将军,对下属是没得说的。 对皇帝,他也是负责的。 但贺泽,也不敢百分百保证自己没私心。 若是没有,那他早为了两全其美,自戕以明心志。 而不是在她的言语煽动下,竟然就背叛了永康国,选择在这里成为永康国心里拔不出的一颗钉子。 胡杉说:“你觉得呢?” 安铃不晓得,但手里的望远镜又被胡杉拿了回去。 “这次他们还算做得不错,带了人回来。” 安铃见胡杉心情愉悦,也有些着急,“也不知道咱们村的人什么时候过来!” 胡杉因为人口增加一百余人,竟然感到些许高兴。 虽然,此前镇边军损失了一千多人。 胡杉翻了翻自己物资库,发现还是不太完善,她还是得找赵容郢商量一下。 他们如今与外边通商,购买的物资也越发齐全。 但总的来说,胡杉是没有回本的。 而她的那本法典,却在有钱任性的宣传下,影响力扩大。 胡杉在办公室没找到赵容郢,在教室走了一圈,就遇到了赵容郢下课。 赵容郢也抱着一个和胡杉同样的保温杯,里面装着花茶和蜂蜜,看到胡杉的时候,连笑都显得勉强。 胡杉太懂了,当老师哪儿有容易的。 遇上天赋卓绝的学生,一点就透,那心情当然是好的,若是遇上笨的,那真的是血压都会上来。 胡杉还想让赵容郢给自己说说账本,赵容郢就先开口了。 “之前娘帮我代了一堂课,只是简单的教学识字。她只教了半节课,就说自己教不了了,得另请高明。” 胡杉觉得她话里有话,偏头,看她。 就见赵容郢苦笑了一下:“胡师,我们可以在军队里找找,有没有识字的人?若是没有,那去桐山镇找点儿教学的老师?” 两人停下,赵容郢的表情极度认真。 胡杉还从未从赵容郢的脸上,见过这般为难的表情。 此前,赵容郢做任何事,都胸有成竹,当然也成果斐然。 她年纪轻轻,不少人刚开始还对她有些许成见,在看到她的学识后,自然甘拜下风。 当时,赵容郢在军营里的名声,也没有那么可怕,多少血气方刚的男儿听了赵容郢的事迹后,都把她当做女中豪杰,心想若是能求娶到就好了。 一些有志之士更是努力上进,争取到了上课的机会,然而一上课,他们人就跟心一样死了。 赵容郢像是变了个人,明明才二十不到的年纪,却跟五六十的刻板夫子一样。 胡杉刚开始只是想给自己的人多长长见识。 现在人数变多——特别是镇边军的一些有望提拔的将领,贺泽也会送来。 都是些年轻的小子,听说有机会到胡师这里学习,更是铆足劲儿表现自己。胡杉也知道,贺将让人来自己这里学,也算是对她表忠心的方式。 毕竟这人要怎么教学,都是胡杉说了算,年轻人,思想活络,胡杉若是调教得好了,学成后,这些人一定也是向着胡杉的。 胡杉说:“你说的对,之前是我没想到这个问题。让你去教他们,实在有些大材小用了。” “胡师谬赞。”赵容郢没怎么客气,她也觉得自己出现在多少有些大材小用。 赵容郢是非常支持胡师的决定,并且认为多读书有好处,但如果老师换做是自己…… 那还是算了。 她之前还是太高估自己了,不知道教学是那么难的一件事。 门口就有人在喊神女,进门以后,看到赵容郢,马上就改口胡师。 赵容郢看到人如此莽撞,端起老师架子问:“石青松你急急忙忙,做什么?” 石小哥低头,犹犹豫豫,抱着妹妹,一脸难言之隐,之前石小妹还跟着他们在外面指挥,结果突然就说自己身体不对劲儿。 石小哥也看到了妹妹裤子上沾血,以为妹妹得了什么不治之症,直接抱着妹妹回来了。 一路上石小妹哭得眼泪鼻涕乱飞,石小哥给蹭了一脸,想到妹妹就要死了,也跟着哭。两兄妹哭回来,路上遇到许多人,都惊讶看向他们,还以为胡师出什么事了。 等众人赶到门口,胡杉还没说话,赵容郢就一个眼神看出去,全员都汗毛倒立的离开了。 “胡师、赵老师,救救我妹妹。”石小哥哭得比石小妹还大声。 石小妹看了哥哥一眼,自己倒是及时止住了眼泪。 赵容郢问:“石青岚怎么了?” 石小妹把自己的症状说了一通,说得自己又开始提心吊胆的哭。 胡杉听了,再看到两兄妹抱头痛哭的样子,表情也逐渐哭笑不得。 “这不是大事。”胡杉看向赵容郢,“看来这事,还任重道远。赵老师。” 赵容郢沉默了。 胡杉觉得这事儿也不方便和男子说,就算她觉得方便,但石小妹万一要面子呢。 她看了一眼,本想让姓石的小子直接出去,但又想到,自己现在还抱不起人,就让人把石小妹抱休息室去了。 “胡师……你可要救救我妹啊,我妹她还没满十七——” 胡杉叹气,点头,让他小声点儿,太吵了。 赵老师等石小妹被放下,不耐烦关门:“出去。”—— 作者有话说:上章没修,因为一看到文档就两眼泛泪光_(:з」∠)_ 第88章 卫生巾,有市场吗? 找他们家女眷做生…… 石小哥被赶出去, 门口的护卫们都凑上来问:“你妹怎么了?” “不知道。”石小哥想了想神女的神色:“应该没什么大事吧。” 倒是一些女护卫看出了端倪,把石小哥拉到一边,做贼似得问了些事。 石小哥一五一十的将事情道出。 片刻后,一群女护卫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都沉默了下来。 石小哥见她们面色古怪, 眉头又皱紧了些, “怎么了?难不成很严重?” “她没什么事, 就是你——” “我?我怎么了?” 女护卫冷哼:“蠢。” …… 屋里, 石小妹看向胡杉。 胡杉宽慰她:“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赵容郢却是出去拿了一些工具。 她们关了门,胡杉在给石小妹科普, 她为什么会来月事,来了月事要怎么应对。 石小妹听说来了月事就是性成熟什么什么的, 就代表什么什么什么……她整个人的耳朵都红了,脸上也通红, 一时之间又想到了今日,可能被些许人看到的事情, 有些抬不起脸来。 赵容郢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一时之间面色惊讶。 她作为大家闺秀,母亲说起这些事, 也是偷偷的,而且并不像胡师说的这般详尽,这样大方, 这样坦荡。 胡师还在说:“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这说明你是一个健康的人。” 石小妹看向胡杉, 像是在确认。 胡杉又问她肚子痛不痛,布洛芬吃了吗? 一听到药名,石小妹问:“啊?可是, 那样神奇的药……” 胡杉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这药就是人吃的,没人规定一定要出了什么大问题才能吃。” 胡杉没有过多解释,直接将药放到人的手里。 她现在大概是富有了,人也慷慨了,做事也更不喜欢浪费唾沫了。 石小妹捧着药,脸红红的。她身体不痛,只是小心翼翼地将药收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这药的用处,她也知道,好多人生病了,要是降不了温,就直接给烧糊涂了。 但神女的药,一颗下去就把人直接从阎王爷那里拖了回来。 可是,这样的药,神女想给她就给她。 她敢笃定,自己若是还想吃,神女还会给! 石小妹脸上的自得快要装不住了。 “神女,你有没有那种药啊。”石小妹不好意思,压低了声音说:“就是,直接让我不流血的药呀。” 胡杉看了看石小妹。 随即反应过来…… 也不是所有人都从小在信息大爆炸的社会长大。要知道什么,直接网上搜一搜就行了。 现在的这些人。 胡杉想啊想,只觉得,这样不好,那样也不好,直接科普,会不会太超前了。 但如果不科普,这些女孩子恐怕看到自己成熟的标志时,总会觉得羞耻,或是觉得可怕。 像是有什么自卑的东西,伴随那一红色的液体,溅到了身上。 胡杉在想着,若是伴随教育,推行全民性教育,这样的事,有什么困难,又有什么意义。 又看到赵容郢已经将一块布,包着草木灰给缝合了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胡杉问。 石小妹也探头过去,看着赵容郢手工。 赵容郢红着脸,说:“这布条绑在腰间的,这里……” 赵容郢比划了一下,“你用用,就不用担心血流出来了。” 看到这布带,石小妹好像懂了什么。她以往去村子里其他姐姐家串门的时候,也看到过这些东西。 只是她问这是什么时,姐姐们都会遮遮掩掩,脸上通红,说着她以后长大了就知道了。 胡杉看到这个,醍醐灌顶。 她直接徒手拿出几包卫生巾,拆了给两人看。 对于胡师的空手取物,众人依旧会感到震惊,而赵容郢也会将脸别开,假装自己不知道此事。 她为人聪慧,当人知晓胡师异于常人,然而胡师没说,她也假装不知道,只是这些人恐怕也从未有想避讳过她,她好几次都听到这些人叫胡师神女。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每每到了夜间,她就会忽地清醒,脑子就会不受控制地想到胡师的身份。想到胡师是否真的是神女,然后心脏更加不有控制地跳动。 此刻,看到胡师打开,又拿了小裤衩演示,两人面色羞红。 两人看到胡杉的操作,又下意识地摸了摸那洁白的卫生巾。手下的触感柔软,丝丝滑滑,石小妹不知道,但赵容郢可是面色大变。 这东西,她从未见过的好!而且色泽白净,比反复用过多次,沾有血印子的草木灰布带子要干净许多! 胡杉却是不太满意的,因为这卫生巾除了不符合标准长度,还不知道有没有草木灰干净,但哪里都很方便。 胡杉还拿了水做实验,直接倒在上面,很快,水就被吸收了。 “这……”赵容郢瞬间就被惊艳了。 石小妹也瞪着眼睛。 “好了,你也别跟着凑热闹了,自己去换吧。”胡杉给了石小妹一大包。 石小妹也不那么死了,小心翼翼地夹着腿往厕所走。 胡杉没忍住笑了笑,又想到,这东西,还是得在新城推行。 虽然他们现在没多少女人,但往后呢? 他们的卫生巾,能不能作为城市一大特色? 想到这里,胡杉也笑了。 “等今天之后,你把其他女子都叫来,我们开个会。”胡杉说。 赵容郢耳根红红,点头应下。 “胡师你给的这东西,也太神奇了,这叫什么?” 叫什么? 胡杉笑了声。 不叫小面包,也不叫小零食,更不叫‘那个’。 “卫生巾。” “这卫生巾可真好啊……以后我们就能用上这样的东西了吗?”赵容郢说。 胡杉点头,又想到,如今的社会,都把月事当做晦气,根本不敢正视。 也就是说,其实,他们的市场非常广阔。 “郢儿,你觉得,这卫生巾,有市场吗?” 赵容郢先是红了红脸,但想到胡师问话的用意,又郑重地点了点头。 只是,如今的女子这些私密物,都是不轻易拿出来示人的。 他们若是来了月事,也是自己做些布带子,就算是拿出去晾晒,也不敢让人看到。 赵容郢说:“可是,贩卖这些,势必会非常艰难……何况,世人本就忌讳这些,若是让男子们知晓……” 胡杉反问,“男子知晓又如何?” 赵容郢呼出口气。 面前的人是胡师,她觉得,胡师想做的事,没有做不到的。 若是之前,胡杉当然不会想到要卖卫生巾。 但此时,她手里可是掌握了‘精盐’。 之后,她更有许多的调味料售出。 除了这些日用品,当然还会出手更多、更新鲜的货物。 “我当然可以用手中货物相要,如今是卖方市场,优势在我,我想卖什么,他们都必须给我推销什么。” 赵容郢觉得还是有些困难。 “那些商人完全可以当面做一套,背后做一套。就算这些卫生巾买回去供着,恐怕都不会售出。他们忌讳这些。” 若是女子来了月事,遇到神明、祖先更是要回避。 胡杉气笑了,“来了月事就叫他们晦气不已?那他们自女人的□□诞出,岂不是各个晦气,各个都更该死?” 越是想,胡杉越是生气。 因为赵容郢担忧的这些,在现代也在时时发生。清朝都亡了多久了,还留着一群老封建。 若不是她得以身作则,建立一个法制的国度,她当然会杀一儆百。 若是谁觉得女人的月经晦气,那她直接杀一个。不是觉得晦气吗?她也觉得男人晦气,干脆别活。 失智与理智拉扯,胡杉沉默了片刻,将心中火焰压下。 抬头,她笑说:“男人?男人懂什么?” 赵容郢看向胡杉,只觉得胡师现在,好像真的很生气。 虽然她以往也觉得这些规矩奇怪,但她已经遵循了多年,早已习惯。 而胡师却说, “不过就是长着力气大点儿,皮糙肉厚点儿,就敢翻身骑到女人头上?” 胡杉看向赵容郢:“男子只是有了攀登权位的资格,但实际上呢?他们贪玩好色,一心慕念权势,从未有心要让天下人富足。而女子才念多少书?像你这样,能认些字,从小耳濡目染,就能懂得如此之多,你说,若是女子念书,往后,我们的新城,是否会因此建设更好?” 赵容郢被胡杉的话所惊住,一时间,心里有了许多杂念。 她想,男子其实不比女子聪明多少,他们只是有了权势,权力中心偏向男子,让男子受了更多的教育。 而女子却被折断羽翼,困于内宅之中,眼界被逼的狭窄。 她想到了她的母亲,二十年前,也是名动一方的女子,后来也只是成了普通的妇人。 现在的母亲,跟着军医做帮手,每天也能从不少伤患口中知晓天下事。 赵容郢想,其实女子才是这天下的尊者,她们更为理智,更为仁心,唯一不足就是体力。所以,男子与女子互补,男子只是她们的打手而已。 “听胡师一言,我受教了。” 胡杉看向赵容郢那郑重的神色,顿了顿,一时间,也不知道赵容郢被‘教’了什么。 毕竟,她只是怒上头而发表了一通带有偏见,且在她的时代非常具有挑拨意味的极端引战言论。 …… 很快,一群桐山镇的管事进城。 不过他们要向以往那样交钱拿货走人的时候,又被赵容郢给拦住了。 一管事出列,对她拱拱手,“赵小姐——” “叫赵管事。” 一群人脑子转得极快,又顺杆爬下说:“赵管事,请问还有什么事需要吩咐?” “我的确有事找你们,我们近日有了一批新货,需要重新商定协议。” 这才多久,就又有新货要上了? 这肯定是笔大买卖,不然这才多久,怎么又要开始谈生意了。 就是,那位赵管事的要求,有些奇怪。 他们回到家后,先是去给当家的说了那位赵管事说的话。 商人们纷纷感到诧异。 “她这是要做什么?这是什么货,这般神神秘秘,还要咱去商议?”商人震惊。 管事说:“不是叫您商议!是说让咱家当家女主人去——若是女主人做不了主,就让咱们家的小姐去也行。” 当家的顿时震惊了。 这是什么意思? 叫他们家的女主人去? 又或者是叫他们女儿去? 他们这和镇边军做生意,本就如走钢丝的心情,  现在叫他们家女眷去,这是要他们有去无回? 像这样担忧的人,还不少。 但是,他们商人都是追名逐利,索性为了那百分之一的机会,还是去通知了后宅。 徐姓商人更是一听到这话,当即叫来夫人。 之前他得罪了胡师,如今和镇边军做生意,一直都老老实实不敢怠慢。 对镇边军更是殷切讨好,各种让利,逢年过节还要去送些礼品,若是没有节假,也会让人送些东西去给赵管事。 和夫人商议了一番,徐夫人也感到背心发汗。 徐夫人:“这叫什么话?让我去?我去能做什么?我又不懂你们男人家做的事。” 她也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一时间,脸上也急的冒汗。 “我也知道,但那赵管事就这样说的……” 徐夫人说:“我们女儿也不过十六,这叫她去?镇边军那群大老爷们儿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她一想到那短短数月就打造的城池,恐惧就开始蔓延。 镇边军如今虎落平阳,那实力却依旧叫他们感到恐惧。 “夫人——夫人,好了好了,兴许并不是什么龌龊之事……管事回来说,通知咱们的是赵管事,就是那位女管事,我听他们说起过,在镇边军里,这位赵管事曾经是某县令的儿媳,后来啊她……” 徐商人将自己听到的八卦说了一番,徐夫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特别是听那女子竟然手段狠辣,差点儿弑夫,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这赵管事,真的有那么大的能耐?她真的不骗我?” “若是夫人你不想去,我们就不做这生意了。” 徐夫人也知丈夫为难,她丈夫年轻,家里是做小本生意起来的,在桐山镇里算不上什么富户。更是被那些大户撺掇,冲撞了那位镇边军的胡师。 若是不牢牢抓紧这生意,恐怕他们家,又会落回原来的地步,甚至还不如。 徐夫人说:“我去。我就不信了,他们要我们这些个没姿没色的女人做什么。” 徐商人见夫人这样决心,一时间也纠结万分。 “我送你去,我就在外面等着,我等着你出来,你不出来我不回!夫人你别担心,若是真有什么意外……那我……我也不做那孬种!” 徐夫人被丈夫感动,又忽地脑子清醒,他们家里虽不是极其富裕的人家,但家里还纳了几房小妾,那些小妾还算听话,她在后宅也是说一不二。 若是自己没了,丈夫也可以抬上更多的新人。 如今说的话,也不过是哄自己开心。 徐夫人沉下心,也不知道这赵管事是想做什么,叫他们这些女眷去商议。 是真的想做生意,还是真的想把她们留在那里当人质。 有这样想法的人还不少。 像柳家这种大户人家,夫人直接将那小妾生的女儿丢出来。 第二日徐夫人早早起来,被丈夫送到城门口,就见已经有马车等在外面了。 徐商人去问了一下,才知道那是柳家的。 “那柳家马车上坐着的,是柳家的三小姐,岁数应当与我们家女儿差不多——”徐商人面色不太好看,担忧看向夫人。 徐夫人脸色也不好看,她为丈夫操持一辈子,如今能得他几分真心,也是在拿命赌。 因为他们都觉得,那镇边军是虎狼之地,让女人去,更是危险。 徐夫人说:“柳家的夫人善妒,她生了两个女儿,那小妾就先生了一个儿子,如今将那人生的女儿给丢出来,恐怕也是不怀好意。” “夫人,你……你当真是贤妻典范。” “你知道就好。” 等到早上新城城门准时打开。 门卫问了人,又搜了车之后,才叫人进去。 徐商人松好大一口气,“我竟然也能跟着进去。” 看来,此次之行,应该并不危险。 徐夫人也松口气,看着丈夫那担忧的模样,脸上有种被重视的喜悦感。 徐夫人说:“看你这一头汗。白担心了。” 徐商人点点头。 两人掀起帘子,往外看去。 徐夫人这还是第一次进城,看到这新城大门,再进去看那些正在修建的工事。 徐商人在旁边说:“许久不来,如今这路也不陡了,可真是平整啊——”若不是后面也跟着马车,徐商人都想下马去看看了。 怎的这路就修成了一块平砖似的。 “这些是——” 徐夫人没工夫管地上那路,只觉得眼前那一切就叫她看不过来了。 旁边,也传出女子的惊讶声。 他们都探头看出来,也没有刚开始的拘谨,对着外男还要遮一遮脸。 “这就是之前看到的那些巨物?靠近了看,果然惊人!” 徐商人见夫人已经没空管他,又开始想。 这赵管事到底想做什么呢? 赵管事这样的女子,对丈夫做出如此恐怖的事,镇边军还能收她——不、不对,是胡师,胡师收留了她。赵管事才能在这里主事。 那赵管事会不会也有什么恻隐之心,觉得并不想和他们这些男人打交道,所以就想起了他们这些商户家的女人? 徐商人脑袋空空,这不就又绕回来了吗?! 他们家的管事回来,就是说的赵管事说要找他们家女眷做生意啊! 难不成,是真的只是做生意? 徐商人在接待处,看到了赵管事穿着一身厚厚的素色衣服出来,头发挽成利落的马尾。看上去人很精神。 徐夫人还在紧张打量着这商务接待处的室内装修,一见到有人过来,就拉了拉丈夫衣袖。 旁的夫人小姐也更慌张了,特别是那些夫人,看到有些人家将一些不受宠的小姐丢了出来,又觉得自己犯了蠢,再转头,看到徐商人竟然送徐夫人到此来,一时间就更痛恨自家那位。 竟然连这种胆量都没有吗? 还说什么自己公事繁忙,没空搭理这些小事。 殊不知,那些男人听到镇边军有新货物要出时,各个恨不得飞奔过来。 “各位夫人,请吧。”赵容郢做了个手势,指着一楼的会议室。 徐夫人念念不舍的松开丈夫,到底还是迈出了第一步。 她跟了进去,后面的人也都跟了进来。 很快,她们就顾不得心里的各种哀怨咒骂,在看到那名为卫生巾的东西时,眼睛都愣了—— 作者有话说:[撒花] 第89章 往后天下女子, 都会感谢你们这些桐山…… 第89章 夫人小姐们跟着进屋, 眼睛都在赵容郢的身上打量。 大约因为在军队,就算赵容郢表现再和善,她们也不敢怠慢,也只觉得从夫/父那里听了很多遍的赵管事, 严苛凶残。 仅仅一个眼神, 就叫人感到气势迫人。 赵容郢进门, 走到上席, 指着长桌, “夫人小姐们请坐吧。” 众人落座, 这才注意到,这间议事厅的奇特。她们见过那么多的世面, 也没见过这样风格的装修。 她们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抚摸着光滑平整的桌面, 还看到桌子中央的花瓶,窗框上安着通透如琉璃的窗户, 她们都觉得好神奇,眼也不眨得观察着。 那是什么, 为何如此清晰的看到外面的景色,马车就等在外面,但外面的人仿佛看不到她们似的。 这些叫夫人小姐们都感到新奇, 一时间,心里的忐忑,也退却许多, 只有满肚子的疑问, 看着赵容郢安排人事。 打扮利落的女护卫们进出,站在两旁。 赵容郢从桌上拿了些许早已准备好的纸张、让人依次写上自己的名字,年龄, 籍贯。 往后,这些就是她的经销商,她要从中选一些更加精明能干的人。 纸张刚发下去,众人都不敢接,等拿到白纸,又不知道如何动笔。 她们的手指在纸张上摩挲,只觉得这纸张白净,还很厚实,一种说不出的质感。 她们往日没怎么接触过生意,但如今,看到这品质,却觉得这纸张,简直就是上上等! 她们差点儿就想要问这纸张能否出售,在看到赵管事那严肃面容时,泄了气。 只徐夫人仗着自己的丈夫在外面,胆子大写,问那纸张,要如何写。 这赵容郢,她可是知晓的,她丈夫都如此忌惮的人,她就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让赵管事生气了。 旁边的女护卫便指着那白纸给她讲解,说清楚了。 徐夫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门外,厚重的木门,什么都看不到。 徐夫人问:“只写我的名字吗?我丈夫的呢?” 徐夫人嫁人数年,家里人只叫她夫人,在外就冠以夫姓,若是回娘家,才会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好像有许久,都没想起自己的名字叫什么了。 众人都望向她,只觉得徐夫人胆子也太大了些。 但他们都有这疑惑,需要写上自己的名字吗?若是这份名单被传了出去,是否对他们的名声有碍? 其中还有几位小姐,都不是笨人,在家都是仰人鼻息才能存活。如今知道自己的名字要写在那纸上,更是忐忑不安。 赵容郢的视线从她们脸上扫视一圈,也看到了她们的担忧。 她淡笑着,让众人放宽心, “都说了要与夫人们谈生意,写你们丈夫的有何意?” 众人面面相觑。 真的要与她们谈生意? 这句话得到确认,好像真的有千斤重担落下,这样的紧迫感,让她们的假笑也维持不住,焦灼问道: “赵管事,你可能不知……我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哪有我们亲自出来做生意的。何况,丈夫还在,还有各种管事家人,哪里就要让我们这些后宅妇人出来抛头露面。” 夫人们都是年纪不轻,但被迫送来的那些小姐们,却都是年纪轻轻的。 听到赵容郢的一番言论,只觉得,这个女人莫不是疯了吧。 她们早就听说过些许传言,这女人竟然敢对自己的丈夫下手。 她凶名赫赫,虽然不用打扮也很漂亮,却是一看就没人要的样子。 这样的女人压迫性太强,没有男人会喜欢的。 赵容郢看到她们踟蹰不前的样子,依旧耐心很好。 她之前就知道,今日必然会遇到一些不太配合的妇人们。就连之前的她,也觉得女孩的一生就是学得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三从四德,嫁人后便相夫教子。 这是她们一辈子最重要的使命。 那时候 ,她还是个千金小姐。 她天真懵懂,对婚姻充满向往。 但一遭落难,却发现,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靠别人,那是将生杀大权都交到旁人的手上。 她看到夫人们都一副犹豫模样,便看向那些小姐。她不清楚这些人的身份,但她知道,这些小姐,如今最大的困境,便是婚姻。 她们之中,可能也有像她这样期待婚姻的,也可能对未来充满忐忑。 但婚姻这样的好事,又怎么会十成十的如她们所愿? 赵容郢问:“各位想听一个故事吗?” 夫人小姐她们不知道为什么,赵容郢就要讲故事了。众人如今坐立不安,也没个主心骨。 但就算她们不想听,那也不行。 镇边军那么大一个客户,她们没人敢说不,万一就这样得罪了赵管事,她们回去要怎么向夫君/爹娘交代? 见她们不说话,赵容郢说: “曾经有一位富足的小姐,她的丈夫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便对小姐百般凌辱,最后,在城破之际,夫家带着一家老小逃走,只留下小姐被敌军掳掠。” 小姐们听到这故事,惊奇中,又更加彷徨起来。 赵容郢说:“后来你们知道如何了?” “如何?”有人好奇发出疑惑。 “后来这位小姐,她奋起反抗,为自己争地一条活路。然后把她丈夫的一条腿给卸下,让这男人后悔终生。从此她焕然新生,在这满是男人的军队中,获得一方权势。” 她们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赵容郢。 这、这是说的赵管事自己的事啊! 她们或多或少都从家里管事、或者老爷那里听过赵管事的脾气,就为了在今天讨好她,不叫赵管事找她们的麻烦。 然而,赵管事却说出了这样的秘辛说出! 而她们也才发现,之前她们只听得这位赵管事狠辣,出手就断了丈夫的腿。 她们害怕,也觉得赵管事歹毒。一夜夫妻百日恩,她怎么会这样凶残! 而此刻听完事情缘由,她们也改变了观念。 这可怜的女人。 夫人怜惜道:“若你不遭遇那些,遇到一个好男人,也不至于要这样拼命,在男人堆里打滚……还让名声变得这般……” 赵容郢问:“夫人就没有想过,依靠旁人,始终有风险,依靠自己,未来却会在自己掌控之下吗?我若是遇到一个好男人,他待我好,是否也如我待宠物那般,给它衣食富足,却不会叫我获得真正的自由?” 夫人们不语。 小姐们却是在思考这件事。 而赵容郢也看向小姐们。 “不知道诸位有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富足了,不用再看人脸色行事?甚至她们会因为你的能力,而对你刮目相看。他们尊重你,不会再看你的家世,你的背景,只会因为你是你。” 众人沉默着看着赵容郢。 可是她说那么多,又有什么用,他们这都为人妻,为人母,难不成还要跟着胡闹? 夫人问:“赵管事,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赵容郢看向小姐:“小姐们,难不成,你还等着将自己学会的满腹才华,都当做嫁人的筹码?嫁人后,你会遇到一个好的丈夫,然后如笼中鸟那样关在后宅,伺候公婆。若是遇到不好的丈夫,动辄遭丈夫嫌弃,把一房房小妾,当着你的面抬进门?还是各位小姐,都觉得,男人给了你些许权力,让你可以将对男人的不满,都转嫁到与你同为女人的妾室上。” 众夫人惊讶。 她们不可能喜欢妾室的。 但赵管事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把事说出来了。 她们厌恶妾室,折腾妾室,不让妾室好过,却从来不会去想,这都是她们丈夫的一手操纵的。她们在后宅掀起风雨,这点权力,也是丈夫给的。 小姐们觉得赵管事太离经叛道,这样不敬的话,也能说的吗? 她们却是不敢想的。 小姐担忧:“若是我们沾染了这些,那想必名声也会……” 赵容郢说:“名声?你们的父亲想都不想,就将你们送过来,不就是已经做好放弃你们的准备了?他应当也是思量许久,才决定了这点。与其被人送来送去,连自己的婚姻都无法做主,不如和我做交易,许你权势地位——” 权势,地位? 与她做交易,就能有权势地位? 但想到丈夫/父亲对她们的告诫,一定不能得罪了赵管事,事事小心,都听赵管事的。 想到这里,她们都觉得有些讽刺。 家人让她们出来当牛做马。 赵管事,竟然说要许她们权势地位。 “我们家虽不算见明国最殷实的人家,却也不会叫女儿出去受苦,赵管事怕是多虑了,有我们在,出嫁女总不会遭人为难的。”有夫人还想辩驳几句。 赵容郢说:“你们的夫家靠不住,娘家就能靠得住了?你们是能助女儿逃离不幸的夫家,还是叫她忍让,忍到孩子长大?” 夫人们面色不好看。 她们都是这样忍过来的。忍着丈夫变心,忍着小妾撩拨,忍着妾室的儿子,更痛恨自己为什么生不出男丁。 小姐们脸色煞白,下意识地看向了同样沉默的夫人们。 她们这些女眷总会在各种宴席上见面,都知道彼此底细,来的夫人并不多,多是妾室和庶女。 后者多是沉默不说话,前者却还在尽力维持丈夫的体面。 庶女们观察着夫人的表情,只觉得前途黑暗。 就连嫡女都没法掌控自己的婚姻,她们呢? 商人重利,他们家里完全有可能把他们这些没用的庶女拿出去联姻,若是能挣得一房好亲事,年龄相当,家世不差,那就是走了天大的运了。 若是被父亲嫁出去当填房——想到以往在宴会上见到的那些姐姐,被迫嫁到比自己爹还大的夫婿,她们想都不敢想。 若是为了生意,父亲就算舍不得他们,嫡母若是厌弃她们,这种事也是有可能的。 小姐们有些动摇。 若是,她们也能像赵管事这样—— 然而,她们只是普通的庶女,若是像赵管事这样,那往后更嫁不出去…… 都说夫妻一体,夫人们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赵容郢看向夫人们:“夫人们就算没有女儿,想必也得为自己的儿子打算吧?你们难道乐意在家里与那些妾室为了那些个宠爱恩情,虚度时日。男人给你什么,你就得到什么,那若是男人不给你了,你又如何? “纵然夫人们出身不凡,那也是有娘家当靠山,但花无百日红,夫人们怎么就认定了,自己的娘家可以一辈子成为你的依仗?你出生靠娘家,嫁人靠娘家,这辈子,都靠别人施舍度日,夫人们还以此为荣?” 其中有几位妾室,叫赵容郢的话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她们被关在后宅内,除了讨好丈夫,还有什么出路呢?若是不这样做,她又怎么为自己、为自己的儿女挣得更多的前途? 她们这一遭出来,都抱着最坏的打算,却没想到,是真的要他们谈生意。 她们好像真的能和这些原配夫人们平起平坐。 而赵管事虽然看上去并不和普通女人那样,却说话动人,每一句都像是在为他们考虑。那些夫人们当然不懂。 不懂他们这些身为人妾室,要如何附小做低,去讨生活。 若不是真的没有更好的选择,谁想去做妾室?谁想将自己儿女的命交到别人手上?她们和夫人斗,也是为了更好的日子,若不为自己争取,那年华老去,她们连夫人的位份都没有,又如何暗度晚年呢?她们当然要抢。 她们与夫人的立场不同,但命运却雷同,一辈子都关在后宅,互相折磨。 妾室不敢发言,夫人们避开赵容郢的目光,言语上松动,“赵管事好意,我们自当明了。只是……我们没做过这样的事……” 其余人眼巴巴地看着赵容郢。 赵容郢的表情也愉快许多,“夫人们都是聪明人,何况,诸位在城中都有一定名气和威望,你们只消打出名气,买的人,自然数不胜数。” 众人开始期待她们要交易的货物来。 赵容郢一个指令,旁边女护卫们就开始下发需要商谈的货物。 一片片的卫生巾,被拆开放在她们的面前。 她们从未见过如此形状的东西,不由皱眉,“这是什么?” “这是卫生巾,是女性来月事时,替代月事带的。” 赵容郢说的每个字,都叫她们脸上红红,偏头,就看到赵容郢开始给她们演示。 女孩儿们都羞窘低下头,又不敢不看。 夫人们却是看了又看,只觉得,这样的设计,果真精妙。水倒下去,竟然很快吸干。那背后粘黏,一点儿都不会让人难堪。 “夫人们觉得,这卫生巾,有人买吗?” 夫人们当然觉得这东西有人买了!她们也很想买的。 只是…… 把这样私密的东西,拿到明面上来卖? 这可是万万不可的! 徐夫人问:“我们可以私下出售吗?” 赵容郢问:“夫人觉得卖这样的东西,丢脸了?” 众人是觉得羞愧,以往洗月事带,都要藏着掖着,现在拿出来卖,那岂不是要遭人诟病!? 赵管事还说是帮他们,这……这也算帮?不是把她们的名声往地上踩吗? 她们说出自己的顾虑。 赵容郢问:“这又是谁定的规则?谁说女子来月事,就是晦气?” 不知道…… “这自古以来就是如此。” 赵容郢想起胡师说的话,淡然一笑:“那若是旁人觉得女子该将此事隐藏,当做晦气,当做不该被外人知道的事,那从女子□□出生的他们,是否因此该羞愧去死?” “……” 好像是这个道理! “但是……” 赵容郢说:“我镇边军几万人,都是你们的后盾,诸位若是嫌难堪,那就将此事变成普通事,大众事。只有来月事,女子才会生产。谁敢非议,那便是与镇边军为敌,与天下女子为敌。” 赵容郢话音一转,“你们可是城中贵女,你们都能信任的货物,若是你们来出售,往后天下女子,都会感谢你们这些桐山女商。” 众人面上的羞红,变成了澎湃汹涌的热情:“桐山女商?”—— 作者有话说:[撒花]感谢订阅 第90章 这事,是否可行? 这生意,我是做定了…… 第90章 一个时辰后, 夫人小姐们也都情绪更加高涨。 之后,她们看待赵管事的态度,与之前截然相反。 赵容郢讲完了卫生巾的功能,好处, 就留夫人小姐们自行观看。 刚开始, 她们有些拘谨, 毕竟这种东西, 到底太私密了, 但她们没忍住, 亲手抚上这卫生巾,感知到它的触感, 心里都有种微妙的舒服感。 只是,就这举动, 都叫她们感到自己是不是像赵管事这样,学坏了, 太离经叛道了。 赵容郢没管她们做什么,只是快到饭点儿, 又叫人安排了饭菜。 这里就有小厨房,平时没人用,今天是特意用来招待她们的。 众人依依不舍, 被请去吃饭。 她们都做好准备了,听说镇边军的伙食也不怎么样,平日里还要靠她们家运送物资。 结果一看到那席面, 就看到各种冷盘、热菜, 荤素搭配,应有尽有。 而且色香味俱全,完全不输给她们府上的那些私厨! 赵容郢落座, 旁边的人才敢跟着坐下。 众人坐了三桌,赵容郢动了筷子,她们才跟着松口气。 “这是我们胡师的小厨房,特意为诸位做的。诸位不用客气。” 这些商人亲眷经常听的赵管事的名字,却不知那胡师是谁。 只觉得,这个菜,好吃。 那个,也好吃。 边吃边打眉眼官司。 这都是些什么菜,怎么那么多没见过的?想到这里,她们吃饭的速度也就更慢了。 不对,怎么觉得这米饭……好像也很好吃? 再细嚼慢咽一下。 这米饭是真的好吃呢! 等吃完,夫人带头问,“不知道晌午这一顿,是用了什么米,做了什么菜?” 赵容郢也说不出来,她就不是个会做饭的。 赵容郢说:“这些,我也不是很清楚,下次我帮你问问。” “赵管事,实不相瞒,这些吃食这样好,我也想和你做这个生意,你看怎么样?” 赵容郢的目光,落在了席面上,她的唇角露出平淡的笑。 她抬眸,视线扫过了女护卫的身上。虽然她之前觉得这些徒弟有些笨笨,有时候也很让她生气,但是,她们也不是全无优点,她们都各有所长。 这不,只是简简单单的露了一手,就把生意给她拦下来了。 只是,赵容郢也知道,做饭这样的事,谁都可以学,谁都可以做。 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这些学生去做。 “这还是等卫生巾买卖的事谈成了再说吧。”赵容郢说。 夫人转了转脑子,很快道:“卫生巾之事,我们不是已经谈成?我们今日都在此,何不现在就立下字据?我们先拿些货物回去,明日再宴请城内各家女眷,不出几日,这卫生巾,就能很快成为城内畅销。” 桐山镇不同于其他城镇,因为临近边疆,与周遭国家来往密切,虽然是镇,却也非常繁荣。 那位夫人说完,又看了看徐夫人。徐夫人的丈夫是几家里最不出挑的,她现在想要获得人支持,也不能让那些庶出和妾室,自然看到了徐夫人。 徐夫人得到暗示:“是啊是啊,赵管事,你看,咱们这宾主尽欢,能今天一起决定的事,就不要拖到明天后天嘛。咱早点儿销售,早点儿把桐山女商的名声打出去也好。” 她说得轻巧,其实也存了心思。她是真的想赚点儿钱,让自己丈夫高看自己一眼。 若是能尽快谈下生意,她就去和这些姐妹捣鼓卫生巾。那些食材什么的,交给男人们去。 而且这生意是她们谈成的,男人们自然会更高看她们,也更爱重她们一些。 赵容郢却是扫视了一圈,面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夫人们也跟着环视众人,却发现,几家小姐和妾室们,脸上都露出了些许尴尬的笑容。 夫人们与她们几个对视,想到自己,到底是可以决定大事的人,这些人,估计还要回去和父亲/夫家商量。 “也是为难她们了。”夫人们说。 妾室低眉顺眼回道,“若是只拿自己的私库……这我们还是能做得了主的。” 夫人们都看不上她们这些歪瓜裂枣,她们也觉得,这卫生巾,的确有市场。若是将人踢出局,也好。 但听了赵管事那一席话,夫人们又觉得,做人不该那样,赵管事都如此为他们考虑,她们为何不能多给人一条活路? 赵管事可说了,她们可是桐山女商啊! 赵容郢将她们送到门口,给足了她们面子。 徐夫人的丈夫看到她们出来,脸上也带着笑意,旁边的护卫说,“早说了她们一会儿就出来了。你还不信。” 徐商人同一起来的家丁们,在镇边军蹭到了一顿工作餐,虽然不如女眷们吃的好,但也是一抹嘴,感觉极其美味。徐商人本想上去接徐夫人,就看到那些女眷在不远处停步,众人看了徐商人一眼,徐商人也就自觉站在一旁去。 她们没空去管徐夫人多么好命,徐商人竟然跟到了这里来。 她们还在想那生意的事。 “姐姐,你们觉得,这事,是否可行?老爷夫人们今日差遣我来,想必也是存心要与赵管事交好,但那卫生巾……这样的生意……”妾室们没什么底气,问着两位夫人。 “可行,当然可行。”夫人冷淡说,她看向众人,“如今赵管事都把路劈出来,就差让我们走了,若是我们还不会走,那岂不是辜负了赵管事的好意?” 可庶出的小姐们和被推出来的妾室,都没那么大的魄力,就那么轻易的决定了。如今听夫人们这样想法,她们还是不太安心。 “也不怕你们知道,若不是因为赵管事,就算我个人,也是想把这生意把持的。”夫人说:“但赵管事召集咱这些女人做什么?是为了让咱团结起来,去做有利于女人的大好事。如果是我,为了利益,当然也要把价格定的高高的,你听赵管事怎么说?她说要让天下女人,都用上便宜,干净卫生的卫生巾。” 赵管事不仅让她们了解到了卫生巾的好,还给她们做了各种规划。 她们赚钱的同时,还能获得好名声。 虽然赵管事看着年纪轻轻,又不苟言笑了些,但是实打实的为她们好! 这就差把饭直接塞她们嘴里了。 过往,除了生身母亲,也再无这样的人,处处为她们着想。 若是她们再不识好歹,那恐怕就真的没人能帮她们了。 赵容郢登着脚踏车,歪歪倒倒,在护卫们担忧的目光中,回到了小白屋。 她给胡杉说了今日的事。 但她眉宇间散不开的愁绪。 “若是这些夫人小姐们,后日签不了——”赵容郢想到,若是自己的父亲,就绝不会让她出来做这样的生意。 “那就说明,她们没这个命。”胡杉叹气,随后表情松动些:“不过也还好,就算她们不行,我身边不还有那么多的女子?往后我们再多招点儿老师,你就不是再继续教她们识字,只用教她们如何经商。” 赵容郢下意识道,“万万不可,她们都是留在这里与保护您的。而且,她们若是出去经商,万一被骗,万一” “保护我的人已经够多了,现在需要她们掌握更多的眼界,还有利益,何况,被骗又如何?也是学习。我们不是已经交给她们第一课,报复了?”胡杉说,“给我当护卫有什么用?她们的上限并不是给我当护卫。” “那镇边军里,聪慧的男子并不少,他们也可以……” “这卫生巾是卖给女人的,怎可让男人去操持这些?他们知道这怎么用吗?他们知道这对女人来说,有多重要吗?男子的机会已经够多了。”胡杉还是觉得,这生意,和其他的都不一样,需要一个全是女人的团队,才能经营好。 赵容郢一听,也觉得自己进入了误区。 有时候,过度的保护,才是最大的伤害。 平日里上课本就严肃的她,此刻看待那些女护卫们,审视意味更重。 她听闻过,这些女子曾经在家,也不过最普通的那种,但现在呢?也能在很多地方派上用场,她们才学习多久?如今转变那么大,那再好好教教呢? 赵容郢想到以后不用教她们识字,只觉得,心里的那股劲儿,又上来了。 目光再扫视到石青岚—— 石小妹下意识地撇开了目光,不敢与她对视。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知道赵老师与小郢姐是姐妹,刚开始,她还对赵老师抱以亲切的想法,但现在,她完全没办法将自己对小郢姐的依赖,转移到赵老师身上。 有点儿,太可怕了。 她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事? 明明赵老师都说她算盘学得快了。 赵容郢目光收回,算了,石青岚是胡师带在身边的人,许多事都是亲力亲为的教学。 而回到家里,徐夫人就将今天的事一一和丈夫说了。 丈夫听了,表情也有些茫然。 徐夫人正在上头时,见丈夫这表情,非常不满,“你说话啊,这生意,我是做定了!” 徐商人说:“夫人,我也没说这生意不做……” 他也觉得有利可图,但他这是从来没有听过,有人做这门生意的,他倒是愿意巴结赵管事,去做这个,但也担心被那些掉书袋的骂个遗臭万年。 徐商人说:“生意,我们做,若是她们不做,我也给你开个隐蔽的铺子做。要不你就去你的那些姐妹圈子里宣传些。” “知道,还要你说。” 徐夫人美滋滋,想着赵管事给的后日的期限,想要定字据的,就可以去找她了。 她明日准备再去约一下那日见到的夫人,顺便扩大一下自己的人脉圈子。徐夫人美滋滋的想着,未来自己是如何在这些夫人圈子中,从最不起眼的,变成众人巴结的对象。 夫人们这般理直气壮,要不丈夫很快妥协,要不就和丈夫唇枪舌战一番,让丈夫妥协。 妾室们和庶出的,就很是举步维艰。 被赵管事叫去谈生意,这是大事,家里的长幼齐聚一堂,等着听赵管事的吩咐。 妾室同情看着原配夫人,想着她们就要靠着这生意发达了,往后再也不用看夫人眼色,也不用在家和夫人斗了。 而夫人却如困兽般,关着后宅中。 然而,一到堂上,妾室把那卫生巾的功效这样那样的一说,一家老小的脸都绿了。 “这、这也太——”一家之主表示不太适合。 而旁边的几个儿子,也有些听不下去。他们还以为父亲要叫他们来听什么大事,结果—— 妾室所出的小姐也好奇问:“那卫生巾是什么?还什么吸血……?” “闭嘴吧祖宗。”旁边的赶紧把她的嘴捂上。 老夫人却听不下去:“混账!那果然是个小女子!这简直异想天开。”—— 作者有话说:[撒花]《 》 90-100 第91章 他们的家人, 能住上好的房子了。…… 第91章 签订契约那天, 果然不出赵容郢所料,来的商家少了许多。 但来的人却不少。 一辆马车坐了几个女眷,开明的家里让女人们都出来,长长见识。 一辆辆马车进来, 少的一家也有两三女眷, 还有的不仅带女儿, 还把儿媳都带出来了。这一凑, 都有四十五人。 她们一路进来, 也是东张西望的, 对新城的一切都极其好奇。 她们还看到了骑车的赵容郢,胆大还夸赞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如此神奇, 只用两个轮子和一根杠就能保持平衡? 被那么多女孩儿围着,她们还不像自己的徒弟那么怕自己, 赵容郢感到这环境,就像是回到了她当初还做姑娘的时期。 在她的鼓励下, 真有姑娘把裙子一收,就骑上了车,虽然骑三步就要倒, 但她还是玩得很尽兴。 众人很是期待,等一个人下来,就轮到自己上。 “还是赵管事骑得好, 赵管事, 这车,也卖吗?” 赵容郢听到她们发问,说道:“先把卫生巾生意谈了吧。车的事, 以后可以交给你们。” “真的?” “不过这车在崎岖的路上容易坏,我的建议是,等路修好了,再谈。”赵容郢说。 她们看着城内平坦的路,一时间只觉得,这座城池,是从未有过的好。 不仅城好,人也好。 “赵管事你真好,你明明可以不告诉我们,让我们的车坏了,再来你这里拿货……” 赵容郢用半天就和这些人签订了生意。 …… 镇边军的城建有条不紊的进行,眼看着商业通道也一天天打通,城池内不断有商人携货进出。 胡杉拿着望远镜,看着忙碌的人,又问了下赵容郢,关于找老师的事。 此前赵容郢事物太多。 “你明明都已经那么忙了,连招老师这样的小事,都还麻烦你。”胡杉说。 赵容郢说:“我知道,胡师把这些事都交给我,绝对是因为对我的信任,若我还那样不知好歹,就太不识趣了。” 胡杉觉得赵容郢的牛马精神太高了,自己若是听了老板这样的安慰,再加上一句辛苦了作为精神攻击,那她会直接原地死亡。 但赵容郢不一样,她有崇高的目标,坚定的意志精神,觉得自己做这些事,是很有成就感的。 “近日我派人出去打听,我们的米,已经卖出了好几倍的高价,在城中更是一盅难求。”赵容郢说。 她一直都知道,镇边军的饭很好吃,这都多归功于胡师。桐山镇的那些商户,也必不可能把这些米都卖给普通人家,那肯定是往高价了卖,让那些有钱的冤大头去买。 胡师听到这一消息,也不意外。 “他们如此行为,倒是我们亏了。” “我们不亏。”胡杉说:“如今只有我们一家供货。而且还是限量供应,往后这名气打出去,更多的商人来求,我们当然要提高价格。 “这一进一出,不仅能让咱们镇边军的将士吃饱,还能有盈余去购买更多食材。倒是一举两得。” 胡杉现在只求□□,并不想彻底的将自己变成底层供应商。 赵容郢说:“近几日,镇边军的家属又过来了一批!” 胡杉点头,表示知晓。 她现在烦忧的事,还不少。 当初她说了要通过商业,让新城获得地位,在远处威胁永康国不许轻举妄动。 但是,这送来镇边军的家属,也不过几百人,远远不够达到安抚镇边军的目的。 而且,贺泽的亲属,还在那边被扣押,她的商业版图才堪堪打开。 也不知道有没有到那些达官贵人的府上。 同时,临界关的关令也很烦躁,这镇边军,当真可恶,把他这里当什么了?怎么都带着家人从他这里出关?! 已经是冬天了,关令也不嫌冷,若是他再不积极一点儿,万一就有谁看他不顺眼,将他给踢了下去。 “关令,这都已经第几批人了?咱们就这样让人他们?” 若是一次两次也就够了,这都三次四次了。 后面他们开门之前,还警告了许多次,明说了那边没吃没喝,不如在家种田。出去了,那就回不来了,要一辈子受苦了。 土农民才不管上面是哪朝天子,打定主意要跟着走的,那都是只有在镇边军的儿子一个依靠的。 脑子也是死脑筋,都走到这里了,能过去就过去呗,再叫他们回去,那多麻烦啊。 关令没办法,也就让他们过去。 “这已是冬天,镇边军如今还在建城,他们与见明国的关系也不好,想必不久就支撑不下,那时,我们就有了劝降的机会。”关令打了好主意。 旁边人问:“若是镇边军的工事修建好,他们重振旗鼓,再打过来,那可怎么办?” 关令骂了句蠢货,“要知道,临界关之所以无人踏破,那是因为镇边军在。” 关令高兴地搓搓冻地冰冷的手,“镇边军的人越多,他们能吃的就越少。” 镇边军的临时厨房,已经修建了好几个。 不少新来的镇边军亲属们,都已经被编入到了后勤,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而镇边军的伙食,也在一次次的贸易中,开始改善。 不少的食物被运进来,他们每日不仅能吃饱米饭,更能在碗里找到肉沫了,要知道,以前顶多是汤里带点儿肉味儿,若不是许久不吃肉,那根本都尝不出来。 现在他们还能有菜吃了,也能加饭了,虽然米饭味道不如以前,但总的来说,现在能有不限量的米饭吃! 而且他们还能吃上菜了。 这比刚来的时候,不要太好了。 明明,当初他们就觉得,粮草该空了。但却不知道为何,又神奇的从来都没亏空过。 众人对现在的状态很满足。 虽然每日都要去修建城池,但看到战友的亲人跟来,自己也就更有干劲儿。 他们的家人,能住上好的房子了。 而新城外头,当初说要离开的镇边军,在外面安营扎寨。 因为无法通过临界关,有的直接去了见明国,有的自觉自己脊梁硬,轻易不能接受这样的认错羞辱,势要等着镇边军叫他们回去。 只是,这一等,就是几个月过去。 他们眼睁睁看着大车小车往镇边军里拉,又看到自己同袍的家人进去。结果有的走到半路,就看到自己儿子竟然当了逃兵,被丢没脸的丢在外面。 这时候 ,本还在坚持的人,一下子就破防了,觍着脸求门卫给通传,他认错,要接受军规惩罚。 一时间,逃兵的阵营也开始动摇。 卫生巾的名声,也渐渐在私底下传开。 就连不少州府的小姐,也从手帕之交那里听了风声,私密的物件开始经小姐手里流通,而来桐山镇采买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久了之后,这些女商们也开始想,要不要再去临城分设一个交易点儿。 她们的价格有几个,有便宜的,也有贵的,面对的阶层也不一样。 毕竟赵管事说了,这些东西,都要让女人们用得起才行。 所以贵的也只是贵在包装上,其余大致相同。但富贵一些的人家,当然觉得还是买贵的更放心。 小孩子们走街串巷的念叨,女人用了都放心,生的小孩儿更聪明。 如果这东西跟女人的月事挂钩,那不行,这是晦气,开个店也是丢人现眼! 但现在,人一听着宣传,就觉得不晦气了。 “生的小孩儿更聪明?还有这样的好事?” 如今她们这商铺人满为患,每日都有不少人来光顾。 若是有人真的生了孩子,不聪明——那都是自己亲生的,也不可能说不聪明吧。 要是真的愚钝,那也能说,那是因为以前用了太多的其他东西了。 虽然没什么道德的,但她们还是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推广此物。 现在可没有管控广告的法律条文,她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还能说,她们都没说过这些,都是小孩子乱说的,哪里能当真? 她们门口可从来没有张贴过这样的广告——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 第92章 乃见明国神使侍女 众人见我,如见神使…… 桐山女商的店铺, 就叫桐山女商铺子,她们觉得赵管事给她们起的名字很好,一眼就可以看见,这是女人的店铺。 不过众人都极其低调, 这店铺没成功之前, 都没敢和家里生意搭上关系, 因此极少人知晓, 那这铺子的背后是谁。 开业时, 店里还请了许多舞龙舞狮, 买东西都是半价,买的多, 还有优惠。 许多城里的大小姐都来光顾了,看到主推产品卫生巾, 更是一边害羞,一边听店里的人推销。 店里的人都是请的女人, 后面忙不过来了,背后的那些丫鬟小姐也出来接待了。 进店的人很多, 买东西的人也很快,一波客人出门后,又有新客来, 结账完,不少女人提着被桑皮纸包裹好的卫生巾出门,各个脸上含羞, 但眼里也满是喜庆。 客人里还有些夫人小姐家里都是做生意的, 之前家里也被请去与赵管事谈生意,谈完后,家里不同意, 她们也就打消了念头。 如今,看到这店铺开业,也是要来凑凑热闹的,看到一众女人在外面抛头露面,夫人们大多是不屑的。 她们这些大户人家,什么时候轮到家里未出阁的闺秀,在外面抛头露面,经营生意了? “哎呀,林夫人,陈夫人,你们怎么来了,都不跟我们说一声。” “看你们忙,没来打扰。你们也不用介绍了,我们自己看看。” 说着,手下忙扶着那用来展示的卫生巾。她们家里人都给说了,她们就算不参合这生意,其实也可以买点儿来用的。 现在城中有头有脸的女眷,都开始用上了。虽然家里对此生意讳莫如深,但这外面广告不都说了,用了此物,生孩子都更聪明。 她们这些女人,不就是为了用生孩子,在夫家站稳脚跟吗?即便她们这些当妈的用不上了,但她们的女儿、儿媳呢? 这卫生巾做的看上去干净漂亮,手指轻抚,触感也舒服。 夫人们出手阔绰,就让自己身边的人都去拿,看中哪个拿哪个。 店里的售货员们给她们介绍,长度怎么用,再回去怎么做一条适配的衬裤。 里面说话的声音小,像是怕谁听到似的。 外面突然也传入嘈杂人声。 直到一声厉喝道:“放开!” 夫人小姐们都看出去。 她们屋里是看不出去的,不仅有屏风隔断,还有细沙门帘,只能看到外面人影晃动。 店铺的护卫警告:“你再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来啊,不客气啊。你们敢动手,我就去报官。”男子说,“你们能是什么正经商家,人家烟花柳巷还是晚上开张,你们大白天就开始做起生意来了!” 一头戴儒巾的男子指着门口破口大骂,旁边还有几个同行附和。 很快有人过来看八卦。 这家新店虽然位置不起眼,但开业的时候,可热闹了。而且门口守着两个大汉,一看到有男人上前,就厉声喝止。 先注意到这事的是柳家二小姐,她看到那男子在外面引起诸多关注,旁边的两个护卫也是一筹莫展。 柳二小姐站出去,站在台阶上,对着那男人骂道,“放肆!谁让你在这里胡言乱语的!” 那男的却是极其不讲道理,对着身边的几个兄弟道:“这又是哪家的头牌,怎的没见过,难不成这铺子真是什么瓦子转行了?” “你竟信口雌黄!我们做的正经生意!信不信我报官抓你!”柳二小姐说。 男人笑道:“你们做什么生意?一大帮子女人聚在一起,还不叫男人进!不是做的见不得人的生意,还能是什么!?” 柳二小姐也如其他姐妹那样,从未出过后宅,更没见识过外男如此恶心。能到他跟前的那些男子,无不是门户相当的,就算再恶心,也会因为她们的闺秀身份,伪装成人的模样。 她气,嘴也笨,本来做生意高兴了几日,却没想到还会遇到这样的问题。 背后几个姐妹将她扶住,给她支持。但她们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浪荡子。 就在她们决定亮出自己身份的时候,几个身着白衣,打扮干净利落的女子,从人群外走进来。她们身上有佩武器,旁人看上去不敢惹。身后也跟了不少着装相同的男子。 走在前面的女子轻蔑一看那口出狂言的人,对方也惊讶地看着她。 白衣女子一脚将人踢开,对着身后人说,“把这几个都抓起来!” 她背对着店铺,面对众人那胆怯的目光,声音冷淡:“什么烟花柳巷,满口污言秽语!竟还穿这读书人的衣服,假装圣贤门生,给我打。” 门口打做了一团。 店铺门口的几位女商都惊呆了。 门后探出头看的夫人小姐们,也都瞪大了眼睛。 这…… 这是什么? 怎么就打起来了。 有人很快就去报官来了 ,这几个头戴方巾的,一看就是读书的,有些不好惹。 等一众白衣人打够了,那几个读书人也都连胜求饶,再不敢各种威胁言论了。 夫人小姐们刚开始还看好戏,后面也跟着劝了几句。这在她们门口闹事,始终不太好看啊! 白衣女子上门,正要跟几位夫人小姐自报家门时,就听官差来了。 官差把一行人包围在了一起。 女商们见事情闹大,想着还是得把身份亮出来。 官差中气十足,看向旁边人,目光锁定旁边几个白衣人,问话,“这是怎么回事!” 白衣女子走到跟前,亮出信物,“我乃见明国神使侍女!众人见我,如见神使,还不跪拜!” 众人皆惊。 神使? 他们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刚开始的时候,神使就从他们桐山镇传出去的! 而后,他们便听闻,朝廷将神使奉为座上宾!—— 作者有话说:更新!然后进小黑屋歇会儿。 最近工作好多,脑子锈了。 还需要整理一下大纲。 第93章 月神神使? 神使大人的名字,你也配提…… 第93章 神使? 众人窃窃私语, 又将目光转移到面前的一行人身上。 他们看上去高高在上,自有一股平常人不具备的桀骜在身上,身上的衣服虽是素色,却也是上等的布料。 识货的一看, 他们普通人哪里买得起, 最多的只是在那些店铺里面听老板们吹嘘, 这又是哪里进来的好料, 非达官贵人不能穿。 为首的侍女眼高于顶, “也是, 你们桐山镇地处偏僻,怎会识得神使之名?” 官差问:“敢问这位大人, 你说的可是,那名为月神神使?” “神使大人的名字, 你也配提?” 听到侍女这样说,几个官差也松口气。 她们不怕得罪人, 就怕得罪了不认识的人。但这神女使者,他们知道啊! 数月前, 一位自称月神神使的女子,突然出现,惊扰了王爷大驾, 后又被王爷奉为座上宾,再之后—— 再之后这位神使又被轩辕将军看重。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神使大人可是从咱们桐山镇出去的,几位使者远道而来, 有失远迎, 我们这就叫我们桐山镇的大人们给诸位接风洗尘!” 官差们找到机会,就见风使舵。 那几个被揍的文人却是自命不凡,想自己饱读诗书那么多年, 竟然被那么一群人给当街揍了? 还什么神使? “什么劳什子神使?快把老子放开!” “你们这些女人,老子爹以前还是当过兵的,我爹让你们这些人吃上一两天安生饭,你们竟敢这样不尊重我!” 一群神使左右一副仙风道骨、目光怜悯看着这几个凡人。 而官差们却是赶紧地把这些个人拖走,在这里碍手碍脚的——但若是教训一下,放回去,这些读书人估计没两天,又要跑出来了。一群穷酸,官差们想着,准备先把人关牢里去,由头就是得罪了神使。 然后再拿人回去通知他们大人。 这神使的人,若是真的,可不能怠慢了。 店门口的热闹叫官差们驱散,侍女们没有听从官差安排,抬头看了看这桐山女商的店面,欣然进入。 男人们则在外面,如同卫兵般守候。 他们虽然同为神使的侍奉,却是女为尊,男为次。 自神使进入宫中,各家府上贵女、男丁,都铆足劲儿要去给神使当侍奉。为首的女子是大长公主的女儿,与当今皇帝同辈。 她们被神使派出来,除了看看这流行于京中的卫生巾,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最好就是将此物推广至天下。 虽然她们也不是很明白,这种私房,为什么也要让天下人知晓。 但神使既然这样说了,那就这样做。 桐山女商们接待着几位来历不凡的侍女,店里还未离开的夫人小姐们,也都多看了她们几眼。 这看上去气质不凡,不像是普通人乡野出身,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众人招呼着几位侍女,柳二小姐也被母亲带到里间教训。 柳二小姐刚刚出头,被气了那么一下,这会儿都还没缓过来。 她从前关在府里,学的都是大家闺秀,像遇到这种胡搅蛮缠的事,应该有下人帮她处理了。 “你啊,就是脾气软了些。你这明年也17了,该到说人家的时候了,你要是不学厉害点儿,出去了被人欺负可怎么办?”柳夫人着急。 她前两个都是女儿,大女儿已经嫁人,她身边就一个二女儿和小儿子。她当初听了管家说,镇边军要和女人谈生意,也是跟丈夫怄气,想要争个面子。 如今生意蒸蒸日上,她想到自己大女儿嫁做人妇,处处都被婆家为难,想到二女儿这同样软弱的性子。 柳二小姐垂头,不敢辩解。 “你要老娘我可怎么办哦!” 大女儿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她当了那么多年的儿媳妇儿,当然知道大女儿在婆家是什么待遇。她以往只是劝大女儿,等生了儿子就好了,等把婆婆熬死了就好了。 如今,她被那赵管事那么一劝,好像又打开了任督二脉。 她得硬起来,给她女儿撑腰啊! 她这还没死呢,那么上赶着欺负她女儿啊! “娘,你别生气,下次他们来,我就——”柳二小姐拿了扫帚,“我就打他们。” 柳夫人拉着女儿,许久没说话。 她都是过来人,难道不知道这些男人怎么想的吗? 他们恐怕看到小小女子拿着扫帚装腔作势,肯定更喜欢招惹了!男人们总是觉得自己高高在上,看到不如他们的女子发怒,只会不当回事。 “你也念了几年书,认识几个字——”柳夫人想到了赵管事,但想到那军营里那么多男人—— 柳夫人摸着女儿的脸,难以抉择。 神使侍奉在桐山镇待了几天,这事儿连胡杉都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努力当牛马(啃地皮)努力日更一千! 第94章 神使? 哪门子的神使 第94章 “小心点儿, 这卫生巾可贵重了,你们轻拿轻放!要是有什么闪失——” 柳夫人亲自看着家仆们搬运货物,其中几家的管事都上前来对着柳夫人说好话。 “这些年轻人就是不懂得轻重,柳夫人可别生气, 我会教育好他们的, 柳夫人您可千万在赵管事面前给我们说些好啊。” 柳夫人端够了架子, 又让管事快走, “叫他们好好做事就行, 再让我看到谁搬东西用丢的, 用砸的,就换人!别说我没提醒, 就算你们家夫人在场,我也这样说。” 管事们可不敢让自家夫人们知道这事儿, 又小心翼翼地赔了两句好,赶紧去教育自家的家丁们, 免得他们又做了什么事,触怒了这些夫人。 自从夫人开始与赵管事做生意, 他们这些与赵管事打了许多交到的人,也不是笨人,瞬间就看出来了, 赵管事更乐意与这些夫人小姐谈事。 当然,人家赵管事也是女人,会有此想法, 那也很正常。 于是, 这些往日里趾高气昂的管事们,在夫人小姐面前,都更加行事谨慎, 伏低做小,再不敢拿经验和年龄来压人。 柳夫人这边盯着人把货物装箱,自己又回去找赵管事。 赵容郢见柳夫人回来,又问:“你们是把卫生巾的市场拓宽了?这次怎么进那么多?” 几乎是上次拿货的三倍了。 “赵管事你有所不知!”柳夫人将神使侍女来桐山镇的事说了,然后又说,那神使可是非常看好此物,就要将此物推广。 她说得喜笑颜开,又夸神使是个好人!在知道此物的第一时间,竟然就来桐山镇与她们联系,而没让她们把这些都敬献入京! 那些有权有势的大人物,他们这些商人之家是无法撼动的,只能用银钱上下打点,希求那些贵人们能给他们多留下余粮。 而她们这些女人,要做些生意很难,要想打通一些关卡,撬动一些其他地方的大势力,更是难上加难,结果她们还没把市场拓宽出去,就有人要给她们当后台了! 而且还是天子身边信任的人。 神使唉! 如今在朝中,她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就连那两位德高望重的王爷,也对她无比尊崇。 而赵容郢听到神使二字,却不由得皱紧眉头。 神使? 她若是当真有神使的本领,那怎么不来将他们镇边军驱赶? 赵容郢对捉摸不透的人,都带有强烈的警惕心。 将此事汇报给胡杉后,胡杉还没说话,胡杉身侧的侍卫,也都面面相觑。 什么神使? 她们神女就在这里 ,竟然就有人敢冒充神使了!真是胆大妄为!若是叫她们碰见了,她们一定要去打假! 什么神使,能呼风唤雨吗?虽然她们神女也不能,但神女能预测天气啊! 一群人对胡杉的信仰满格,在面对假冒者时,竟然失去理智。 但因为赵容郢这个‘非村子里的人’站在这里,她们都不敢说什么,只能面面相觑,互相挑眉,眼里满是对假冒者的憎恶。 再看神女。 神女听到赵容郢的话,却是一拍巴掌。 胡杉脸上笑盈盈的,将袋装泡的奶茶推到赵容郢的面前,感慨道,“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胡师——难不成,你这还很期待……” 胡杉叹口气。 酒香也怕巷子深,想要卖东西,就要做推广,长年累月的口碑销售,那要多久才能回本?而有了朝廷之人——特别是神使这般名头的人为她背书,她何愁销路? 此女还大力推广此物。 现代卖东西,也是线上线下结合,在那个网络还不发达的年代,各种洗脑的广告词就已经在人们心中生根。 如今这时代,她想要赶紧赚钱,都想过要自己搞广告了。 “我们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将此物推广?见明国有了神使的帮忙,恐怕其他国家的商人见了,也会求购。我们的产品只要物美价廉,全天下的女子,都能知道这卫生巾的好处了。”胡杉说。 而且神使也不要广告费。 多好的人啊。 胡杉想。 “神使?她算哪门子的神使。”石小妹小声嘀咕。 她的视线在几位脸上逡巡,发现得到了姐姐们的认可,也没在神女脸上发现什么生气的样子,也就松口气。 “她既然打出了神的名号,那肯定是有些能耐的。女人当了上位者,总比男人好些。”胡杉说。 石小妹说:“可是,她也不能这样乱借用——神的名讳啊!还什么月神……她懂什么月神啊。” 胡杉看了看时间,拍了拍石小妹肩膀:“你下午的课不上了吗?怎么都在这里杵着?” 石小妹哦了声,自觉拿着课本去上课。 赵容郢却问:“胡师,你觉得,这神使,是什么人?” 什么人? 胡杉想了想。 若在见明国装神弄鬼的是个男人,那胡杉觉得,这国马上要完。但若是女人…… “如今见明国形势不明,皇帝年幼,又有两位皇叔觊觎皇位,如今一个女人闯入权势中心——也不能比那三个蠢货更糟糕了吧。”胡杉说。 赵容郢一听,当即一愣。 “怎么了吗?我说的不对?” 赵容郢摇头。 “只是觉得,胡师三言两语,就解了我心头惑。”赵容郢只单纯觉得,她被那些权势压了那么多年,对皇权尚且忌惮,而胡师却说那身体里流着皇室血脉的人为废物。 赵容郢说:“只是,若是让那神使推广,她到底是见明国的人,这事若是成了,只会成就她的名声,累积她的信仰。” 胡杉见她担心,安抚她说:“我们做生意,不就是为了获利?” 可是,赵容郢想的却不是获益——她们卖卫生巾,不比卖其他东西生意好来钱。 她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她觉得,这些东西,都是出自胡师的手笔,她完全可以不用那么做,但胡师为利天下女人,依旧把这件事当大事处理。 这样名头,若是被旁人利用—— 就好像,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而且,她和胡师的侍卫们住在一起,偶尔听她们嘴瓢,说起胡师如何如何,那都是说的神女。 她没有去问过,虽然她知道这些侍卫的脑子可能不如她好,同样,她也知道,这些侍卫对胡师的衷心,不比她少。 “那……万一她其实对我们不怀好意呢?”赵容郢问。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我的智慧不如人,我们的武力还不能令人忌惮吗?”胡杉说。 赵容郢还是觉得不舒服,但她也无法反驳。 做生意就是这样。 为了利益,可能会给某些人让利。 以往她爹为了去做生意,也要给当地上官送些好处,从上到下,都要打点好了。 如今,虽然是让那些商人求着他们供货,像是颠倒了个立场,但她还是有些不安。 总觉得,这样的处境,她没有经历过,也就无法提前找出应对之策。 她是一点儿都不信,那神使是个好人,只是单纯的想给推广此物。 胡杉见赵容郢这般纠结,拍拍她的肩膀说:“你不是说,今天又有人来应聘老师,其中还有个女子?” 赵容郢点头:“是柳夫人的二女儿——她说想把女儿送来当老师,就教习识字。” 只一个人?胡杉本来还想多招些女老师呢。 胡杉问:“我们发出去,招女教师的告示,没人接?” “来的都是些男子。”赵容郢说。 胡杉也理解。 现在能念书的,恐怕也少有平民,只那些大院小姐,从小要学什么女四书,也要跟着认字。 “这柳夫人,倒是挺有胆识的。”胡杉说:“这么几个月,也就她敢把女儿送来。” 赵容郢问:“那我要如何安排她?” 胡杉想了想,“每日上课的通勤——来回的时间有些长,可以让她和你们住在一起。至少这样,能给予她一些安全。” 毕竟,这是在男人众多的军营。 胡杉的所有女护卫,都赠与了些许护身的道具。 那么多的男人在这里,胡杉时不时地给予一下震慑,再个一些好处。让这些镇边军,从上到下,都对她们产生敬畏。 男人,就是不稳定因素。 让他们去修筑城池,是为了消耗他们的体力。而让他们学习——不求全民普及教育,那也得让他们洗脑,然后再挑出一些得用的好苗子。 不然以后城池修建起来,那么多的岗位,难不成都要靠外聘? 虽然胡杉有效控制了大环境,但她不敢保证,男人们都像她想的那样听话,她往往对这些男人的品行报以最卑劣的想法。 胡杉说:“新招的老师考核期快到了吧,去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第95章 胡师,我们闯祸了吗? 转嫁矛盾…… 第95章 镇边军从几个月前, 就开始由上到下,实行义务教育制度。 按胡杉的意思,其实更该接受教育的,是那些位居高位的人。毕竟更多时候, 车头起的作用更大。 但这些职位高, 年龄也不小, 让他们重新回炉改造, 那不太行。 就说贺将的几个副将, 也就小唐副将年轻, 念过几年书,文化水平较高, 当初会被提拔上来,也是因为爱用脑子, 屡立战功。 但如今把小唐副将和那些普通军士一起,从头开始义务教育, 肯定也不适合,于是他就和那些年龄大的人一起听政史课。 政史课都是胡杉找的教材, 她自己找的教材,在网上把现代战役,用AI一总结, 就能用通俗易懂的小故事将知识讲解。 胡杉本来打算亲自讲的,然而小唐副将是一个具有辩证观念的人,绝不会因为胡杉说什么, 就是什么, 偶尔提出质疑,让胡杉需要很动脑子才能将其观念压下。 自此,她就将这些资料转换成了繁体字, 让小唐副将自己去看,看完了,让他先与自己讨论,完事儿了就让小唐副将去台上讲,而胡杉就在下面听他讲,偶尔对小唐副将发问。 这样一来二去,满足了小唐副将爱出风头的心,又让胡杉从给蠢货和刺头中解放了出来。 而底层的士兵除了听这些政史课,更多的还要从零教学。 军营里的人,多是没什么文化的,挑了又挑,捡了又捡,才从中选了些年龄不大,人也机灵的去上学。 小队长接到上面指标,对下面的人耳提面命,“你们这些是我们队里的精英,现在代表的都是我们这些小队,若是往后有所成绩,军营里的兄弟,都要靠各位照拂了!” 他们现在没什么战事,各队之间,还是存在竞争关系。而且奖励丰厚,也都代表了他们队的面子。 他们就算有些人疲于竞争,却也会因为旁人吃肉,自己吃草,而生起强烈的争强好胜的心。 几个聪明彼此面面相觑,自知自己机会来了。 有几个被选中的却觉得,这念书也太苦了些! “老大,我们这哪儿是念书的苗子啊,我小时候这样写字,感觉是手也酸,脖子也酸,还要一坐就坐大半天,夫子在上面讲课,我要是听不懂打瞌睡,夫子手上的书就要砸下来了!” “是啊是啊,这念书有的是人念,我们念有什么用啊,那么多人上学,也没见得各个都当大官呢!” 让他们上课,还不如让他们去做事呢。 至少不用因为听不懂,而打瞌睡。听说之前队长们之前去上课,因为学不好,还要被夫子打板子! 他们都二三十岁的人了,这要是还被打板子,多丢脸啊! 而另一部分被选中的却没说话。 他们听到那要去上学,也没其他人那样,觉得上学苦累,他们只觉得,自己得到了一个天大的机会。 这上学,是随随便便都能上的吗? 以前小时不知念书的好,只能入伍养家,如今重新有了机会,万一……万一他们也被上级看中,被提拔了呢? 众人心思各异,对着那些能上学的,有羡慕的,也有同情的。 小队长见部分人油盐不进,直接命令。 他们各队也是有指标的。 那么多人,老师也只那么些个,肯定是优中择优。 他们这些队长那么上心,当然也有自己的私心。若是他们队里有谁被看中,那对自己和兄弟们,不也是更好的出路。 三层楼的教学楼建好,一共十几间教室,挤一挤能装六七十人,松一松也能塞四五十个。学生们轮流排班上课。 第一次去上课的,看到这楼,也感到新鲜。看到一群姑娘和他们一起上学,不少人都更是眼睛都瞪直了。 一看到姑娘,上级的警告也都当了耳旁风,几个胆大的上去就要和人搭讪。 只是以安铃为首的姑娘,并不是吃素的,安铃直接带着姑娘们,将那些人给摁在地上揍了一顿。 这事儿很快就闹大,旁边同样调休来上课的军官,看到这场面,一时间,神经紧绷。 “这是怎么回事?” 刚开始,军官们还想上去拉架,怕那些姑娘们被伤到了。 但后来,他们被姑娘们当做了对方的援助,姑娘直接把他们一起打。 几个军官扶着脸被打退,面面相觑。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出来的时候怎么就哪儿哪儿都不舒服了。 直把几个人揍得嗷嗷喊娘,对着安铃众人求饶,安铃才说了句‘撤’。 “你们怎么不由分说打人啊!”地上的人嗷嗷叫。 那几人见旁边的军官也被打,瞬间就找到了主心骨,开始告状。 安铃一群人也有受伤,但她们能忍,这会只是冷眼看着那群男人。 此前和她们一起上学的,多是熟人,再不济就是有眼力见的人,没哪个敢这样胆大妄为。 “你们这样吊儿郎当的来搭讪,不就是讨打的?”安铃站在前面,将姐妹们护在身后,冷声说,“我打你们都算轻的。” 几个被打的男人从没见过这样凶的女人,他们不过是想说两句话! 但他们也知道,能站在这里的女人,或多或少都有来历,得罪不起。 只能看向军官们——毕竟,他们都挨打了,那也是一起挨打的情分,他们这些走卒人微言轻,这些军官可不是! 而几个军官却没有如他们的意,现在知道了前因后果,更觉得这几个人不要命。 他们都不敢去惹的人,这几个人就这样不讲究?! “你们趴在地上,很好看吗?”军官对着他们一阵数落,又问旁边的人,这几个是哪几个队的,怎么这样不懂规矩。 之前开会都说了,往后义务教育,男女都要一起上课! 若是男子都如此孟浪,那上面的计划,还能不能推行了? 军官们视线冷冽,扫过其他人。 其他没有参与的人,也都从中感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威压。 几个挨打的人一起站起,刚想说些什么将此事敷衍过去,他们的小队长就被叫来了。 军官对着小队长一阵教训,小队长被训得头也抬不起来,只眼神频频看向那几个蠢货。 被军官训完,他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如今军营里,谁不知道除了贺将,最有地位的,就是那位突然出现的胡师。 而这几位女子,就是胡师的护卫! 他们就算看不上她们的女子身份,那胡师背后的那些手段,是吃素的吗? 小队长们又去给安铃他们道歉。 安铃摆摆手,带着人上课去了。 完事儿,小队长们又一脸窝火表情,对着那几人一通骂:“现在好了!好不容易给你们抢到的名额,没有了,你们都回去吧,一辈子卖力气的命!” 几人听完这话,大脑也没反应过来。 只醒悟时,他们已经被赶出教学楼 。 回头,就看到旁边的卫兵兄弟们对他们没什么好脸色。 他们没想到,自己一时冲动,竟然毁了前程。 同时,这事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在军营中传遍。 “听说那谁谁谁的手下,前两天去念书,竟然……” 这样那样一顿传,也成了镇边军里的新笑话。 众人觉得好笑:“我听说这读书机会是求也求不来的!都说要脑子聪明的,往后还能往上在爬爬,我那邻村的兄弟就可以去念书了,以后我还指望他提携我呢!” “可不是,这都给他们机会了,还不赶紧抓着往上爬。要是我能念书啊,我一定离那些姑娘远一点儿,可不要耽误了我上进的路!” 众人话到这里,又突然觉得,这好像,真的很恐怖了。 若是以往他们上阵杀敌,就能得到功勋和银钱,现在只用念书,就有机会爬上去。 那当然还是念书好。 而那几个蠢货,竟然就这样失去了念书机会。 “就是……这惩罚,也太严重了吧。” 自此,镇边军里的新笑话,也渐渐成了一条隐形的规矩,没有人再敢对行走在军营里的姑娘产生妄想。 安铃将自己的功绩这样一说,还挺骄傲。 但赵容郢却摇摇头。 “能用智慧,不必靠武力取胜,众人都知晓你们的后台是胡师,你们的一言一行在某种程度都代表了胡师。她们敬你们怕你们,也是看在了胡师的面子上。”赵容郢说。 安铃也不敢再将这些事当做自己的功绩。 她的确把姐妹们保护得很好。 同时,她也约束着姐妹们的感情。她们只能对胡师尽忠效力,把个人私事放在之后。 因此,在她们被人搭讪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只想到了,有人对她们不尊重,若是长久以往,那岂不是什么人都能跟她们说上两句? 那她们到底是来上学的,还是来谈情说爱的? 可现在听到赵老师说这样不对,她们都蔫巴了下来。 好像因为以安铃为首,所以众姐妹的脑子都只用安铃的脑子,安铃说什么是什么,她们都从不会反对。 看了看赵容郢,又看向胡杉—— “胡师,我们闯祸了吗?” 胡杉听完他们的话,却没觉得是闯祸。 如今算是给那些人一些粗暴直白的教训,简单的一刀切,却能让姑娘们的生活安生许多。 “你已经在你能力范围内做得很好了。”胡杉说。 安铃也还没松气。 胡杉转移话题,问赵容郢:“若是赵老师来,会怎么做?” 赵容郢的胡杉行礼,然后开始指导几人,“你们不是一直在和他们的上级当老师吗?” 安铃点头。 “那你们往后遇到问题了,完全可以找他们上级解决,这样你们的矛盾,也直接转嫁成他们的矛盾。这样就不会牵连胡师。”赵容郢说。 安铃点头点头再点头。 “我记住了!”安铃说。 胡杉听了,觉得这招还挺熟悉。 像是先告老师,再请家长—— 作者有话说:[撒花] 61快乐~ 第96章 戒尺就打下去。 打了半教室的人。 第96章 他们这儿加上小唐副将, 也才总共10个老师。 女老师很难招,来的男老师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赵容郢刷下去。 此刻正是上午。 按照课表,8点上课, 胡杉就算困, 也打起精神, 和一群女学生一点半就去了教室。 “神女的时刻钟真好, 到了几点, 我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胡杉的楼里, 每个地方都挂有一个时钟,不过是指针走动的。 镇边军的管事手里, 也人手一个怀表,每天规定出勤时间, 看上去已经走上正轨。 “胡师,那些自行车,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卖出去?还有这自行走动的时钟,我已经研究了下见明国市面上的那些替代物的价格, 拟定了一批报价出来。” 胡杉看向赵容郢。 只觉得,赵容郢的商业头脑,比她敏锐多了。 她经常看到的那些东西, 胡杉并没觉得有什么,赵容郢却觉得处处是商机…… 现在她光是卖粮食,就能获益匪浅, 再加上一些调料, 高端的布料,每月进账也非常可观。 而且那些商家在给钱的同时,还会送她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她转手就挂网上卖了,如今赚起差价来,也算是熟门熟路。 胡杉说,“我看了你的报价,只是,这时钟和自行车,好像有些贵了?” 胡杉想的是,将这样廉价的商品普及。 但赵容郢却不这样想。 这些东西对他们这些普通人来说,是异常神奇的。就算赵容郢这样出身商贾富贵之家,也没见过这些玩意儿。 那样的价格,对她来说,还算低了。 有的是门阀世家对此有兴趣,价格定低了,恐怕对方还觉得配不上自己的身份。 “我知晓胡师对世人的关心,想要以低价,将货物铺开,以此便利天下人,” 赵容郢将自己的考量说完,又补了一句,就算胡师想要便宜卖,但外面那些商人,见此有利可图,恐怕敢卖出百倍千倍甚至上万倍的价格。 这钱,与其便宜了旁人,不如便宜了他们自己。 “现在这些东西新鲜,就少少的出货,把价格抬高……”赵容郢说:“胡师不是还有计划将各城市道路打通,连接各地的打算?那时候路修好了,再将自行车逐渐低价卖出去,车也不会因为损耗过快,而让普通人难于负担了吧?” 胡杉看向赵容郢的眼神,就满满都是惊骇,这种感觉,就像是上辈子看到老板那样的奸商,对他的所作所为感到非常刷新三观。 但赵容郢又与她的老板不一样。 因为赵容郢只想卖那些高官显赫的钱,并没有想卖普通平民的钱。 就是,赵容郢给她画的大饼,还是太大了些。修路是她的梦想,如今来看,还是难以实现的。 胡杉听了赵容郢的话,不能全部否决,却也不能不给反应,“不得不说,生意交给你打理,是我做的非常正确的决定。” 赵容郢微笑颔首。 胡杉也不得不升级了一下自己窄小的眼界。赵容郢的存在,对她来说真的如虎添翼。 她们出去的路上,看到成批的冬衣冬被从外面运来,如今天冷,将士们的行动力也有所迟缓,但姑娘们还是穿得多的,都是胡杉提供。 “赵管事,你们这里还差棉被不?这是新到的。”汉子们推着车,送到她们住处。 赵容郢看到满车的被子,也上手摸了摸,再回去给胡杉低语了几句。 “小白楼这边都有,你们留着战士们自己分吧。” 运送物资的将士喜笑颜开的谢过赵容郢,又将新的物资,发到小白楼旁边驻扎的军营。 是熊百户的营帐。 他们就算负责保护胡杉,却也还是与镇边军同样的待遇。 新城里每天都有物资进来,日子好像也越来越有盼头了。 赵容郢走在胡杉身侧,认识赵容郢的,多过胡杉,他们看到赵容郢,都对赵容郢点头致敬。 赵容郢的威望在逐步增加,她也注意到了这点,低声说:“胡师许久不出来,他们虽然也敬畏,却不知道山哪座山,拜哪座庙,所以有些怠慢……我去通知一下他们,让他们来给胡师见礼?” 胡杉按住她。 “哪里那么多规矩。”胡杉说:“我们不是来听那些老师讲课的?要是你去说了,他们都表现得好好的,怎么还能看出他们平时水平?” 赵容郢嗯了声。 女学生们都找了位置,按身高坐下。 下午第一堂是文学课,因为进度不一样,还需要老师将每个班的进度记录。 一个不是很老,但留着长须的男人进来,看到人群中有女学生,眉毛稍稍一挑,又低头,看了看课表。 今天上课的五班,都是一群不开化的,进度缓慢。他先是在上面朗诵,又叫学生们跟着他背诵。 “这位姓林,就是桐山镇的人。之前讲了百家姓。”赵容郢给胡杉介绍。 胡杉听着上面在念天地玄黄,宇宙鸿荒…… 下面也跟着念。 胡杉的眼神在人群中逡巡,众人都很认真。 姑娘们自不必说,自家神女就在身边,就算这书再难啃,她们也要学。 她们神女说了,她们可以做很多事,不仅仅局限于保护她。虽然对她们来说,保护胡师,就是她们最大的使命,但她们也知道,在力量上,自己恐怕还是有所欠缺。 不如再努力些——这座城池即将建成,往后肯定有许多位置空出,他们可不能将这些位置,拱手让于那些男人们! 她们才是神女最强有力的手下。她们要为神女守住这座城! 而之前选上的士兵,对学习都是抱以完成任务的目的。 后来因为被安铃一行人揍了后,被开除学籍,有了这样的警告,现在就算不想学,也得学了。 很快,众人念完。 林老师捏了捏胡须,要叫人起来抽背千字文。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过,他发现,甚至还有姑娘举手。 他认得那个,圆脸的姑娘,匪气很重,胆子也大,叫什么安铃的。 但他没选她,反而选了旁边一个士兵。 那士兵站起,目光游移,甚至因为今天看到了赵管事,而感到紧张。 林老师不知道他在紧张什么,只以为自己又抽中了一个不认真的。 他手里拿着戒尺,他在书中随便翻找语句,他说上一句,要学生说下一句。 学生答不上来,一戒尺就打下去。 林老师在教室里走了一圈,打了半教室的人。 胡杉:“……” 胡杉躲避林老师目光,生怕被他抽到。 因为她是真的只会背八句。 但是,林老师避开了姑娘们,就算安铃再积极,他都当没看到。 40分钟很快过去,外面敲钟的声音响起,代表下课了。 下堂课,还是他的,他索性坐在讲台位置休息。 安铃上去,问:“老师,你怎么不抽我啊。” 安铃还想在胡师面前表现。 结果林老师一点儿都没眼力见。 “抽你?”林老师正喝着茶,杯盖扣在杯子上。 “是啊,林老师,你这都上一个月的课了,把我们当空气一样。”安铃说。 林老师笑呵呵道:“你别多想,怎么能把你们当空气呢!” 对这些女学生,他都不待见的。 如果不是这镇边军给薪酬高,他怎会沦落到如此…… 竟然还教些女学生。 要是让他名声传出去,还不知道要说得多难听。 而且,他来之前,就有上级跟他说了,这些女学生,让他别怠慢了。 林老师很有意见,但他也不敢有。这些像村姑一样的姑娘,在这里,竟然变成了娇客,对她们打不得骂不得,也不敢管教。 久而久之,上课被忽视,也已变成常态。 安铃回到位置上,有些不爽。 “我还想着在胡师面前表现一番。” “你回去也可以背给我听。”胡杉也看到了刚才的对话。 安铃说:“那不一样!” 胡杉问她,哪里不一样。 安铃总觉得,自己肯定不用打板子,而其他人却要被打板子,这样,自己给胡师的印象,不就更好了? 但是,老!师!竟!然!不!抽!她! 安铃很是怨念了。 “之前的老师对女学生很是不屑,就连维持表面平和也难,这位却是很和善,却直接无视她们。”赵容郢评价道:“他也不适合当老师。就算是让他一视同仁,他都做不到。” 赵容郢不教课后,却是经常来听课的。 但那些老师却不认识她,只当她是新学生。有的见过她一两次,就再没见过她。有的见了她一次,然后就失去了工作。 那些老师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解雇了。 赵容郢正要出去找人,让监管教育的学官过来,结果就被胡杉叫过去耳语了几句。 第二节课,学官进来,对着林老师说了几句。 林老师面上大惊。 “你是说,请了女老师?”林老师差点儿没控制住音量。 学官点头。 林老师是知道这里在找女老师的,但没女人来。他也认为,教书育人,是他们男人的活,女人懂什么。 但他看到这些女学生后,他又觉得,恐怕这女老师,就是来单独教这些姑娘的。 结果—— 现在这学官说,这女老师竟然要教这个班,试教一下。 教这个班? 这班加上女学生,也有四五十人,大部分还是男子,这…… “如果林老师没事,也可以留在这里观摩教学。”学官说着,自己也在教室后面,找了位置坐下来。 林老师见状,忙不迭跟着人一起坐下。 这可是执掌镇边军教育的长官,他跟人打好交道,自然有他的好处。 “我还没看过女子教学……这女子,一定是有什么过人的本事,才能入了学官的眼吧。” 学官但笑不语。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这人是胡师。 胡师,就连他们将军,也赞不绝口的人。 他运气好,管了教育,以为能和赵管事打交道就已是幸事,没想到胡师亲临。 林老师见长官心情很好,自己也赔着笑。 心里却是看向讲台。 他倒要看看,这女老师,有什么本领。一个女人,怎敢登大雅之堂? 还敢抢了他的课。 胡杉上台,姑娘们都惊讶了下。 而下面的士兵,见到一个女人上台,认识的都瞪大了眼睛,不认识的也伸长了脖子。 但众人都是安静的。 之前长官们耳提面命,就是要让他们看到姑娘的时候,冷静一些,所以现在看到女老师,她们的反应也多是新奇。 这女老师,要教什么? 她手上拿的那木块是什么?不会也是戒尺吧…… 她们这些老师,怎么一个德行,都喜欢打手板啊。 虽然没多疼,但是……丢人啊! 胡杉介绍了一下自己,将胡杉二字写在黑板上。 如赵容郢等人,都瞪大了眼睛,把那二字看了又看。 胡杉? 这是胡师的真名? 就连石小妹都只知道,神女姓胡,却不知道她名是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赶紧记下。 胡杉! 胡杉! 神女的名字真好听。 其他人也是有样学样,把胡杉的名字记下。 毕竟尊师重道,要记得老师的名字,别下一次就忘记了。 她把名字擦掉,然后又开始说,“上一节课,你们学的千字文,说的是,天地玄黄,宇宙鸿荒,这些,书上称之为天文。” 胡杉拿着尺子,开始在黑板上画图。 画太阳系。 不是要讲宇宙吗,那就讲可视化宇宙。 之前胡杉就给护卫们讲过浅显的天地规律,现在她让她们更简单直白的理解其含义。 胡杉在照着手上的现代教材,在黑板上画图。她其实很想像某些老师那样,直接徒手画圆,给下面学生一个小小震撼。 但很遗憾,她还没学会那样技能。她也不想因为画图失败而丢脸,于是严格按图绘制。 太阳、水星、金星、地球…… 她在上面画图,边画边在每个球体旁边标注了数字。 在座的人应该都认识数字了,就算不认识,也会被勒令学习。 胡杉下发的标尺上有数字刻度,挂在许多地方的时钟,也有数字,就连一些需要技术操作的机器,也有数字。 刚开始,数字也让不少人感觉到了头疼。 但现在,大部分的人已经能很好的掌控了。 胡杉拿着尺子,敲了敲黑板,“我们来简单认识一下我们生存的地方——” 下面的士兵们也两眼发直。 之前,他们听的是这个课吗? 怎么就……怎么说起天文了? 哪里说天文了? 他们学的不是千字文吗?—— 作者有话说:哐哐码字[撒花] 第97章 不懂规矩的, 是这个外人 第97章 学生们已经开始凌乱, 只觉得胡师讲的那是天方夜谭,这边耳朵进入,那边耳朵已经出去了。 这…… 什么太阳。 什么地球? 那太阳,难道不是金乌吗? 越是听, 学生们就越是困惑, 眼里越发迷茫。 而后座的学官却是满面肃容。 他曾从贺将那里听过, 胡师学识渊博, 通晓天地, 能知万物, 那是一种旁人无法轻易理解的见识。 而今,听胡师一席话, 他虽也和那些学生那样满眼迷茫,却已经能深刻感悟到贺将话里用意—— 胡师, 果真不简单! 他们这些普通人寒窗十载,不过学的是做人道理, 而胡师,她知道的, 却是天地间的道理。 林老师也听得烦躁了,台上的女老师教授的,却是他根本听不懂的东西。 地还是圆的? 若是圆的, 那按照女老师所说,他们不该掉到天上去了,直接飞起来, 飞到太阳上去, 飞到月亮上去了? 这样的荒谬言论,也只有那些蠢货学生听了,信了, 并信以为真了。 他的视线在教室里逡巡。 他们摆出一副好学的模样,但他却知道,这些蠢货底子薄弱,他往往要教很多遍,才能让他们记住小孩子学的那些文字。 林老师最后将目光转向学官,本还想做出一副探讨的模样,转头,就看到学官一副严肃脸。 这样肃然的神色—— 林老师唇角有些止不住的笑容。 他的视线,又落到了女老师的身上。 这个女老师,看来讲的那些东西,让学官不太满意。 胡杉将星系讲完,又按照教材,简单讲解了一下地球。 胡杉也不觉得累,学生们完全没有疲惫的深色,那眼里的惊奇感,让胡杉也很有成就感。 她说一会儿,就停下来,然后问,有没有什么问题要问的。 一群人沉默了片刻。 人群中,伸出几只手来。 胡杉眼神在人群中扫视,视线看到了学官身旁的林老师,她的眼神平静收回,又看向了前排的安铃和石小妹。 胡杉点了点安铃:“你问。” 林老师见女老师看了他一眼,就点了前面的姑娘。林老师捻着胡须,一时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但又忍不住要做些什么来挡挡羞。 但那姑娘问的问题,却是他想知道的问题。林老师竖起耳朵听了听,心里不屑。 这女子当真是会杜撰,什么神奇都能编造出来,还什么重力……果然只要能把虚假圆回来,谁都能当老师。 有了安铃大头,其余女学生也提了几个问题。 其中,林老师也积极参与。 他要当着学官的面,将女老师的面皮扒下来。 但是那女老师估计也是怕了他,竟然一次都不选他。他的手举起又放下,举起又放下。 海底的事,她怎么知道? 她凭什么说他们脚下的地面在移动? 天上的星星果真会掉下来?那为什么没因为撞击,将脚下这颗球体撞得四分五裂? 林老师觉得太困惑了。越是困惑,他越是细琢出了许多错处,就等着要将那女老师问得措手不及。 可是—— 每一次那女老师说‘有什么问题,可以问’,她就不是选自己回答。 临到下课,一群学生还有些意犹未尽。 前面的姑娘们自不必说,好像天生就与女老师有些交情。 就连后排的男学生,也生起了些许胆量,问道:“胡师,下次您还来讲学吗?” 胡杉看着那些男学生。 虽然很想把资源都喂给女学生,但她也知道,目前她有心无力。 能将这个小型社会中的一半岗位,给女人们抢下来……也要女人们能够胜任。 只是短短时间,胡杉就想了许多,她点头,“若是下次还能调课,我就来讲。” 这时候的人们也是相当聪明的,但有些东西,不能用科学解释得通,他们就选择用玄学。胡杉还想准备一些特别的课程,比如让他们自己选题,由她来当答案之书。 当然,她也知道,有些过于科学的东西,旁人能不能听懂,就另当别论了。恐怕他们喜欢听她讲课,也是听一个新奇。 她当小孩的时候也是这样。 对一切未知抱以好奇的态度。 下课后,胡杉就准备离开。 林老师追上,“胡师,你刚刚说的我有一事不明——” 但胡师只是上下将人打量了一眼,随即转开视线。 自己可是弱冠之年中的秀才!这女人,竟然对他如此冷待! 被忽略了一节课的林老师冷哼着,一甩袖子:“女人就是女人。” 还当什么老师,见到男人就开始避讳,还当老师,若都这样,不如回家带孩子! 林老师生气的档口,又注意到了旁边人的目光。 林老师脸上挤满笑意,“赵管事,这是要去吃饭呢?” 赵容郢只看了林老师一眼,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意。 林老师被赵容郢这一眼看的有些发毛。 赵容郢转身,目光与学官相接,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管事竟然就这样也不与他打招呼,就这样直接了当的走了? 林老师看着一群女子离开的背影,只觉得这些女子在这里,膈应至极。 特别是赵管事。 年纪轻轻,恐怕与他儿子年纪差不多,竟然就在这里混成了管事—— 他捏了捏胡子。 心里生起了些许想法。 竟然还敢瞧不起他! “这赵管事,若是看我不顺眼,直说便是,这样明示暗示的!难不成是要叫我主动提起辞呈?” 他很想硬气地一走了之…… 但是,在这里教学,可比在城里教学不要好太多。 报酬丰厚。 学生不算太笨,但因年龄大,而好学,纪律严明,比教习那些小学生,可真是太轻松。 那些小学生的家长,各个都期盼着自己孩子能高中。他为人师表,但也很想说一句,若是这些不听话的蠢材都能高中,那他岂不是早就得了御赐簪花? 想到这里,他将刚才满肚子的怒意重新塞了回去。 他转身,看到学官和众男学生竟然站在他背后。 林老师也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他叹气,“这就走了?这个新老师竟然都不来给学官见礼!还是太年轻了,一点儿规矩都不懂!” 林大人站在学官身侧。 学官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不懂规矩的,是这个外人。 而旁边的男学生们,各个都是耳聪目明的,被拘在这里久了,脑子聪慧的,天天上这些课,也该开窍了,知道如今不能靠打仗获取战功,就成天想着该如何表现自己呢。 结果,就听到了这林老师,说出这等话来! 他们虎视眈眈的看着他,眼里有对功勋的渴望,也有对同行的警惕。 这林老师,看着迂腐,实际上迂腐,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但不论如何,他们等着自己先把这人给摁下来,好抢头等功。 然而——学官还在侧,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撒花] 第98章 神使借皇权,为自己谋私 要他去管神使…… 第98章 林老师越想越生气。 他走在学生们后面, 出门就遇上其他班的老师。 和老师打过招呼,两人也结伴去吃饭。 别的不说,镇边军的伙食,那是相当的好。 林老师都有些迫不及待, 想占一个好的座位。 他是老师, 那些给他打饭的人, 也会看在他的身份上, 给他多打一些。 想到吃饭的快乐, 林老师差点忘了正事。 林老师又把今天他的遭遇说了一通。 特别是将镇边军来了个女老师的事情, 添油加醋的说。 旁边的老师听到说有女老师,果然也来了点兴致。 “这位女老师一定有过人的才能。” 林老师听到旁边的老师这般夸, 脸上表情瞬间就不悦起来。 她能有什么才能?还不是靠着一些胡编乱造的事情,让一众愚民轻信了她。 “也就是镇边军要费那么大的功夫, 招些女老师!我看啊,什么样的人都给放进来了, 你是不知道……”林老师将自己的遭遇说出,最后总结道:“那女老师师是否也太傲气了些!我想跟她讨教一番问题, 难道都入不得她的眼?!” 林老师想,自己无法对那位胡老师做什么,却能用些手段, 让她受到排挤。 教书育人,本就是男子的主场,女人懂什么是教育?等她受够了冷待, 自然就知道, 这地方,可不是那么好混的,还是回家好好生儿育女, 才是女人该做的事。 但他说完那番言论之后,却发现,身侧的男老师表情淡定,仿佛在对方面前上蹿下跳的自己,在耍什么猴戏。 “林老师怕是多虑了……班上那么多学生,她恐怕也无法清楚知晓,哪些是老师,哪些是学生。”男老师说。 林老师说:“她怎能不知,我就坐在学官身侧!我看她就是不想回答我的问题。” 男老师多看了林老师一眼。 林老师被看得有些毛毛的,男老师并不继续这个话题,林老师又觉得,这位男老师也都是独善其身,一点儿都不为了学生前途着想。 旁边的男老师却不想搭理林老师了。 他们这些老师,当然都觉得镇边军给的待遇非常好。想要留下来,还有一个月的是试用期。 但他们为了五斗米,也非常懂得审时度势。除了学生平均年龄都大了些……就连这年龄,都是优势! 他们这些当老师的就希望碰上一些勤奋好学的,年龄大了又怎样,年龄大点听话!他们对此不要太满意。 而这林老师,不将关注点放在学生身上,反而去揣摩一个老师,而且还是女老师…… 若是看不惯,那也得在镇边军站稳脚跟,至少得有话语权了再说吧,怎么能现在就暴露出本性来。 姓林的也太蠢了。 难道他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这可是军营。 还是永康国的军营。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领这份薪资,尽人师本分,难不成还敢对这里的其他人指手画脚? 这军营之中,女人只有那么点,而都是极其看重。他难道还没悟出点什么? 林老师也察觉到了旁人对自己的冷待,但他还没细想,就被几个卫兵团团围住,学官就缓缓从人群中走出。 学官懒散的挥挥手指,卫兵们就将他架起往外带。 有话好好说,怎么动手动脚的。 “学官这是要做什么呀?我们这是要去哪?” 林老师被几个卫兵架着走。 他感觉到了不对,这不是去吃饭的方向。 “学官!学官……”林老师喊。 学官不耐烦道:“带林老师去拿薪酬。” 薪酬? 对哦,今天是发薪之日,他来这里都已经有一个月了! 但是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林老师看着学官的脸色,学官往常就是这般不苟言笑的表情。 他挣扎着让人放他下来,然后朝着学官规规矩矩的作揖。 学官没再搭理他,看到有路过的老师向他行礼,他也点头致意。 学官是个大忙人,没时间管他,只给卫兵们交代几句,自己就走了。 林老师被带去了综合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起这个名字,反正里面坐了几个人,就连赵管事都在。 赵管事身侧站着一名女子,穿着朴素,看上去年龄不大,一副大家闺秀的姿态。 林老师多看了几眼。 因为在这里的女子都是乡下村妇,他少有看到这个大家小姐。 林老师没有去好奇,旁边人就让他在纸上签字,笔墨推到他眼前,手里也被塞了银子。 手里的银子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他一掂量,眼前一亮。 这薪酬,怎地这般丰厚? 他将银钱藏于袖口,微眯着眸子左右探看,就怕被旁的老师看到 ,自己得了好。 “林老师,这字儿赶紧签吧,我们还要给人办入职呢!” 林老师一低头,就看到纸上是什么收据,签字画押。 “这……这是什么?” 工作人员说:“你明日不用来了,这些都是给你的赔偿金。你在这里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林老师脸上的笑意慢慢止住。 “什……什么?” “看来林老师的年纪也大了,听话也听不懂了。”赵容郢看向旁边的卫兵, “给林老师收拾一下,今天就让他出城去吧。” 旁边的卫兵马上过来,就要带着林老师离开。 赵容郢说,“张管事,这位是新应聘的老师,需要登记一下。” 管事问:“新老师叫什么名字?填写一下自己的资料信息。” 林老师反应过来,看到里面正在给女人办入职信息。 他忙要转身,却被工作人员拦了一下,林老师抓着张管事的手不放。 林老师趴在桌上,脸都要凑张管事脸上去了,“你们可不能因为女人,就要断了我的生路啊!咱们才是一路人啊!难不成你们将军也乐意看到你们被这些女人骑在头上?” 张管事也烦了,“谁跟你是一路人了。你今天得罪了胡师,还这般大言不惭!没把你打出去已是对你的恩赐!若是我——” 张管事的眼角与光又注意到了新来的女老师。 见识过赵容郢的雷霆手段,他们这些管事也知情识趣,对女老师都极其优待。 于是声音也小了,笑容也多了。 而林老师却在纠结,胡师? 那个新来的女老师? 那女老师……怎么会有如此手段? 张管事却没跟他解释,只冲着新来的年轻女老师问: “柳老师,之前有教过书吗?学过那些书啊,这些都登记一下,你是赵管事介绍来的人,就是我们自己人了,还要住宿,你跟家里人都说了吗?” 这时候,林老师才从他们的态度中反应过来。 他赶忙想要去拉住赵容郢,但还没靠近,就被卫兵给挡住了。 “等等——管事,我哪里做错了,就要辞退我?”林老师说。 “你们来应聘的时候不是都说了吗?试用期一个月,现在你的试用期已经满了,我们就不留用了。”赵容郢说。 “赵管事,我有哪里做的不好?我可以改,赵管事!” 赵容郢都不太想搭理他。 她让身侧的女子继续办理入职,自己却抬手,让卫兵带人出去。 怎么在办公室大呼小叫起来。 林老师跟着赵容郢出去,心里五味杂陈,他开始想,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赵管事。 这些女人心眼如针眼小,他都想不起来! 不仅如此,这赵管事竟然还有决定他去留的权力。 年纪轻轻也不知道攀附了什么权贵,竟然有如此大的势力! 一时之间,林老师是冷汗蹭蹭。 “赵管事,我可什么都没做啊。我可没有您不敬,您可千万明察秋毫。”林老师说。 站在接待大厅,四周都没什么人,赵容郢才停下脚步。 “林老师,你不太适合当我们的老师。” 林老师说:“我哪里不适合了?” “来之前,我们的人应当对你们说过,我们的学生,男女都有,往后女人的人数还会增加,所以让老师你们一视同仁。” 林老师点头,想起之前说,这镇边军,最得罪不得的人,就是女人。 林老师还是不懂:“我都对女人如此尊重了!” 赵容郢看着林老师,眼神凌厉,“若尊重就是将她束之高阁,不去理会,这叫什么尊重?”林老师还想说什么,赵容郢却一会袖子,让人把他带走了。 林老师就算再挣扎,但力气始终不比那卫兵大,一路被拖着出去,着实难看。 赵容郢看着对方背影,表情波澜不惊。 都是讨饭吃的,难不成还在这里讲究比女子尊贵? 读书却不知道变通。 那书读了也是白读。 还不如她再去找点儿女老师来…… 想要获得权力,那就要去和男人们争抢,赵容郢已经站在这个位置,当然要为己方阵营抢夺更多利益。 以往她还觉得女老师稀缺,如今看到柳小姐自愿前来,也多了一些底气。 再多一些时日,恐怕愿意来的女老师,会更多。而此刻,她要做的是,为女老师提供更安全舒适的环境。 而同时,见明国朝廷之上。 小皇帝坐在龙椅之中,他着急看着下面的臣子。 都是一些老东西,禀报的也是一些他听不懂的事。 群臣分两排战列,群臣之首,是两位位高权重的王爷 。 小皇帝知道,大多的事都是靠大臣们处理,自己只要学会一句“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就行。 结果还没说出这话,就听到御史禀报,称那神使滥用职权,竟然掺和到了商人生意里去。从来都是士农工商,商最末,神使竟然都不避讳,是要借皇权,为自己谋私吗? 小皇帝一听,眉头一跳,看向了两位叔叔。 这是要他去管神使的意思吗?——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 第99章 名字起的可真好, 味之精华 第99章 这位神使是突然来到他们见明国的。 并且很快就获得了两位王爷的信任, 有了两位王爷的支持,这位自称月神使者的人,也被送入宫中,她熬走了宫中供奉的国师, 成为新一任宫中供奉。 许多人都对那来历不明的使者心有芥蒂, 只当她是哪个势力安插在皇帝身边的人。 如今, 知道这位神使竟然有了二心, 还做起了生意, 不少人都蠢蠢欲动, 想要给那神使安上罪名。 但小皇帝听到这奏文,只很天真的问:“神使就不能置办私产了吗?她可是神使, 我能有什么法子呢?” 小皇帝能有什么法子呢? 他可是有皇权啊! 只要小皇帝应允,他们就可以召集一批卫军去擒拿妖人! 众臣面面相觑, 即便他们政见多有不和,但在与永康国一战中, 他们到底是伤了元气。 如今他们不仅要防范临界关的贺泽,还要防范内部的奸细。 但有王爷背书, 那位神使,他们怎么轻易动得? 但还没人敢上去谏言,就听寿春王说, “陛下,那位神使有变幻莫测之能,她预言出有神女降世, 她作为神女使者, 若是我们多有冒犯,恐怕对我们见明国未来不利。” 福瑞王也说:“是啊陛下,您可别忘了, 太后娘娘当时病入膏肓,所有医师都束手无策,神使一出手,太后娘娘就痊愈了。” “陛下三思,此前传出镇边军里有神鬼法术,神使也,那神女就在此处!当晚镇边军营地亮如白昼,这是轩辕将军和桐山镇民亲眼所见——而神使,也深得其法!” “我也听闻,神使不过是传递神女恩泽,说那些商品都是女子用的物件,还借用了陛下的名义,要将陛下的德行广传天下。” 朝臣震惊。 这两位从来都面和心不和的王爷,竟然在今日,立场出奇一致。 他们都是老皇帝用惯的旧人,还多是宰相门生,如今小皇帝年龄小,他们这些老臣们失了束缚,更能大展拳脚。 却没想到,这刚想进言,将神使这不确定因素去除,就遭到了两位王爷的反对。 而他们也想到了那位神使的诡秘莫测之能。 他们质疑神使身份的时候,那神使却在夜幕降临之时,使出了夜明术,那照耀的地方,也就一个朝堂那么大,但这种手段,却也惊到了众人。 而且神使还当众赐福!站得近的人,也的确都感受到了,自己在被赐福后,似乎人也更精神了。 朝臣对此,也开始忌惮。 有了两位王爷给台阶,小皇帝也说,“两位叔叔说得有理,那朕就听皇叔的吧。” 两位王爷松口气。 对于神使,他们势在必得! 特别是寿春王,当初是他先在桐山镇遇到神使的,当时自己以为是骗子,却没想的,等轩辕津带回神使后,那福瑞王就贴了上来。 寿春王对此耿耿于怀。 他若是当初就与神使打好关系,此时恐怕也有了更多的砝码,与福瑞王较量! 身在观星楼的神使,也听闻了前朝的事。 身着一袭白衣的侍女,小心翼翼的禀报完,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丝毫不敢打量神使的反应。 神使说:“我敢做,就不怕他们敢说。我们做的始终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旁人若是能挑出错,那便可质问他们,到底是何居心?” 神使说完,又觉得自己言多必失。 作为神使,她不该表露出自己多余的态度,这些下属对他来说不过是装饰门面的工具,她不用在意他们在想什么。 神使声音冷静:“此前安排的事,你们先做完。为百姓谋福祉,百姓会念我们的好。” 神使将人遣退。 自己上了观星楼高处。 她不观星,也不会观星,上楼只是为了俯瞰脚下芸芸众生。 在此之前,她从未住过这样豪华的地方,无人打扰,有人伺候,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就会有许多人牵赴后继的跪在她面前。 她做这些,当然也并不是不图回报,她就是要别人报答的,记得她的恩情,让所有人都为她所用。 她要的,当然也不仅仅是这些人的感恩。 只有越走越高,她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被万人之上敬重又算什么? 神使轻抚发簪,这是一朵用羽毛制成的发饰,迎风便会飞舞,看上去与她的身份、性格并不匹配。 她手持一面光可鉴人的镜子,这并不是铜镜,而是一面用不知道什么材质制成的琉璃镜。镜子中的她养出了不凡气度。 想到今日朝堂上的纷争,她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她将镜子放下,下楼,召来了侍女。 见明国的都城繁华热闹,丝毫没有因为战争而受到波及。 就算他们战败,也只是割了一小块地,在边境养了一群狼。 他们的使臣还以战胜国的姿态,去到了永康国,要与他们谈条件。 何况,他们是与镇边军谈的条件,可没有与永康国谈。 在镇边军那里失去的东西,他们都要从永康国拿回来,并且还要拿到更多! 毕竟,他们的轩辕将军还在,而永康国已经失去了不畏生死的军队! 再加之,他们还握有永康国大王子的把柄,对方不敢不从! 人群涌动间,不少人都注意到了寸土寸金的十字街边,新开了一家店铺。 店铺名字就叫桐山小店。 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 然而,进店的人,却是络绎不绝。 出来的时候,手里都带有不少东西。 店小二都不用在外面叫卖,就有大户人家的管家进店转悠,而后寻到了调料区。 管家手里拿起一小袋白色晶体:“小哥,你看看,这味精怎么用?我怎么此前都没见过?” “这当是调味用的吧……”小哥指了指头顶上的招牌。 “那这是什么味儿的?” 小哥说:“这东西太贵了,我也没尝过,不过这东西卖的可好了,听说那些夫人小姐吃了这味精做的菜,都能多吃两碗饭呢!” “你可别骗我,我都没听说过。不过这名字起的可真好,味之精华。” 管家将其上下打量,只觉得这包装的也好,品相也好,就连着袋子上的图文花色,也很好看! “客官要不买点拿回去给妻女尝尝鲜?” 那管家一看到这价格,就打了下退堂鼓。 也不知道这家店有什么出奇的,小小的一包,价格竟然能够穷人家吃一个月了。 而且这店里的东西,怎么都那么贵……他担心自己买回去,会被夫人训斥。 “你这味精,就没有便宜点的?”管家问。 “客官这便宜不了啊,都是这样卖的,东西少,所以卖得贵,你可见谅啊!” 见小哥这样一副为难的样子,旁边人却是凑了上来,贴着管家问,“你要是不买,能否拿给我?” 管家还没见到有人从他手里拿东西的,正要说你去旁边看看,那里不是那么多吗。 转头,结果就看到,旁边本来摆放了几十袋的味精,已经空了! 旁人说:“我也才买了这么点儿,拿回去恐怕还不够送礼!到时候主母雷霆之怒落下来,我可担当不起……” 管家茫然问:“送礼,这不是拿来吃的吗?” “这东西可贵了,拿来吃怎么舍得?何况这东西如今稀少,味道也好,若是家里送出去,也倍儿有面子啊!” 管家听闻此物价值,一时之间将那包味精攥得更紧了。 他也不再搭理那进货的小厮,视线开始在调味区里寻摸,看到什么就拿一点。 旁边有人说,这家店竟然上了桐山镇的细盐,盐粒晶莹剔透,味道毫无苦涩,简直比官盐还好吃,就是量不多,还不敢卖到台面上来。 但是这店里人太多,管家还没有找到店小二,就看到旁边有人围成了圈,中间是用两个轮子,一根杠子搭起来的奇怪物件。 店小二在推销,“这可是我们店里新进的自行车,这东西轻巧方便用来代步最适合不过,还能担起不下于200斤的重物。” 管家看了看那价格,直摇头……也不知道这家店的货源是哪里,难不成是永康国? 但是,他可以把这些事情报备给家里夫人!自己做不了主,但夫人一定能拿得了主意。 店铺只在都城开了几天,名声就传开了去,还有些纨绔子弟尝了鲜,买了自行车在路上招摇。 但是自行车平衡感不好把握,经常还没走两步,人就滚下来了,不过有无数小厮争先恐后要去给少爷垫背。 而少爷们只是想在大街上炫耀,自己这可是花重金,买的新鲜玩意儿! 不少路人觉得少爷比猴戏还好看,这两个轮子、一根杠子,怎么就能动起来呢? 少爷骑着这车在街上横冲直撞,却是让不少人少了些许抱怨。 若是骑马,可能路人早就成了马下亡魂,但是这车少爷骑着骑着就摔了,摔的可是他自己! 少爷不死心,从地上爬起来,怒骂了几句下人不给力之后,再度骑上车,差点儿就撞上了一队禁卫。 禁卫将他按下,队伍后,跟上一辆马车,车幔轻纱无风自动,能看清楚里面坐着一个女人。 此刻,被禁卫按在一边的少爷脑子飞速旋转。 能动用到禁卫的人?难道是公主? 不少人却是惧怕贵人,早早地就撤出人群。 只有胆大的那些少爷,眼神直勾勾的探索着。 那禁卫见状,直接将少爷的脸摁下。 禁卫声音威严:“不可直视神使。” 少爷哎哟了一声,脸贴在地上,眼里多了一双落在地面的脚—— 作者有话说:谢谢订阅~ 第100章 月神之翼 我在都城卖卫生巾 第100章 神使的称呼一出现, 竟然一下子就震住了在场的人。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就看到白衣侍者,伸手将神使扶下马车。 她身边的侍者也是白衣,但一眼望去, 被众星拱月的神使, 才是人群的焦点。 这就是神使? “神使!是神使!” 旁边的人跟着重复着话语。 聪明的人却是膝盖一软, 直接跪倒在地:“神使大人!” “神使大人!” 很快, 神使面前, 就乌泱泱跪了一片。 就连其他街道, 和街边商铺的人,都上赶着出来。 “神使!听说神使来了。” “快快快!出去看看!” “这位神使大人听说还是个女人。” 所有人都放下了自己手上的活, 都去凑这个热闹。 然后,在看到神使的同时, 更不敢去注视她的脸,只觉得那眼神刚要与人对上, 又胆战心惊的错开。 身受环境影响的人们,接连跪下。 神使展颜, 她看着面前这一切,权力,在她面前具象化。 这些人, 不分高低贵贱,统统跪在她面前。 人群中,传出禁卫的声音, 让他们都起身。 同时, 骑车摔倒的少爷,也被放开。他被丢进了人群,但还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回头往神使身上看。 这是他离神使最近的一刻! 在神使到来之前,他们见明国,一直有供奉澄然国师,这位国师…… 少爷想了想,竟然没想到这位国师的功绩! 然后这位国师,最近也离开了。 从此,一位自称月神使的人,住进了观星楼。 他也听说了,近日神使想要敛财,许多人都想通过神使身边的侍者,去走门路。 那少爷一通百通,只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他明明可以直接向神使投诚啊!这买卖,看上去就不亏啊。 却没想到,神使并不打算堂而皇之的敛财,她带着人,去了一家店铺。 店铺开在偏僻角落,招牌名为桐山女商,比起开在人流量大的桐山小店可差远了! 所有人都好奇,神使这是想做什么。 而且神使的近卫们也并没有阻止他们跟随,到了那店门口,就可以看到两位膀大腰粗的壮汉站在门口。一副生人勿进的架势。 一旦看到门口有男人徘徊,两个壮汉眉眼就变得凌厉,盯着对方,直把对方吓退。 但看到有女人靠近,门帘背后就有女店员出来吆喝。 “这位小姐,要买东西吗?我们这里有很多女人的用品。我们老板也都是女人呢!” 旁边侍女要开口亮出神使身份,就见神使轻轻挥手,让人退开。 她站在人前,拿了个大喇叭。 “诸位,这是一家只卖女性物品的店铺。” 很快,成倍扩大的神使声音,在人群中蔓延。 “这是——这是神使的声音?” “果真仙音啊!神使竟会有如此厉害的手段!” “这难道就是仙人才会的传音术?” 众人都在刚开于这声音为何会那么大,又为何会如此清晰。 另一部分人却在问旁人。 “刚刚神使说什么?什么只卖女性物品?” “进去看看不就行了。” 但没人敢上前。 倒是想要走神使门路的,都在想神使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在说,这家店是她的,让他们要投诚的,都给这家店好处? 众人心思各异,倒是部分大家小姐,在看到那牌匾上‘桐山女商’四字,手里的帕子就绞了起来,脸上也出现了绯红。 她们怎能不知桐山女商? 那名叫卫生巾的用品,就是桐山女商卖的! 难不成…… 难不成…… 她们不知道神使想做什么,但总觉得,这店铺开了也好,她们就不用辛辛苦苦等人从桐山镇去拿货了。 然而,她们还是低估了这位神使。 神使丝毫不惧面前这群人,传音道:“今有月之神女降世,她怜惜世间女子,因月事为不洁和束缚烦忧,特命我将此物——月神之翼宣扬给天下女子。此物吸潮纳秽,让女子从今往后,都不用再为月事而感到愁苦。” 她说这话的时候,旁边就有使者,将卫生巾拿上来。 听到月神之翼的普通民众们,还在想这是什么。 等看到后,又开始皱眉,指指点点,还是搞不清这到底是什么,怎么就跟月事扯上关系了? 只有那些知道此物的女子,在此刻,一边感慨神使的大胆,另一边又觉得,此物的名字,原来叫神女之翼? 那小翅膀的样子,的确很贴切。 而背后的桐山女商铺子里的员工,虽然之前就被打过招呼,说神使会来,但此刻,也被神使手臂震慑。 这就是神使? 说话不仅如此大的分量。 还这样的——胆大、妄为! 但是,等到众人反应过来。 等等—— 神使在说什么? 她在说什么? 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什么? 普通家庭里,就连孕妇生产,都不一定能在干净卫生的房间里,这月事更是女人间的私密话,竟然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拿出来谈? 少爷们本来还让跟班回去通知了家主,让他们赶紧过来跪舔神使。 万一他们也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呢。少爷们着急,就怕舔慢了,被人捷足先登。 结果这人还没请来,少爷们就已经预感到自己今天回去,屁股一定被打肿。 就连他们都知道了,这神使,简直有毛病! 她在说什么?! 她都这样说了,他们家还敢跟神使搅合在一起?不怕自己轮不上抄家灭族这等祸事? 人群中,部分女子悄然退去。 只留下一群不敢大呼小叫的大老爷们儿,站在原地,他们梗着脖子,觉得神使这个女人,竟然做出如此丢脸的事! 部分要面子的男人们,自觉高女人一等,当即开始破口大骂,指责她毫无礼义廉耻。 只是还没将长篇大论骂完,近卫就把人给拘了。 其他人,碍于她身侧的兵卫,碍于她的身份,更多人声音也只敢小小的指责。 当然,这些声音,神使是听不见的。 她看着那些人畏惧自己的样子,感到格外愉悦。 她身侧的兵卫们严阵以待,就等着杀鸡儆猴。 很快,就有一队城卫赶来支援,将一群聚集的人群驱散。 自神使突然出现在城中,就有巡城卫层层禀报上去。 上面人一听神使出现了。 都是官场中人,虽然也听了神使恐要借皇权敛财的名头,但这会却好奇地想要去看看神使到底是什么样。 往日,他们这些小官哪有机会见到的? 不过一去,他们就发现糟了。 这神使在说什么? 但很快,他们就无暇关心,因为骂神使的人太多了,他们若是不震慑一二,等会儿神使受伤了怎么办? 今天这一宣传,整个都城的人都知晓了。 城中不少普通女眷们听闻,又是好奇又是震惊。 而男人们则是议论起那神使竟然不把皇帝的面子当回事,她身为一国神使,自当注重形象!如今竟然这般抛头露面,做出这样离经叛道之举! 这样的事,很快就从下到上,传到了各重臣耳中。 那些大臣听闻,手里的杯子一敲,心里盘算,只觉得,神使今日自掘坟墓,自己在朝上吃的亏,兴许可以扳回一城—— 作者有话说:[撒花]感谢订阅《 》 100-110 第101章 服从性测试? 试探这个封建社会的底线…… 第101章 朝臣们到处逮神使的把柄!却没想到, 神使自己就不安分,把把柄给他们送到手上来。 这真是…… 神使就算是神使,也依旧短见。 见明国的大臣们连忙聚在一起,各个满脸红光, 却还要做出一副家国不幸, 神使竟然做出这等事, 让国蒙羞。他们要将此事禀报给皇帝。 虽然皇帝是个小皇帝, 起了个摆设作用, 朝廷的运转完全靠中书省, 偶尔两位王爷也会实行‘监管’之权。 但也需得小皇帝在场,才好光明正大的操作。 他们对神使, 其实并没有什么私人恩怨。但这神使,和之前的澄然大师完全不同。 澄然大师是先帝请进宫殿, 遇上点儿大事就祭祀祈福,跟个吉祥物般, 只起到一个装饰作用。 这位新来的神使,却不一样。 她不祈福也不祭祀。 有地方天灾, 这时候,相关部门都开始调动起来,而按程序, 皇帝也该写罪己诏了。 但小皇帝不写。问就是,神使说了,他没做错, 为什么要写罪己诏, 他才登基多久,上天降下的惩罚,一定是因为先帝。 他能有什么错?他还只是个孩子, 老天这般公正,不可能看不到这些。 若是自己代写认错,那也是对上天的不敬。不如写个信烧给老天,让老天知道,犯错的是先帝,不是他,要问责就问先帝去。 皇帝还不到十岁,条理清晰的说出这番话,让那些大臣一时间哑口无声,面面相觑。 叫人无法辩驳。 他们想要掌控小皇帝,就要先让小皇帝站在他们这边。而不是那神使说两句话,小皇帝就听进去了! 神使做的越多,小皇帝越是亲近神使,就越是令群臣忌惮。 因为,神使那个位置,是群臣想要的。小皇帝的信任,应该是给他们的! 本来还在和两位王爷对抗的群臣,此时站在统一战线,一起对抗神使。神使一有什么把柄,他们就疯狂抓她小辫子。 只是,他们没想到,御史监察百官,不过是按规矩禀报了神使恶行,神使竟然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反击。 还将这种私事,提到明面上来! 这是在为之前的事反击吗? 于是,小皇帝再上朝的时候,就看到一群老男人一副哀泣模样。 好像他又做错了什么。 就算他真的做错了,他母亲也不会作出这样的深情。 他又想起了神使的谆谆教诲。 神使才不会像这些废物一样,每天就只知道攻击自己的政敌,一点儿都不为百姓着想。 朝臣不知道小皇帝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小皇帝已经屁股歪到没边儿。 “臣有事启奏。”老臣上前,表情肃然。 老臣将神使当街宣扬的那些事,在朝上说了出来。 瞬间引起众人哗然。 “陛下,神使此行,实在有辱天威。” “神使既已成了我国供奉,那便当以陛下为先,以国本为重,切莫作出那等有辱国威之事。” “千百年来……” 听到下面又开始长篇大论,小皇帝脑子也在转。 天威?天威是什么,天威怎么天天被辱。 对啊,神使现在是见明国的神使,万一他们太过分了,把神使气走了怎么办? 他还记得之前轩辕将军被永康国军队赶回来的事呢! 万一神使去敌国,那他们怎么办? 小皇帝听着他们说完,得出结论,这些人太过分了,果然都是一些嫉妒人才能的酸儒。 “你们是要让朕去劝告,让神使不要在大庭广众下说那样的话?”小皇帝问。 童音稚嫩,却无人敢忽略。 大臣又补了一句:“陛下英明。祖宗规矩向来如此,此等晦气之事,竟然当众提起,且神使一个女人,她这般行径,简直有辱斯文。” 朝臣争相复合,试图让小皇帝意识到,这是一件多么离经叛道的事情。 “祖宗规矩?可她是神使啊。祖宗的规矩是大,但能大过神吗?”小皇帝问。 下面一群人感觉自己脑袋都嗡了一下,好似陷入了难以抉择的困境中。 说神使大?那他们到底在抗争什么? 说祖宗大?那直接得罪神使……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神使安安静静、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待在她自己的位置上呢? 她明明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就像澄然大师那样,没事儿祭祀观星就可以了。 朝臣看向小皇帝,却又发现,小皇帝是真的在天真好奇,到底是祖宗大,还是神使大。 两位王爷也觉得,这次是神使做得太过了,都不敢发言,就怕被众大臣记恨上,让御史天天在朝上骂他们,选择明哲保身。 结果,听了小皇帝的问,他们也反应过来。 这群腐儒怎么想到的,用祖宗之法,去压制神的? 他们两个都要借助神使这个外力,想要拿到正统,竟然还怕神使打不过? 小皇帝见众人不说话,都看着他。 “这月事,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吗?还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小皇帝问道。 旁边的人都想去捂他的嘴,这金口怎么能说出这般晦气的词句呢?! 但这可是皇帝。 再小,也是血统纯正的皇帝。 怕小皇帝不懂,旁边还有人凑上去,悉心在他耳边解释,小皇帝这才似懂非懂道:“你没有母亲吗?” 被看到的大臣顿了一下,不知道小皇帝的思绪又发散到哪里了,但还是回禀道:“陛下,臣母与此事无关。” 小皇帝问,“不是说,有了月事,女人就可以当母亲了?” 众人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小皇帝讨论教育课。 但小皇帝显然不是个读书人,并不知道读书人标榜的礼义廉耻。 只王爷作为皇叔,不好让皇帝下不来台,应了一声。 小皇帝点点头:“既然有了月事,就能当母亲,那说明月事和母亲也脱不开关系。那若是人人都以此为耻……岂不是人人都以出生为耻了?” 朝臣开始凌乱,背脊压低:“陛下……” “既然你都出生了,那你母亲肯定也来月事,你母亲来月事,你就很羞耻。也就是说,你的存在,让你母亲蒙羞,让你们全家全族蒙羞——” 朝臣惶恐,直接跪下。 小皇帝看向王爷们。 两位皇叔见小皇帝三言两语就让众臣跪倒一片,平时不放在眼里的小皇帝,一时间竟然变得有威胁性了。 小皇帝说:“皇叔,朕是天子,朕不想羞耻。百善孝为先,若是朕都对母亲来月事感到晦气,那朕又何以以孝治天下?” 朝臣的头,已经低得不能再低。 他们弓着身躯,连交换眼神都不敢。 只嘴里高呼陛下英明。 又来了,又来了。 这次是以忠以孝压制他们,这可太歹毒了。他们这些当官的,虽然都想敛财,却也不敢抛弃孝道。 父母过世,他们甚至还要回乡丁忧,为自己打造孝心人设,就等着回朝之时,名声能更好听,让皇帝更加重用。 那他们还想当官,敢不孝?他今天敢不孝,那明日就敢不忠,这等不忠不孝,还想当官? 往日小皇帝还是一个上朝都需要哄的小孩儿,谁说两句就能糊弄,如今却不知道是怎么开窍了。 众人只觉得,小皇帝这几句话,真是通透无比,难道他就是百年一遇的奇才? 还是说,其实背后有人在教? 当然是有人在教。 神使问了问侍者,得知陛下可能快下朝,也等着这次结果。 果不其然,没多久,小皇帝就跑来了。 遣散众人,神使亲自为他倒茶,小皇帝双手捧着杯子,眼里亮晶晶的,神使大人给他倒茶了! “神使大人,你可太聪明了!今日朕将你说给我的道理,都对那些蠢才都说了出来。他们都不对朕说教了。”小皇帝说。 神使放下茶盏,“陛下就没有想过,我说的,就一定是正确的吗?其实朝臣也是为陛下着想,为江山社稷着想。” 小皇帝愣了下,随即摇摇头,“可是,神使做的事,是有利于百姓的,神使好,那他们就不好。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坐上这位置的。” 神使也端着茶盏。 笑而不语。 小孩子就是一张白纸。 重点在于,是谁在上面作画。 如今她为画师,那当然要按照自己心意去画。 神使对此很满意。 小皇帝察觉到神使今日心情很好。 他也觉得心情很好。 他把玩着放在一旁的木质拼图,就听到神使问他: “那若是有一天,你发现我说的都是错的,那陛下又当如何?” 错的? 小皇帝从来没想过,神使说的能是错的。 小皇帝认真道:“神使是神,肯定不会错。” 神使脸上笑容犹带圣光。 小皇帝对神仙毫无抵抗,只觉得神使做什么都对。 神使怜爱地轻抚对方发丝,最好如此。 若是哪一天她错了。 那就换一张画纸。 …… 小皇帝喜欢待在观星楼,除了神使会讲一些故事,大臣们都是讲些大道理,他听不懂也不想听。 但神使说的就不一样。 关在笼中的鸟儿,总是向往自由的。 无论神使说起忙忙碌碌一年也赚不到几个钱的农户,还是说起利益熏心的商户,又或是再讲一些神仙故事,他都听得很认真,也很喜欢。 他也很想出去看看,看看自己的百姓有没有吃饱穿暖,冬天真是那样穿着单薄打着赤脚?又或者是见见那位神女…… 那神女在故事里如此仙术诡谲,听起来,真是令人向往。 神使就已经够厉害了。 但神女似乎更厉害! 然而他听了那么多,还是觉得,自己有神使一个就够了。 毕竟是神使先来的。 神女…… 神女就让她去救其他百姓好了! 小皇帝很快就不去想了。 因为神使大人这里有太多的玩具供他玩乐。 近日又新进了些叫做积木的东西,他按照图纸,可以用来搭建任何房舍。 神使看着小皇帝愉快的面容,又看向那些玩具。 这些益智类玩具,都是她让人在桐山镇盯梢,一有新货上市,她就让人快马加鞭送来。 神女拿出的东西,她也喜欢,玩够了就给小皇帝玩,也不算浪费。 神女真好,就算她不在她的身边,神女依然是她身后最大的助益,她什么都不用付出,只需要给一丁点东西,就足以让她在朝堂之上具有一席之地。 见了神使,小皇帝依依不舍地离开。 毕竟这些玩具带回宫中,别人只会以为神使拿这些东西让小皇帝玩物丧志、荒废学业。 小皇帝现在是皇帝了,功课虽然还要继续,却也不用像以前那样紧迫,学的更多的是治国知道。何况大小事都有朝臣,他与太后也能享天伦之乐。 神使的出现,也让太后感觉到了小皇帝的变化,好似从假的小大人,又恢复了些孩子天性。 他知道了自己肩负的职责,江山社稷,黎民百姓。太后眼里满是欣慰,对救她一命的神使更加敬重。 小皇帝被神使养的很好。 太后也很快就收到了小皇帝进献的孝心。 ‘月神之翼’有了太后的支持,就算哪个官宦家里还对神使报以芥蒂,也不敢公然让家中女眷罢买表示反抗。 各个都以皇帝为表率,争当孝心人,让人去给家中女眷买了分发,甚至连老母亲那里都要送去。 之前众人听到这样的消息,谁不骂一句晦气。这样的事,竟然有脸拿到台面上说。 还有阴险的政客提议,直接叫青楼里那些不要脸的女子,让她们当街反抗,去骂那神使,也属于是让她们陷入内斗了。 但显然,小皇帝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们的恶劣想法还没开始实施,就已经失败。 毕竟掌权者都习以为常,并且掩盖女性的苦难与伟大。 同时,月神之翼竟然就这样受到官方背书,在见明国各大城推广了下去。 天子以孝治天下,若是有人敢阻挠,那就是不孝! 那群读书人啊,都抢着要当孝心人,就怕被人抓到把柄。当然要盛赞陛下孝心,我辈楷模!然后再捏着鼻子赞誉一下神使,以及—— 那什么月神之翼。 男人们自然看不上这个东西,毕竟每个月流血的不是他们。 但那又有什么办法呢?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若是公然反对陛下,自然有的是人想要抓他们立功。 朝廷上讨论得热烈,百姓间也有了流传。 不以己羞,鼓励女性购买,价格公道! 就算有些不长脑子不长眼的人,想要这个时候去触霉头,那也有的是人在盯着这件事,就等着拿下些许人,然后去向小皇帝和神使投诚。 很快,又有人琢磨出了些许不对。 从上到下,都对神使如此崇敬。 有消息灵通的官员蹲一起商量。 会议主题是,难道就此对神使低头? “此前轩辕将军回来,我还从他的人那里听说,说那镇边军有高人相助。好像就是什么神女。这卫生巾又是来自于桐山镇——” “这可开不得玩笑,轩辕将军可从来没说过这些。” “轩辕将军当时不是说他们遇到鬼了,这才败北?恐怕是朝廷担心乱了军心,到如今都没有对外公布真实原因。” 众人这样那样一想,只觉得,好像真的有什么令人不能接受的原因出现了。 开什么玩笑,难不成还真的有什么神女?! …… 胡杉可不知道,某位神使已经让神女的名号越发响亮。 等见明国都城的消息传到她耳朵里,她也为那神使的手段感到震惊。 竟然直接撕破封建社会用来束缚女性的规则!与万民斗,与朝臣斗,这般平顺度过,又以雷霆手段威胁。 她怎么这样刚? 直接推广…… 拿自己的神使名号做赌,让皇帝背书? 简直比胡杉还大胆。 “这位神使,若是有生之年,也一定得与她结交一番。” 胡杉太想让这样的人,为自己所用,最好成为她的经销商。 毕竟,这样的经销商,根本不怕事儿。而且还在不遗余力的做着一些与胡杉三观相符的事。 “胡师也很厉害,为何要这般夸耀她?她不过是拾人牙慧之人,经不起胡师的夸赞。” 石小妹不服,那神使救了几个人?神使又建了几座城?神使有胡师这样博学还不吝惜教育? 胡杉微微一笑:“她的伟大,我也不敢衡量,毕竟我只是个普通人。世间少有人敢踏出这一步,她敢。就连我,做什么事,都得三思后行。” 破而后立这句话,听上去简单。 但是呢? 破就是个关键。 就连胡杉也不敢直接冲到人家朝堂之上,指着皇帝让他下来,说要改革。因为还没做,她就已经推演出了上百种失败可能。 胡杉没有注意到自己旁边的人在打一些眉眼官司。 也没看到赵容郢表情复杂。 莫名的,胡杉心里就生起了敬佩之心。 再将那位神使所作所为细细研究一番,再加上小皇帝的反应,胡杉越是觉得。 这…… 怎么越听,越像是服从性测试? 神使一步步试探这个封建社会的底线。 因为做不到完全颠覆整个朝代,所以一点点蚕食,一点点瓦解那些人传承千百年规矩。 胡杉还以为,要打破这些人的思想束缚,一定要让他们看到更好的选择。 又或者是,直接给人洗脑,若是无法洗脑,那更好了,选择性洗脑,洗不好的,就可以放弃了。 而那这神使是那样激进! 那样的悍不畏死! 这些神棍,若是都像她这样,也不至于只是个神棍了。 一连几天,提起那位神使,胡杉脸上完全是对那位神使的欣赏。 众人多有不忿。 但她们也没办法。 不知道为什么,神女就对拿冒名顶替的骗子,以这样高的赞誉。 在她们看来,自己的神女就是好,神女拿出什么东西,都能卖出去,都有人买单。旁人只是借了神女的东风。 就连赵容郢,也感觉自己胸腔有一股灼热在燃烧,很快就让她呼吸也加重。 她如今的身体不算差,自看到胡杉开始注重锻炼,她偶尔也穿着松弛的衣服跟着锻炼。现在都已经很少生病。 她回去,恰好碰到母亲回来。侯妈妈见女儿面色不好,又一直揉着心口,忙扶着人。 “这是怎么了?又被那群不听话的笨蛋气着了?不是都已经找老师了吗?我带你去军医那里看看,可不要讳疾忌医。”侯妈妈一连串问下来,又要带赵容郢出去。 赵容郢摆手,强撑着身体站起。她能感觉到,她明显是被气到了。 若是以往,她没遇到胡师,也不会觉得自己的人生,还可以这样。但如今,她这般努力,却还是让胡师以他人为荣。 这样的感觉…… 赵容郢回侯妈妈说:“你忘记了,胡师就有许多药。我没有生病,就是太累了。” 侯妈妈差点儿就忘记了。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帮着军医做事,近段时日不怎么忙,但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忙着在军队里单方面相看那些未婚男子,就想着给女儿招赘一个。 军医知晓她的想法,也笑着坦诚道,“赵管事在镇边军里可是出了名的能干,那些小子自知不配,又觉如今不怕她的少有,若是你想给她招赘,那恐怕是难咯!” 侯妈妈哪儿管难不难,反正她看上了,总归是要多瞧瞧,万一女儿也看上了呢? 她也不敢说什么,若是女儿有个丈夫,一定就不会那么累的话。 “胡师这样用你,还把你累着了,你看能不能再找些能给你分担的人,让胡师也差遣差遣她?”侯妈妈说。 赵容郢摇头。 “别人不能做的,我能做。别人能做的,我能做更好。”赵容郢想,为什么要让别人对她取而代之?——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现实中见过不到10岁的小孩子说话很有逻辑性,应该与基因或者环境有关。虽然少见。因此小皇帝是个趁手的工具。 第102章 若是一个昏君, 他!们!还!真!敢!…… 第102章 寒冷的冬天过去。 不断有军队家属来投奔, 路上提心吊胆,过关时更是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一群人不远千里前来投奔,更是对前途一无所知。 本以为到了临界关,连带队的士兵都有些紧张, 他们早已经在永康国内听了自家将军的传闻, 一时间立场左右摇摆的人不少, 但更多的却不想当逃兵, 这样灰溜溜的回去。 于是, 又有许多家属被接来。 很奇怪的是, 这些临界关城卫,竟然直接让他们过了! 不但让他们过了, 还告诫他们,往后就回不去了。 打定注意要过关的人, 都没想过要回去。 关令站在城楼,顶着夏日清晨的凉风, 看着陆陆续续下山的人。 旁边有人记录。 “这是第十一批人了!此前已有四百八十人过关,加上今天这些, 共计五百六十人。” 关令嗯了声。 他的表情越发凝重。 连带着,身边的人,都不敢再出声。 就在几个月前, 关令可是信誓旦旦的说,这些人出去了,就跟那些镇边军一起饿死在外面吧。 但现在—— 别说是饿死了。 镇边军好像真的越来越好了。 他们站在瞭望塔往下看, 肉眼可见那城池建设越发完善。 这怎么不算是打了关令的脸呢? 关令很恼火,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半晌后,那些人过完了, 都下山了,看不见了,他才回去。 “关令……我们现在大可把他们赶回去,让他们和家人永生不得见面。”旁边的下属见关令心情不佳,出馊主意说。 何况,现在消息是单一的,镇边军完全不会知道,他们在从中作梗,只会以为,那些家人完全不想过来。 镇边军也没有理由对他们发起进攻。 毕竟,他们没有证据。 关令想了想,这主意的确好。他看了一眼下属,但还是严禁道:“既然与镇边军做了承诺,那此事休要再提。” 下属被关令的严肃脸吓到,唯唯诺诺应允:“是。” 下属以为关令单纯的想要守信,却没想到,关令只是单纯的害怕镇边军。 自他上次被俘过去,挖了那么多天的土,他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与镇边军的差距。 这样的羞辱,他已经不想来第二遍。 虽然,镇边军不会真的让他死。 但是……若是这种事在他下属面前被暴露出去。 关令深呼吸一口气。 他不如当初直接降了! 没错,关令现在就是很后悔。曾经那么不看好镇边军,以为他们会大批人倒下,大批人对着见明国投降,却没想到,镇边军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得越来越好。 对方越是好,他越是忌惮,更是嫉妒——为什么,为什么贺泽就没有慧眼识才,将他强行留下呢,不然现在也不会让他看着镇边军的发展壮大,而黯然伤神。 于是,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那位林大人带在身边,却又被林大人抛下,留在镇边军的张谋士。 也不知道张谋士如何了? 当初林大人夜袭镇边军,却被镇边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后来林大人又是给了人,又是给了金银,才把这账勉强揭过。 被关令心心念念的人,此刻,正下了课,准备回去休息。 张谋士与其他老师都不同。 镇边军的学生们,都会很尊重其他老师,无论男女,都表现出好学上进的态度。 但轮到张谋士这里 ,众学子就是对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挑。 倒也不是上不进去,就是…… 那态度,让从来都被捧着的张谋士,感觉很不是滋味! 往往被气着了,也不能说。 而他的不知情同事只会说: “你的学生和你关系真亲近,还会和你商讨问题。” 张谋士从来都是眼高于顶的,只有身份贵重,才能让他高看一眼。 而今,竟然与这些普通老师待在一起。 但这些人,已经是对他没什么恶意的了。 听到这样的问题,他也只是笑笑。 转头,怒不可遏。 这些人! 竟然问他,若是一个昏君,和一个被昏君陷害的忠良放在你眼前,老师会选哪一个? 他!们!还!真!敢!问! 但,人在屋檐下。 他还在给打工还债。 “外面出什么事了,这样嘈杂。”张谋士问道。 抬眼,就看到一群学生往外面冲。 年轻老师也兴致勃勃,说道:“听说是胡师来了,好像是出了什么事。” “胡师?!”张谋士立即起身。 难不成是新来的那些家属不懂规矩,犯事儿了? 张谋士在这里待那么久,脑子也好使,自然也将新城的变化纳入眼里。 大家都在兢兢业业做事,哪儿有时间闹事。 一般出现这种情况,都是有了新人来—— 作者有话说:[撒花] 第103章 都16了, 还不能嫁人? 第 103 章 张谋事想到这里, 也就提脚就追,害怕自己去晚了,让胡师没看到自己。 他伸头,跟着去问前面的人, 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就惊动胡师了。 “不知道啊, 就有几个姑娘不肯来上学, 柳老师就带人去找, 不知道怎么的, 就惊动了胡师了!” 说话的人,语气异常激动。 前不久, 胡师给他们上了一课,之后许多学生都知晓了, 原来这位给他们讲天文地理,无所不知的女老师, 就是那位连贺将都要敬重的胡师。他们人太多,就算知晓军中有那么一个人, 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那节天文课后,许多人才反应过来,竟然是胡师给上的课。 但那课程属实让许多人都摸不着头脑, 更有许多没上课的人,都来问,那天文课是如何的。 就算听过课的人跟旁人复述, 能大概说清楚了, 对方理解起来,也两眼无神。 然后,胡师以每七天为一个周期, 在第七天,众人都不用上学的时候,又补上了一堂观影课程。 巨大的荧幕上,出现了天体。 这震撼出现的影像,让众人胆怯,甚至学生之间出现了躁动。 他们再一次被胡师的手段震惊到了。 有些见识的人,看到此景,大呼“海市蜃楼”。 众人大受震撼。 就连临水村的人,也都对此感到惊诧。 这就是,神仙站在天上,俯瞰芸芸众生的视角吗? 他们甚至都无法从‘地球’上,看到自己。 他们渺小得比蚂蚁还不如。这就是宇宙的大奥秘? 这课程一上,无人再关心这海市蜃楼如何出现,不少人都感觉自己脑袋浑浊的,好像受到了强烈冲击,一时间处于混乱之中。 明明此前还觉得,是有上古神人劈出的天地,他的躯体化作万物,滋养了人类。 结果,却告诉他们,这些东西已经存在许久,按照他们自己的规律进行着推演。 上过课的学生们到处得瑟。 “我就说那女老师上台讲课很严肃,原来真的是胡师!胡师待我们真好,其实我们营里都猜她就是真神,但上峰不让我们说……” 他们从来没有上过这样的课,只能用神仙手笔来形容。 张谋事不知道这些学生们对胡师的崇敬,他只看到,那学生回答完他后,又一脸皱眉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在后悔,为什么和张谋事说那么多。 张谋事:“……” 他在这里那么久,虽然是老师,但也是敌人,学生们都分得清。但就是装样子的少,表情藏不住一点儿事。 张谋事也是有幸见证过胡杉的手段。 但胡师终究是落难的神仙,她若是真的有通天的本领,那就带他们一起飞升啊。 张谋事也知道,自己不甘且无能,若是能巴上胡师,他也不至于要作出一副清高的,只忠于永康国的样子。但不这样,他又无安身立命之地,他深知,墙头的草,才是最让人厌恶的! 此刻,胡杉已经进了议事厅。 这事儿牵扯到了学校,学官擦着汗赶到,现在已经六月的天,动一下就觉得热。 他把所有老师都叫来,又让几个班派出十个代表过来,女学生则是全部到场。 已经让人去通知了贺将,他知道这件事自己没做好,也知道,胡师对女孩子的教育有多看重,他不求胡师原谅,只希望胡师的雷霆怒火,能分担一些出去。 张谋事逮着老师问:“怎么这般兴师动众?那女学生怎么了?没来上学?不爱上学?” “若只是不爱上学,那就简单了。”老师说。 这件事影响很大,今天有课的学生们都在教室里复习,但他们的心思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那不来上课的女学生,他们也认识,叫钟晓红,是钟翔的妹妹,之前跟着父母来投奔哥哥。 哥哥钟翔因生性木讷,不在学生之列。 但他一心想要给妹妹给找个好归宿,毕竟妹妹都已经十六了,现在他们一切都稳定下来,要是放村里,这年龄,也该放人家了。 众人看向某个空掉的位置。 是叫诸进的学生的位置。 恰好,有个叫诸进的士兵,也在这里上学,一来二去,钟翔和这诸进就搭上了关系。 他们在教室里是学生,但出去,那也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大家都看在眼里,也没当回事。 却也没想到,这就直接出事了。 同时,议事厅里,有人从外面进来,在胡杉耳边轻声低语。 宽阔的大厅留出了位置,许多人都站着,看着面前发生的事。 贺泽紧赶慢赶,也跟了过来,还有一些今日不监工的副将。 贺泽坐在了离胡杉几步远的位置,不怎么说话,听着旁边学官讲述一切。 学官说完,贺将点点头,眼神示意看向了胡杉那边。 学官也笑着,了然点头,并说了一些中听的话。 等人到齐,学官才说,“钟翔、诸进,你们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吗?” 钟翔还一脸茫然,他看了看旁边一起跪着的人,只觉得,他什么都没做。 昨天在老老实实上工,今天在老老实实上工,然后就被人抓到这里来。 “大人,我没犯错啊。”钟翔茫然。 旁边的人见他这傻样,也不敢笑。 不少真聪慧的,想要揣度上意的人,已经开始绞尽脑汁,然后拼凑出来个大概。 合着,这钟翔真的是榆木脑袋! 连胡师给的那些条文律令都没背啊。 钟翔犯蠢,诸进却不蠢,他汗毛倒立,似乎想到了问题所在。 他直接将脑袋扣在地上,“是小人做错了!” “小人不该与钟翔小妹有私情。”诸进直截了当承认:“我一人做事一人担,你们不要为难钟小妹。” 倒是钟家人,一时间有些茫然,钟小妹也看向诸进,只觉得,是不是哪儿出错了。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去上学,才惹了事端! 钟翔看了看诸进,“你在说什么呢,这怎么就——” 钟翔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但诸进已经把钟翔按下。 诸进说:“胡师,此事是我和钟翔两人定下的,与其他人无关。” 钟翔父母大约也明白了什么。 他们跟着跪下,怨道:“大人,这不是我儿做的啊,诸进和小红这是父母之命,不管我儿子的事啊。” 一时间,喊怨声、认错声此起彼伏。 胡杉被下面吵吵,闹得有些头疼。 这些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哪里错了。 “安静些。”学官喝止道。 众人都安静了。 诸进面色煞白,而钟翔却疑惑不解,在他看来,这就是件小事,怎么就触怒了上官,怎么还惊动了胡师? 难不成,其实有别的人看上了他小妹,所以不允许他私自将小妹许配旁人? 钟翔有些懊恼。 那怎么不早说呢! 毕竟,他也知道,这军营里面,僧多粥少,总有看得上他妹的。 然而他也不敢问。 父母也跪在下面,紧张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 明明他们上个月来的时候,还高高兴兴的。 他们看到那些房子,又住进了新屋,还能时不时看到自己的儿子,简直感觉自己来到了神仙的住所。 然而,怎么就这样了? 他们安定下来后,当即有老师来他们家慰问,因为做了人口登记,也清楚晓得他们家有个女孩儿。 女孩儿才十六,那老师说,正是念书的好年纪,就让他们女儿天天去念书。 他们则是在镇边军里帮着做工,现在要做的事有很多。他们去做工,也可以租住这里的房子,上官都告诉他们来,若是想要有一栋自己的房子,也可以贷款。 他们都不懂什么是贷款,但老师说了,如果女儿以后有出息了,房子什么的,那都不用愁。 然后,他们就听了老师的话,送女儿去上学。他们则是租住在‘公租房’,女儿就在学校住。 越是想,他们越是觉得,都是他们女儿惹的祸! “钟翔,新城法典上的条文,你们都不看?” “大人,我不识字唉……”钟翔说。 诸进回道:“是小人之过。” 学官在上面一条条的说,他们翻了哪些事儿。 说到女孩子16还是未成年的时候,钟翔啊了声,都16了,还不能嫁人?这要放在家里吃多少米啊。 父母也跟这哀求:“这都是钟晓红的错啊,可不管我儿子的事,你们不要错抓了好人啊大人。” 胡杉觉得听得烦了,挥挥手,让人把这两夫妻带出去。 女儿也战战兢兢,抓紧了袖子。她低着头,眼睛都不敢抬。 这件事的处理方式很重要,胡杉并不想在这事上让步。这件事必须高高拿起,重重放下。 她看向钟晓红,“钟晓红,你抬起脸来。” 钟晓红听话抬头。 然后看着胡杉,她觉得此事因她而起,小声说,“我、我……我又不是你们这里的人,我脑子笨,不会念书,要不、要不你们就让我嫁人吧。” 在场的众人都看向了胡师。 只见胡师已经气得眼神冷到谷底。 女学生们更是面面相觑,之前上的课,都白上了吗? 她难道不知道她们现在能上课,代表什么? 镇边军被提来当学生的,都是未来新城的储备人才。 他们读书,是有优待的。 和那些普通的被划分到工人的士兵来说,他们这些当学生,不仅在未来职位上,有更好的前景,现在住宿也是单独的。就连学习用具,教材书籍,学校都免费给他们发放。 而女学生们要更好些,胡师对女学生,更加优待。 众人都知道这点。 诸进显然也知道。 所以他不断认错,担心因为自己一时鬼迷心窍,就错过了念书的机会。 胡杉说:“既然你不要念书,那好,你现在已经没了免费住在新城的资格。以后都要依靠自己的劳动,才能换取自己留下来的机会。” 钟晓红没想到这件事那么简单。住不住新城 ,好像都没那么重要。 眼里显然露出欣喜。 倒是诸进,他脸上的表情越发凝重。 钟晓红可以不念书,他必须要念书! 他答应和钟晓红在一起,除了是自己已经到了这个年纪,必然还有钟晓红是这里位数不多,想要嫁人的女学生。 “胡师,我错了,请让我回去念书吧。”诸进说,“我们犯了错,我们愿意受罚。” 胡杉却笑了笑说,“我以为,我给你们念书的机会,是在帮助你们。但你们其实更想要有个家庭。这个机会很珍贵,不是你想要就要,想丢就丢的。你既然念了书,应当也知道,课堂上经常宣读的,不要与女学生谈恋爱的准则。” 众人都看向胡师,觉得胡师就要严惩的时候。 就听到胡杉说:“现在,你们失去念书的机会,继续当普通士兵和外来民吧。”——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第104章 以精神上的折磨, 伴随人生生世世。…… 第104章 胡杉一句话, 就决定了两人的未来。 一家人被带了出去,他们迷茫着,不断问着士兵,“大人们是原谅我们了吗?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她不会反悔吧?” “你们可以走了, 之前做什么, 之后还是可以做什么。你们不是在干活抵房租吗?” 两夫妻连说是是是。 又问他们儿子会怎么样。 两士兵也不知道, 只说, 之前怎样, 如今就怎样。 夫妻俩放下心来。 “我就说, 没什么事儿的,这书不想念就不念了, 我知道这胡师,心肠是最好的了!”钟翔说。 “真是——那还叫我们过来走这一趟, 吓死人了。”钟翔的父母说。 诸进被送出去的时候,却觉得面如死灰。 他能从那么多人中, 脱瘾而出,那肯定是有自己的优势的。比如, 他天生就能看到许多旁人看不懂的弯弯绕绕。 诸进看向旁边两位士兵,一改往日的傲慢,脸上带笑:“两位大哥, 能不能通融下,让我进去和胡师说几句话?” 两位大哥哪里看不出他的意思,但坚决没有同意。 他们也想在上司面前挣表现, 哪里会做出多余的事。 …… 议事厅里, 学官正在对着一众学生苦口婆心。 他将此事的严重性,说给大家听,让他们不要不把这当回事。 读书, 对他们这些被挑选出来的人,未来已经变得光明坦荡。若是选择在此时掉链子,那就是神仙也不会救了。 众人都应声答是,那样子,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只有学官,又勒令老师们,一定要对学生们从严。 众位学生心里多少有底,现在新城才建,那么缺人,他们这些念过书的,肯定会去到更好的岗位上去。 这些,都是他们凭运气得来的! 而那两人没有珍惜—— 非但没有珍惜,还不接受胡师的好意和安排。 他们甚至觉得,胡师的惩罚,是否过轻? 显然就该当街示众。 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就是不遵守规则的下场。 把学生们都赶回去,最后才是大人们的会议。 众老师也被留下。 贺泽率先问,“这惩罚力度,会不会有些不妥。若是这样轻判,恐怕会有许多人都会想要试探试探。” 他们违反军规,都不至于那么轻松揭过。 也就是胡师。 太过善良,也不忍心对学生下手。 胡杉见贺泽要劝她严惩的模样,也只是笑了笑。 “胡师——这要管人,恐怕还是我经验多。我多年行军打仗,要让这些军士对我服服帖帖,那样的手段,恐怕一点儿都不足够。若不动用雷霆手段……” 胡杉说,“这其中牵涉了女学生,贺将军,我都说了要一视同仁,但若是,只惩罚男学生,而不惩罚女学生,那算什么呢?” 贺泽没话说了。他很想说,其实胡师这只是你一句话的事。 让男学生滚,让女学生继续上学,那都可以。 毕竟他们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男的,这个不行,再换一个上来。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叹口气。 有时候,必要的牺牲,会让这些人好管很多。 但胡师总是不想那么严苛的。 “胡师还是太心善了。”贺泽说。 “这件事,柳老师做的很好。你能及时发现学生少了一个,并且快速反应,让这件事的事态没有扩大。说明你平时非常关心学生,这一点,非常好。”胡杉看着柳老师,对方露出腼腆笑容。 紧接着,胡杉就看向学官,“该奖励的奖励,让综合部安排一下转正和奖金。” 学官当然连声答应,又保证了许多好处。 柳老师高高兴兴。 她虽然不缺钱,但来这里教书,的确让她有了许多金钱之外的欢喜,那就是成就。 旁边的老师们见状,也都是羡慕的。 除了柳老师,多数都是男人,他们更知道,女老师更容易被招进来,也更容易转正,却没想到,这柳老师才来几天,就受到了胡师的表扬。 多少男老师一时间也眼红嫉妒了。 若是,若是真的能在这里,留有一席之地…… 他们偶尔休沐回去,也能看到市面上流有许多镇边军的物品。那些东西对他们来说,也只是一时新奇,毕竟,他们可是也看过胡师的科普课的! 那种能让普通凡人看到世界,不是仙法是什么? 胡杉就是高深莫测的存在。 他们大多都是周边来的夫子,之前仅仅是为了五斗米折腰,甘愿自己与女老师平起平坐。 如今却是老实了许多。 他们看了那海市蜃楼般的宇宙运行轨迹,如今看胡师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还听说了,此前有个林老师就是不服女老师,对女学生们没做到一视同仁 ,胡师来视察,那林老师运气就不好,直接拿着钱滚蛋了。 听说,开除他的钱,还不少! 老师们听到此处,心里七上八下的。一方面是羡慕那么丰厚的报酬,一边是对未来前景的提心吊胆。最后总结出在这里的生存之道,想着定要引以为戒。 他们也听了镇边军许多乱七八糟的规则,却也没有看完过。 他们以为,让女学生一起念书,就已经够离谱了—— 却没想到,竟然还有未成年保护! 未成年不得婚娶。 这是什么? 还要满了18岁,才有资格成亲? 老师们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毕竟,他们的子女大多数很早就定亲,女孩更是到了及笄时,就能配人。 此前他们对此不屑一顾。 那今时不同往日!他们必须得争取留在镇边军,成为其中骨干。 胡杉做了一下好人,感觉心情很好。 只是,一路上回去,跟在她身边的那些人,却不怎么愉快。 特别是安铃,一想到那姑娘这样违背胡师——这姑娘才来的时候,还是赵老师去劝来念书的。她们念书,才能明事理,辨是非,知善恶。 而那人,竟然这样不识好歹! “不如,我们外来的那些女生,也出一个选拔制度?就像那些男的一样,想当学生,除了军中推选,再是每周的考试,若是不及格,就择优替换。” 石小妹说完,就得到了众人的一众夸奖。 胡杉也觉得 ,石小妹跟着念了许久的书,脑袋也灵光了不少。 “看上去,有赵老师的几分样子了。”胡杉说。 赵容郢却是看了石小妹一眼,“青岚说的,还不能适用于现在的新城。” 石小妹啊了声。身后的人,跟着一起迷茫。 不是神女说想要平等吗? 那和男的一样,不就是平等了吗? 怎么现在赵老师又说不对? 赵容郢看向胡师,在对方的眼里也看到了示意后,就继续说。 “现在的新城,男多女少,我们更应该把每个女子都拉上来。”赵容郢说,“疾病可以医治,缺点可以改正,若是她觉得成亲好,那就让她知道成亲的坏处。让她弃暗投明。” 众人看着赵容郢,只觉得,赵老师这‘弃暗投明’,是不是用得太过了。但又想到赵老师的过往,也就沉默下来。 “那……那现在要怎么做啊?”安铃问。 众人都在思考。 知道赵老师行动力强,她说出这话,肯定就是想要做些什么了。 “现在好不好说,回去开个会看看。”赵容郢说完,又看向胡师。 习惯性的寻找胡杉的认可。 胡杉眼里欣慰。 大家都糊涂的时候,赵容郢依旧清醒。 她希望这些女孩子,能更早的认知到,她们才是一个群体。现在开除一个,都是她们的损失。她们必须有更多的人,站在权力的圈子里面,才有资格和一众玩家竞争更有权势的位置。 “可是,胡师不都已经打算放过他们了吗?”石小妹又清醒问。 胡杉挑眉。 她可没有说要放过。 被选中的学生,都有优越的前途在前方,触手可及。但若是,这样骄傲的学子,因失去了学生的身份,心态失衡,感觉被众人排挤,对未来道路感到无望,悔恨曾经可以一步登天的命运呢? 再看当下。 他又怎么不会感到痛苦和绝望呢? 得到后再失去,远比一无所有更痛苦。 一时的身体疼痛,又算什么警告?他们还不是会管不住自己下半身,无视规则,求她宽恕,让女学生成为他们的‘人质’,让她无从下手。 敢无视她胡杉的游戏规则? 她要给的,是一个未来无望的下场。 以精神上的折磨,伴随人生生世世。 那才是惩罚。 敢勾引她的女学生。 胡杉是真的很生气了。 而且女孩子还很小。小到正是全力念书,才能摆脱现状的年龄——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第105章 后悔就后悔, 我就不信了! 第105章 钟翔一家人平安无事得回到了家中。 都是住的公租房, 此时许多人都出去上工。 但还有部分人还在家里。 都是住在公租房里面的乡里乡亲,就算有其它村的,也因为住在一起,关系迅速发展。 当初钟家出了一个读书的女儿, 不管大家心里怎么想, 但面子上还是过得去, 众人还连声道贺, 觉得他们家就有出息了, 要知道, 以前在村子里,读书这种事情都是男娃的特权。 他们还笑称, 以后钟小妹就是读书人了哦,未来要好好上学, 不要看不起他们这些相亲。 他们说着恭维的话,试图让钟家的人在未来, 真的帮得上忙。 而钟家听到这样的话,没当回事, 但会觉得脸上更有面子。 结果没想到,这女娃不仅不去读书,今天还被人抓了去。 一时之间流言蜚语四起。 都说她在学校读书不认真, 给了她天大的好机会,都不知道珍惜。 住在一起的人,多少会产生一些利益纠纷。明着没有说什么, 但暗地里嫉妒的不少。 重男轻女的思想也并没有被完全纠正, 看到女孩儿去上学,他们会觉得,为什么我的儿子念不上书, 我的儿子又聪明又能干,去念书的话一定能考上大官! 如今钟家一朝落势,所有人都明里暗里打听消息看好戏。 看到钟家这样着急忙慌被带走,又毫发无损送回来,公租房里面的人都开始纳闷儿。 只是现在人不多,大多都出去做工,看到钟家人回来或多或少只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调整笑容,表现友好。 同时又开始佯装关心的问:“今天你们被带走的时候,我们还担心了好久,都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幸好你们回来了。” 旁边的人也反应过来,一群人说,是啊是啊,还好你们回来了。 钟家人都是一根筋,只以为邻居们在正常关心,他们还觉得对方多此一举,于是大喇喇的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是带我们过去问话而已。现在都解释清楚了。” “问话?谁啊?” “就是——”钟家父母不知道,看向儿子。 钟翔赶紧说:“当然是这里的大官!还有那些老师,还有那些女人——” “女人?” “是,好多女人大官。” “女人大官?!!” 众人被钟翔的话唬得一愣愣的,只觉得这钟翔又开始打胡乱说。 怎么还有女人大官了? 女人怎么真能当大官? 乡亲们无暇多想,又看了看一家四口身旁的人。 “这是谁啊?怎么一直跟着你们?” 钟家四口看向诸进,只觉得女婿好像越来越沉默了。 就是说,读书不是好事,人都给读得越来越傻,之前诸进可不是这样的!人能说会道得很,一张嘴巴特甜。 现在看到这些乡亲,怎么都不会喊了? 钟翔说,“这就是我们钟家的女婿!” 钟翔把诸进给拉出来,就像是展示身上的新衣服一样,让人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诸进很想笑一下的,但他发现,自己现在连呼吸都急促,更别说笑。 根本笑不出来。 “新女婿啊!恭喜恭喜啊,什么时候的事儿都不知道,之前小红姑娘不还是没有配人家吗?” 钟家父母说:“唉呀,就前几天配的呀,今天还过了明路!以后咱我们闺女也不用去上学了,念那劳什子书,还不如多做几年工,万一这房子咱就买下来了,你看这房子可多好看。” 听到钟家人这般信誓旦旦的话,众人都非常疑惑。 他们面面相觑。 这好像不对呀,怎么看上去一点事都没有? 等钟家人回到屋里,又开始庆幸。 “不过说起来,幸好幸好,这位女官一点儿都不严。说两句好话,就把咱给放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女婿,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你看我们以后的房子是买到哪儿啊?我听他们说啊,这房子是花了一环二环三环价格都不一样嘞!” 诸进半句话不说。 他环视着这间小屋,狭小的根本装不进他和钟翔两个大男人。 而钟家人仿佛对此现状非常满意,也对未来极其期待。 好像他们今天得一颗盐,明天收一粒米,后天就能买上房。 诸进也想起了某天上课的时候,他们看到了整座城池的规划设计图。这座还未完善的新城,在图纸上,展现出了无可挑剔的模样。 以往他们都灰头土脸的干活,只知道埋头听上官安排,如今念了书才知道,原来每一块区域,都有自己的作用。 一环二环三环也是以新城市政府为中心向,外扩散的路段简称,距离城市中心越近,数字越小,价格也就更高。 当初诸进还在念书志得意满之时,他们还在调侃,要努力上进买到一环的位置去,这样上班也近,因为他们的目标是进政府工作。 而现在想到那些价格,一时之间处境沉默下来。 他看向钟家人。 而钟家老两口不明所以,回望过去,眼里茫然:“女婿?” “我先回去了。”诸进说。 “这不坐坐再走,要不吃了饭再回?这都是一家人了,以后也不用说两家话,我们知道你父母没在身边……以后啊,咱把你当儿子看,你也可以把我们当你亲父母来养!” 诸进说:“嗯。好。我还要回宿舍收拾东西。” 钟翔搂住对方的肩膀,“好兄弟,咱以后就一起上工了!” 诸进撑着门离开了,他害怕自己再待下去,就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钟晓红跟着走出来:“诸进哥,我也一起去。” 诸进看她一眼,没说话。 钟晓红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前两天还和她海誓山盟的男人,今天会对她如此冷淡。 他们难道不是在众人面前过了明路了?这不久他们就可以成亲了。 钟晓红的脸上出现红晕。 看着对方的背影,也觉得很幸福。 而诸进显然没有那般轻松。 他们回到宿舍,才发现自己的行李,已经被人丢了出来。 虽然是整齐的摆放在宿舍的走廊上——但周围也等了许多同学,看到他们上来,或多或少神色异样,就像是在看什么天下第一大傻逼一样。 钟家兄妹都看不懂,钟翔还有时间指着宿舍楼说,“这房间还是太小了,祝女孩子还行,祝你们这些大男人啊,就差得远了一间宿舍啊,还要住8个人……” 钟翔说:“这些东西要拿回去,就是些衣服?这衣服也不经脏啊,你拿回去咱做活一下子就弄坏了。” 钟祥的话,让其他学生感到惊恐。难道诸进是被什么东西给温上了?就是身边这一大坨? 算了,诸进本来就是一个笨人,自己违反规则,落得如此下场也算活该。就算他今天没被筛选下去,未来也一定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造成极其难看的局面。 班长上来说道,“这都是你的私人物品,书籍、笔墨那些都不被允准带出去。” 诸进点头,随后谢过班长。 去到女生宿舍那边,女生大部分都是临水村来的,少有几个其他村子的女生,因为没有抱团,只能把临水村姑娘的话奉为圭臬,觉得钟晓红真是蠢死了!怎么会为了一个男人被拖累到退学。 此刻,她们都在宿舍里面看着,他只有临水村的姑娘出去说:“钟小红你以后可不要后悔,这里再没有你一席之地,就算你以后哭着求着要回来念书,那也晚了。” “后悔就后悔,我就不信了!”钟晓红和他哥一个脑袋,觉得嫁人就好了,而且这诸进,还是她哥千挑万选的。 而且这些女同学,她觉得一点都不好,她每天和她们说起诸进哥,她们都一副嫌弃的样子,像是一点儿都不觉得诸进好。 可是,她觉得诸进哥很好啊! 诸进哥一有空就来看她,还给她带很多好吃的。甚至有次还给她带了一朵花! 她问了她哥,他们会送女孩子花不。 她哥说,才没有给女孩子送过花。 钟晓红心里甜滋滋的,感动得要死。 她给同学们说了这些,那叫安铃的女班长还吼她,说她死脑子,嫁人生娃的命! 虽然对钟晓红来说,这是在夸她,但安铃太凶了。 她也不喜欢她们! 她们都是榆木脑袋,只知道像那些老夫子一样,念书念书念书! 念书也没见她们多有什么能耐啊! 拿着东西回去的路上,钟晓红对未来充满期盼。 前面,她哥正在和诸进规划什么。 他们现在还没有自己的货币体系,许多东西都靠工分。 外来的也是需要做事,才能住在公租房。 现在钟晓红既不是学生,那她留在这里唯一的方式就要去做工。 钟晓红跑到前面,对着诸进说:“诸进哥,我会努力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第106章 岳父你助我上青云 我再来报答你………… 诸进闭眼, 深呼吸一口气。 睁眼,却满是绝望。 他还没没见过,哪个能在胡师手下,讨得了好的。 不会是他, 也不会是钟晓红一家。 而诸进也回了自己的队伍。 一回去, 他就收到了许多人的注视。 其余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都调侃道:“哟, 诸进怎么回来了!这是回来看我们兄弟了?你好好念书就行了, 回来做什么。” 他们都知道诸进聪明, 被选中去念书,以后前途无量, 比他们这些只会下力气的,不要好太多。 自从诸进离开, 都好久没回来看过他们。就连他们队长也说,学校管得严, 现在改制了,都施行那什么全日制, 负担大得很,学不好就会被退学。 众人都以为诸进面临的是地狱。 如今——小队长蔑了一眼诸进,冷哼一声。 “李哥——” 诸进凑上去, 想要在李哥面前说些好话,以前他们关系可好了。 “滚远点儿,丢人现眼。” 诸进一时间不说话了。 像是被打击到了, 诸进再也提不起任何挣扎的心。 他跟着众人出工, 跟着众人吃饭。 他看到弟兄们都用好奇的看他,又或者是小声嘀咕,为什么他又回来上工, 难不成是学校放假了? 诸进什么都不敢说。但时间久了,他们队长还要脸面,其他的士兵们都听了诸进在学校里犯的事儿,他们可能并不会觉得诸进做错了。 只是,他们当士兵的,都有自己的一套规矩,那就是领导的决策错离谱,那也是对的。 这之后,众人看诸进,就觉得他是被鬼迷了。 而诸进却是还在适应。 住宿环境和学生宿舍比,也太差了,一群大老爷们儿身上都是臭气熏天,屋里脏乱,以往他聪明,没人欺负他,现在都看人下菜碟,什么琐碎事都让他做。 怎么能忍受! 而钟晓红,为爱放弃求学,也跟着父母去做工。 刚开始,她去切菜洗菜,但厨师都嫌她手脚不够麻溜,速度太慢,后来又让她去洗碗,结果洗了几天碗,不仅要被骂洗不干净,人还在地上蹲的腰酸背痛。 等一天结束,几近亥时。 她之前问过,能不能明天再来洗碗,反正碗中这里,又不会跑。 但是,负责人跟她说,规矩就是这样定的。 等所有人都吃完饭,他们才开始收拾。 洗完的时候,已经有伙食团的负责人来给他们这些外来务工登记工分,一天100点。 她学过算数,看到那100点,感觉自己现在发了。 100点。 她终于拿到了100点!他们再努努力,以后就可以买房子了。 见钟晓红打起精神,负责人说:“好好干,这一百点,你还可以去我们新城的杂货店兑换东西。” 兑换东西?什么东西? 结果到了才发现,杂货铺里有许多她见过的,就算她自己没有,也在女同学那里看到过。 什么卫生巾,牙刷,梳子……等生活用品。 她突然想起来什么,之前还在念书的时候,柳老师就带她去领了自己的用具,其中就包括了卫生巾,当时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柳老师脾气好好的教她。 钟晓红脸红红的。 老师还说,让她好好念书,不要辜负了时光。 不过,这都是过去了。 钟晓红拿了好多包卫生巾,让人算账的时候,就惊了:“你是不是手抖,算错了啊?怎么我才拿那么几包,就要我七十八点?还有这个,这糖怎么那么贵?” 钟晓红红着脸,因为她觉得,买这些东西,是有些羞涩的,但看到那并不美丽的价格,她又羞又气。 她一天做那么久的事,都没怎么休息,竟然要收她一般的价钱!她要告状!要告状!这些人简直就在胡乱卖东西! 结账人员懒散说:“你不要就算了,我又没有强买强卖。吼那么大声,别人还以为我抢钱了。” 钟晓红想说,你这还不是抢钱吗? 想到明天还有那么多的碗要洗。 一时间,她感觉自己的腰更酸痛了。 钟晓红第一天拿到工分的时候,还兴致勃勃,但洗了几天后,就感觉人已经麻木了,疲惫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将她重重压住,让她完全无法呼吸了。 但她想到诸进,脸上又路出了幸福的笑容。 然而,面前还是山一样高的碗。 钟晓红就算再勤快,也有些破防。 旁边的人都劝她说,你还那么年轻,去念书,以后不至于那么辛苦。 钟晓红就说,我都是要嫁人的了,哪儿还能去念书啊。 嫁人就不能念书了?众人不懂,再问,钟晓红就只知道气呼呼的洗碗了。 …… 胡杉的生活也越发走上正轨,刚开始,她还偶尔听一下下属对钟晓红的汇报,后来知道钟晓红在任命洗碗,就没什么兴趣了。 她想不通,所以就不去想了。 比起钟晓红,诸进则要上进得多,在抑郁了几日后,又振作了起来,他知道自己得罪了人,就到处走关系,还好几次去巴结学官,再三保证,自己往后一定好好念书,出人头地,到时候报答他。 但学官也不是好糊弄的,看对方神色,像是在看傻子。 就好像,他辛辛苦苦养大了个女儿,一个乞丐跑来求娶,然后跟他说:“岳父你助我上青云,往后我发达了,我再来报答你。” 学官可不是蠢货。 要不要诸进出人头地,他一句话的事,诸进的报答?算什么? 回头,全体学生都知道了,诸进这个蠢货,现在害了自己,又要来求学官让他回去。 那当初做什么去了? 此刻,石小妹边给胡杉盘发,边问:“神女,那诸进,几次三番的找门路,我们真的不要把他丢出去吗?” 丢出去? 那当然不能。 “现在所有人都等着看他的下场,我怎么能叫他们失望?”胡杉说:“丢出去,还是太便宜他了。” “是啊!那两人太可恶了!”石小妹说。 胡杉没应声。 她现在对这二人的态度,就是往后旁人处理再犯者的典型。 所以只有更严酷的,没有轻的。 想到不争气的女娃还在洗碗,诸进这个罪魁祸首—— 不对,还有钟晓红的哥哥,钟祥。 但钟祥为人太木讷,就算是旁人刻意给他穿小鞋,他也只是挠头疑惑,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一家人都在乐呵呵的存工分,准备买房。 石小妹忙前忙后,将胡杉打扮好。 往常都是胡杉随手扎一个高马尾,心情好点时候,头上簪花,心情不好的时候,随便。 怎么舒服怎么来。 胡杉现在的年龄和地位,已经不再为外貌所忧虑。 她是什么样,旁人都该尊崇她。 今天不一样。 石小妹欢天喜地说:“等会儿我爷来了,神女一定要给我多说说好话啊。” 胡杉抿唇,拍了拍石小妹的肩膀。 石小妹忧心得很。她还是今天才知道,临水村人昨晚就已经到了。 她就怕啊,怕自己没把神女照顾好,要是让她爷爷看到了,又想起了小郢姐姐在时,神女是多么光鲜—— 想想,石小妹都觉得忐忑。 小郢姐姐是城里人,也见过许多城里的手艺,所以给神女梳发,都是她来,石小妹只能在一边儿看着打杂。 越是想,石小妹越是担忧。 直到,他们一众人都去接待处看到了村人,才发现,她爷爷没来。 “我爷为什么不来啊。”石小妹去问望山村的女村长廖秀儿。 当初临水村原定的村长李三离开,两个村子的事物,就暂由族老们和望山村的女村长共同商议决断。 廖秀儿按着石小妹的肩膀安抚说:“这是石老决定的。” 她将石老的事说了一通。 昨天,临水村和望山村的大部分人员,都到了新城。留下的人,都是舍不得村子的,或是年迈的,无法再继续舟车劳顿的。 石老虽然担心两兄妹,又觉得村子里那些老人,自己也得负责,让那些年轻的来,他不放心。索性就留了下来。 知道爷爷没来,两兄妹都有些难过。 下意识地,他们看向胡杉。 石小妹嘴巴一瘪,脸抽抽地将眼泪止住。 对于这样的决定,胡杉也不能说什么。 石老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他能做下这样的决定,说明也有自己的考量。既然现在石小妹是自己的人,她总不会亏待她的。 胡杉出现的时候,临水村的众人,都下意识地要跪下。又忽地想到昨天李三的交代,下意识地忍住了。 这接待处,不只是临水村的人,还有一些不认识的士兵把手,看上去就一副生人勿进,不好相与的样子。 他们昨天到时,天已经快黑了。 他们全村几百号人,拖家带口,根本走不快。 幸好那临界关的关令,是个大好人,不但给他们放行,还给他们指路,说你们要去投奔镇边军,这边就是新城,走那条路最近,不要走错了。 一路下山,走了小半日到了城门口,看到巍峨的城墙,众人了许久,又等了一会儿,临水村人才终于久违的见到了村长李三。 李三从媳妇儿手里接过女儿,带着众人进城了。 有了李三担保,镇边军守卫也都放下戒心,守城的城门卫看到他们竟然一村人都搬来了,更是羡慕得和李三说笑几句。 李三带着人进城,和廖秀儿说起城中的一切。 他们步伐很慢,一是舟车劳顿,本就走不动了。二是他们没有赶路的必要,现在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三是,自看到这座城起,众人的眼里就只有这座城池了。 他们抬头,发出感慨声。 小孩儿们更是挣扎着,不让家长牵手,要自己跑跳——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撒花] 第107章 小学校长 一句话的事 路面都是整洁平坦的, 众人的草鞋落在地上,有种不真实感。这路,比他们在镇上,城里, 见过的都好! 这座城池规整的太好了!他们从未见过这般的地面, 这般房屋。 族老们也走在李三和廖秀儿身后, 廖秀儿说着村中信息, 两个村子一共来了多少人之类, 又交代了临水村余下的村人。 李三也将他们被迫跟着镇边军到这边际建城的事说了, 只说到这座城是由胡师——也就是神女负责的时候,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 更是瞪大了眼睛。 嘴里念念有词,大约是在感谢神女。 他们还以为去到别国了, 这城池也是镇边军打下来的,所以惊诧, 却也没表现太过,如今听说是神女负责, 整个村子的人都激动起来。 是神女! 这样大的城池,是由神女建的—— “神女果然是神女,难道这就是神仙住的地方吗?” 李三也知道他们想差了, 就解释说,胡杉做了哪些。 但众人好像也没听进去,只一个劲儿的说:“神女也太厉害了, 若是当初能跟着神女出来就好了。” “我们现在能去拜见神女吗?” 明明已经累的不行的众人, 此刻感到精神振奋。 直到他们被带到了接待处。再看到这几层楼高,通体白净且明亮的大房子,都有些不敢踏足。 这接待处本是作商务接待用的, 现在家属来的勤,就收拾出来让这些家属过渡。 按胡杉的想法,城区分为内城区和外城区,城中心再建各大职能分区,一般内城区的房产距离市中心近,商业价值也较高,胡杉也从未想过,这些商业房产要卖给普通民众。 军营的将士们都是论功行赏,分配房屋住宅。而军队分配集体营房。当然,这些胡杉和军队高层已经商量过,贺泽表示没意见,就算他也住军营,他也没意见。 此刻,众人只看无数建筑拔地而起。 脚在门口打了个转,又退回,好像自己的脚,会脏了这地儿。村人看着李三,再次求证: “我们真的能进去?” “走吧,这里神女说了算的。”李三说。 他感觉自己像是带了一群孩子,虽然足够听话,但因为他只有一个人的,而这些人精力旺盛,他都管不了。 他们促膝长谈许久,一再告诫自己,见到神女一定要喊胡师,不要喊错。 于是,今天众人在见到胡杉后,还是在颤抖着声音喊了句‘胡师’后,膝盖一软,又没忍住跪下了。 胡杉赶紧让人都起来。 她的视线在众人脸上逡巡。 望山村的村长在请出来一个用红布盖着的东西,说:“这是我们临走之前叫人打造的,也是石老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们带来的。” 胡杉在众人的盼望下,拉开了红布。 就看到,里面竟然是一座铜像。 众人看着那铜像,眼里孺慕之情尽显,在神女离开后的这半年,他们都是把这神像当做神女来祭拜。好像这样,就能有个精神寄托。 石小妹眼睛发亮,“哇,之前爷爷就说要给胡师立打一个铜像,没想到真的。” 胡杉赶紧把红布盖回去。 众人都以为胡杉不喜欢,吓得瞬间跪拜,“是我们没办法给神女打一座金身。神女——” 又不能拿给她换钱,就算金身又有何用。 胡杉给石小妹示意,对方就懂事地让人先起来。 “神女不需要这个,她在这里并没有暴露身份,你们叫她胡师就好了。” 石小妹说了许久,才将众人安抚好。 他们不远千里来投奔,就是想到自己是神女的村民,不管是他们,还是他们的子孙后代,都会比普通人过的更好。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胡杉也不会觉得他们做得不对。如今对她来说,这里的人越多越好。 但这铜像,也不能不处理。 李三还没做出反应,石小妹就抢先去把铜像抱好了。 就是有些沉,石小妹双手抱得死死的,就连哥哥要——哥哥要拿就拿吧。 昨天新来了一批人,许多人都在问,是哪家来人了,都还想着有没有自己家的。 “别想了,听说是胡师的村民。” “胡师的村民?” 胡师这样的神人,怎么还是从村子里出来的? 众人不是很理解,但因为不是自家来人,众人都有些蔫蔫的。 但更多的人都羡慕不已。 “真好啊——之前我看其他村的人来时,胡师都没出面。” 两个村子的人不知道,他们已经成了新城人人羡慕的人。 …… 休整了一天后,两个村子的人都做了人员登记。 军营里,也多了许多孩子。 胡杉理所当然让赵容郢去安排。 赵容郢直接将柳老师叫了过来,然后给她授予了小学校长的头衔,让她负责小学生的教育。 此事她直接授予,完全不需要经过其他人的同意。 柳老师还有些惶恐,她平时跟着赵管事,听她娘的,也知道赵管事在镇边军里,有一定的话语权,却也没想到,这样大的事,赵容郢一句话的事?——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 第108章 小学试行 念好了书,就能当大官 柳老师被赵容郢叫过去, 还以为只是普通的聊天—— 赵管事为人细致,柳老师初来乍到,很多不熟悉的地方,还要上课。 何况她又是目前为止唯一的女老师。 赵管事担心她被欺负了, 经常找她说上两句。 刚开始柳老师还有些受宠若惊, 赵管事那么忙, 竟然还能记得住她。 毕竟她对赵管事所有的了解, 都来自于母亲。 母亲让她对赵管事放尊敬些, 如果有机会, 就多多与人交好。赵管事这样一个人,在他们商人眼中, 是出了名的难搞。 然而,她认识的赵管事却并不是如此。 赵管事温和善良, 像无所不能的大姐姐那般照顾着她,带着她尽快的融入这个集体。 这样下来, 柳老师也渐渐习惯。 但是……习惯也不代表,她能一下子消化赵管事的安排! “赵管事, 你的意思是,让我暂时做一下小学生的校长?” 她也知道新城来了将士的亲属,胡师直接让那些女孩子, 跟着军营里被选拔出来的青年们一起上学。 其野心,不言而喻。 如今,军营里的小孩子也多了起来, 自然不能让他们和这些年纪大的人一起上学, 开设小学学堂,迫在眉睫。 但,柳老师万万没想过, 他们想要开办小学校,竟然要她来当这个校长? 若是不在新城,恐怕早就有人开始质疑了,单不说她是一个女人,就说,她一个见明国的人—— 她记性很好,去年两国交战,就是镇边军压着他们在这里签了协议。 现在,赵管事就要不计前嫌的用她了? 赵管事笑了笑,“不是暂时。一旦确定你为校长,我们会签一份长期劳动合同。协议可能三到五年。如果你没有原则性上的错误,你还可以留任更长时间。” “劳动合同?” 赵管事又解释了一番劳动合同,和她现在所拿的合同,有什么不同。 总之,签了对柳老师来说,是一份保障。 这份合同不仅仅有比现在更高的福利,同样的,也有更多的要求和细则。 柳老师听得认真,但越是听,就越是觉得,赵管事这交于她任务,异常艰难。 柳老师一边听,一边眉头紧皱。她不是担心合同太苛责,只是下意识觉得这件事非常重要。 “赵管事,你觉得我,我真的能行吗?我也才开始教书,现在就要我当校长。” 柳老师小心翼翼地看着赵管事,总觉得,自己问出这话,恐怕下一秒,赵管事就要让她走人了。 “柳老师,此项任务有些艰巨。对我们新城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你是个很耐心,也很悉心的老师,你拥有一切女子都拥有的美好品德。这样的品德,在为我们的小学生做启蒙很有利。我们开办小学,不是要孩子的成绩和学识多优秀,而是要他们拥有相应的能力和品德。”赵容郢说。 在新城,同时拥有能力,却也能当好一个老师,爱众学生的人,并不多。女子在这方面,天生就要比男的来的有优势。 然而,柳老师有旁人没有的优势,她是一个才学兼备的女人。 柳老师不知赵管事所想,她也觉得,一个人要出众,那便是小时候就开始教。若是长大了,那都定性了。 柳老师也知道,胡师都说了,小孩子才是新城的未来。 “其他人,我都不放心。”赵容郢面上露出郑重的神色,她冲着柳老师微微一笑。 “承蒙赵管事厚爱。此事,我柳佳萍,必当全力以赴。”柳老师下定决心。 “小学开办之初,若是有什么困难,你都可以说,我们都会帮你。”赵管事保证。 柳小姐听了这话,心里也觉得更有底气了。 既然都已经掺和进了新城,难不成就是来玩耍的? 现在正是缺人,万一……万一就让她干出什么大事业来了呢?她母亲,不就是这样想的吗? 柳老师越想,越是觉得心潮澎湃,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她如今被赵管事提到这个位置,仿佛思路一下子也变得清晰。 她已经混成了新城最有权势那一方的重要人员。 休沐的时候,她回了家,将此事告诉给了母亲。母亲竟然毫不犹豫,让她也在新城安心立稳脚跟。 就连她父亲想要插手,都被柳夫人驳回了。 那镇边军里那么多男儿,等女儿大了,随便挑中一两个小将军做夫君也不错,用得着一时?柳夫人自从开始做生意,又因为在赵管事那里说得上话,在家里地位也越高。 若是以往柳父只是碍于面子,随便给点儿小权给夫人,那现在,他是真的没什么话语权。不仅赵管事交给女商做的生意,柳夫人接手了,就连柳家与新城的其他生意,柳夫人也代为接手了。 还美其名曰,反正自己在赵管事那里也更有脸面,一事不烦二主了。 “那赵管事如今能有这样大的话语权,我看,兴许也是那位胡师地位非凡。女儿,你只要好好干,咱们家未必要靠男人兴盛。往后就算送你进宫,去侍奉神使,那也是有可能的!”柳夫人眼里都是亮光。 柳小姐却摇头,她对那位神使也不了解,从赵管事和其他女同学那里得到的评价也不太好。 因此她也不太喜欢那位神使,总觉得那是以为沽名钓誉之辈,利用新城的商品,行自己大善。 就连赵管事,对那位神使也没什么好脸色。 她觉得这些女同学说的不太对,却也因为不了解,无法做出更准确的判断。 柳小姐说:“母亲,那些还是太远了,我没想过。我只想,若是我能教出一些好学生来,那些离经叛道的帽子,便不会扣在我的头上,我教出的优秀学生,他们越是聪慧,那我这个当老师的,也能有些好名声了。” 柳夫人心疼的安抚着女儿,她也知道,世人对女人苛责。 她知道赵管事是好的,胡师也是好的,竟然还在男人众多的军营里,让女子也能一同上学,先不论这是否安全,单说他们的做法,就让柳夫人高看一眼。 很少有人会做到如此地步。 “娘,我这要是当了小学校长,可就不能随时回家了。”柳小姐有些舍不得母亲。 “那你带两个丫鬟过去,娘也好放心——”柳夫人说:“我近日也要去都城,听闻那都城的桐山女商铺子开得不错,我去看看。” 两人都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柳小姐也开始挑选丫鬟。 丫鬟都是陪小姐读书,念过几个字,她现在缺人,她也不叫丫鬟服侍自己,让她去当个小老师,或是管管孩子,兴许也是可以的?时不时还能让丫鬟回家报平安。 之前在新城,为了不叫旁人轻看她,柳小姐都是自己学着在新城里生活。 虽然不用她做饭,但自己的衣服,也要自己洗。 她跟着那些女学生一起吃住,女学生们好些都是临水村的,说是胡师的护卫,对她这位老师更是敬重,很多时候都拿着不懂的问题来请教她。 她虽然也觉得这几位笨笨的,但态度算好。 这样交流多了,也就知道了,原来她们以前也是乡野丫头,从来没有念过书,都是跟着母亲下地干活,还要做很多家务。 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到了年纪就成亲,然后去另一家当牛做马,生儿育女。 直到,他们遇到了胡师,胡师需要护卫,她们就被安铃姐拉去当护卫了。 柳老师还在感慨她们命运,又听到她们说,胡师对她们期望很大,就希望她们能像柳老师这样,成为新城的中坚力量。 柳老师更觉自己的任务重大。 同时,她也感觉到了胡师对这些女学生的希冀。 真好啊。 从未有人这样期盼过她,想让她有多大的出息,做出多大的事来。 柳老师开始矜矜业业,为小学开学做起准备来。 学校都是现有的,之前在规划的时候,就已经把小学校给建造好了。 现在只等着师生入住。 许多老师对小学生避之不及,她却不觉得烦。 小孩子是最没被世俗污染的,不会像现在这些年龄大的学生那样,多少对他们这些女老师有所排斥。 虽然那些男学生不说,但她还是能看出来。 她把丫鬟也带了来,丫鬟们干开始也觉得自己难当大任,到时让柳老师也放宽了心态。 那么能干的丫鬟们,在应对这种事的时候,也会害怕,那她更应该挑起大梁。 就这样,她又和赵管事一起商议了课程。 按照胡师的想法,他们新城的孩子,不用考科举,但该学的一样要学,识字是基础,天文地理,政治历史,该教都要教。 胡师说话偶尔玄乎,柳老师听不懂,就拉着赵管事一起解析。该如何给孩子们只定教材。 终于忙完,教材都给胡师过目,审批过了,又开始把自己看好的几个老师要过来。 若是老师不够,就从现在这些老师里挑。 柳老师挑了两个,因为是赵管事安排,也就等于拉了胡师的大旗,就算是张谋士和小唐副将,也被纳入了小学生们的老师范畴。 后者在镇边军里位阶高,柳老师有什么事,都可以让他出面震慑。 而前者心高气傲,在镇边军地位尴尬,身为俘虏,自然想要展现自己,年龄大的学生,都有了自己的观念和思想,难以操控,但小学生却不同。 他自诩文采非凡,对教书育人没什么兴趣,却也是想要教出一两个好苗子扬名立万的。 于是一口应下,丝毫不觉得这些未启蒙的小学生觉得烦。 往后这些小学生,都会爱重他。听说还是临水村的孩子。 临水村,他也略有耳闻,是那位胡师的村子。 这样想来,也算是拐弯抹角和胡师搭上个系了! 等终于到了开学那天,胡师还送了一个体育老师过来—— 熊百户。 熊百户不仅要监管整个小学的纪律,还要教他们体育,锻炼其服从性,从根源上纠正这些小孩儿劣根。 为此,熊百户还学了许久的,如何打得疼,但不伤筋骨的手法。 就这样,筹备了几个月的小学,在立秋后,新城收割了第一年的粮食后,就高调开学。 贺将还被胡杉请来,专门为今日的开学发表演讲,又在稿子里夸赞了几位老师,再展望了一下新城的未来。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的好远好远。 新城还有不少地方还在动工,但许多地方已经大变样。 家属住宅区已经建好,城中学校也建好。商业街也在完善。这才多久,竟然就有模有样了起来。 许多家长带着孩子去报名,然后又被家长们丢进学校。年纪大一点儿的,看到和自己同龄的好友,自己就去了。 就是年纪小的,才学会说话,也被送到了老师手里。年轻的女老师哄着小姑娘,给她玩具和糖,小姑娘被吸引,立马停止了哭泣。 “妞妞她娘,你真是忍心啊,我家二宝还比你家妞妞大一岁,都没送去呢。” 妞妞一家都是临水村来的,她看着女儿被人带着进教室,一步三回头的走,也心疼。 但妞妞的家长说:“我们胡师重视教育,也重视女娃,万一我家娃随我,笨得很,那我现在送过去,多念几年书,笨鸟先飞了不是?” 他们离开临水村之前,族老一再告诫他们,一定要遵从胡师的命令,胡师一定会带他们过上更好的日子。 因此,从上到下,所有人对胡师的话,唯命是从。 娃到了上学的年龄,就给丢到学校来。他们可是神女的嫡系,可不能比其他人慢了。 “妞妞娘可真是有远见!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听我家那口子说,他们军营里那些被选上去念书的弟兄,往后就有出息了,他们念完书,可能就要去当大官了。” “大官?” “这新城那么大,肯定很缺人手!有些位置啊,肯定是要有学问的人去当才行啊。” “你说的对!” 众人都意识到了念书的重要性。 他们有许多都是来送娃念书的,也有看看新学校的意思。他们也不是不放心,就是好奇,还没见过娃的学校,那不得来看看? 还有些就是带娃来看好戏的家长。 然而,听到妞妞妈的说话,众人都开始犹豫,是不是现在就该把孩子送来念书。 别人那么点儿大都开始念书了,他们的娃不也得赶紧抓紧了? 万一呢…… 万一他们家孩子也是读书的好苗子。 往后还真能在新城里当个大官呢? 刚进新城的时候,他们没什么实感,但在这里待久了,他们便察觉到了新城的好处。 只要他们踏实干活,总会养得起家人。 虽然每个月住在公租房里,还要交租金,但他们每月收入,除了缴纳租金,还能让他们在杂货铺里买上许多东西。 这些东西都是他们在外面没见到过的,当然,也没多少人真的去过大城市! 也只有那些从桐山镇来的老师,或者经常来拿货的商队,偶尔看到新城杂货店里的东西,卖的那样低廉的价格。 就感觉,能住在新城,也不知道那些普通人修了多大的德。甚至还有人问起了如何才能住进新城。 实在是,这新城的生活,和桐山镇的差距太大了! 他们那些商队眼睁睁的看着刚开始是杂货铺,再之后就是商业一条街! 见明国的人也就随口问问,没想到那店员还真的给出回答了,“要是想在新城住,也简单啊,要不租房,要不就买房。我们新城现在不是在开发房产吗,总有机会的。” 说着的人,满脸骄傲。 而听着也瞪大了眼睛。 他只是随便问问啊! 他只是普通商人家里的管事,能搭上新城这条线,已经是很不得了的事。问这样的话,也只是打心底的羡慕,却没想到,真的有这样一条路。 回去,管事就跟老爷说了此事。老爷没什么表态,夫人们却很热络。打听着那些房子如何。 管事当然是夸了又夸,说那些房子真个儿神仙住的,是他没看到过的漂亮。 如今都城也没新城这般豪华,也没这样方便,要是住到新城…… 只是,他们还有犹豫一二。毕竟,要是他们真在新城买房了,万一有人揭发他们通敌怎么办? 此事还的从长计议。 …… 小学试运行了一个月。 安好。 全体师生一致配合!就算有些孩子非常非常的笨,完全没办法带走,但态度上也是良好的。 柳老师——现在是柳校长了,她本还提心吊胆着,但想到那些笨蛋孩子,她给人补课也拉不动,就只能让各科老师多关注,看看孩子在哪科表现得更突出。 但这些孩子,哪科都不突出。好像就跟上学犯冲。 柳老师就这样内耗了小半个月,终于去找了赵管事。 赵管事没当即回答。 当天晚上,胡杉就把柳老师叫了过去。 柳老师没想到胡师也这样重视,将自己遇到的麻烦说了,她也开始说自己的想法。 若是把孩子拘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 还会影响其他孩子的学习。 她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了。 关键是,他们现在义务教育,这些孩子也不能退回去…… “如果不是天生的智力残缺,兴许还可以试试其他。” 胡杉说:“他还可以学做饭,学做生意,学修理、做衣服、学畜牧、农耕。那么多事,总得有一样能学得会吧。” 柳老师听后,整个人都顿悟了。 “我也可以开设这些课程?” “只要你觉得有意义的,都可以开设。”胡杉说。 柳老师感激了胡师,当即准备回去拉着老师们你一起开研讨会。 她这个小学,搞得比‘大学’还隆重,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不像大孩子们只能每天拿着书本咬,还增设了许多兴趣班。 若是孩子感兴趣,就可以直接再开设其他长期班。 每天都有来接孩子上下学的。也不是特意来接,时间久了,孩子们自己也能找到路回去。 只是有些家长上工的路,和学校顺路,上下班的时间,也就是孩子们上下学的时间。 所以每天都能在路上看到部分家长带着孩子,问着他们课堂表现,成绩分数。 “你看看你这成绩,要是再上去些就好了。才第十名啊——你这……你这……”家长说得大声,旁人孩子没考到十名的,都羡慕不已。 就连许多没孩子的家里人也羡慕了。 若是他们也有半大的孩子——不说男孩儿,就说女孩儿,那也好啊! “这两年我再努努力,看还能不能生。这免费上学,我们当父母的只用给口吃的,学校管教,这念完书出来,万一就在新城找到更好的工作呢!” 这样想的人还不少。 就连钟晓红的父母,也被这样开始普遍的思想所影响。 “念书真有那么好?念完就能当官了?” “能不能当官还不一定,反正我丈夫的上司的上司那里听到他们军营里出去的,都说这是那些老师说的。以后那学好了,就有机会去考更好的岗位。” 他们要求儿子去念书。但儿子说他都二十多了,又没被选中,他怎么去得了!要是他能去,他找后门也都去了啊! 钟家父母又想到了钟晓红。 钟晓红之前本来就在念书的啊! 但现在,钟晓红一心求嫁,每天想着一家人买到城里的大房子了,要如何如何。 洗盘子也更有干劲了。家里提了一两次让她回去上学,她也回绝了,并觉得父母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很烦人。 但很快,钟晓红也被调到了小学。现在小学人还少,她活儿不多,每天竟然还能比之前提前下班。 她刚来的时候,还想去柳校长那里走走后门,让哥哥或者是未婚夫来学校当保安。 在这里当保安好啊,工作清闲,两人还能时常见面。 然而,她想归她想,就连这保安的工作,也多少人抢。 熊百户一直负责包围胡师,现在又负责保卫胡师的小学生,保安自然也是他手下的兵。 哪儿是钟晓红想想,就能想弄到手的。 她每天看着那些小孩儿上下学,小一点儿的,每天手里都拿着糖或者饼干回家。 小学生跟父母说,这是他们得的奖励,因为上课听话,所以老师发奖。 时间一天天过去,钟晓红没能等到成亲,只每天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有一天,她看着以前的女同学到了小学来。 众人看到钟晓红的下场,也都没了以前的怨,多是恨铁不成钢的同情。 女同学说是来小学实习的。 钟晓红不懂实习,女同学还好脾气得跟她说了下。 女同学说:“如果我们毕业,能在小学教书,也行。现在我们还有些性别优势,就怕再过几年……” 柳老师在这里,她也带了丫鬟来,因为她长了本事,在城里一宣传,甚至还有城里的小姐来参观,说是看到上课有意思,也想要来当老师。 这竞争可大了。 女同学们说能来这里当老师都好,每个月工资多少多少。 钟晓红上了两天学,也会数数,听到工资的时候,人都愣了。 “真有那么多?”钟晓红问。这工资,可是她的几倍了,而且还有什么福利待遇……她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词儿,就连过节,学校还要给老师们送东西? “当老师的教书育人,和你这样的活肯定还是不一样的。” 钟晓红愣了。 她想到了之前父母说,念好了书,就能当大官。 父母说,新城里的人,都这样想的。 要孩子来念书。 但也是她父母说,念书没什么意思,一天天的耽搁时间,念些古诗词,不如找个好男人嫁了,以后再生两个儿子,就是天大的本事了—— 作者有话说:[撒花]感谢订阅 第109章 新城才是神女的发源地 她们来这里侍奉…… 第109章 小学开办如火如荼, 连幼儿园慢慢的都有了一个小班。 刚开始家长们还不愿意送孩子去,后来送的人多了,家长们也要上班,算一算, 还是把孩子送去方便些。 小学和旁边的高年级学校隔着一面墙。 那些教高年级的老师们多是从桐山镇来的, 都冷眼旁观着小学。 他们都是领着新城的钱吃饭, 当然想做轻松的活儿。 只是, 柳老师这样一个女老师, 那么年轻, 还后来者居上,多少人都对她是有所不服的。 比她来得更早的老师, 也会觉得,是自己先报名的新城教师, 是自己看着新城一点点起来的。 为什么这选小学校长,就没选上自己? 那柳老师有什么好的?还敢把那小唐老师给挑走? 在这儿待久了, 谁不知道那小唐老师其实还有个副将的职位? 听说那小唐副将独得胡师看重,才去教那政史课, 虽然是选修,但因其职称,学生们却比其他课程更积极。 结果, 那柳老师这学校一办,招招手,小唐老师就跟着过去了? 许多人对柳老师都极其羡慕。 新城有多好, 他们住在这里的老师, 怎能不知? 每个月从新城拿到的薪水,直接就在新城花掉一半,从才开起来的商业街里买些生活用品, 再买点儿新鲜的没见过的玩意儿。 带回家,家人喜欢,亲戚看着也觉得大开眼界。 要知道,这些在新城里能买到的,在桐山镇,可是要卖上高价呢! 老师们带着一包新城的米回来,那都跟过年一样,要给几家亲戚分点儿尝尝的,不管是新城的精盐,还是精米,在外面想要买点儿,有钱也抢不过更有钱的。 因此,老师在外面自家亲戚里也有了更高的威望,甚至还有人来找他代购。只是,虽然他们是新城的老师,也不能多买。 再看眼下,高年级的一群男老师们,被组织去小学交流学习。 如今人少,分成了三个班,一个班四十多人。老师们在台前讲课,高年级的老师们就坐在后面听课。 课本翻开,小学生们开始认字。不少老师觉得无聊,毕竟这种东西是最基础的,难不成还能教出什么花来? 他们大多懒散的样子,兴致缺缺。 直到老师在黑板上写出了些许奇怪符号,还教学生们发音,几位老师瞬间坐直了身体,面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这还真教出花来了。 他们看着黑板上用于发音的符号,想了半天,也没从自己所学中找出相似的。 这是什么东西? 高年级老师磨皮擦痒,很想举手打断台上老师的教学。实在是让他们太好奇了。 为什么教法和他们的完全不同? 这小学课本—— 他们翻开小学课本,虽然都是赵管事那边提供的教材,但比起他们手里的,显然这教材更加童趣,除开许多文字,还有许多的图画。 之前他们只是粗粗翻了一下,现在再看,总觉得这书过于精妙了。 等到下课,高年级老师们也迫不及待的找到女老师,问为何会有这样的符号教发音,这些小故事又是哪里来的等等。 只是短暂的交流课,老师们对这女老师占比更大的小学,也有所改观。 又是免费上学,又是免费给午饭,再是免费教学他们这些成年人,都不知道的知识。 一时间,高年级的老师们也觉得,这样的福利,过于丰厚了。若是…… 若是自己的小孩也能来上这样的课,而不是跟着老夫子整天之乎者也。 这样想的老师还不多,毕竟他们自己都不太认可这里的老师。 这里的学校办起来,未来是给新城服务的。 去考科举,那肯定差了不止一点儿半点儿。他们就吃了没名师的亏,自己的孩子,还是要慎重考虑些。 然而,看到那些小孩儿几天就能学会数数,就能写出几十个字,不少老师都开始犹豫。 那要不,把孩子丢到学校这里来启蒙?白天小学老师监管,晚上自己看着?等在大点儿,再丢给夫子去之乎者也? 有孩子的当即就去找了学官谈,没孩子的想到家里的子侄,也想要争取一个机会。就算他们交学费,那也行啊。 学官把此事上报,很快,事情就到了胡杉那里。 胡杉听说老师们想要把家中孩子送来小学念书,也来者不拒。 她开设的小学,当然是为了方便新城往后提供更多的,只忠于自己的新鲜血液。而这样的新鲜血液,是不分地方的。 桐山镇的孩子们,也可以在这里上学。胡杉要建立的,是一个和平的商业城市,若是更多的人,从小就建立起了亲近新城的观念,长大以后,对新城也是某种好处。 现代的许多国家都在用各种方式传播自己的价值观念体系,这一点儿很好,胡杉可以借鉴。 完成思想的统一,很难。 把这些人教出来,往后就算不为新城做事,那也会在看到新城的先进后,对其他制度抱以怀疑。 只是,她还提了一个要求,既然要一视同仁,家里有女孩子的,也要带来。否则就都别来。 这样的要求,对那些老师来说,或多或少有些为难人了。 让家里男孩子来就算了,让女孩子来算什么? 有许多家里本就不富裕,女孩儿养大后,就可以帮衬家里,想到让女孩子也来上学,就下意识地觉得家里少了人手。 但家里本就富足的,根本不考虑这个问题。 让女孩儿来就来吧,万一他们的女儿能在新城学些好的,那兴许也可以去到神使身边,侍奉神使? 要知道,当今天子极其依仗神使,朝廷新贵,或是当朝王爷,也都对神使无比尊崇。 神使也极其喜欢女孩子侍奉!之前就传出许多关于神使的传闻,虽然让他们这些读书人不耻,但是,神使重用女子! 这是个好差事,还能进宫,当今也年岁尚小,再过几年,他们的女儿学成了,再有机缘到了神使身边,再见到小皇帝—— 那,想都不敢想! 只要一想,就感觉泼天富贵要砸他们头上了。 以后他们也不用当这穷书生,好直接穿上袍服,去做皇帝岳家了。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入不了宫,那也能在新城有一席之地! 无论怎样都不亏啊! 聪明人的心思,那是活络得很,很快就和家里人商量好,用进宫、皇帝这样的此诱惑,家里人就没有不同意的。 再回来,就有老师去学官那里给家里的孩子们报了名。 旁人见状,虽然疑惑,问那老师,那老师也是高深莫测,说自己家族重视教育。 这些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重视族中教育?那肯定也参了水分,于是也跟风,这里面若是没有好处,别人会那么积极? 就这样,别人那么积极的送女孩儿来念书,她们也送。 不过短短半个月,小学班级里又多了三十人的学生。 都是要收费的。 但这点儿钱,还不够胡杉每天撒出去的多。只是,让她惊喜的是,其中还有一半多的女孩。多少年龄的都有。 赵容郢这些时日要忙碌的很多,明明不过二十的年龄,在这短短时间,就憔悴了很多。 胡杉还没等赵容郢说完,就给她开了两瓶葡萄糖。 “胡师?”被打断的赵容郢疑惑。 “先喝吧。”胡杉说。 赵容郢也不疑有他,看了看字,拿起来就喝了。 味道……甜甜的。 和平日里胡师给的蜂蜜有些区别。 赵容郢道谢后,又开始说起小学的新班开设。这都是她和柳老师一起负责的,她也没有独揽功劳。 小班的孩子们都是桐山镇来的,可能来之前,家长就交代过,小孩儿们大多都很拘谨,就算有刺头,也很快就被新城的土著给摁下去了。 赵容郢说:“三个班的进度很快,我本来想把新来的分到其他班,但那些新来的,肯定跟不上。” “你的想法很好。分散他们,才有助于他们融入。”胡杉说。 赵容郢点头,可是也没什么方法。 胡杉说:“我们现在说白了就是在实验,不求学生们能学到更多,那就让他们再多打一下基础。先教教三个班其他,把他们进度拉下来,再让柳老师辛苦一下,把桐山班给带走。” “不辛苦,这是我们分内的事。”赵容郢得了主意,脸上表情都好看了些。 倒是胡杉愣了一下。 说什么辛苦不辛苦,她怎么也学会了这种敷衍客套了! 不行,还是得把老师们的福利待遇提上来。 还要给老师们多备些工具。 胡杉开始加购许多小喇叭,让老师上课用。还有什么? 对了,可以来点儿小型录音机,让孩子们跟唱拼音儿歌,先把这些学会了,识字也就简单了。 胡杉各种买买买。启蒙是很辛苦了,她虽然光说不做,但还是希望能给老师们减负。 把各种绘本买完,胡杉又觉得就柳老师一个语文老师不太行。 胡杉放下手机,长叹一口气,开荒是这样,一切都还在实验,没有走在上正轨。 现在有人给她管着,她都觉得难。 胡杉说:“如果不行的话,你就把石小妹叫来,她跟着我那么久,拼音和简单算数也是会的,让她先去帮帮柳老师,等那些新老师们把简单的拼音都学会了,再回去上学吧。” “青岚自己都还在上学,不能让她耽搁了进度,她以后是要给胡师做事的,不能马虎。”赵容郢说:“我也跟着柳老师学了许久,过两天我去帮柳老师代课,胡师可来过来看看?” 赵容郢帮忙,胡杉当然乐意配合。 说完小班,赵容郢又说好几个经常与她打照面的桐山镇管事,也都开始明里暗里打听上小学的事。 桐山镇就那么大一个地方,谁家小孩儿送哪儿念书,那一问就知道了。 何况…… 新城的动向,许多人都在关注。 不只是那些商人。 就连许多士绅,也想在新城这里捞点儿好处。 如今听说有人把孩子送新城来念书了,问了之后,也觉得可以。 “我没有直接回应他们,只是第二日,那些夫人们也来了。”赵容郢说。 胡杉点头,让她继续说。 赵容郢就说:“既然带一个班是带,两个也是教……我想,有多少,我们都可以收多少。现在求个数量,先把师生充盈起来,之后打出名声了,我们完全可以再择优录取。” 胡杉都要给赵容郢鼓掌了。 “那就照你说的做吧。还有老师那些,就要麻烦你多把关了。” 赵容郢点头。 近日因柳老师在这里做了校长,她的许多姐妹都来看了。 刚开始还只是试着过过老师的瘾,实际能留下来的人并不多。 家庭的观念太影响也太耽搁人了,没多少人能敢抛弃家庭,自己独立往前行走。赵容郢想到自己,又想到了姐姐。 若是姐姐还跟着胡师,兴许她也可以不用想那么多,只用听姐姐的就好,姐姐最有主意了。 柳校长一边桐山镇找自己的姐妹,又一边让人去宣发,虽然其中遇到些不怀好意的,但也有几个女子愿意来教书。 打听了一下,却不是桐山镇的人,说是从都城来的,模样各个标志,看上去都极其有教养,现在梦想是在新城找到工作。 柳老师觉得有些奇怪,带去赵容郢一看,几人就说实话了。 她们是神使手下的人,听神使说,新城才是神女的发源地,让她们来这里侍奉!她们对此深信不疑。 只觉得,这新城一定有神女坐镇,要不就即将诞生神女,她们好不容易抢到这个机会进来。 “神女?”柳老师疑惑,看向赵容郢,觉得她们更奇怪了。 赵容郢看着那几个自称神使侍女的人,瞬间警惕。 再看柳老师那好奇的样子。 赵容郢把几人留下,又让柳老师去忙,这里交给她。 好了,现在是赵容郢要让她们保密了。 “我们这里不信这些教派,你们要是想留下来教书,就不要做这些奇怪的事。若是叫人发现,你们就轻则会被赶出去。”重的,赵容郢就没说。 就像神使会遣人来新城,她们也很好奇那位神使。 却没想到,那神使竟然就那么胆大的叫人来了新城。 这算是什么? 算是交底?赵容郢现还要回去向胡师禀报。 几位侍女对赵容郢的话虽然不满,却也满口遵从。 毕竟她们来之前,神使就对她们千叮咛万嘱咐,听新城管事的就行了。特别是那位赵姓女管事的。 有了这些老师加盟,小学的教师编队又拓宽了些。 一学期四个月,临近过年,小学生们就放假了。 学生们肉眼可见的成绩有所提升,人也有所规训,回家还能用所学表演才艺。家里富足些的孩子们,甚至都能分清楚葱和蒜苗了。 免费上学的新城人,非常满意。桐山镇的家长们,也很满意。 这才多久,就会写那么多字了,背那么多古诗,甚至还能说出其意。他们家孩子莫不是天才? 最让人满足的是,这些孩子回家,还带了些新城的特产,每个人手里都拎着。 家长们更欢喜了。 这就算是拿出去,旁人也要抢着出高价钱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第110章 让新城服软 这事儿闹得—— 听说放假了, 许多孩子还带了新城的特产回来,家长们更是脸上有光。 但是,孩子们到手的特产,都不一样。 那些成绩好的孩子, 得到的东西更多! 问了才知道, 原来是因为他们成绩好, 又或者在班上获得过奖励。 而且, 还是女孩子居多! 不少人都拉着自家的女孩子, 这里问, 那里问。 许多人送女孩子去上学,完全只是因为有利可图, 却没想到,他们家女娃还真能读出点儿东西来。 男宝们的家长也疑惑啊, 为什么我家男宝没拿到这么多东西啊,是不是老师偏心啊。 不管他们怎么心里不平衡, 新城小学的名气却越来越高。 更多人托人打听,新城小学还收学生不。 外面的人不断的进来上学, 胡杉这里的入学资格,也是一票难求。 根本不是砸钱能拿下来的。 还有些士绅拿着钱去和人换,但一被新城小学的校长知晓, 那名额就直接收回,不光是换的人上不了学,被换的人也上不了学。 这一操作, 直接把所有人都弄傻眼了, 更是有人走了柳家的路子,要柳老爷在柳小姐面前说说情。 “那可是你的女儿啊,我儿子只是想去念个书, 怎么柳小姐说不让就不让啊。我们也要交学费的啊。” 柳老爷只能敷衍说,“等她回来,我就说说她。” 但柳老爷哪里敢啊。 现在老婆厉害了,自己都敢去都城做生意了。女儿也长本事了,自己就是新城小学的校长。 哪家有孩子的,都想走走他的门路。 但是,他这个老爷有什么办法呢? 他还要去求自己女儿,求自己老婆,求他们给点儿脸面,让自己能去各家老爷那里交差,他们都求上门来了。 然后被柳夫人骂了一顿,自己没本事,还要求女儿帮忙,女儿这校长就是好当的吗?她万一开后门,把自己校长的头衔都开掉了怎么办?那向家的,文家的,徐家的,哪家没有女儿?没看到他们家现在也开始往新城送女儿? 柳老爷也不知道夫人现在长本事了,没本事的就是自己了。他跟孙子一样,卖笑赔好。心里想着,可不能让女儿丢了校长的位置,其他家那些,都是一起和新城接触的,可没女儿当校长,现在都眼红他得很。 柳夫人现在对丈夫一点儿耐心都没有了。只觉得这样的蠢货男人,以前的自己是怎么看上的。 如果不是柳夫人的大女儿还没生产,她怎么也得把大女儿也接回来,都送新城去搞事业,这样,她自己也有底气不是! 老爷在夫人这里受了气,也不敢去找柳小姐的麻烦,毕竟他现在真的没什么本事了。做生意吧,人家管事更喜欢夫人。要名气吧,人家都上门来求他家女儿办事…… 柳老爷感觉自己越来越活回去了。 就连家里的妾室都求着柳小姐发发善心,让她把姊妹带在身边教养。 柳小姐这偶尔回城,都是衣锦还乡,不少认不认识的人,都要上门来结交。 还有些平日里见不着的夫人,拉着她的手,将她细细打量,眼里含笑,对她赞不绝口。 然后又对着柳夫人问起柳小姐的婚事。 柳小姐如今也到了谈亲事的年龄,以前家世不显,也是他们家上赶着去攀高枝儿。 现在就算某些世家,觉得柳小姐也能入眼了,只是觉得她到底太招摇了些,若是进了他们家的门,可不能再像现在这样抛头露面了。 柳夫人都没把这些话说给女儿听。 她就受够了和几个妾室守着一个老爷的苦,以往还觉得自己能干了,让老爷刮目相看。现在却觉得,老头怎么还不死,一天天还端着架子,今时不同往日,她也要多纳几房男侍,才能对得起现在的努力。 柳夫人对女儿不做太多要求,却又多买了些个粗壮的家丁,好接送女儿上下班。 “阿弥陀佛,菩萨多保佑保佑赵管事,这样她这辈子也算是赚到了。” 被旁人虔心祈求此生平安的赵管事,此刻正喝着胡师给的葡萄糖。 此前,她觉得这很好喝。 现在,她已经有些喝腻味了。 太甜。 但是,这可是胡师给她喝的。 除了这些,胡师还给她吃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母亲也觉得胡师给的都是好东西,那跟灵丹妙药一样,天天守着女儿吃。 赵容郢就算再怎么反正,也眼一闭,闷掉一口,“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你这都第几次了?竟然还晕倒……” 听到赵容郢晕倒,胡杉第一时间就来了。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了。 之前胡杉都不知道,赵容郢身体那么差的。 胡杉此前还没怎么放在心上,这些才20出头的年轻姑娘,身体应该是巅峰期。 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都在奴役小姑娘,新城那么大,要管的大小事务都很多,那么大一个管事,可别给她累没了。 胡杉此前也不懂养生,毕竟她都是随便活活,哪里懂什么养生之道,只有多劝人休息休息,再吃些滋补的东西,然后再跟着一起锻炼。 也是现在胡杉能用的、能信任的人手太少了,胡杉可就这一个人当十个人用。 就这次赵容郢晕倒,一时间,胡杉竟然想不到有谁能够替代她的。 “胡师你不必那么着急,我可能只是前段时间没休息好。” 赵容郢有些愧疚。 胡师那么信任她,她却这样的小事都办不好。 胡杉拿了许多养身药,什么补气血,补肾虚,哪种补钙铁锌硒。 胡杉不要钱一样的买,都给年纪轻轻的赵容郢用上。 好像这样,就能把人当游戏角色一样,血条拉满。 胡杉还是觉得不放心,“不行,你以后还是跟着我一起锻炼吧。” 赵容郢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地看着她,最后将话收回到肚子里。 胡杉想起来了,她每天都是晚睡晚起,作息规律的不像话,每天都是别人开始上班,她开始锻炼了。这小日子不知道比上辈子多滋润。 再看替她负重前行的妹妹们—— “我知道你近日在忙那些孩子们上学的事,若是腾不出人手,那就不用管他们了。”胡杉说,“还是你的身体更重要些。何况,我们办这学校,都是笔亏本买卖,兴许汇报都填不满你操的心。” 赵容郢听到胡师把她的身体放在前,将其余大事放在后,心里感动。她叹口气,而后沉默了下来,的确如胡师所说。 她就算再怎么将心思放在这上面,也不能一蹴而就,让新城成为举世闻名的势力。 “我也想让更多的孩子能在新城上学,胡师不是说过吗,这些小孩儿从小在新城念书,长大了,以后出去了,才能知道新城的好。对我们新城也会更有好感和归属感。”赵容郢说。 胡杉可有些还没说。 若是出了些白眼狼,对新城不是归属感,而是想要对新城不利,也很有可能。 胡杉说:“我知道你的想法,不过凡事皆有利弊。更何况,物以稀为贵,如今我们的教学方式特殊,所以他们才会觉得新奇,若是什么人都招揽,岂不是自己坏了名声。何不如先把已有的学生教好?” 赵容郢沉默了下来,想了想胡师的话,却是如此。 是她过于激进。 也是她近日压力太大,观其缘由,大约是那几个神使侍女。 胡杉安抚了下赵容郢。 她想,可能是因为新城开始与外面接触,所以让赵容郢有了紧迫感。 也不是胡杉不想让那些孩子们来上学,只是,他们这小学的师资跟不上了。 要完全有能力跟上胡杉所思所想的人并不多,还要做什么科前培训。 小学三个班,都是柳校长一人教学,因为其他人还叫人不放心。而柳校长都还是在胡杉这里学小一个月,才全面掌握。 柳校长的位置,无人替代,新老师们都要听她的课程学习。 胡杉又问起了新来的老师现在怎样。 “新老师学得很快,她们也各有各的优势。” 新老师好些个都是神使的侍女,那些女孩儿也非常自信,短短时间就掌握了学习要点,还得到了柳老师的喜欢。可不是桐山镇的女孩儿能比的,何况那些侍女,还想在神使面前邀功,这样一来,就更卷了。 这也是赵容郢担忧的原因之一。 赵容郢对那些神使的侍女抱以偏见,说起她们的时候,都是三分真心夸赞,说她们学什么都快,然后又有四分质疑,她们是不是不怀好意,最后是三分期盼,望胡师能有所筹谋。 胡杉点点头:“这点小事你就不用去管了。既然她们想来给我们当老师,我们也是不亏的。” 赵容郢还是担忧:“那我们新城的这些秘密……” 胡杉说:“什么秘密?无非是这些城池,还是这些建筑?或是我们教学方式?无碍,这些东西若是能传扬出去,也是我们新城的好事。” 新城小学的很快就通告了停招的事,刚开始,还有许多对新城小学不屑一顾的人,也开始着急了。 我可以不送孩子来,你怎么能直接停招? 胡杉可不关注那些人的想法。 她的这些老师们都是新兵蛋子,她都去巡视了好几次基础教学。 那些小学生都对她可好奇了,还以为会是什么新老师,天天都在教室后面听课。又猜她会不会是纪律主任,就等着逮他们的错处。 只有临水村的孩子们敢壮着胆子,凑到胡杉面前。 这样的特殊性,让临水村的孩子在班上占尽了风头,隐约的,那些外来的孩子们就感到落差。 朱格致就是才来的,他爷爷曾经也是个官,后来辞官回乡,在桐山镇开始著书教学,也有许多门人。 朱格致作为家里嫡子,又是十八代单传,做家里时,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突然就看到,一群小孩儿不跟着他混,反而跟着村里来的,心里自然不爽。 时间一久,矛盾就出来了。 小少爷开始拉帮结派,把桐山镇的都拉到一起,虽然人不多,但到底快速形成了一股势力。 朱格致哪里受过委屈。 没多久,就闹起来了。 新城的孩子们虽然学习上参差不齐,但却都是机灵鬼。 第一学期来的那些老师的孩子,都是被教育过的,家长也在新城,大家都还其乐融融。 第二学期结果又组了两个班,这些就很闹腾,一点儿都不服他们新城土著的管,他们新城的孩子也早就看人不顺眼了,就等着事情闹大。 等两边一打起来,就马上叫老师。 两边都不相让。 老师各打五十板。 朱格致的小团体一打,就散了。 朱格致看到那些乡巴佬还有心思嘲笑他,回家就赶紧告状。 他边告状,爷爷就赶紧拉长了脸,问几个孙女儿,为什么看到弟弟受难,都不去帮忙。 几个孙女儿也都是亲孙女儿,朱公当官那么些年,也不差钱儿,一起塞新城小学去念的书。看到十八代单传哭成猪样,又是我的小心肝儿,又是我的独苗苗的嚎。 几个孙女儿也是一脸懵。她们本就从小被教育要当个女子,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打架这种事,那肯定也不对的。 朱公不忿,第二日带着十八代单传就要去找老师要个说法。 柳校长亲自来接待的,因为跟人没说两句,气势上就被人朱公压着了。 她把事情始末都说了,两边都处罚了,若是朱公不满,柳校长提议道:“那我们把朱公交的学费一并退还。” 那不然能怎么办,只能退学了。 朱公一听,脸色更是变幻莫测。 他看着面前的小丫头。 多大年纪,就敢在她面前放肆? 自家孩子被退学?! 他是觉得这新城小学是好学校,才送孩子来的! 心想着,这到了期末考,怎么也得给他们朱家带点儿特产回来,他当然并不馋这些特产,只是这也能炫耀炫耀他的亲孙儿! 结果,这奖励没回来,人给丢回来了。 朱公不服,与柳老师你来我往的谈条件。 这可是他们朱家的血脉!从小宠着长大的,就没吃过苦,受过什么委屈,现在竟然给退回来了。再一问,什么,其他人不退,就光退他孙儿? “你们要是不让我孙儿去上学,那就让女孩儿因为别上了。” 柳小姐作为桐山镇人,面对这种威胁,也不好出面。 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这朱家在当地,还是非常有威望的,比他们家更显赫,她怕得罪人,从来都不敢说硬话。 不过好在赵管事来的及时,听到说不让女孩儿上学了,她当面出场,将几位小姑娘给带了出去。 “既然朱公不让她们上学,这也是她们的命。”赵容郢可不是会被拿捏的主儿。 “你们家长不想让你们念书了,不过,你们都是听话的孩子,这些书带回去,若是想学,自然有的是机会。”赵容郢让人给她们收拾自己的东西。 几个小姑娘显然都不知道自己现下的处境,和未来的处境。 赵容郢看着她们懵懂的样子。叹口气。 男孩儿从小被教育,世间的一切,他们都可以享用。包括女人。 但赵容郢却没办法更加两全其美。她如今的权柄,不足以让她庇护她们。 朱公带着心疼的孙儿和一众孙女儿回来。 但想到桐山镇的这些人,心里也是有些后悔的。 当初他也赞过新城教育好,竟然让不开化的蒙童,也能增益那么快。他的孙儿天赋异禀,兴许能学更好。 如今,都因那两个女人做主,闹到这样结果。 刚开始,他不过是想让新城给服个软! 却没想到,这事儿闹得—— 之后,他还请了柳老爷,想让他在其中打圆场,却没想到,柳小姐根本就没出面。 朱公气急败坏。 柳老爷也反过来劝他。 “朱公啊,这孩子念书,请个西席就是了,以朱公的能力,就算朱小少爷拜举子为师,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吧。” 朱公却没有就着柳老爷的台阶下。只觉得,这些人真是欺人太甚! 他家孩子能去新城念小学,那是给了新城天大的面子! 但新城决不退怯。 就为了这事,闹得满城风雨。 桐山镇里有孩子去新城上小学的,也不敢大张旗鼓了,就怕被朱家给逮到把柄。 这些人在家里幸灾乐祸:“咱们的孩子不求能考个官当当,就是多读书,让他明明事理,那也是好的。你看朱家的,就是念书少了。哪像我们家孩子,在小学上了一学期,回家都会帮着家里做事了。我让我儿别做,我儿还说这是他们力所能及的,他应该做的。还说我辛苦了。” 朱家闹了几天,都没能让新城小学来请他家小孩儿回去念书。自己反而落得难看名声。 就连县令也开始劝朱公,这事儿强求不得,那新城特立独行的很,想招几个招几个,咱们管不住他们。 那朱公平时被学子们捧惯了,现在被人下了面子,到处找场子。 那不然怎么办?看不惯他们新城的作风?那好,就去跟他们断交,把他们打了?先人老爷,这事儿谁能做到啊。 朱公不得不迫于新城威胁,又让人往朝廷递信,满篇都是指着新城立于见明国内,所图不小,请圣上明察。 这事儿在新城里很快就传开了。 新城的人听闻,都觉得那朱公都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肉,就跟他们新城碰上了。 “我们自己的学校,想让谁上,就让谁上,他见明国的还争上了。” “听说啊,人家想来咱新城上学,都走了好多门路呢。” “咱们新城小学也是厉害了,大家都想着往咱这儿送人呢。” “我听我儿子的兄弟的弟弟说,你们都不知道,旁的人想要这名额,都要挤破脑袋!” 新城小学里,正在学炒菜的钟晓红,也听到了旁人的议论。 她现在不洗碗了,这种没技术含量的事,有些耽误青春。她听说做饭的薪酬更高,现在正拿着实习工资,学做菜。 “我也想赶紧再生个娃去念书。你们看啊,娃能走了,就能送幼儿园了,咱新城的幼儿园,老师教可好了,几天娃就能自己吃饭了!关键还不要钱。娃也不用咱带。等娃读书读出来,就可以工作了。这有学问的,和没学问的,工作待遇可差多了。” 旁边的女人们开始思考怀孕可行性。 钟晓红也在听。听到旁边的看上去已经不能生育的女人们,都向往着再生点儿孩子,她也动了心思。 要是她的孩子,也送去念书…… 钟晓红一想到这里,就满脸羞赧。现 只要孩子读书读出来,他们一家在新城,不愁没有一席之地。 等她下班,正是诸进上班时候。她将这事儿跟诸进说了后,诸进的面色也变了变。 诸进自被退学后,就好像一直在走霉运,以前礼待他的长官,也都像是看到什么瘟神一样,避着他。 他的笑脸往往刚挂上,视线还没对上,长官就躲开了。 诸进诸事不顺。好像所有人和事都在和他作对,一时间,他对钟家人更是恨,然而他每天上工,那钟家大哥那蠢货,还人前人后叫他妹夫。 近日听钟晓红这样说,心情竟然放松不少。 两人请假,听说他要去结婚,长官当即批假,给他说程序。 在新城,结婚可是一夫一妻的,要三思。诸进现在可没钱想再多娶几个的事。 只是,两人兴冲冲到了民政局,说要领证。 两人都会写字,也不用办事员给他们填写,结果一拿到资料,准备盖章的时候。 动作就停了,办事员抬头,说:“姑娘,你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唉。”——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 110-120 第111章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神使听政了。…… 第111章 两人兴冲冲的去结婚, 结果最后只诸进回来。 工友看到诸进回来,擦一把汗,问:“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诸进没什么心思回话。 旁边的工友也说:“我之前听说那民政局可方便了,给九个积分就办, 速度还快得很。” “是啊——” 他们说着, 丝毫不顾及诸进的感受。 他们也并不知道, 诸进现在的心情。 他深呼吸一口气。 旁边的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问:“怎么脸色那么难看?今天不是结婚吗?” “不是——” 看到是队长, 诸进扬起个笑脸。 但是, 那笑比哭还难看。 队长对诸进倒是没有什么,听说诸进在别的队伍的时候, 可是个聪明人。就是这聪明人,也容易为了儿女情长所困。做了糊涂事, 现在连书都不能去念了。 队长也多有同情,等诸进到了自己手底下, 也把他当人才一样培养着。 队长说:“你们今天大喜之日,不好好回去筹备?晚上去你家喝喜酒。” “队长——”诸进站起来。 队长将他按下。 诸进说:“我可能办不了酒了。” “这是怎么?还舍不得花二两银子请我们喝酒?” 诸进看着队长, 憋了半天,将自己和钟晓红去民政局的事说了,最后别道:“她还没到年龄。” 队长听后, 也觉得情有可原。 自从他们镇边军被胡师收编—— 不对,自从胡师来了他们镇边军,他们这些当兵的就多有感受, 前后差距太大了。 若是以前, 镇边军里出什么事,上面那都是快刀斩乱麻,要死要活, 一句话。 但胡师不一样啊。 她顿刀子割肉啊。 自从这城建起,胡师在他们这些普通人心中的地位,就超然拔高。 紧接着,就是一系列的条条款款。 其中一条就是,未成年就不能结婚。 你问未成年是什么啊。 她说十八岁以下未成年,十八以上成年人。 这十八就十八吧。 又不是等不起。 那姑娘十八就能成亲了吗? 胡师又告诉他们,十八岁还不能成亲,姑娘得满了二十才是法定结婚年龄。 还有法定结婚年龄? 那为什么不把这年龄,和成年的年龄,定到一起? 众人太多疑问。 又问,那我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八抬大轿,请她入门呢? 胡师说,现在是自由恋爱,得姑娘答应才行,父母——父母若是逼迫,这婚事,也成不了。 镇边军里男人众多。 他们当然觉得胡师说的不对。 这就每一个字,都不对! 但是,他们根本无法反驳。 他们对胡师的敬畏,是从上到下的,胡师对他们来说,就像是那高高在上的怪物,而他们,却是那小小的蝼蚁。 胡师指头缝里漏点儿东西出来,他们就欢喜得不得了,根本不敢生起反抗之心。 队长抬头,被阳光晃花的眼里,就映照着那巨大的钢铁怪物。 什么人,能轻易拿出这样的东西? 他们的畏惧,使他们想都不敢想。 于是,想到这些的队长,也不能多说什么。 说胡师不对吧,那胡师肯定是对的。 所以长叹一口气,又拍拍对方的肩膀:“你还年轻,好姑娘,等两年也是好的。” 诸进没吭声,手指戳进沙土里。 此前他是个当兵的,自然并不会洁癖。但后来,他被选中,去念书了,那身份可不一般了。 男老师还教育他们这些男学生,一定要爱干净讲卫生,“你们也不想让姑娘们瞧不起吧,一身臭烘烘的,还和姑娘们一起念书——你看看你们,那么好的机会,姑娘那么少,会念书的好姑娘更少!” 老师这番话没什么道理,但确实让不少男学生都生起了争强好胜的心,就爱干净,都一个赛一个。如孔雀开屏,把自己弄得香香的。 但现在,诸进又失去了这个机会…… 沙子从手里滑落,诸进只觉得心里眼里空落落的。 若是在家里,他这个年龄,娃都能走了。 但现在不是在家里。 他们村的,都有家属愿意跟着来了,就他的家属没来。 他又不想回去——难不成,像那些逃兵一样。 那些逃兵现在出去了,至今不知道混成怎么样。 如果好的话,逃兵们就不会选择受罚再回来。 诸进觉得,自己的活路似乎都被堵死了。 而他会进入这个死胡同,原因只有一个,钟晓红。他真是恨死了钟晓红一家! 此后,在学校学做饭的钟晓红,手艺见长。 但她发现,自己的未婚夫,诸进对她更冷淡了,就算连碰面,都没以前的热情了。 钟晓红不太懂,怎么那男人,说变就变。 她为了买城里的房子,努力学着手艺。 中午给吃饭的小孩儿打饭的时候,又很羡慕,如果自己有个正在念书的孩子就好了。 他们一家人的生活,一定会过得更好。 再看到她的那些来实习的曾经同学们,钟晓红心里的落差,就越大了。 她们说起数学题很难,说起政治难懂,历史难背,说起天文地理,她听得不是很懂,以前她成绩就不太好,上课时有打蚊子,现在就更插不进去话。 也参与不进去。 但那些女同学似乎早就忘记,曾经因为她退学,她们闹得有多难看的事。 同学们也会说起他们以前在村里的事。 在村里的时候,她们族老就很好,让她们多跟胡师学习,让她们都到胡师身边去。所以,她们都想要好好学习。就算她们真的很笨,但如果,她们努力成功了,真的能帮上胡师呢? 钟晓红听她们说起自身,和以前对比,眼睛都亮晶晶的。 好像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钟晓红却迷茫起来。 …… 同时,见明国的朝堂上,终于有人递了折子上去,对杵在桐山镇旁边的那新城,大加批评! 那御史说道:“陛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小皇帝问神使:“神使大人,什么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神使说:“就是说,你的床边,不容他人睡觉打鼾。” 小皇帝似懂非懂,点点头,“哦哦……他们的意思是,以后我睡觉,就不让我那些内侍睡了吗?” “他们的意思是,陛下需要警惕新城势力,因为他们在我们的见明国内。”神使耐心说。 小皇帝哦了一声。 好像真的懂了。 他看向朝臣,“那你们说话就说直白些啊,还害得我问那么多。” 众人垂下头。 只觉得那神使可恶得很。 就算她真的什么都没做,他们被小皇帝批评,也真的是小毛孩儿太蠢的缘故,但是,他们能说小皇帝蠢? 那肯定是皇帝身边的人,又蠢又坏。 说起来,朝堂上的众臣们就恨。 他们求神拜佛,是希望神佛能给自己一点儿好处的。 求他们,就给。不给,那就不供奉了。 不求,那就随便站一边儿去,别瞎参和他们朝堂大事! 然而,某天,神使听政了。 因为小皇帝总是要询问神使的意见,还觉得上朝的时候,神使不在身边,不方便。 因此,神使就那么一请再请,三请,现在已经请到朝堂上来了。 就那么堂而皇之的坐在小皇帝身侧。 虽然坐在一旁,也没上龙椅,但那已经和龙椅,又有多远?! 连太后都没敢听政,她怎么敢?! 然而,这是小皇帝请来的。 你跟他说不对。 小皇帝就胡搅蛮缠。 大臣们也累了。 他们也不能把小皇帝当自己的蠢货儿孙对待。 而他们也抓不到神使错处。 内阁们看着这现状。 此前就是他们与王爷抗衡,现在还要多个神使。 此刻,神使说:“陛下,这些都是典故,你要是不懂,我回去跟你说,大臣们说这些,只是想让你清楚新城的威胁。” 这时候,小皇帝就把目光转向了轩辕津。 轩辕津自从在贺泽手里,吃了败仗,签了赔地协议,让新城在临界关壮大,他在朝廷中被冷落了好久。 虽然他也的确厉害,叫永康国的,对他们畏惧! 此刻,终于被小皇帝想起——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事。 但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就有三寸不烂之舌! “陛下,臣有事起奏!” 然后轩辕津就在小皇帝耳边叽咕叽咕说了什么。 下面的朝臣们也很好奇,那轩辕津,到底说什么了。 轩辕津此前是寿春王一系,手握重兵,不少人都担心寿春王谋反。 朝臣们当然要支持正统,对寿春王势力打压排挤,其实轩辕津这一仗大败,不少人松口气。 此刻,见轩辕津这样蛊惑小皇帝,时不时的目光往朝臣的方向看一样。 那样子,活像个佞臣—— 作者有话说:[撒花]感谢订阅 第112章 过年 公主出使 第112章 上面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什么。 小皇帝点头, 哦哦,再点头。 神使冷眼旁观着,目光居高临下扫视群臣。 这个位置刚刚好,能将所有人的小心思, 尽收眼底。 但此刻的她, 还无法左右朝政, 她像只精美的花瓶, 妆点着朝堂。 轩辕津说完, 小皇帝好似很满意。 轩辕津也松口气。 “既然轩辕将军这样说, 那就按轩辕将军的意思办吧,两位卿家, 你们和轩辕将军商量着来吧。”小皇帝将此时交代给内阁。 内阁可不知道那轩辕小儿又进了什么谗言,这若是什么见得光的事, 那有什么不能说的? 不少文臣对轩辕津的抱以怀疑,眼刀子又往寿春王那边撩, 总觉得是寿春王受益。 而寿春王也冤枉的很,他可不知道轩辕津又给皇帝进献了什么, 让小皇帝如此看重! 自从寿春王那次给轩辕津擦了屁股后,他就觉得轩辕津好似变了一个人,以前都是姐夫长姐夫短, 跟在他身后恭维,现在连装样子都懒得做。 寿春王觉得轩辕津不识好歹。 轩辕津吃了败仗,自己冒着这样大的风险给轩辕津擦屁股, 他竟然还恨上自己了。 于是, 等下朝,寿春王还没和轩辕津接头,轩辕津就已经和内阁的几位大臣交谈上了。 看上去, 交谈甚欢,就连一向不待见轩辕津的文臣,脸上都露出了惊喜之色,态度也有所缓和。 寿春王看着轩辕津左右逢源,一时气急败坏。他又不想去问小皇帝,这轩辕津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再看准备离开的神使—— 寿春王心念一转,改变了主意,忙跟上前,笑脸相迎:“神使大人,小王府中偶得几株并蒂莲,如今正是花期,唯恐俗眼难识其珍,此等清雅之物,唯神使大人赏之,今日斗胆冒昧,可否请神使去小王府上一叙?” 神使大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并不多言。旁边几位侍者却警惕的将寿春王上下打量,仿佛把他当成了什么贼人鼠辈。 神使一贯如此。 寿春王都习惯了。 但被这样冷待,寿春王表情差点破功,幸好他及时收敛,将那股怒意压下,而后又抬上笑脸。 寿春王跟上去:“小王只一介凡人,不比神使大人尊贵……”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福瑞王也跟着凑上来,说自己在外面也弄了一家铺子,专门从那桐山镇进了些货物,肯定都是神使喜欢的。 “只是小王也不懂,商业经营,更不懂民众喜好,只是胡乱进了些货,不知神使是否得空,去我店里看看” 神使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 面上的表情松动。 “本神使近日还要为天下百姓祈福,来年风调雨顺。近日地动频频,恐是上天提示,要圣上恩泽于天下。若两位王爷闲得慌,可以多去看看黎明百姓,做做善事。替见明国兴兴国运。” 两个王爷听到神使这大爱天下的话,又觉得自己的路是不是走歪了,他们就该搞些什么祈福活动! 福瑞王在旁边赔笑,看上去比寿春王不知道要舔多少倍。 但寿春王拉不下那脸面。 要知道,此前他还对这神使不屑一顾。 现在这地位反转,叫寿春王好不是滋味。 …… 此刻,轩辕津被几位阁老围住。 “此事可是当真?若是传出去,恐怕那永康国国本动摇,又是一场混战了!” 轩辕津说:“此事为真,千真万确,我和那大王子的手信,可是一直拿在手里的。” 阁老们面面相觑。 谁能知道,原来他们打这胜仗,原来是轩辕津和永康国大王子暗通曲款! 但到底不是对见明国做什么有害的事。 “你为何不早说!若是此前你与我们商量对策,也不至于叫你和贺泽对阵时,占了下风。” 占了下风? 这些人到底知不知道,就算他们朝堂上这些老头一起上,也无法左右与贺泽那一战? 那根本就是拿人命,与天斗。 但轩辕津不屑与这些人浪费口舌。 他只是说:“朝廷耳目众多,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泄露的危险。” 轩辕津说:“我轩辕家世代忠于陛下。若是让永康国皇帝换了储君,那想要拿下永康国,难度更大。” 众人也觉如此。轩辕津一个闹不好,就跟着永康国大王子反了。 此刻,听他这样说,又觉得,轩辕津所言非虚。 这朝廷之上,全是耳目,万一走漏风声,换个比大王子更棘手的人上位,那就得不偿失。 他们没把对轩辕津的不满表现在脸上,只是一味与轩辕津讨论对策。 …… 新城正是过年之际。 处处张灯结彩。 胡杉的门上,也贴了一张红火的福字。 胡杉看着门上挂着的福,还有一些细小的红色花朵,大约是红色剪纸做的。她伸手摸了摸,由心满意足将手插兜。 难怪早上就听到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还以为她听错了。 她拢了拢衣领,虽然四处窗户都封死了,但还是感到冷空气里的寒冷。 她变下楼,边思考,什么时候,房子里才能通地暖。 但地暖的话,还要运用到水电。 那…… 什么时候,这个世界的人们,才会学会使用电? 胡杉也不知道,因为她也不会,更别想她教会其他人。 胡杉边想边下楼。 忽地动作顿住。 怎么就想岔了!之前就只想着还原以前的住房,没有想过,她完全可以搞一个土炕。 然后整个冬天,她就可以在土炕上不下来。 想到这样,胡杉觉得未来真是太美好了。 比起地暖,好像还是土炕更加方便。 胡杉长叹一声,失策失策,还是之前考虑不周。 不过现在也还好。 胡杉最里面穿着毛绒保暖衣,中间穿着毛衣。除了最外面那层看上去还是裙子,有些像样,其他都给换了。 不对,等等。 胡杉又拍了拍脑子。 她刚忙回到屋子。还是她太狭隘了! 她都是神女了,穿什么不行? 一定要穿那么仙风道骨,才能是神女? 胡杉几步上楼,拿出羽绒服,再拿出围巾,再换了一双毛茸茸的鞋子。 她的房子附近的地面都是水泥路,没有水泥的地方也都是铺了石板,每天鞋底鞋面都是干干净净。 楼下厨房,男男女女都在忙碌。 男人们都在做些力气活。 早上胡师没起来,也没人去打扰。如今太冷了,大家都想着在被窝里多躺会儿,轻易是起不来床的。 而胡师更是,她是神女,恐怕以前都没这样受冻过。 去年也就算了,那是条件不行。 现在条件好了,神女就该多休息休息,她已经给大家提供了那么多资源,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给神女打造一个舒适的环境。 “今晚吃年夜饭,赵管事有没有安排,是去请那些将军过来,还是让人把饭菜送过去?” “已经派人去请了,等会儿回来通知。” “这菜单上面大多都是重辣,不知道那些人吃不吃得习惯。算了不管他们了,胡师喜欢就好。” “赵管事呢?侯妈妈刚刚找她呢。” “赵管事去给城里小孩儿发礼包了,中午吃了饭就可以放学了,她们说早点儿过去。” “阿嘁——这辣椒味儿好重,你们通通风,别弄得满屋都是了。” 胡杉这房子隔音好,下楼才听到从厨房里传出来的声音。 众人都在忙碌。 “胡师胡师,你别进来,等会儿——” 话还没说完,说话的人看到胡杉,就是一愣。 旁边人看到胡杉,动作也缓慢停下。 众人侧目,动作表情都一致。 胡杉问,“怎么了,不认识了?” 石小妹围着胡杉转了半圈,说:“胡师,这衣服可太好看了,看上去就很暖和。” 胡杉笑着点头,她就知道,有人懂她。 看对方这样惊喜的模样,胡杉说:“别看了,去忙吧。” “哎。” 虽然是在忙,但眼神还时不时地往胡师那边看。 不管是围巾还是看上去软绵绵的衣服,或者是脚上那双不知道是什么皮毛的鞋,都叫他们感到新奇。 这就是胡师他们神仙穿的吗?! 胡杉说:“等晚上给你们发。” 旁边的人又是惊喜,又是小心,“胡师——” 石小妹不客气说:“就是你,多看了胡师两眼,胡师又要发衣服了。” “我就是觉得胡师穿的很好。很特别。” 他们是一点儿都不艳羡的,因为她们都知道,只有胡师拿出来的东西,若是好的话,很快就能在商城买到! 结果,现在胡师说要送他们? 这、这是不是太好了点儿—— “胡师,我们可以买的,我们怎能……” “就当我给你们发的新年礼。”胡杉说。 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就是心里还惦记着。 石小妹拿着个盘子,在给胡杉准备吃食。 盘子里放了蒸饺。 “胡师,今日吃饺子可好?” “她们还包了汤圆,不想吃饺子也行。” 石小妹把汤圆再放上两个。 看到这些,石小妹又拿了个碗,“早上吃这些会不会太腻,要不来个麻辣小面。” “够了。”胡杉看着石小妹满手吃食,也没去接,她知道石小妹自己会给她端出去。 石小妹觉得不够啊。 她们早上做了好多呢,都给胡师热着。她又给端了碗土豆泥,她现在做土豆泥已经炉火纯青,就连胡师都夸她,可以出去摆摊了赚钱了。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 若是以前,石小妹说不准真的就去摆摊了。但现在,她觉得这摆摊赚钱能做什么啊,她可不要,她要留在胡师身边多学点儿东西。 赵管事都说了,她可是要为胡师做大事的,这土豆泥也就做给胡师吃吃。 直到赵管事回来,众人又去给赵管事说了这件事。 赵管事虽然是外人,但现在俨然已经混成内人,城里的二把手,除了贺泽,其他的赵管事都可以做主。 他们说自己就多看了胡师两眼,结果胡师就要给他们发衣服了,这是不是不太好。 不太好? 这可太不好了。 赵容郢心想。 胡杉对手下这些人都很纵容。赵容郢看在眼里。现在她一个高兴,就要给这些人发衣服,而且还是胡师的那些—— 要知道,胡师能拿出来的东西,那都是上等货。成立许多人都抢着要。 她也有了自己的人脉,知道城中物价,也知道现在更有许多客商,都在桐山镇,打点关系,就想从桐山镇的这些商人手里拿点儿货物。 这些东西,对胡师来说,信手拈来。 但对他们来说,确实太贵重了。 所以,临水村的这些人,也感到不安。 矛盾往往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他们有了,那其他人呢? 但…… 他们都是胡师的人,胡师想给什么给什么,也用不着别人置喙。 旁人只会觉得感念胡师的好,并且想要得到胡师的器重。 于是,赵管事听说胡杉要发年礼,也没说什么,只是看到女学生们都战战兢兢的,就说:“胡师既然想给你们,你们拿着就好了。” 护卫们不安点头,虽然松口气,又把那口气提到嗓子眼。毕竟,他们临水村的人,都搬了过来!回去肯定又要被数落了。 赵容郢看到他们的样子,笑了笑。 他们,好像真把她也当做了自己人。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赵容郢是喜欢的。 此前她只是想要活下去。她只是个外来者,她知道自己的处境,她也知道,自己不会很快得到众人的信任。 但胡师信了她。 因此,这些人也都把自己当成了可以做决断的人。 赵容郢知道胡杉这个点儿应该在吃早饭,她脱了披风进门,屋里到底比外面暖和的,她的脸都有些冷,但为了形象,她也没有做出什么举动来。 “怎么了,老早就看到你回来,怎么在外面那么久。” 因为有了其他会议室,胡杉的这栋小楼的会议室,早就改成了饭堂,胡杉就坐在对立面吃饭,看到赵容郢顶着细沫风雪进屋,却许久都没进来。 一想,就想到可能赵容郢在外面被人给拦住了。 赵容郢说,“他们在说,胡师怎么那么好,又给他们发东西了,心里不安。” 胡杉喝口银耳羹,嗯了声。 “是该给他们一些好处。”胡杉说:“她们都是被逼着往前的,现在能那么上进,也算是出了给出了努力成果。该奖励奖励。” 赵容郢也不好说什么。 胡师这是奖励自己的属下。 “好了,等会儿也给你发。”胡杉想了想,“你妈妈也给发。” 赵容郢瞬间表情就变了,她想了很多,最后又按捺住了,然后道了谢。 她知道胡师不是小气的人,自己现在也不用那么客气,不如减少中间程序,接受结果。 这是喜事儿。 赵容郢想,又说了今晚哪些人要过来团年。虽然贺将看上去是很尊敬胡师,行为上也很尊敬胡师。 但有时候,人际关系就是这样,该拉拢一些感情,该震慑震慑。 必须让他们时刻将胡师的强大,刻在骨髓里。 赵容郢说这会议室够大,刚好装得下。 胡杉问:“你不是去学校了吗?” “嗯,奖励这种小事,都交给学官去做了。”赵容郢说。 胡杉点头。 这些事,也不需赵容郢亲自监督。 若是这些上层有贪腐,自然有人让他们下台,再提拔其他人。 学官这个位置,并不那么好坐,也不那么稳当。 晚上,年夜饭,众人聚在一起,说了客套的话,很快,贺泽就进入正题。 “刚刚有临界关的人替关令来拜年,还带了一个消息过来。” 临界关? 临界关的人? 胡杉想了想,什么时候临界关那么好了,还专程来拜年? 胡杉问:“什么消息?” 贺泽说:“永康国陛下驾崩,公主出使见明国。”——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第113章 吃饭 皇帝驾崩 第113章 年夜饭, 几名高级将领与胡杉同桌。 胡杉左边坐着石小妹,右边坐着赵容郢。 没有任何人敢有意见,他们甚至习以为常。众人都以与胡师同桌而感到满足。 桌面上摆满了美酒佳肴,几位副将吃得非常尽兴, 一个劲儿的夸赞胡师这里的饭好吃。 虽然胡师这里的菜单也有流出, 但到底不比胡师这里, 他们在军营里吃的大锅饭, 就算伙夫都舍得作料, 但做出来的味道, 还是差了点儿,反正对他们这些粗人来说, 能吃到热的,熟的, 就好了,现在还有滋有味儿的, 那就更该知足了! 可是——唉,算了, 胡师这里的席面儿可真好吃啊! 所以,胡师一动筷子,桌面上的饭菜就被众人席卷。 贺泽看了看自己手下, 觉得他们不该被分到这桌,又丢脸,又把菜都吃完了, 看上去就好像自己苛待了他们。 旁边护卫们看到胡杉这桌的菜吃得快, 饭也消耗得快,震惊片刻,又赶紧去把后厨的木桶饭给抱了过来。 菜也有多的。 胡杉还让他们慢慢吃, 又拿了他们没吃过的饮料出来,众人边吃饭,边喝水,嘴里直感慨仙酿。 这是神仙才能喝到的佳酿吧! 众人边吃饭,还边小心翼翼地偷摸看胡杉身上的衣服。 他们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就是谁都没敢说。 这衣服看上去轻飘飘的,就好像鼓气的花苞,他们也不敢问,只觉得,直接问,又过于冒昧。 万一惹得胡师生厌就不好了。 就这样饮料过三巡,贺泽也将满腹心事道出。 此前将他们当做洪水猛兽的临界关,竟然破天荒向他们示好,第一次向他们传递了消息。 并且这消息巨大,若是以前的贺泽,当然不会遇到这样的问题,因此也从未思考过。 在他‘叛变’后,君主驾崩,公主出使。 如今朝堂之上,不知谁人把守。 若是说贺泽对朝廷没有感情,那肯定是作假,还好现在他不用一个人做决定,索性将问题抛出,等着胡师的回答。 胡杉也没想到贺泽今日能给她带来这样重磅的消息。 “这消息真的假的?那临界关那么好?给我们送消息?”石小妹嘀嘀咕咕,问着胡杉。 她还记得,那临界关的关令,当时跟着那林大人,一起夜袭他们新城的事呢! “他们没有道理欺骗我们。”胡杉看向贺泽,贺泽也点头,觉得这消息可能是真的。 拿自家皇帝死了来骗他们,有什么好处?难不成还等着贺泽回去奔丧? 还是说,让他们放下戒备,再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永康国没那么蠢,上次就试探了他们虚实,当时的新城尚且能将林大人一行人活捉,现在,那只有更强的。 这些,恐怕临界关也是看在眼底,也会将这些消息上报。 所以,这消息是真的。 胡杉想着,说:“此前临界关一直将镇边军将士的家属放行,也算是一种示好了。” “这样?”石小妹疑惑,“我还以为是他们怕我们打过去。” “你要这样说,也没错。”胡杉说。 “如今皇帝驾崩,就该新帝继位,不知道永康国谁的胜算最大。” 贺泽的表情难看了下来。 “此前二王子在镇边军中历练,与我军关系要好,而当朝的三公主,永宁公主,则是二王子的亲妹。” 胡杉对永康国也不是全无了解。 此前那林大人留在新城的张谋士,用处可还大着。 他将朝廷派系一一列出,就连胡杉也看了几眼,从贺泽的名字上,扒出了与他有关的关系网。 其中就有二王子。 而林大人,正是大王子一系,他们这样想方设法地要除掉贺泽,难免不是想着把贺泽弄死,好铲除二王子的左膀右臂。 因此,胡杉也推断出,如今朝堂之上,恐怕是大王子做主。 只是……为何要推公主去见明国出使? 历史上用得上公主的地方,那也就只有和亲,说什么出使,还不是要通过公主,让两国关系缓和,好像两边都拥有了相近的血脉,就能和睦相处了。 胡杉对此嗤之以鼻。想到的只有无能的男人才会把女人推出去,说什么和亲,彰显两族交好,只是用女人当筹码做买卖而已。 他们镇边军就在见明国境内,以此威胁两方,那两方为何还要用到公主? 几人商议着,倒是赵容郢又想到,“此前轩辕津来犯之时,城卫将百姓关在外面,这件事,是否与此有关?” 赵容郢不说,胡杉都快忘记了。 赵容郢的前夫一家,跑那么快,就好像笃定了临西县会陷落,而轩辕津那样来势汹汹,这些猜测,都指向了一个想法。 永康国,又或者是大王子,会不会被被见明国抓到了什么把柄,所以在‘大胜’的情况下,还要讨好见明国。 如若不然,她也想不到第二个结果。 何况,永康国也不止这一个公主。 偏偏推了二王子的妹妹,永宁公主出来。 贺泽沉默地将杯中并不烈的饮料饮尽,叹了句:“恐怕二王子凶多吉少。” 众人都沉默下来,胡杉也在思考。 这公主若是送过去和亲,那小皇帝,也还是个小皇帝。他们的年龄并不对等。 而权侵朝野的两位王爷,年纪也不小了,给胡杉当爹都行了。 当然,现在这个社会,再老的东西娶比自己小几十岁的女孩儿,都很正常。 但,朝廷之上的众大臣,会允许天平倾斜? 这公主就像一个筹码,落在谁的手中,就对谁可能会产生一定的作用。 之后,众人都没再继续永康国的话题。 胡杉倒是在想,若是见明国拿捏了永康国什么把柄,他们也可以利用一二。 威胁见明国,让他们将贺泽的家人作为交换什么的。 但若是这样做了,会不会又让永康国做些偏激举动? 等吃完饭——胡杉面前的席面,干干净净,众人拍拍肚子,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胡杉。 胡杉也笑。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路上也还没安装路灯—— 胡杉还想着,修路的同时,也该把太阳能路灯一起安上。太阳能真的好啊!胡杉觉得自己差点儿就给这社会同化了,什么事都想得慢一拍。 虽然路灯不能及时挂上,但是,她的小楼房的路灯,可以早点儿挂上了。 真好啊。 她好像在玩什么小游戏。 胡杉开始在手机里加加加,加到厌烦。 对了,学校也可以安装!以后大家就可以上晚自习了!她真好,为这些大小学生的学习,绞尽脑汁。 等人离开的时候,赵容郢还留了他们一留,今天来的人有十多个,赵容郢依次给他们发了年礼。 众人先是谢过赵管事,又谢过胡师,过年都想着他们。 赵容郢委婉暗示他们这些天该休息休息,该防守防守。 如今在新城,不比在老家,大年初一要走什么亲戚,要去给祖先拜年。 胡杉没什么亲戚,也不想跟人走动,就想天天赖床。 各家发了礼,就让他们回去别来打扰,都去放假。 就连贺泽手里也提了一手。 两个盒子。 一盒包装上画着什么饼,他们在商店里看过,现在吃的饱饱实实的,这些东西大可以带回去给手底下分分。要是分不完,那就再去买点儿。 “不过这是什么。”毛副将好奇的扒拉着另一个盒子。 那边温副将说:“你就这里拆了?胡师送的,不拿回去洗个手洗个脸拆,你——” 毛副将受教:“好好好,我回去再烧个香!” 他们当然是没有香的。 直到他们回了军营,拆开手里的盒子,盒子里一团黑色的东西,在接触了空气后,慢慢的鼓胀起来。 打开来,才发现,这是一件黑色的衣服!拿起来轻飘飘的,但穿上身,顿觉暖和! 这难道就是胡师身上的那种衣服? 只是胡师身上那是白色的,看上去也不像他们这样,传上去像头熊。 胡师身上出现过的东西,很快就会在新城上架。他们当然知晓! 却没想到,自己那么快,就真得了一件。 而且这衣服又大,胡师估摸着不知道他们的身量,所以都往大了买,里面还能再塞几件冬衣,但就这样,他们换上衣服,都觉得暖和无比! 毛副将摆了摆自己的衣服,“也不知道胡师哪里来的这些!” 温副将说,“胡师那样的能力,说不定现在就能听到你的话!” 于是毛副将对着胡杉的方向虔诚跪拜,“感谢胡师赠与,我毛鹏举定往后定当为胡师效犬马之劳!” 温副将看了一眼毛副将,无语踹了人一脚。 发什么神经—— 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撒花] 第114章 柳小姐,柳校长! 第114章 …… 第114章 如今正是过年期间, 所有人都停工停学。 早早的,赵容郢就交代了桐山镇的商人们,从除夕到正月初七,都不要来打搅。 如今要货的人多了, 赵容郢当然不会毫无节制地供货, 而是利益最大化的计算每批货物数量。 如今新城某部分职能区建好, 不少商人都愿意每天往返新城, 去新城的商业街看看, 到底又上新了哪些东西。 此前没有商业街, 也没有修好的公路,桐山镇的大小商户都不太喜欢来, 虽然新城这城池修得稀奇,但是, 进来也是吃满脸的灰尘。 而现在——现在好了。 那路比他们桐山镇,不, 就算是都城的路面,也要好。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来建造的! 若不是眼前利益实在太大, 他们其实更想要将这路面的材料挖起来细细分析—— 此前听闻哪里是寸土寸金,现在,这新城修好了, 他们才觉得这地界,寸土寸金,就连地面都那样与众不同。 于是, 等赵管事这通知出来, 桐山镇的商人们都震惊了。 这大过年的,新城不准备开门了? 还休息? 休息什么啊。 这过年不正是做买卖的好时候吗。 但他们也不能真的去城门口蹲着,摁着人家大门敲敲敲。 不少消息灵光的, 听说了柳家那位平步青云的小姐回来了,也都有了想法。 没过多久,桐山镇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攒了个局,还拉了不少人来。 其中有不少商人,还有当地许多世家。 很快,请帖就送到了柳家,柳家曾经也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商家,刚开始还只是掺和着跟着卖货,现在俨然有了冒头之势。 许多人看着,就算不顺眼,也不敢去多做什么。 毕竟,他们还有求于那位柳小姐,柳校长! 这宴会上,不只是柳校长,还有城里的一众女孩儿。 即便,那些各家之主,只是想请柳校长。但是,这席面上只有柳校长一个女人,看上去像什么话? 柳小姐这次回家过年,已然察觉有所不同。 身边曾经被她喊做叔叔伯伯的人,面对她的时候,都笑脸相迎,与她说话时,多有恭维。 而她曾经交情好的女伴,在看到她的时候,也显得有几分犹豫。 柳夫人看到女儿这样受欢迎,也觉得很烦。 若是以往,她一定会因此觉得骄傲!他们柳家想要翻身,就看她女儿能攀上什么高枝儿。 如今,柳小姐一出来,许多人都对着柳家人热络,连时常被妻女无事的柳老爷,也似重新拾起雄风,带着女儿各处炫耀。 柳夫人只觉得那些人眼里满是算计,恐怕在筹谋什么不好的事。她女儿现在出息了,她还望着女儿更出息,却是不想让她早早的折在这些人的算计里头。 于是,柳夫人示意那边的小姐们,“你自去和那些女孩儿耍,不用跟着你爹。” 丫鬟跟着柳小姐去了小姐那边,前方还在等这跟柳校长攀攀交情的众多男人们,只能望而兴叹。 “蠢妇啊蠢妇,也不知道当初怎么就没人把这柳家小姐说个亲。” 结果现在柳小姐是自个儿变成凤凰了,他们想说亲,都还要看人脸色。 柳小姐与诸位小姐打了照面,互相见礼,几位小姐都脸上带笑的与她攀谈。 其中几家小姐还有跟着柳小姐去当了几天老师,虽然也觉得新鲜,那条件还是有些辛苦了,学生们也总有气人的时候。能坚持小半个月已是极限,回来后,都说那校长也不是人干的活,怎么能让那么一个千金小姐去做那些事。 家里人也问啊,这做校长,还有什么大学问? 小姐们都说,那学问可大了,不仅要教授学生,甚至、甚至还要那什么跳操跑操…… 校长以身作则,还要指导孩子们怎么跳。 听到这些的家里人都震惊了。 这、这什么学校啊。 “算了算了,不去了,大家闺秀,哪里能做出那样的事来。”还大庭广众之下跳…… 家里人也没说什么,这新城的小学校长职位都给人占了,难不成还能有第二个校长的位置,让他们家姑娘来当? 还不如就守着家里的铺子,虽然没校长名声好听,却也是和新城搭上关系的。 和众人打过照面,柳小姐又走到另一人的身边,和旁的人比起来,这小姐身边就有些冷清。 “池姐姐。” 池小姐见柳小姐过来,便自然而然拉着对方的手坐下。 柳小姐问:“池姐姐怎么一个人?不去和她们玩?” 池小姐说:“她们说什么,我现在是听不懂的,和小姐们站在一起也是当摆设。” 柳小姐忙安慰了池小姐,“姐姐有姐姐的好,姐姐可以和我说些我听得懂的。” 两人关系自来就很好,就算柳小姐去新城了一段时日,也没有叫两人的关系生分。 两人说了些话,看着旁边谈笑风生的人群。 “如果我们家当时……”她有些后悔,自从城里这些商户之家攀上新城之后,往日以她为首的那些姐姐妹妹,仿佛都不与她来往了。与她关系好的柳小姐,也一如往常,却因为在新城里不得见。 她也不能擅自去往新城。 父辈的短见,让她和朋友们疏离开。她只是不懂,以往说起那些诗词歌赋,又或者是胭脂水粉,都有人与她附和。如今提起话题,姐妹们虽然也说,却不单说那些水粉的品质,更说那价钱,该卖到哪里去,又该如何将是市场拓宽出去。 这样的事,已经出现好多次了,她每每提出话题,之后就不了了之。 她一度被忽略,被忽略,之后,她也习以为常。 就因为,起初赵管事在提出桐山女商的时候,她爹做主,拒绝了。 “家里男人又没死绝,哪儿能轮得着女眷出去抛头露面。简直贻笑大方。”池老爷说起这话时,满脸不屑。 好几家也附和池家,之觉得这桐山女商,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新城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说让女人去经商。 不少人对此嗤之以鼻。 结果,桐山女商就那么在都城开了连锁铺子,上面八竿子打不着的神使,要给她们当靠山。 众人:“……” 此后,跟随池家的,也觉得这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得跟着大流走,于是,那些起初看不上桐山女商的,现在还要向女商们求个机会,让自家女眷也跟着来学习学习。 结果,众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还真的有千金小姐,接了招工启示,去新城当老师。她这一做法,也的确为自己博得了一个好前程。 男人们聚在一起的时候,不免要说些宏观的话题,说到柳家的女儿出头了,嘴里羡慕 ,又补一句大家都懂的调笑。 但是,这也算是她的本事不是? 镇边军,那么大一个骁勇善战,全是男人的军队,让一个女人当了学校的校长? 其中争议不言而喻,不少人私下里看待柳小姐,都是极其不好的。 就连池小姐家里,也三番五次说柳小姐坏话,让池小姐再也别和这样的人来往。 如今,柳小姐变成柳校长,众人都不敢在她面前放肆。 池小姐也说:“你现在变得越发让我不敢认了。” 柳小姐说,“你还是叫我以前的小名就好,我们的关系,又不比其他人。” 池小姐还是有些许局促的,但看到柳小姐依旧如初,还把自己从新城里面带出来的小玩意儿放她手上,她就觉得,柳小姐还如以往。 “此前他们请我的,我就猜到了,你肯定也能出席,就想着把这些新鲜玩意儿带给你看。” 柳小姐说:“这是万花筒,我们学校里拿来奖励给孩子的,但我想你肯定也没见过。” 两人研究万花筒,池小姐家里都不待见新城,从新城里出来的东西,大多是不买的。 如今看到这样新鲜的东西,一时间也觉得惊奇,连问这是怎么做到的。 柳小姐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些都是胡师给的。 胡师怎么会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呢? 有时候她就想,她那几位自称神使侍女的老师,说起神使的时候,就说神使高深莫测,在朝堂之上翻云覆雨,为黎明百姓,做极大贡献。 柳小姐想啊,可是,胡师做的,更多啊。 她想得远了,有些走神。 就听池小姐说,“看到你现在这样,真好,只是,明明大家都很好。现在我们家生意好像也不太好。” “怎么会?我看你们家生意……”柳小姐顿住,她其实也不知道这些。生意上的事,父亲从来不跟她们说,她此前接触女商的事,也并不全面。如今各自有各自的事业,母亲偶有提及,但她也没怎么上心,每天想的都是如何提高学生成绩。 “现在大家都喜欢新城货,我们家非要与新城对着干,你也知道我爹爹这个人。”池小姐摇摇头。 不想多说。 好像与新城划分界限,以为这样就能彰显他们家清高,不与世俗同流合污。 明明他们家是商贾之家,哪里来清高。 池小姐说:“各有各的命吧。” “你也别丧气,你要不也跟我去新城?我既然能让校长,你也能当老师,以姐姐的学问比我好,你——” 池小姐将柳小姐的手按下。 池小姐说,“我已经许人了,就是城里那位朱公的小儿子。” 柳小姐反应了半晌,城里有头有脸的,姓朱的人不多,能被称作朱公的,好像也就那一位…… 她想起来,此前学校有一位小学生的家长,胡搅蛮缠。 就是那位有身份有地位的朱公。 她想了想对方家里头。 柳小姐说,“他那小儿子,不是已经有妻子?而且比你还大二十,你嫁进去,岂不是……” 岂不是为妾还没说出,池姐姐就低眉顺眼说,“他的夫人年前就去了,我进去做填房。” 旁边有人唤了句池小姐的乳名,两人看过去,发现是池小姐的母亲。 池小姐的母亲冲柳小姐笑了笑,然后伸手,池小姐就起身,站在了母亲的身旁,看上去温婉贤淑。 “萍儿,我就先过去了。”池小姐说,“你好好的。” 柳小姐起身,对着池夫人行了以往的礼节。 池夫人却是将柳小姐的手托住,“可别,你现在是校长了,这身份也是尊贵,我可再受不得你的礼了。” 池夫人面上是笑着的,但那话却是叫柳小姐很不是滋味儿。 校长吗? 她看着池小姐被池夫人带远,最后身影小时在人海中。 这觉得,心中憋闷,有股气焰难消。 她转年也要十八了,但自她当上校长开始,家里就没人敢给她张罗婚事,就连她那名义上的父亲,也只敢旁敲侧击,问她有无在镇边军里看中哪个小子,就算他们家多给些钱财,招进来做赘婿也好。 只是要有一点,孩子的姓名,却要跟着柳家姓的。 柳小姐对她爹的想法不置可否,她娘也说过类似的话,觉得他们柳家,她也算是能顶门立户了,自当像个男人一样,娶一房回来放着。 但是,柳小姐却不想成亲,也不想生子,她觉得这两样东西,一定会让阻碍她前行,她也说不清这是什么。 而今日,她却是看到了。 就像是池小姐那样,被无形束缚桎梏。 等到正午开席,柳小姐被请到了次位,上首是朱公,另一边是某家大商。柳小姐推脱再三,见推脱不过,便镇定自若的坐上了那位置。 不少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就连那柳老爷脸都麻了,脸上的表情要笑不笑,看上去像是要哭。 这些老狐狸,可从来没对他有这样好的态度。 而柳夫人坐在夫人们的地方,一边觉得女儿坐在那上头,淡然的模样,好像天生就是上位者。另一边又觉得那些人过分,她女儿才多大,这些人一半都快入土了,还欺负她女儿? 柳小姐却没那么多想法,她在新城里面也见惯了那么多人。刚开始她是见了那么多男儿,都要撇开眼脸红的。但后来也就习惯了。 若她人人都要敬畏,那她到底还是白混了那么多时日。 新城里最不缺的就是那些杀伐果断的将士,小唐副将能被她驱使,张谋士也要看她的脸色,新城学官与她是同事,赵管事执掌半城,却对她和和气气,那位叫桐山镇人听到名字都瑟瑟发抖的名将贺泽,她也同席吃过饭,席间对方也对胡师敬畏有佳—— 而胡师,胡师会经常来听她讲课,还会教授她一些她不懂的东西,说胡师是她的老师也不为过。 有这些人在身边,她又怎么会被这样的局面,弄得胆怯。 柳小姐大大方方的与诸位叔伯敬酒,众人问什么,她答什么。她口齿清晰,对答如流,那样子倒好像哪家出了个不得了的小辈。 如果,性别是男,恐怕他们会更欣赏。 只是…… 她是个女儿身。 众人一口一个柳校长,说她是晚辈中的佼佼者,让她给其他人做做榜样。 还有好多叔伯要给她做媒, 此前,这样的行径,只是夫人们乐意去做的。 但现在,这些老头们却像是怕女子断了他们的气运,忙给柳小姐相看。 席间说起哪家男儿,哪家在场的子弟就站起来,颔首向柳小姐致意。 柳小姐也不回礼,只是给个眼神,就当做态度。 柳夫人那是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这些老狐狸! 若不是现在人多,她一定要上去辱骂了。就算她拼了这张脸,有本事都来欺负她啊,欺负她女儿算什么? 而柳老爷却与夫人想法相反,他虽然也担心,但觉得分外有面子,笑都裂到了后耳根。 许多大家小姐也都在旁边看着,一时间,脸上羞得通红,这场面……她们自己代入一下,很快就被席间才子吸引。这样出风头的事,柳小姐怎的能不心动? 若是看到个男的就脸红。 柳小姐现在已经看到个人就觉得烦了。 她只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大财主,旁边都是商家,都在努力推销货物。 她看不看也全凭心情,等席间的人都问完了,她才说,“小女的婚事,恐怕自己还做不得主。” 柳小姐叹口气,又做无奈状。 这些老狐狸胡子听完,又看向柳老爷。 柳老爷摆手,不是我啊。 我也做不得主啊。 众人也见柳老爷这样态度,也都叹气。 他们可是去打听过了,柳家当家的,也做不了主。 难不成…… 难不成柳小姐已经被新城里的哪位看中了? 若是这样,他们自然不敢在这上面做文章了。 也是,柳小姐如此年轻,就得新城重用,说是那位赵管事看重,他们这些人却并不觉得。 赵管事,又有几斤几两? 权势又有多大? 凭什么她看重柳小姐,柳小姐就能当校长了? 众人对柳小姐的靠山有了不好的想法。 但是,却没人敢再对柳小姐的婚事,有所图谋。 等今日闹剧结束,柳小姐却是一刻都不想在家里待了。 她如坐针毡,她带到新城里去的那两个丫鬟,也没好到哪儿去。 因为跟着小姐在新城里当生活老师,那地位也好像超然起来,本来只是两个平平无奇的丫鬟,也跟着鸡犬升天,无论是家里人还是亲戚,都想奖励优秀的她们一个男人——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感谢订阅 第115章 灯光 第115章 柳小姐在家里…… 第115章 柳小姐在家里终于熬到了初三, 走完了该走的亲朋,拜过先祖,当天就叫家里家丁,赶着马车就回了新城。 柳夫人有些舍不得, 家里的弟弟妹妹们也都第一次对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产生了不舍, 明明只是去隔壁上班, 但大家都天冷冷的等在外面, 就为了给她送别。 柳小姐对着几位弟弟妹妹们说:“你们回去吧, 又不是不回来了。” 柳夫人跟着送到马车前, 又不放心问,“你去了, 新城那边的人会照顾你不?现在又没上学,他们会不会……” “娘, 你放心吧,他们可好了。”柳小姐怕她娘担心, 又说:“和我住一起的都是赵管事和学生们,还有那位胡师……” 此时天还早, 虽然天冷,太阳却高高挂。 柳老爷见两母女依依不舍,还想说些什么, 又被柳夫人攘开了。柳老爷也不敢生气。 柳夫人说,自己准备过完年,也要去其他城市看看了。 现在新城的货都卖到都城去了, 那都城又是天子脚下, 恐怕觊觎的人不少。她一个没什么背景的,自然不能去都城跟那些有钱有权的人争什么。 但是,她完全可以把生意做到其他地方去。 想到自己要出远门, 柳夫人又开始舍不得女儿。 柳小姐也想到了什么,跟柳夫人耳语几句,柳夫人问:“此事可行?” “应当可行,那镇边军里出来的,哪个是好相与的?”柳小姐说:“他们此前犯错,现在沦落到这般境地,比起去做苦力活,肯定还是跟着咱们去经商要好些——咱们还是新城的合作对象,他们看在新城的面子上,恐怕更想要讨好咱。” 柳夫人想得没那么简单,问:“那、那他们要是恨新城呢?” 柳小姐也愣住了,想到那后果,她脸色也变得难堪。很多时候都是升米恩,斗米仇,她本想着去收留那些被镇边军驱逐出来的,又想到万一出了错。 这事儿还是不能马虎。兴许她可以回去和赵管事商量商量,这新城里的士兵那么多,能否调拨些个当镖师去。 两母女商量完,柳小姐又想到了池小姐。 那池小姐要嫁人,柳小姐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只让家里人早点儿告知她。 她上车,丫鬟在给她收拾东西,说这个荷包是哪个妹妹送的。柳小姐时不时应两声,说着几个弟弟妹妹们上学了,好像也知事了。 没一会儿,柳小姐就开始晕车。 “这每月一来一回的,就算就那么几步路,也是折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新城的路才能修到桐山镇去。” 马车很颠簸,就算桐山镇和新城有意将这条路修得平整些,但还是免不了车轮压上小石子。 柳小姐闭上眼,想着自己在城里的那辆自行车,是她第一个月拿工资买的,她的工资很高,每个月可以买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车马摇摇晃晃,终于到了新城大门。 那城门卫这几天也是轮班,大家都在过年,总有几个岗位需要严加坚守。 她坐在马车上,掀开车帘,等前方马夫将她的证件递上去,对方看了是她,就放行了。 车帘子放下,也没暖和多少。 她身上裹着披风,呼出的气也白茫茫的向上飞着。她看向两个丫鬟,丫鬟脸上也是带着喜悦的。 还是新城好。 柳小姐一回来,就被石小妹塞了一件衣服。 柳小姐打开衣服,丫鬟们下意识地想给她穿上,但柳小姐挡了挡,自己换上了。 石小妹问:“这色可没得挑的哦,就算不喜欢,也得穿了。” 这衣服…… 柳小姐的手摸上去。 衣服是白色的,软软的,穿上身,好似风霜瞬间就被阻挡在外。 衣服大小也刚刚合适,就像为她量身定做的。 她哪有不喜欢的? 她家里也没苛待过她,但就算她身上叠得厚厚的,却没有哪一身,比得过这一件的。 新城就是有那么多千奇百怪的东西。 她感觉自己被寒风吹得凉飕飕的脸颊,好像也在渐渐变暖。 柳小姐说:“这衣服真好啊。” “是吧,胡师给的,这是我们的新年礼物……”转头,又看到柳小姐身边的两个丫鬟,“好像就给了高层的,你们要的话,最近就可以去商店买了!” 两个丫鬟听到石小妹这样关心她,也都摆手,表示小姐穿的,她们是丫鬟。结果后面听到商店有卖,瞬间也震惊了。 她们可以买吗? 她们也可以穿吗? 而柳小姐听闻,也为此感到暖心。 柳小姐说:“等过两天上架了,我们就去买。” 丫鬟们还想说什么,柳小姐却不听了。两个丫鬟也识相,毕竟是从小跟着小姐长大的,小姐给什么,她们拿着就好了。在家里可能有严苛的规章制度,但在这里,他们好像和小姐之间,好像也没有那么明确的阶层了。她们也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明明给小姐当丫鬟也很好,但被人叫老师,也感觉很好。 “胡师可真好。”柳小姐摸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只觉得这手感好极了。 这里的人,也让她觉得很轻松。 连呼吸空气,都让她觉得极为舒服。 石小妹说:“你先回去休息吧,胡师那里也不用去谢了。” “嗯,我知道。还是多亏了石小妹想着我,那么快就把新衣服拿来给我了。”柳小姐说。 石小妹不好意思的笑。 这本来就是小事。 不过石小妹还是很疑惑。 听到柳老师回来的时候,她就有些郁闷。总觉得老师们探亲回来,就要开学了。 她也上学上乏了,看到老师——再好的老师,她也生出许多烦躁。 石小妹问:“柳老师你都回家了,怎么几天就回来了。” 城里的人都是休息七天就要开工,但小学里,可是要休息一个月。 柳小姐叹口气,“家里还不是那些,也没什么好玩的,我自从当上这校长,多少人都想上门来结交……我又是个不喜欢打交道的。” 石小妹问:“好多人啊?当校长了,就那么好?” “这不是校长好,是你们新城好。” 石小妹眨眨眼:“那可不是,是我们胡师好。” 柳老师笑了笑,“三句话不离胡师的。我知道你喜欢胡师了。” 胡师那么好。 大家都喜欢。 石小妹心里美滋滋。 柳小姐说:“对了,我还给你们带了些我家里的东西。等会儿叫姐妹们拿出去分分。” 柳校长提前回来的事,很快就传遍了小楼。 晚上,大家都在了,柳小姐的礼物也一件不落的分给了众人。 胡师那边她亲自去了。 提的礼物都是她家里自己做的糕点,还有桐山镇的特产…… 其实比起新城的货物,柳小姐也觉得,自己好像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等到了晚间,又跟着众人一起吃饭。 平日里她大多时候,她都是在学校的厨房里跟着吃饭,现在在胡师这里吃饭,她觉得这饭菜的味道似乎更加美味。 “还是我们新城的饭菜好吧,柳小姐你多吃点儿。” “我还是觉得新城好,回去哪儿哪儿都不好。” 柳小姐一说话,众人都看向她。 “怎么只回去几天,感觉跟顿悟了一样。”连赵容郢也忍不住说道。 众人都看着柳老师。 柳小姐说:“以前觉得我娘很好,处处为我考虑,但她也说,我该找个人入赘,孩子得跟我姓……可是,我现在被大家信任,才当了这校长,难不成,我一步步变得更好,就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男人?” 安铃本还想说些什么,很快又被石小妹拦住了。 就怕安铃这一根筋说出什么,那就多找几个男人什么的。 安铃的想法总是那么超前,她虽然不想死了,却总是惦记着自己的孤星命,觉得家人都该被她克死。她现在倒是想得开了,若是男人死了,那就再找一个。 但这样的话,姐妹们平时听听就好,也不该拿到这上面来说。 胡杉没什么想说的,她只是单纯听着看着。她现在对自己挺满意的。 看吧,给了女人权势,她自然会去追求更高的东西,而不是局限于男人,情爱,或是成为被人称赞的当家主母。 旁人的称赞,无非是想要让你学着那样做。称赞不一定是好的,但若是人人都怕她,那肯定是好的。 柳小姐吃过饭,就准备回去休息了。现在天黑得早,晚上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她是想多上上课的,但今天也感觉有些累了。 路上,她和女学生们说着桐山镇的事。一众人听的还不够尽兴。 她们总是对旁人的生活感到好奇的。 刚走了两步,踩着地面上的影子,柳小姐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今日的月亮,怎么那么亮?虽然往日里也亮,但今日的月亮就好像如白昼那样。 她还没想通,抬头,就看到旁边屋檐上,有几盏明亮的灯光打下。 “这是——” “啊!对了,柳老师还没见过路灯吧。”石小妹走到路灯下,指着上面的灯光,“这是我们胡师安排的路灯,听说它每天只要晒晒太阳,就能纳日月之光华,就能亮如白昼。” 刚开始安装的时候,她们都还很兴奋,这又过了两天,看到柳老师也这样喜欢,免不了七嘴八舌,说这东西一定是成精了,不然怎么能和妖怪一样,吐纳日月呢? 柳老师才没那么多想法去管,为何胡师的手笔都那样神奇,她只呆呆地看着那灯光。 蚊虫和飞蛾反射着微光,像是起伏的光点。 柳老师看见这光亮,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渐渐地,她眼里光芒更盛,脸上的表情也越发期待。这和神使说的月之神女,有什么区别呢?轻易就能放出月般皎洁的光芒。 她指着那灯光说:“往后有那么亮的灯光,你们晚上也能看书学习了。快快,我们回去,让胡师赶紧给学校安排上。” 石小妹瞪大了眼睛,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感谢订阅 …… 升米恩,斗米仇 改错,脑子糊糊的,重新听的时候发现打错了。可能因为脑子和手是两套系统。 第116章 能卖吗?能卖吗?能卖吗? 第116章…… 第116章 初七刚过, 新城里就开始忙碌着把路灯挂上。 人力三轮车拉着材料出门,告别假期的众人们,一大早出去上工,就看到了路上登着三轮车的人。 一人骑车, 旁边还追了好几个人, 都在说:“你下来, 我上去试试。” “再让我蹬两条线。” 路上每过几米, 就有一条横线, 那是修路的时候切割出的缝。 众人看到这三轮车的时候, 可喜欢了。 二轮车也在城里流行过一阵子,当时许多人都抢着要学。 这三轮车可比二轮车好操控多了。 三轮车自己就能掌控平衡, 他们只用把控大方向,然后使劲儿蹬就行了。 路上, 三轮车骑到哪里,哪里的人就停下来, 然后伸长了脖子去看。 “这车……” 众人的都看稀奇一样,但看了后, 也就不怎么稀奇了。 实在是,自新城建设以来,他们看过太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到现在都快要免疫了,只是看到的时候,会发出一两声感慨。 就没有了。 新城不小, 要全面覆盖很难, 除了道路,胡杉只批了几个地方的量。 安装工分了几个队,对全城道路进行安装。 能挂墙上的就挂墙上, 路上没墙的就直接地上打桩。 这天安路灯的时候,不少小孩子都出来看,指着那上面的问,那是什么。 “这是灯啊,以后你们学校也会安这个!” “灯?” 小孩子听大人们说着,一时间心向往之,“晚上会亮的灯?比烛火还亮吗?” “那当然!” 小孩子们都欢呼雀跃着,然后跟着工人们,看着他们安灯。 如今正是天寒地冻的时候,孩子们也不怕冷,多数还流着鼻涕,拿衣服一擦就完事儿。 一些孩子还特有纪律性,让后来的孩子不要随便乱碰,这可是晚上会亮的灯! 等贺泽准备出来看看灯安到哪里的时候,下属对着人群乌泱泱的地方一指,“那边。” 贺泽拿着那望远镜,就开始看,眼里浮现出了笑意。 他感觉自从攀上胡师,自己这个一军之主,都快变成名义上的了。 但这样的感觉也不差,有人将他不擅长的东西接手,还让众将士的日子越过越好。他就只用负责糙训兵士。 “胡师这样的手笔,若是不封圣,都有些说不过去。”贺泽感慨说。 旁边的人可不敢接茬,这是他们普通人敢议论的事吗? 他们都认为胡师是真神—— 曾经那临水村只有几个人,还都是年轻人,嘴巴管得可严,从来没说过胡师的过往神迹。 而如今,临水村来了一大半的人,就算临水村的族老和村长们千叮咛万嘱咐,那也还是避免不了,有些人嘴漏风,说起胡师,就直接喊神女…… 然后旁边的人就开始疑惑,“神女?” 旁人质疑的时候,临水村的人表情总是回避。 这样的事多了起来,众人也都记挂在了心上,纳闷儿的时候就拿出来问问,嘀嘀咕咕,很快得出了某些推测。 比如胡师真的是神—— 毕竟,这种事,不是神,能干得出来的吗? 贺将看着人安装,没一会儿,就有人来通报,“贺将,赵管事来了,说是要和你商量件事。” 贺泽听了,直接让人过来了。 赵容郢给贺将行了个礼,直接开门见山,说起了桐山镇女商,想要去外地经商的事。 商人们出去经商,路上都要担心安危问题。若只是普通的丢财还好,要是遇上劫匪了,那就糟了。而女商们只会更惨。 但桐山女商的事,也不能交给男人来办。有些女商想要亲力亲为,至少将这商路打通。 何况女商经营,本就是赵容郢一手操办,她想要女商兴起,自然不会看她们消亡。 柳小姐也是将她娘的事,放在了心上,回来就跟赵容郢商量了一下。 赵容郢把这事儿记下,等初八开工,就直接来找了贺泽。 贺泽听完后,只道:“这些女子竟如此胆大,敢为人先。真是……” 贺泽感慨,心里却是想着,胡师给女人们看到了利益,这些女人们竟然做出让世俗所不喜的行为。一时间,竟然让人难以评价。 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女子。 赵容郢说:“男人能皮甲上阵,女人也能跨马扬鞭。将军应该比我更懂这个道理,田间耕种的女子,未必比男子少,她们连怀孕都要处理家务,耕种田地,又岂是无能之辈?女子不能读圣人言,不能登天子堂,但只看几本闲书,也比更多寒窗十年的男子强。” 贺泽被赵容郢这番话说得有些羞愧。他避开赵容郢的目光,语气恳切,“是我短见了。” 贺泽说:“赵管事处理起内务来井井有条,实乃新城之幸。若赵管事想要提拔谁,可以自己着手处理,不用过问我。” 赵容郢说:“多谢贺将军信任,不过这次我是想问将军,想成立些用于保护女商的队伍。一来,咱们的将士可以跟着女商去到各地,打探情报,二来,也能让桐山女商发扬广大。只有女商们走出去了,咱们胡师的福泽才会遍及天下,惠及众生。” 贺泽听到赵管事这样说,也没细想,只听到可以去打探情报了。 如今他们镇边军拘于此处,无法施展长项,长期以往,也不是个事儿。 贺泽说:“如今没有战事,军士们也懒于训练——赵管事这样的提议甚好,灾后各处流民四起,恐怕落草为寇众多,我这就让温副将去调一支军队出来,让赵管事差遣。” 两人一拍即合。 很快,温副将就调度出来一支队伍,职业护镖。比起那些私人镖局,对桐山女商来说,更安全可信。 没多久,柳夫人等一众女商就到了新城,要签一支新城镖师队伍,前去护商。 这样的事其实也不必她们亲自走一趟,但女商们也许久没来新城了,想要看看这商业街,又出什么新货了。 她们想着早点儿去和赵管事签了契约,再去光商业街,结果,一看到赵管事,就被她身上的那衣服给震惊了。 那衣服雪白,看上去却很软绵,不知道怎么做的,女人们和赵容郢谈事的时候,眼睛都在往她身上看,想问又问不出口的样子。 赵容郢将此次护商的队伍介绍完毕,夫人小姐们也不知道听懂了几分,就说要签字画押,赶紧把这事儿确定下来。 赵容郢狐疑地再三确认,得知她们毫无异议后,也就将契书拿了上来。 众人都签了字,这才将话题转移到了赵容郢的衣服身上。 “不知道赵管事这衣服,卖吗?” 大概觉得无礼,又开始夸赞道:“此前从未见过如此形状的衣服,观赵管事面色红润,想必十分保暖……” “这衣服,”赵管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胡师给的,当然好,“应当是卖的,只是这衣服量少,就连镇边军都无法全面供给。” 女商们却是不管的,要是自己先能拿到一件穿穿,再给家里人搞一两件,那也是好的,要不要卖出去,那全看她们自己穿够没。 “无事无事,若是有货,望赵管事通融通融。”众人都期盼看着她。 赵容郢也就带了他们去商业街。 这里已经上了许多新货,衣服也是挂了一排。 什么颜色的都有。 但赵容郢身量高,人气质也好,跟那翠竹般,穿着这洁白如雪的衣服站着,一看过去,就觉得喜欢。这人也好,衣服也好,就要这身了。 也是现在新城还没拓展出其他业务,不然胡杉一定会想着要组一支模特队,到处去给自己的产品做宣传了。 众人的手终于摸到了那衣服上,只觉得触感柔软,和她们想的一样,再穿上身,镜子前面照一照,就觉得自己好看得不得了。 大概有了赵管事这样的标杆在前,她们在觉得自己穿上也不错。 众人在商场转了一下午,中间又跟着赵容郢回去吃饭,看到路上行来过往的三轮车,又顿时瞪大了眼睛。之前她们还只是看到两轮的,这怎么就三轮了? “赵管事,赵管事这是……” “这是人力三轮车。”赵容郢说。 “能、能卖吗?” 有人问出了这一点,众人都期待看向赵容郢。 赵容郢说,“能,不过——” “我们能等!” 赵容郢点点头。 这些东西,一时半会儿她还不想全面普及。 毕竟,这些商品,必须是新城的特产,新城都没全面普及,那怎么就能对外供货呢?她得保证新城的特殊性。 没一会儿又看到了正在安装的路灯。 “赵管事、赵管事——” “那是路灯。”赵管事也不等她们问了,也不解释,直接将人带入了一个房间,然后不知道触碰到了哪个开关,就看到黑漆漆的屋里,顿时亮堂堂的。 她们看向那光源处,当即瞪大了眼睛。 “这可是,夜明珠?” “天啊,我刚进来的时候,可看见许多,这都是夜明珠?怎的如此之亮?!” “我还从未见过夜明珠!” 赵容郢看着她们的表情,笑了笑,抬眸,看着那莹白灯光说:“这是电灯,是我们新城特产。” 赵容郢就开始介绍这灯光是每日晒太阳,晚间就可以照亮,众人都瞠目结舌。 她们也如赵容郢第一次见到这灯那样,对此物感到神奇。 怎会如此…… “怎会,只每日晒太阳,就能有如此神迹。”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总有些能人巧匠,能将光芒收纳。”赵容郢说着,眼里满是对那灯光的欣赏——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感谢订阅~ 第117章 小学期末开奖 第117章 桐山镇。…… 第117章 桐山镇。 正是傍晚时分, 天黑得早,家里人吃饭也吃得早。 一桌六个人,除了夫妻俩,还有三个孩子。 女孩儿是最大的那个, 底下还有个不大的妹妹, 和被抱着不会走路的弟弟。 女孩正在剥鸡蛋, 一个鸡蛋剥了壳, 蛋黄放弟弟碗里, 蛋清放妹妹碗里。她就着咸菜, 喝着稀饭。 其实她更想把蛋都给妹妹吃,因为弟弟已经是个小胖子, 妹妹却骨瘦如柴,脸上没有半点儿小孩儿该有的圆润。 但如果不这样做, 妹妹可能一口都吃不上。 母亲问着:“你们什么时候开学。” 女孩儿说了个时间。 一听还有半个月,两夫妻对视了一个眼神。 男主人面露不愉。 家里本来就重男轻女, 她出去了,还能拿些好东西回来帮衬家里, 也算是功臣一个。 如今赖在家里不走,吃着闲饭,倒是越看越叫人烦躁。 母亲看了看男人脸色, 哄着弟弟吃了饭,又问:“还要在家里待半个月?能不能跟你们老师说说,你去学校里做工, 回学校里待着?怎么要放那么久的假?就没见过这样奇怪的学校, 我们可是交了那么多钱的。” 一般这种不好说的事,一家之主都是让女人去说的,母亲可以做任何不好的事, 男人只用保持威严就好。 “我在家里,还可以照看妹妹和弟弟,若是去了学校,就没人帮你照顾他们了。”女孩儿说。 母亲说,“你去学校,饭还更好吃些,你看你在学校待那么会儿,人都高了,白了,还胖了。学校不好吗?” 再话音一转:“小孩儿要什么照顾,不就是多给口吃的事儿?” 女孩儿沉默地喝完稀饭。 学校当然好。 学校的老师很好,食堂里的叔叔阿姨也很好。给他们打饭都会问他们能不能吃饱,对女孩儿尤其好。她很喜欢那里。 她成绩很好,每周都能吃到一个鸡蛋,她很想把鸡蛋藏起来,拿回家给妹妹吃,但那鸡蛋多放两天,也就臭了。 她吃了好几次的臭蛋。 晚上蒙在被子里,哭着想自己的妹妹什么时候也能来上学,被子被浸湿一大片。 这里太好了,比家里好。 老师还跟她们说,若是以后学成,还可以留在新城里找工作。老师让他们努力。 女老师们打扮漂亮,看上去并不比男老师少了威严,甚至更得学生们喜欢。许多女孩子都把女老师当做目标和榜样。 她也更加努力学习,然后,就不小心成了班级的前几名。 第一名竞争激烈,好几个女孩儿都能厉害,她也想拿第一。 结果在期末的时候,真让她拿了第一名。 成绩出来,就直接放学了,她没有吃到那个星期的鸡蛋。 但是,她手里提了一包鸡蛋,铅笔、钢笔、各种笔记本和作业本—— 这些东西,可都是要拿钱买的! 除了这些,还有一个作为荣誉的徽章,一本名为十万个为什么的书籍,一些她从来在同学的手里看到过,却从来买不起的工具,比如拼音卡片,七巧板,放大镜。 她没看完第一名大礼包里有什么,但她看到了同学们的目光。 老师说,这是给她的奖励,然后对同学们说,往后谁想拿奖励,谁就要努力学习。 所有同学都羡慕地看着女孩儿——手上的大礼包。 她们一起坐车回去,新城的大人们看顾他们的安全,没让他们在路上出半点儿事。 而她的奖励,也在到家后,落在了父母的手里。 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弟弟一看就喜欢,从母亲的怀里伸出手,要去拿。 母亲放开弟弟,将一个透明的袋子撕开,里面滚成一卷的柔软白纸,从她手上滚落,眼看着沾了灰,女孩儿着急去捡。 女孩儿说这是卫生纸,他们在学校里擦手擦屁股就是用的这个。 一看到这样的柔软的纸,不论是母亲还是父亲,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在好奇。 但父亲已然想了更多。 “这样的纸,就用来擦手,擦——” 女孩儿点头。 父亲看向同样惊诧的妻子, “蠢妇!做什么那么着急!你知不知道这东西在外面卖多贵!你就抢抢抢!你懂什么!” 父亲把弟弟手里的东西全都抢了过来,然后一股脑的放进了包装袋。 “这些东西,为父先替你保管。”父亲说完这话,又把鸡蛋提给妻子。 鸡蛋拿给家里人吃,但那些‘没用’的东西,就被他保管到了市场上。 “新城货,我女儿在新城小学考了第一名,得了奖励回来,谁要买啊。都还是新的,就只是拆开看了看!便宜卖了!” 很快,这些东西就销售一空。 女孩儿回到家里,除了自己的作业要做,还要帮家里干活,好像日常又回到了当初。 但是,又有所不同了。 父亲看到她手冷得长冻疮,就会让妻子去洗衣做饭,让女儿保护好她那矜贵的手。 此前,家里人是不想让她上学的。 女孩儿上什么学? 他们家是某家的分支,隔房的叔叔去当了新城的老师,想让自家的孩子也去新城上学。 但那赵管事严苛得很,要让他们家里的女子也带去念书。 他们家重男轻女,哪里来的女孩儿?所以求到他们家。 隔房叔叔说,“你家女孩儿年龄也适中,跟我们哥儿正好一起去上学,做个伴。” 这哪里说作伴不作伴的,平时自家女儿和人家哥儿多玩会儿,对方都怕自己沾上了他们。现在竟然主动要问到他们家,他们哪有不肯的。 不过是一个女孩儿而已。 只为讨好那当老师的亲戚,所以就轻易把女孩儿给了出去。 她母亲对她好一顿教育,让她听老师的话,要对哥哥好。她当时害怕极了,以为自己要被卖到那种地方了。 以前奶奶还在的时候,就经常说这样的话,说他们家待她已经够好了,若是寻常人家的女孩儿,一生下来不是被溺死,就是被送到教坊司。 她多好命啊,还能在家里长到那么大。 她忐忑着,糊里糊涂跟着去了学校。 然后,然后她就发现,这里与她想象中的,大不一样。 这名额,对她来说,就像是改变了她的命运。 那会儿名额还不吃紧,许多家长都还担心,自己的孩子拿给那些名不见经传的老师教,万一教坏了怎么办? 现在,这名额可珍贵了! 这不少人家都来跟他们打听了,问什么时候,新城小学才会再给一些名额。 城里,很快又刮起了新城货的风潮。 一些小孩儿带回来的东西,都给家里出掉了,因为货少,拿了高价钱。 毕竟新城初八才开业,那些进货的大老板都没办法,小商铺有什么办法呢。 女孩儿家里更是被许多人踏破了门槛,还有不少打听亲事的。 不过女孩儿的父亲待价而沽,觉得现在的女儿就算许了,也嫁不到好人家,不如再念几年书。 一家人正吃着饭,就听到隔壁嚎得震天响,说打死个人了。 出门,就看到某家热闹的很。 一老妇人抱着自己的孙儿,和衙役理论。 “这是我们家的事!我儿子又没死,凭什么抓我孙儿去坐牢,我孙儿可是要考大官的!” 衙役们也很烦躁,他们不过是要拉这些孩子去县衙里教育教育。 这个月,这是第三起男娃和家里父亲对打的了! 此前只听了男人打女人,他们和稀泥也就算了,现在怎么轮到小子打老子了!? 真是奇了怪了。 这可有违人伦,不能不管。 半个时辰前。 这家的男孩儿正在帮女人摘菜。 那水才从井里打起来,她不忍心,说她来。 男孩儿回绝了,自己快速把菜洗了,然后说:“娘,我是男人,我体热,我不怕冷。以后你洗菜,你就先烧点儿热水!” 妇人看着男孩儿,抢不过,又只得烧热水,担心儿子冷到手。 儿子又说,“要是他打你,你就告诉我,现在我长大了,我打不死他!” 要知道,她儿子之前也是跟着他丈夫那般模样,觉得她在家里吃闲饭,也看不上她,就算儿子到了上学的年纪,在学堂也是跟着混。 男人不讲道理,儿子不听话,她一度觉得这日子太难熬了。 街坊邻里都说,孩子还小,等儿子成家立业就好了。 她也就这样熬着。 和许多女人一样熬着。 只要熬到儿子娶上媳妇儿,就长大了。 毕竟都说成家立业,成家立业,只有成家了,才能立业。 直到某日,家里实在揭不开锅,她跟着镇上的人,去那传闻中极其凶险的新城讨生活,每日在城门外种地,日子才好点儿。 又后来,她听说那新城招学生,学费不多,关键是包吃住! 她就跟丈夫商量,让儿子去了。 丈夫是个贪财的,见她去新城外面做两天工,第二日就有新鲜的盐粒送到城里去卖,赶紧就将儿子也送了进去。 儿子进去的时候很不高兴。 她也担心,儿子进去,会不会闯大祸,每天做工的时候,就忍不住看向大门口,担心自己儿子被丢出来。 但就这样,一个月过去了。 她儿子出来了,把她手里的锄头主动接了过去,还说她手里的干茧好厚,以后他出息了,就不让她做这样的活了。 女人很震惊,不知道为什么,儿子从翻版的小混账,变成了小大人。 他们约定好,下个月的时候,他也要跟她回家。 女人感觉自己的日子更有盼头了,好几次,她还拿到了儿子带出来的糖,说是他进步了,老师送的。 女人很知足,感觉这生活,就跟糖一样甜。 寒冬腊月,儿子也放寒假了。 这次他又拿了东西回来。他知道现在新城的货很紧俏,还没等他拿去卖,结果他爹就自作主张,把东西卖了换酒。 儿子见此,火冒三丈。 他爹却觉得自己的威严被挑衅,像是只迟暮的雄狮,对儿子发出恐吓。 儿子却也不退让,一巴掌还没挨上去,女人却下意识想保护儿子,被男人打到了背上。 儿子也怒红了眼,拿起家里的棍棒,就朝着男人打去。 这棍子岁月悠久,他从小看着父亲拿着这棍子暴打母亲。 年龄小时,不懂父亲为什么要动手,只敢躲在一边,干看着。 年龄大些,他听到里面在打架,到了门口的脚就转弯,抬脚就去隔壁找小伙伴玩耍了。 老师说,这是不对的。 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儿子,他理应保护女人,保护母亲。 他觉得他是个男人,他要保护母亲。 老师说,打女人的男人算什么英雄。 他要做个英雄! 早就因酗酒伤了身的男人根本不是半大小子的对手,被打得连连躲避。 只敢在旁边叫嚣:“不孝子!不孝子!竟敢打你的老子!” 女人在旁边拉架,但谁也拉不动。 她哭着,想起儿子说,他现在知道当娘的很辛苦,以后一定改过自新,好好保护她。 终于,两人被外面拉架的劝开。 女人抱着儿子,心里还是怦怦跳着。 儿子身上落下的伤,可比落在她身上的更让她疼。 外面的人很快越聚越多,儿子的奶奶也来了,老妇人本来还想指责女人,但儿子把他爹告了一状。 老妇人当即心就偏得没边儿了,就算是面对衙役,也要保护孙儿。 不久后,桐山镇里,越来越多的儿子打老子的传闻,被当做茶余饭后。 但这样的事,并没有掀起什么水花,衙役一通教育后,就放人了。 一是家丑不可外扬,二是老的瞎掺和,谁家的男娃不是个宝啊。打就打了,你当老子的,就不能让着点儿孩子吗?他可是个孩子啊—— 作者有话说:[撒花]感谢订阅~~ 第118章 新城城主 第118章 桐山女商…… 第118章 桐山女商在敲定了一批货物后, 又定下了一队保镖后,就开始启程。 保镖们都还没去过见明国其他地方,多少有些担心。 温副将千挑万选,选了个脑子灵活的, 还懂兵法的, 就为了应对路上的突发状况。 众将士本还觉得这没什么稀奇, 但回过味儿来, 才发现, 糟了, 这些人出去一趟,回来岂不是又攒上了军功! 一时间, 连出外勤的工作,在他们之间, 也变成了香饽饽。 柳小姐再不舍母亲,也还是要支持她的, 两母女依依惜别,这次换柳小姐来让母亲路上小心, 注意安全,事无巨细的将自己能想到的都说了个遍。 “我还能比你这丫头没经验?”柳夫人干劲十足。 等送走了桐山女商,赵容郢还要去忙其他事。 最近桐山镇又有商贩给她列了条子, 说这些日常用品的销量可大了。 特别是那卫生纸,自从开始贩卖,其他纸张啊, 手帕啊, 那是都没什么用处了。 还是这些日用品实用。 赵容郢想着,又要去清点一些文具用品。 听说过年期间,桐山镇小学生的奖品, 都被家里卖掉了,还卖得挺好。那些东西本来就是奖励给孩子的,孩子想怎么用,那就怎么用,卖了也没关系。 何况,这些东西,本身就是要卖出去的。 现在也是让人给打响了知名度,货品一紧缺,又开始稀奇起来,价格也自然可以炒高。 赵容郢觉得没什么关系,但其他人却不这样想。 只觉得这是胡师赏赐,怎能轻易就卖掉。 赵容郢也不管那么多,她只知道,这些小孩儿卖出去的东西,自己得了实惠。 柳校长也跟着她忙前忙后,她此前本来就是跟着母亲,在店铺里学习,现在又跟着赵管事理这些商务。 一时间,赵容郢用起她来,倒是得心应手。 两人对账对了好几天,终于松口气,发现十五了。 赵容郢请她吃了汤圆。 这是大厨房里做的。 汤圆限量,像赵管事这样的身份,一人可以吃两个。 赵管事要了一个,让人给柳校长打了两个。再端了其他饭菜放在手边。 现在菜品种植多了,还有些将士的家属自己开始了种菜,拿到食堂来卖。赵容郢也不用对着厨房的食物,和军队的将士,各种计算了。 柳校长吃了两口,只觉得满口都要被糖填满了。 “这馅儿也太甜了。”柳校长说。 也不知道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反正赵容郢是不太喜欢的。她从小就不缺糖吃,家里有钱,母亲经常打发丫鬟给她买龙须糖吃,姐姐一包,她一包。甜滋滋的,若是母亲不阻止,那可以吃好多。 但是这汤圆可是节日限定,平时厨房也不会做这些。 也只有胡师的小厨房,若是她想吃了,她手底下那些姐妹,就会去抢占厨房的位置,争先恐后得给她做吃的。 不过,胡师也不喜欢就是了。 柳校长咽下汤圆,“我看胡师的小花园里,可栽种了不少玫瑰花,若是赵管事想吃了,我也去给你们做玫瑰馅儿的。” “我倒是不爱吃这个。你有空下厨,不如多帮帮我。”赵容郢叹口气,以往没觉得,现在事情多起来,竟然觉得有些累。 此前她晕倒几次,也把胡师吓到了,给她喂了好几天补品,让她一连好多天,都在流鼻血。 这也是补过头了,她也不敢跟外人知晓,更不敢让胡师知道,连母亲都是瞒着的。 若是让母亲知道了,估计又得念叨了,母亲总是心疼女儿的,想方设法想让她轻松些。 而胡师……胡师肯定也是担心她的,只是胡师的担心,过于直白,一是锻炼,二是补。 她一介凡人,怎么能承担得了胡师的仙品。 她自己去拿了些安神补气的药,平日里也只说是胡师让她多补补,母亲也不会有任何怀疑,到现在,身体没出过什么状况,但事情依旧多。 镇边军里能人不少,但让信任的不多。 得她信任的,却还要再多学习学习,而她总是担心自己放手,旁人不能做好任何事,所以一切都亲力亲为。就算胡师让她带一些徒弟出来,她也还有些犹豫。 此时,赵容郢看到柳校长,说道:“若你不当校长,我都要拿你给我当助手了。” 柳校长乐意之至,“赵管事说的哪里话,你需要用我的时候,你喊我一声就行了。” 赵容郢却不是说说而已的。 这些天,她又把自己手中的人列了好些个出来,哪些用得上,哪些信用高,加加减减,只想到了,让柳校长跟着她,再换一个校长上去。 只是这校长之位,恐怕觊觎的人不少,此前就是柳校长这个桐山镇的女人来当,柳校长占了个先机。 若是再换,那就要换个成绩好,名望高,哪方面都比柳校长拿得出手的人物。 这不好找。 何况,她也不知道柳校长愿不愿意。 教书育人固然可贵,但如今新城也在高速发展期,得把这边也把好。赵容郢有些贪心,两边都放手不得。 赵容郢犹豫了好几天,还是在开学前夕,将此事说给了胡杉听。 胡杉听闻,也瞬间不困了。 想起来了,她的赵管事也是凡人一个,得给她多找些能用的人才行。 “我此前想过了,那些女学生和男学生里,你再挑挑,不如就给他们制定个择优的机制,谁拔尖儿,那就录用谁在你手下实习。” 胡杉说:“若是往后,新城选举人才,就可以采用此法。也不用给他们多重要的活,让他们从最底层的做起,也许是清点数量,又或者是搬运货物,去商业街卖货也好,接待商人也好。假期还能去桐山镇实地考察,看看商品均价,算算整个城市的客流量。” 赵容郢听后,连思考速度都慢了下来。她今日是有其他事要说,但再想那些学生。 “让他们去盘点货物?买卖商品?”赵容郢觉得,“这是否对那些学生太苛责了?” “赵管事,你现在才几岁,你就觉得对他们太苛责了?”胡杉看着赵容郢,“若是你还把他们当成孩子,他们一辈子都长不大。何况,他是我们新城培养出来的人,往后在新城的位置,只会更重,若是连这都承担不了,那些位置,他们也就不用考虑了。” 胡杉看向赵容郢,又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几个人能像你这样,有承压的天赋异禀,也能迫使自己在最艰难的情况,还能挑起大梁。他们都是普通人,当然得更多历练。” 胡杉看着赵容郢那忏愧的表情,只觉得,这一座城的担子,好像将赵容郢都强行压老了好几岁。 可是,这座城,已经到了没有她,就不能快速运转的地步了。 胡杉觉得,自从赵容郢来后,自己就好像变成了一座仓库,还提前享受起了退休生活。 而要怎么利用这个仓库,利益最大化,有更长远的计划,那就变成了赵容郢需要思考的事。 而赵容郢这样的人,胡杉还没遇到第二个。 “胡师说的,我已经记下了,今日后,便与学官商议,如何制定考校之法。”赵容郢说。 说完,她又想到了柳校长。 她将柳校长的事说了,觉得商人家里出来的女儿,总是更敏锐的。 而且柳校长做那么久,这些成绩也是看得出来的。 “那柳校长——” 胡杉说:“柳校长那是你看中的人,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这些事,也不必都要过问我。” 此时天光已退,夜色如墨幕低垂,胡杉走到阳台上,看向赵容郢。 赵容郢跟着出去,站在她身边。 灯光照射下,她能清晰明了得看清楚胡师的深色,从容淡然。 也能顺着胡师的目光看出去,映入眼里的是,满城路灯。 就像是星星坠落地面,连成了片。 此前,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看到这样的一天。 无论看多少次,这样的夜景,总会比她看到元宵灯会时,还让她内心平静。 “赵管事你看。”胡杉指着被灯光妆点的城池。 赵容郢收回目光,看向了胡师。 就听到胡杉说:“你可以拥有对这座城市的绝对管理权。” 赵容郢有些懵,她看向胡杉,只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事。 又或者,自己其实会错意了? 但她呼吸却忍不住为对方的话,如波涛起伏。 若、若真如她想的那样…… 赵容郢忍不住问,“胡师,你在说什么?” 胡杉说:“你在这里的时日,想必众人看在眼里,新城的建设,你的功劳不必多说。让你只当个管事,是屈才了。这新城,就让你当城主,如何?”—— 作者有话说:[撒花]感谢订阅 第119章 城主敲定 第119章 第二日,胡杉…… 第119章 第二日, 胡杉请众人过来开了个会。 一众人齐聚一堂,包括镇边军的高层,以及胡杉手下的人,乌泱泱的一片, 好几百号人。 这会议室是之后新建的, 再坐些人也不怕。 包括石小妹, 也在其中。 众人也乐意给胡师身边的人卖面子, 胡师那么神异的人, 谁知道她手下的人是不是也是什么来人间历练的仙子。 众人挨着落座, 桌上放着矿泉水,没有点心。 有经验的人, 如毛副将就撞了撞温副将的胳膊,“今天的会议很短。” 温副将就会瞥他一眼, 然后冲对方摇摇头,示意毛副将闭嘴, 不要在这样的场合说些无关的废话。 胡杉一进来,众人就安静了, 她就带了一份文件,没有下发,也没什么内容。就直接在墙上投了会议的名称。 会议内容是就新城管理层的任命。 “首先是城主的提名, 我提议让赵容郢当城主。你们没有意见吧。”胡杉轻描淡写说完,看了看下面的人。 会议室里,男人们都看向了赵容郢。 赵容郢起立, 冲众人致意。 而她一站起来, 坐在她左边的石小妹乍然偏头,眼里满是茫然。 而坐在她右边的柳校长,表情也微微惊骇。 城、城主吗? 若她没有理解错—— 这可是一城之主, 并不是什么管理商务的管事那么简单! 往后城中的大小事务,都是她一人说了算,这…… 这权力之大,叫柳校长也感到无法消化。 这里镇边军众多,她和桐山镇的所有人都一样,认为这新城,理应是由贺泽掌控。 却没想到,胡师一句话,就要给赵管事。 柳校长当然没有瞧不起赵管事,但常年受世俗影响,思想难免容易落入俗套。 如今,她算是真的认清了。 镇边军,都是胡师说了算。 只在这短短几秒,她就想了许多许多。 又想到前些天,赵管事问她,要不要当自己助手的事。 此前她只是出于对赵管事的信任,觉得帮赵管事做一些事,也无可厚非。 现在想来,赵管事恐怕并没有和她开玩笑,而是真的很欣赏她的能力。 而自己,自己现在也更加愿意跟着赵管事。 若是以往只是帮忙,那现在,就是为了自己的前程! 但又想到了什么,她看向坐在对面的贺泽。 镇边军的席位上,一众人都非常冷静,对他们来说,就好像胡师说了一句,今天又吃土豆的习以为常感。 那种寻常的态度,叫人觉得有些诡异。 柳校长再看自己这边在座的。 临水村的众人,包括不怎么表现喜怒的李队,表情也很震惊。 两相对比,似乎更诡异了。 贺泽率举手,“没有意见。” 旁边的人也跟着贺泽举手,稀稀拉拉的声音一个个冒出来。 “没有意见。” “没有意见。” …… 谁敢有意见? “那很好,感谢大家的配合。”胡杉客套说。 贺泽脸上露出些许愉悦的神色,看到临水村那些小辈又看过来,脸上的表情更是自得。 此前胡师就差遣熊百户,去找他说了今日的会议主题。 他们自然知道,这件事对胡师的重要性。 胡师自从刚开始展露了一下神威,如今就跟个吉祥物一样,只要待在这城里,就叫人觉得放心。 胡师想做什么,那都是没问题的。 不过就一个城主嘛。 他们没当城主的时候,城池的管理权,不也交出去了,赵管事忙里忙外的,不也管得挺好。 旁边,毛副将好奇问,“我是没什么意见,怎么有人也没意见?” 众人看向小唐副将。 这些时日,小唐副将上课已经够烦了,对学生之外的事,无暇关心。 上面是谁——那爱谁谁。 此刻,见众人的都看向他,“你们都看向我做什么?” 小唐副将有些冒火。 这些人! 都把他看低了! 他当然也有自知之明,能当老师,收拾一下那些小兔崽子,已经能够展示他的威风,若是当城主…… 他还真没想过。 甚至觉得,恐怕自己上去,做的若是没人好,那可不得了了,他的一世英名,就毁于一旦了。 “小唐副将长大了。”众人说。 小唐副将无语。 胡杉听他们在下面说笑了一阵,又拍了拍惊堂木,等安静下来,又说道,“既然没什么意义的话,城主我们就决定了,其他相关的职能部门,我都有列在这表上,既然城主已经决定了,你们之后再开会讨论吧。” 胡杉再度把这事甩手了。 众人都没什么意见。 胡杉要离开,赵容郢当即上去,主持了之后的大局。 她是晚辈,又是新上任的城主,如今在新城,她背靠胡师还不够,自然也要借贺泽的势。 以往只是对贺泽的尊敬,如今却是要和人打好关系,让军政不能脱离她的掌控。 她将人留了一留,又跟贺泽商量了几句,然后敲定了下次会议的时间和内容。 分完了新城管事权,还要细分其他职责,军队统治权当然掌控在贺泽手里,只是平时人员归城主调动,指挥权战时归贺泽,城主和贺泽的贺泽的利益发生冲突时,可以再商议,若是不能商议出结果,就采用投票制表决。 之后要商议的是,行政、军事、经济、民生、教育等方向的职位。 胡杉暂时职能想到那么多,后续他们自己商量着再增减就是,毕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赵容郢根据胡杉列的表,跟贺泽商量好,如今职位空缺,需要有才之士自荐或者选举,实行实习工作制,避免分工不明、职责重叠、职责空白等问题。 众人知道自己有机会做官了,都高兴地摩拳擦掌。 但回去选来选去,又发现,这文臣的官位可真多啊,留给他们武将的,似乎也没几个! 还是要读书啊! 会议一结束,众人都上来恭喜赵容郢,不过前面的都是以贺泽为首的高级将领,后面的人也赶不上趟,就干站着做陪衬。 一军一政两位领袖相谈甚欢,贺泽让一干人等都该干嘛干嘛去,众人这才解散。 市中心的行政楼早就建设好,如今灯光一装,随时可以启用办公。 而贺泽刚就在说这件事,一定要选个会测八字的,选个良辰吉日。毕竟他们大军开拔,也是要看时日的。 赵容郢作为小辈,认真记下。 回去,她就被众人围住了。 这也是真为她感到高兴。 “赵老师,你这岂不是、岂不是当皇帝了?”石小妹语出惊人——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撒花] 第120章 演讲竞选 第120章 石小妹这…… 第120章 石小妹这句话, 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此前除了胡师,众人一直都是将贺泽当做城中最高统帅。 而赵容郢呢? 她是胡师的得力干将,是城里负责对外商务的赵管事。 他们都认可赵容郢的能力,却没想过, 赵容郢会摇身一变, 到了他们从未设想过的地步。 赵容郢被众人看着, 也是同样的想法。她也觉得不真实。 胡师突然说要开会, 又突然在会议上宣布了这件事, 而众人就那么同意了…… 这件事的魔幻程度, 对赵容郢来说,也不小。 她只片刻愣神, 而后站起,对众人致意。这是她能做到的最好的反应了。 想到这里, 赵容郢都还觉得头昏脑胀,轻飘飘的。 她突然想起了, 那晚,胡师指着夜幕中的城池, 对她说话时候轻描淡写的模样。 赵容郢走了会儿神,回头件众人都在好奇看她。 “城主,还是不一样的。”赵容郢说, “城主是票选出来的,并且接受民众监督。” “票选?还要票选?就是众人推举吗?我听胡师说过!她说先进的制度都该是让人民管理国家,而不是让——” 石小妹说着, 嘴巴闭紧。 在这个封建皇权大于一切的时候, 畏惧皇权,谨言慎行,已经成为了他们下意识地习惯。 “胡师说人民应该当家做主, 人不分高低贵贱。”赵容郢说。 众人听着几人说话,只觉得,他们现在也今时不同往日,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也是他们能说的吗? 只是,石小妹又发现了一个盲点。 “票选?胡师也没说啊。” 赵容郢将胡师给的那份文件拿出来,“这上面写了。” 胡师从进门就拿着的那张纸,此时落在了赵容郢的手上。 众人一看,记性都还挺好的。 “胡师好像忘说了。” 那纸上写的,城主四年一任,集体表决,决定下一任城主。 “这是选谁都可以。” “四年一任?四年就要换城主?这城主难道不像是——” “不终身制,意思就是只要是新城的公民,都有机会?” 赵容郢笑着点头,说:“理论上是这样。” 众人眼睛亮亮的。 不知道什么是新城的公民。 但他们都是在新城住的! 旁边,石小哥的声音欣喜:“那、小妹你也有机会了!” 石小哥拍着小妹的肩膀说。要知道,在石小妹跟着胡师开始,爷爷就一直想着让石小妹更有出息,万一也能捞个县官来当当。 现在这不就有现成的。 赵容郢也说:“石小妹也得努力才行,若是做得太差,就算我这脸不要了,也得轰你下去。” 石小妹着急,只委屈看着赵容郢,“我一定加油!!” 众人嘻嘻哈哈,石小妹也跟自己有望登顶了一样,脸上红扑扑的。 她看向赵容郢,赵容郢却也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可是我带过的学生,得给我长脸。” 石小妹听罢,郑重点头。 旁边的人也眼里满是向往。 石小妹也可以做城主,那他们呢? 柳校长这会儿还是校长,她跟在众人身后,没怎么参与话题。 她一边犹豫,一边又面色紧张的等着赵容郢注意到她。 可是现在太热闹了,多少赵容郢的学生们,对此有太多的感想要抒发。 直到快到了招待所,赵容郢才遣散了众人。 这座靠近城门口的接待大厅,是最先修建的建筑之一。 往日和商人们谈事,赵容郢在这里,有自己的一间办公室。 她叫住了柳校长。 “走吧,后天要开大会,你此前可答应了我要做我的助手——”赵容郢说:“这柳校长的职务,恐怕也担不久了。” 柳校长听着赵容郢的话,表情几度失控,好不容易才压下那股兴奋儿劲儿。 开会哪天都可以,按贺泽的想法就是,半天将此事通知到位,第二日开全民大会。 再花一天时间,让众人自荐或者推举。 要是人招不满,再走个考核的流程,就可以上位实习了。 胡师布置的任务,当然能尽快完成,就尽快完成,他并不想让胡师觉得他故意拖沓。 把这些都完成后,市政大楼就可以开张了,要找人测风水,算八字。 这对贺泽来说,是件大事! 几位军师齐聚一堂,几个会算,几个不会算,这测风水,多大的事啊,若是搞错了,那就不美了。 众人商讨了一阵,又忽地想起—— “那位从永康来的张明,张谋士,不还在我们新城打工还债?” 还债的张谋士已经还了大概万分之七八了,毕竟当初袭击新城是大罪,新城的人也不会跟他客气。 张谋士于是背上了巨额债务,等着上司哪天能想起他,回来捞他。 然而,这一等,就是大半年。 张谋士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当打杂的还有人嫌弃他出身不正,又被赵管事捞出去,帮着管理货物。 堂堂一谋士,竟然做起这等俗人也能做的事,张谋士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但他也不敢有气节地寻死觅活,要是没人救他,给他找个台阶下,那就完蛋了。 张谋士忍辱负重,之后就被丢去了学校,和大小学生们混在一起。 如今,也算是工作稳定,负债还到死都还不完。 而这半年,他也看到了新城的发展。 如今,他还没从上午都那个会议中回神,就被捉去和军师们一起算日子了。 面前的军事们也去开了大会,更是从容淡定。 军师说什么,他都说:“时日正好。” 那几个军师就没话说了,盯着他:“我们什么都没算,你说什么时日正好。既然张谋士你这样会算,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张谋士没带着脑子来,又带着工作回去。 整个人都是疲态。 这…… 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呢? 为什么,新城就突然变天了,贺泽什么反应都没有,那赵管事就要上位当城主了。 荒谬!简直荒谬! 他们知道城主是什么吗,就这样草率决定! 按他的推测,如今永康纹丝不动,怕对新城也有所忌惮。 这样的新城,前途无量,就选了个小女子当城主? 张谋士想不通,但是翻起皇书来,速度飞快。他们这些做谋士的,当然要多才多艺,万一哪天他效忠的人要准备登基了,他不得好好表现表现? 张谋士想不通。 非常想不通。 这新城,为何就那么古怪呢!? 低头,再看皇书,三天后就是吉日,也匹配赵管事的八字,赵管事可真年轻啊~ 年轻真好。 但三天,恐怕时间不够? 张谋士又算算算,十日后,又是一个吉日! 可是,话又说回来,自他进了新城,看到的这些人或事,不都在一次次的冲刷他的观念吗? 女人当城主,很奇怪吗? 就他看来,这城里的人,也没谁比赵管事靠谱啊。 人家赵管事还会利用他的价值,让他去当老师,那群五大三粗的,就只知道让他去挖土! 张谋士搁笔,将几个好日子选出来,到时候供几位挑选。 心里又盘算,赵管事上位,总比其他人要好!自己好歹在赵管事手下做过事,万一赵管事觉得他好,也提拔提拔他? 将白纸卷起,然后拿了根红绳绑紧,张谋士只觉得神清气爽。 …… 几天后,商务部部长的职务,就落在了柳佳萍的头上。 这是城主钦定的。 镇边军里也没谁对商业更有经验,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是有聪明的人,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柳校长升职了! 那这个校长职位就空出来了! 此前也没人说这个位置会留出来呀! 他们现在改变就业方向还来得及吗? 可是等会儿就要演讲又要考试什么的,这其中最难的,就是那些外来务工的。 这寒假一放一个月,老师们也都回去休假了。 正在家里被许多同乡亲朋恭维着,抬举着,结果某日,去新城进货的商人们突然回来说,赵管事从今往后就是新城的城主了,这生意的事还要交给旁人来。 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新城有什么动静,桐山镇离那么近,不敢不警惕。 何况,这可是选城主的大事! 而这个城主他们也不陌生。 赵管事?! 不少和她做过生意,打过交道的人,都想起了那位女子的年轻容貌和处事的才干,他们竟然与新城的城主来往过? 各大商人也就算了,就是商人手里的一家管事,那也是与赵管事友好沟通过的。 比起先去质疑对方的身份和性别,不少人都觉得,与之做过生意的自己,与有荣焉。 这城主之位可不一样! 何况是新城的城主,他们铜山镇上还有镇长,再往上就是县令,可这些人也是给皇帝打工,上面还顶着许多上官,就算在地方是一方土皇帝,但在整个国家这里,还是小的不能再小。 可赵管事她不一样! 她自己就能管理整个城,上面再无顶头长官! 新城迎来城主的事,对桐山镇来说是大事,对整个见明国,也是大事。 于是这消息很快就传开。 在新城任职的那些老师知道了,他们只不过回来放一个假,新城就要变天了。 这个消息,还是他们从外人口中得知,他们这些新成的老师,一合计,当然要赶紧回去! 这样大的事情就算跟他们无关,但万一呢? 自己也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呢? 没人想过他们不是新城人又怎样,因为他们总觉得新城,是会给所有人机会的。毕竟这个城连女人都招。他们可是男人。 紧赶慢赶,这些人赶了回来,知道新城里面有许多职务暂缺,需要竞争上岗,老师们跃跃欲试。 他们从那些个岗位里面挑啊,挑选啊选,还没有找到最满意的。 结果城主公布了商务部长的人选! “柳佳萍,她将接管新城的商务部的所有职务。”新任城主说。 不少人都知道今日议题,除了商务部部长,还有许多部长需要任命。 而许多人已经盯上了校长的位置。 校长好啊。 特别是小学的校长! 这柳佳萍在任时,前路都给走通了,他们后来人上去,运作模式已经成熟,不用多费心思。 很快,各大职位的竞选者,就开展了轰轰烈烈的演讲。 一个被用于开会的大讲堂里,能容纳几千人。 台下的人虽然看不清上面演讲者的容貌,却是能听到大讲堂里回荡的声音。 好神奇! 这还是许多人第一次进入到这座大讲堂里面,一时间,坐在下面,都有些惊呼其中装潢。 他们环顾四周,只觉得这城里的建筑,都惊异至极。 城里还有许多其他的建筑,修建的时候,没人知道这是用于做什么的,只觉得奇形怪状。 现在看来,倒是能惊掉不少人的下巴。 但是,没有给他们多少时间惊讶和思索,很快,新城主就宣布演讲开始。 演讲者们按抽签顺序上台。 评分机制由民意投票,几位高层投票,再是演讲得分—— 如今谁谁谁都不太熟的情况下,这已经是勉强公平的方式。 胡杉也去凑热闹,她就坐在二楼,看着台下。 她听了一会儿就不感兴趣了,打着呵欠,视线扫过评委席。 除了赵容郢、贺泽,就连新定的柳佳萍也在其列。 十多个评委里,还有一些民意代表,几个年纪大的老人们坐在其中,听旁边的人说了什么,然后就在纸上画画圈或者叉。 胡杉看完,正想走,就发现,“那个人怎么那么眼熟,就是小胡子那个,满脸不高兴的样子。” 李三看过去,说了声,“那位张谋士。” 李三眼力见好,一眼就看出了人。 “张谋士?”胡杉想啊想,又经过李三的提醒,才想起来,永康国的人物关系网,都还是这位给的。 但现在还暂时用不到永康国的关系,所以,胡杉自然而然就忘记了这件事情。 把那左脸写着悲愤,右脸写着遗憾的张谋士打量了会。 “他怎么在评委席?”胡杉问。 李三说:“我听熊百户说,他是想要上台演讲,去换个工作,但因为是债务人的关系,所以他没资格参加。恐怕这时候多少有些不满吧。” 胡杉连连点头。心里想的却是,他还敢不满,都让他坐评委席了,还想要什么自行车? 在新城这半年来,难道他就没有什么收获? 此前留下这姓张的,还不是为了等有朝一日,将人放回,那时候,此人会心甘情愿的为他们新城背书? 下面演讲者有的上台就是一通画大饼,说得挺宽泛,看上去新城都无法施展他的拳脚。 有的上台后,八竿子打不出一句话。 就连给胡杉喂养小鸡的人也来了,说是要想管新城所有的养小鸡的事。自己特别会养鸡,胡师给的小鸡,现在都有鸡二代了。 台下的人看到小老头这般拘谨,又愉快的笑了起来。 就连评委席那严阵以待的氛围,也冲淡了不少。很快,台上的人就念了下一个序号上台。 上台的是个女人。 胡杉也看过去,发现是廖秀儿。 廖秀儿作为第一个上台演讲的女性,还是让台下的人都惊呼了一下。 紧接着,就是临水村的人,看到熟人后,发出欢呼和鼓掌声,当做支持。 看上去,人们已经无师自通了暖场。 胡杉好奇,廖秀儿想选什么? 胡杉问:“我很好奇,是她自己想来的,还是有人让她来的。” 旁边站着的李三也清楚,自从他跟着胡师出来后,就好像已经把临水村全权交托了出去,廖秀儿是认真负责的,对临水村也一视同仁。两个村子在她的引导下,和睦相处。 如今,就算是临水村的人提起她,也会说一声小廖村长。 廖秀儿在村子里,起到了一定的安抚作用。 这次不远千里来到新城,一路上也少不得她的照顾。 李三说:“廖秀儿是一位很有上进的村长,应该是自己想来的吧。” 但李三还是未能想出,廖秀儿是出于什么原因想来。 但胡师的眼光,总不会错的。 过去,就是她将廖秀儿从一个普通的村妇,提为了村长。 胡杉本来想走的,看到廖秀儿的时候,也留了一留。 而廖秀儿已经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她说自己在过去见到许多不公,双方因为小事产生矛盾,大打出手,又或者是刀刃相向。她想要做出公平的裁断。 听到这里,胡杉就已经起身了。 旁边的李三跟上,外面的熊百户见人出来了,也同一众手下跟了上去。 熊百户自从被派到胡师身边保护,就再也没有挪过位置,就算升迁,那也不干。 待在胡师身边好啊,胡师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想这给手底下的人掰一点儿,熊百户羡慕啊! 熊百户就恨啊,自己为什么就不是胡师的手下呢,虽然贺将也很好,但自己为什么就不是胡师的手下呢? 现在不是,那以后未必不是? 他就这样带着弟兄们和临水村的人混了一年,终于把自己也混成了半个手下,总算是能蹭上福利了。 而大厅内,发出了欢呼和鼓掌声。 廖秀儿和某些不通文墨的演讲者一样。都是直接从自己身边的小事出发。 胡杉刚刚就有留意,那些评委的表情还都挺满意。 某些爱好画饼的人,上台就说要给新城带来多少好处的,让新城打下周围两国的,那些饼天马行空,也不怕噎死。 胡杉听了都摇头。 她都还没想过要打到哪儿去,这些人就已经帮她盘算好了。还提议先打见明国,反正他们已经在见明国境内,顺便打下来,就让见明国做他们新城的附庸好了。 胡杉觉得,那个人也不错,记下了人的名字,准备让人以后去写故事,一定很能令人民开怀大笑——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撒花]《 》 120-130 第121章 你想离婚,那轻松得很! 第121章 …… 第121章 开了几天的大会。 又是内部评审。 这次竞选后, 所有桐山镇的老师们,又出了新城,要回桐山镇。 毕竟,这寒假还没放完呢! 他们回味着这次竞选, 又反复复盘自己的表现, 再回忆回忆评委们对自己表现的态度。想千八百遍, 还是想不出来。 其中一人却陈姓老师却很自信, “这次校长之位, 舍我其谁!” “陈兄文采过人, 一定能得偿所愿。” “陈兄在台上演讲之时,字字珠玑, 让弟弟我如听仙乐。” 有人开始恭维,有人也觉得不爽, 给人泼凉水道,“就是怕这竞选被有心人操控, 故意要让咱们这些外来人,讨不到好?” “这倒也是, 那好的职位有几个?他们新城自己还有那么多人呢!” “还是放宽心。新城是我见过的最公平的势力了!” 几位老师满意离开,叫了一辆马车,几人凑点儿钱, 就把车费给摊了。 新城外面有许多马车等候,他们没有进城的许可。 但如今这新城和桐山镇的联络开始紧密,车行也有许多老板发觉生意可做, 每天都让马车在新城外面候着。 有时候是接几个顺路回去的桐山镇人, 有时候是那些商人老板们没带够货车,他们也顺便搭些货回去。 后来那些商人老板们,也觉得雇佣车架方便, 外面的马车就更多了。 几个老师心里有所期待,就算那马车坐得颠簸,下车后,也不敢揉自己的屁股或者腰,以此来维持自己的形象。 毕竟,这桐山镇里,还有许多家人朋友,都知道他们去新城竞职了! 这可是多大的事啊。 就跟那许多读书人,当了天子门生一样,叫人觉得厉害。 那陈姓的老师颇会察言观色,往日在桐山镇里,就被许多人看好,也是他经常往桐山镇递消息,说要当好老师,要如何去平衡师生关系,平衡男女同学的关系。 许多老师都是要听了他的课,才应聘得上,也从能留在新城。 这会儿旁人一夸,他也谦虚道: “哪里哪里,这能不能当上,还是要看上面老爷们怎么想。” “比起我,诸位贤弟也很有本事,大家就别吹嘘我了。” “我也就应聘了一下校长,这柳校长如今已经高升,咱们能步她的后尘,那也是满门荣耀了!” 众人一听,对哦,那柳校长高升了! 过年的时候,柳小姐在宴会上,被众人追捧,后来把胆小的柳小姐给吓得提前去了新城。 结果,这才多久? 就已经当了那什么商务部长—— 也就是之前赵管事的那角。 这消息如蝗虫般,迅速在桐山镇蔓延开。 普通民众听了一耳朵,就卡住了。 “赵管事?那是谁?” “赵管事你们都不知道!也对,你们这些平头百姓,又没和新城打过交道!” 说话的人娓娓道来,“这赵管事,就是之前管理新城商务的人,和咱们这些商人打交道的。现在啊,现在她就是新城的城主了!” “城主?!!” “要是照这样说,柳校长她岂不是也——” “说什么柳校长,现在是柳部长了。” 普通人只觉得惊愕。这得多大的本事,才能这般平步青云? 而桐山镇里的大人物们,也没有好多少去。 “这柳佳萍,真的小看她了。竟然短短时间,就坐到这位置上去了。” “咱们桐山镇的人也能在新城任职,那岂不是说——” 话音戛然而止,众人心照不宣。 他们也可以这样做啊! 一是他们也往新城送人,也可以尽快获得情报,也能拿到更多好处。 二是,见明国想要知悉新城的人,数不胜数,他们完全可以把这些信息拿去做交易! 划算得很! 不少人都开始打起歪主意,但更多的人,都很直接得去和柳家打交道。 柳家如今是柳夫人当家,庶出的少爷小姐们也都更加懂事,知道谁当权,就讨好谁,柳夫人的日子总算是清爽了。 以前哪个姨娘年轻貌美,就知道蹬鼻子上脸,给人找气受。 现在知道她得用,就整天来巴结,柳夫人明明是个夫人,却像是当起了男人。 这种男人的日子,也太舒坦了吧! 她看那些小妾都顺眼了不少,手把手教她们做事,让她们逐渐把家里权柄接管,她就好放心在外面做生意。 这管家的权都交给她们了,姨娘们哪有不如意的,对柳夫人也就更尊崇了。 因此,家里大事小事,都让柳夫人接管了。 柳老爷也有察觉到这点儿,知晓自己在家地位每况愈下,还反抗了一回,但很快,又被柳夫人打压下去。 毕竟,和新城做生意,人家都更喜欢柳夫人,换个男的过去,又要徒增事端,不如她先顶着,老爷忙碌了那么多年,也该清闲清闲了。 柳夫人怎么想不重要,但话说得好听了,老爷满意了,她掌控了柳家了,这才是重点。 男人,最容易被舒适腐蚀,内外都有女人做主,连姨娘都不把他这个老爷放在眼里了。偶尔还要给他甩脸色。 在外面,她们也还给他保有体面,索性柳老爷就开摆了。 这摆着摆着,看吧,那些世家大族的老爷们,还是要来和他套交情。 都因为他有个好女儿! 柳老爷拘束的将众人引进门,叫人端了茶水伺候。 看着那些人满面堆笑,一时间竟汗毛倒立。 这些人什么时候对他这样客气了。 “柳贤弟,你可是生了个好闺女啊,这柳小姐现在升官了,咱们这关系,也都当她是半个女儿看待,这不是来给你贺喜来了?” 他女儿升职了? 什么时候的事? 柳老爷只知道自家女儿在新城好端端的当着校长,还能升职?那升到哪儿去了? 柳老爷打着哈哈,又看向旁边的姨娘。 姨娘就要冷静得多,还能给柳老爷续上茶。 柳老爷自谦道:“这女儿嘛,长大了,就该放手让她自己去争取了,她升职不升职,还不是给新城做事。这好处也一点儿都落不着咱们柳家的。” “哪儿能啊,柳贤弟你就别自谦了,现在柳校长可是柳部长了,接的就是那位赵管事的活——” 柳老爷尖叫,“赵管事的活?那、那不是负责和咱们做生意吗?” “是啊,柳部长她啊,现在负责这方面,你看——” “她负责这个!!”柳老爷音量越发拔高。 姨娘也很激动,眼里欣喜,只是没那么情绪外露。 柳老爷瞪大眼睛,忙追问:“那那那——赵管事呢?!!” 旁边人说:“赵管事当然是成了新城城主了,这几天,桐山镇里都传遍了,怎的柳老爷是一点儿不知道?” “新城城主!?!”柳老爷声音随着人站起来,然后缓缓坐下。 那像是智商降低了几个档次的样子,让旁边恭维的人,也觉得难搞。 这老头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这就开始装疯卖傻了?别不是在跟他们装怪吧? “柳老爷的样子,像是不知道这是?”旁边的人看向姨娘。 姨娘微微一笑,说:“如今内外都是柳夫人做主,我们老爷如今许久不管事了。如今夫人不在家,二小姐事忙,咱们消息也没那么灵通的。” 旁边的人知晓了缘由,又开始像跟傻子说话一样,跟柳老爷轻声细语。 而柳老爷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她女儿高升了! 她女儿接替了赵管事的活! 赵管事现在可是城主了! 他们家和新城关系那么好,不会有事吧? 柳老爷整天整天睡不着,柳夫人也不在家,没了这定心丸,他感觉做什么事都不顺。 姨娘们也都是靠不住的,整天只知道出去看铺子,也不多看看他这个一家之主。 不过柳老爷也没闲着,经常有人来他家走动,就为了打听些他不知道的消息,他无法做主的事。 就连自己的大女儿也能随时回家走动了。 也多亏了娘家好起来了,嫁出去的大女儿,才有了更自由的权限。 现在女婿也对他们家客气多了,就是话里话外经常问起二小姐的事。听到他这个岳父耳朵里,烦躁得很。 …… 新城里,评委们将各大要职的人选挑出来,连连点评。 几天下来,众人都有些吃不消。将所有竞选者统计。 “这一次,有许多女性都竞选了岗位。” 胡杉的几个女学生也有去参选,没人明着没说什么,倒是偷偷给石小妹开了绿灯。 重要的职位石小妹也够不着,这种读了两天书,什么都会点儿,什么都不会的,只有先派到别人手下学习。 统计完,再把各职位的人名点了点。 “这竞选校长名次最高的,怎么是个桐山镇人?” “我看看。”将纸拿到手里,旁边的将领问嚯了一声:“还真是。小唐副将,这老师口碑怎么样?” 小唐副将看了看,也想不出什么评价,最后还是赵容郢看了两眼。 赵容郢说:“这些老师在教育上都没太大的毛病,就是多少有些文人的清高。” “那对女学生呢?” 赵容郢想了想,“也算好。” 众人松口气。 在新城主这里得到那么高的评价,那这也说明,这校长的位置,可以给出去。 就是,这校长的位置,给一个桐山镇的?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评委们大多是镇边军出身,校长这样的职位,一定是和文化相关的,军里能有这样本事的,那肯定是军师他们了。 但军师们各个都老老实实的,并没有要上台竞选的意思。 现在的情况就是很复杂。 很诡异。 毕竟远的不说,那城主之位就已经给了赵容郢,按他们的规矩来说,赵容郢也不算纯正的镇边军人。 近的就是那柳部长,她一个桐山镇的人,也被提拔为了柳部长。 镇边军的人并没有对她们有过多排斥,反而还有人觉得,此招甚好。 让女人当高位,那肯定能吸引更多有本事的女人来。 现在他们镇边军,什么都缺,女人也缺。 男人多了,就容易引发事端,女人多了,也能平衡一二。这些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何况,上面顶头的还有个胡师,胡师想如何,那就如何。 但让一个外面的同性来瓜分他们的东西,那多少有些烦躁。 只是他们都没想通。 众人对此犹犹豫豫,负责记名的柳部长说,“城主,这校长的位置……” “你看如何?”赵容郢问。 柳部长对那人没什么印象,但她深知,自己的位置是靠什么得来的。 一是有人提拔,二是,她的立场是站在赵容郢,目前新城这边的。 “这校长之职,事关重大,若是交给外人——”柳部长的话顿了顿:“人在这高位,难免会被利诱。没人看着,帮人走点儿小关系,都还算简单。若是往大了说,这可是小学校长,孩子们从小就要教授对新城的忠诚,万一有人刻意,想要将新城从内部分化,那这个位置,就很容易动手脚。” 众人都看向柳部长,倒吸一口凉气。 只觉得,这柳部长看着不怎么出声,却是个胆大心细的。 当初把她放在小学,也只是起到了一个看孩子的作用。而且有赵管事直接管辖,柳部长那是尽心尽力。 若是换个人来…… “不行,这事儿绝对不行。咱们的娃娃——还有别人家的娃娃,都必须对新城忠心耿耿。” “还是柳部长想的周到!我就说,这哪里有问题,咱们的孩子可得从小教育,万一被那些有心之人带歪,就得不偿失了。” “我们还是缺教育!若是老师都是我们新城人,也不至于这般提心吊胆。” “还是得培养自己的人才。” 众人七嘴八舌。 最后商定校长的时候,却挑不出人来。 赵容郢见他们自己就已经决定好,并且大多数人的意见都是如此。 “那你们觉得,谁最合适?”赵容郢问。 众人现在看谁都觉得不合适。 赵容郢说:“我倒是有一人,小唐副将,你们看他如何?” 小唐副将突然被点名,一时间,看向了赵容郢,连脊背都挺得更直。 “我?”小唐副将问。 赵容郢还没说话,旁人就开始连连拍手。 “对啊!小唐副将如今在小学待那么久,也和柳部长共事过,一定知道这小学校长怎么当——”说着,话音一转,看向小唐副将的表情,也变得真挚,“小唐啊,咱们新城这些小孩儿的未来,就交给你了啊。” “是啊,小唐,这些小孩儿可是咱们新城的希望啊。” 小唐副将表情难测,看向贺泽,“将军——” 贺泽说:“既然众人都如此看好你,想必你的确有过人之处,有柳部长在前,你总不能做不好吧。” 小唐副将被架了上去。 小唐副将应允。 众人都松口气,脸上露出难得笑容。 毕竟小唐副将是他们自己人!对镇边军那是绝对衷心。 只是小唐副将又多领了一个工作,多少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怎么就到他头上了。 他觉得这招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对了,这不是此前胡师让他去上课时候,用过的招数吗?! 等新城城主上位那天,全城喜庆。 一众重要人士出席,而全城停工一天。 新城主上位这件事没多少人关心,倒是停工休息一天,全民欢腾。 虽然上班也好,毕竟只要上班就能获得相应的积分,但今天不上工,也能得到报酬! 众人都不是傻子,希望这种时候越多越好。 不少人去市政中心围观了下,几条大路都被无数人围得有些水泄不通。 胡杉也想去凑热闹,但看到那么多人,骑着车,就转了个弯。 熊百户报告道:“我们已经排兄弟去维护安全了!哎呀!也不知道这城主就位有什么好看的!” 说着,自己也跟紧了胡师。 胡师拐弯就去了旁边的图书馆。 图书馆也没几本书,更没开放,里面空空荡荡。她一连上了几层楼,拿着望远镜看过去。 许多人开始维持秩序。 还好市政中心修得宽泛,道路众多,一众人被安排着从大门口路过,围观了一下新城主,而后又在指导下离开。 胡杉将镜头对准了中间那人。 赵容郢穿着白衣服,很好认,站在几位男将中间,气势分毫不弱。 她甚至想将这一幕记录下来,说到做到,紧接着,她就从包里拿出网评最好的追星相机,赶紧咔擦记录。 一连拍了几十张,只把旁边的人也弄迷糊了。 胡师在做什么? 这声音是什么? 算了,不管了,胡师做什么都有自己的道理。 镜头中,鞭炮炸起的烟雾层层蔓延,气氛一时到达顶点。 赵容郢身处其中,不卑不亢,同众人一起剪彩。 又是咔擦一声响,将从容不迫的赵容郢记录。 怎么回事……胡杉还感觉自己的鼻子有些酸涩。 她觉得此刻有些理解追星人了,能把自己看好的人送上去,这样的成就感,能让她平静的人生增加许多光彩。 剪彩完,也没什么仪式,赵容郢也搞不来虚的那套。 请客吃饭什么的,有空中午一起吃食堂。饭管够,桌子又宽。 赵容郢很快就进入城主的工作。 其他部门也都按部就班,开始正儿八经的又忙碌,又或不忙碌的上班。 倒是柳部长,刚开始有些手忙脚乱,还要让赵容郢亲手带。 只是,现在那些商人们看到赵容郢时,表情是更加谄媚和恭敬了。 此前偶尔会在心里揣测的那些东西,也更不敢拿出来说。谁知道他们身旁会不会有什么奸细,为了上位,就把这事儿给捅到赵容郢那里去。 就怕被人抓到了把柄,此后他们的日子可就难了! 一个月的寒假结束。 众学生回校。 许久不见的同学们,也热络的打招呼。有些人还舍不得假期,但更多的人却是向往着学校。 “回去一直都是干活干活干活,我又不想让我爹娘劳累——” “你真好啊,你爹还会帮你娘,你不知道,我回去跟我爹干了三仗,我现在是我娘的英雄了!” “你可真了不起!那你现在走了,你娘可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我带着我娘一起来了,等会儿我就去填那什么贫困生申请,让我娘也在新城打工试试。” 一个男孩儿说着,其他人都围了上去,听说他带了娘来上学,都还要去看看怎么回事。 问了人之后,又去新开办的公安机关,做人口登记,和工作申请。 男孩儿说到做到,当娘的还有些拘谨,也不会写字,就看着儿子帮她填好了表格,女人有些无措。 “娘真的可以在这里工作?”女人问。 “是啊娘,你别担心,我们学校可好了,之前就说了,如果家里有困难,可以申请的!”男孩儿说。 女人一边庆幸,又担心。 此前嫁了人,她就把男人当主心骨。如今离开了,又担心未来依旧渺茫。 旁边收资料的人员说:“大姐,别担心了!你看你现在还没什么家庭拖累,孩子也在新城上学,你也有手有脚的,随便在新城找个工作,就能养活自己了!” 女人讷讷点头。 工作人员有说,“你别怪我多嘴——你要是我们新城的人啊,你就好了。我们现在出了个法官,往后那些扯不清的事,都可以交由她断绝!就算你想离婚,那也是使得的!” 女人瞪大了眼睛,“离婚?” “是啊,有些人嘛就是吃饱了撑得喜欢打老婆,我们新城可不惯着他!现在咱们新城打光棍的可多嘞,要是哪个男人不好啊,只管往上面告,只要你占理,是那男人不对,你想离婚,那轻松得很!” 女人更是瞪大了眼睛。 女人下意识地问:“那我要怎么才能成为新城人?” 这下换工作人员愣神了。 旁边,女人的儿子听到这话,比他娘还激动,说:“娘,要不你给我找个新城的爹吧!咱们就不回去了。” …… 新城的老师们也很快到了学校,从颠簸的马车上跳下来,并在内心辱骂了千百万句,何时新城还不将这路修通后,再轻微调整了一下坐烂的屁股。 几位老师仪表不凡得在门口验了身份信息,然后进城。 干净的鞋底踩在干净的路面上,再看着面前这高楼林立的样子,众人才觉得缓过神来。 这新城里,似乎连空气都是新鲜的。 路上,许多老师对陈老师就开始恭维起来了。 一口一个陈校长的叫着。 这时候,陈校长就会矜持地干咳一声,说:“还没影儿的事,还是该叫啥叫啥吧。” “这不早晚的事。”旁边的人说。 但是,等到他们真到了学校的,傻眼了。 ‘大学生’和小学生本就只有一墙之隔,门口,已经树立起了立牌,小学的门口,写着新任校长的名字—— 并不姓陈!——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感谢订阅 第122章 办身份证送鸡蛋 第122章 …… 第122章 旁边的人都不敢出声, 只是忍不住将脚步又挪近了些。 然后就看到,上面写着新城小学校长:唐修为。 “这——” “是那位唐老师!我记得他——” 这唐老师年纪轻轻,来头却不小。 一张脸乌漆麻黑,管教起学生来, 从不心慈手软, 对他们这些老师, 也一般态度。 就这, 学生们每学期末, 给这位老师的评分都是最高的! 原因无他, 只因为这唐老师是镇边军的副将。 刚开始,老师们都对此极其抓狂, 这些学生是有什么受虐心理吗? 这唐修为罚人抄书的时候,起步都是三十遍起, 这可比他们狠多了! 何况,这期末评分, 还跟老师们的绩效挂钩,若是做得好了, 还有更多的奖励。 但老师们在身份上,始终是差上一节,不得不感慨时不我待。 “真是, 早知道唐老师也想当校长,我、我去丢这个脸做什么!”陈老师已然被打击到。 若是其他人当了校长,他恐怕还能挑剔一二。 但这人—— 就算自己是文坛宗主, 如今在人家新城的地界上, 也越不过人家镇边军去! 陈老师只感慨自己生不逢时,明明有一腔抱负,却不能施展。 旁边人赶紧劝慰。 “陈老师, 话不能这样说,你这是勇于挑战呢!” “对啊,此前也没说这校长职位,不允许外人竞选呢。这只是凑巧罢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慰,其他人就算对陈老师心有不爽的,也都做好了表面功夫。 这不管什么,往往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陈老师当老师固然好,若是突然就高他们一个级别,那就不美了。 且不说陈老师是否能给他们带来切实的利益,就说那陈老师,明明教学水平也就那样,却偏偏要压他们一头,还总是高傲着一副嘴脸,想想都叫人觉得难受。 众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转移了话题,也不再继续叫陈老师难堪。 他们说起自己寒假趣事,不少人都来跟他们打听新城的消息,还有许多家里都想要送孩子来上学。 一时间,竟然叫不少的城中私塾老师也来抱怨,问那新城的学校,到底有什么好的,这镇上学生家长的心,都要给带走了! 他们这些人,若是到时候没了饭碗,还要让他们这些已经进了新城的老师,多指点一二了。 都是桐山镇里的书生,平时这个宴会,那个小聚,抬头不见低头见,众人总得说点儿客气话。 等这事儿过了,心里又觉得美滋滋的。 起初那些私塾的老师是看不上新城的,毕竟人家这些私塾在桐山镇,早就有了名气,那新城算什么? 却没想到,这后来者居上,竟然还抢了桐山镇的生源! 这桐山镇也就那么小个地方,他们为了那些子弟都要抢破脑袋,却没想到,新城更狠。 老师们聊起这些,自觉心情舒畅,都有许多踩一捧一的话题要说。 路上遇到了结伴的小学生,都是来报道的。 小学生们看到穿长衫的,也都规规矩矩打招呼,喊老师好。 老师们也客气。 “小学生,挺有礼貌的。” “你们去哪儿呢?”老师问。 “回老师!听说公安局来了学校登记,要办身份证!以后咱们进出新城,都不用反复比对了。”小学生说。 几位老师站住,疑惑问:“公安局登记?” 那公安局,他们倒也打过交道,就此前登记了信息,拿了个特质的进出门帖子。 “是啊是啊,现在人不多,我们要赶紧去食堂了,他们现在就在那边办理。”小学生说完,又飞哒哒地跑远了。 老师听后,摊手,“这,登记又是什么?此前给的录的信息,难道不作数了?” “看他们那新奇的样子,说不定真是什么好东西!咱们快些过去吧。” 众人放了行李,就一起去了小学的食堂。 这食堂很大,进们后,就感觉屋里并不昏暗,反而亮堂堂的。 他们抬头,就看到了不属于烛火的光芒,明亮的白光落下,让屋里玉屋外同样明亮。灯光也不会像烛火那般被吹拂,就让影子晃动。 这样的感觉,让几位老师驻足,望着面前的一切,竟然忘记了排队。 “你们看,那光源就是从上面落下的,那像什么?” “像月亮!” 几位老师看着那灯光,一时间,倍受震撼。 他们享受着灯光,一时间,竟觉得自己好像自己眼前世界,从未如此清晰过。 再看旁边的小学生,似乎小学生早已经习惯,并不对那灯光有所好奇。 两百多个小学生排着长队,其中大半是新城家属的孩子,小部分是桐山镇来的孩子。 这会儿一起办身份证,那什么明亮的灯光,早就被他们抛诸脑后。 原因无他,只因那办身份证也太神奇了,就坐在那里,被一道闪光照脸,就完成了。 后面排队的孩子们拉着前面的人,满脸好奇,“怎么样怎么样?那光打在身上,痛不痛啊?” “不痛啊!就是不能眨眼!不然还要来一次!” “不能眨眼啊?”问话的人又多眨眨眼,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等会儿放轻松一点儿。 “还有你你你,把头发弄上面点儿,不然照不全脸!” “照脸?那是什么?” 小孩儿也说不清楚。她只知道,那几个大人叫他们这样做。 信息登记处分为几个,有登记资料的,还有给孩子们整理仪容仪表的。 有老师们看了个流程,不是很懂,御史伸过头去看,看到登记的人,脸也熟悉,是他们班上那几个女学生,其中拍照的是石青岚! 说到石青岚—— 几位老师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在新城里面待那么久,也有所耳闻,这城里别看明面上是贺泽的一把手,实际上一把手另有其人。 他们这些外来的也不怎么能接触到上位,只知道,那大概是个女人,而石青岚,却是其重要的人。 老师们上前,客气道,“几位同学,敢问我们几位老师,也要办这身份证吗?” 几位办事人员看到任教老师,也都客气打了个招呼,但手上的工作还是不停。 “要办的,我们现在统一办理身份信息,这可比以前那个好用多了。”工作人员说。 老师们点头,又看到登记人将小孩儿的名字写上去,又写了家庭住址,父母等信息。 没有的就暂时不填。 几位老师看着,那工作人员也有些办不利索,问道:“老师你们要不坐会儿排会儿队。咱刚上班,也不能给你走后门。” 老师们特别给面子,哈哈笑,“了解了解。我们也不着急,等孩子们先办完了再说吧。” 今天并不正式上课,他们时间还多得很。 众人在食堂边儿找了空座椅坐下。 他们的眼睛,始终落在石小妹的身上,不知道石小妹拿着什么东西,就那么咔擦一下,一道亮光闪过。 他们跟着闭眼。 紧接着,又是一个学生坐在专属的凳子上,又是一道亮光,他们又忍不住闭上眼睛。 就这样过了好几轮,几个人都要看麻了。 最后,看到没几个小孩儿了,陈老师才忍不住开口。 “同学,那是什么意思啊。”陈老师比划了一下石小妹那边。 “哦,那是拍照。” “拍照?”陈老师不太理解。 等把学生们全登记完,才开始轮到这几位老师。 这会工作人员也有好耐心了说:“就是啊,把你们的脸部信息录入,以后看脸就能识别你的身份了。” “看脸就能识别身份了?!” 众人惊讶。 但还是不太懂。 就算他们进出了那么多次城门,那些个没眼力见的城门卫,依旧不记得他们的脸。 他们安慰自己,兴许每次他们去,城门卫都换防了,这才心里好受些许。 工作人员拿出了一张证件卡。 “你们看,这是我的身份证!”上面写着名字李此安,年龄,籍贯,住址等信息,上面还有一串不知道是什么的数字。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这巴掌大的一张卡片精致无比,还有繁复无规律的花纹,上面甚至刻印了李此安的半身像! 他们看看那卡片,又看看李此安本人。再看看那卡片,再看看本人。 确认是本人。 众人:“!!!” “李同学,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竟然有如此神迹,比那些妙手丹青可要厉害得多!” 有老师指着那边拍照的石小妹,压着声音,兴奋问,“这——我们等人也能获此一张吗?” “当然。” 工作人员们脸上也满是愉悦。 这可是胡师亲手给她们拍的!这些人,一辈子都没这样的机会呢! 而老师们并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只觉得,这这新城的好东西,可真是多啊! 又想到了此前放假之前,学校发的节礼,他们家里不怎么好的,转手就卖了,家里稍微好点儿的,直接就送出去打点了。 反正没能留在手里多久。 但是这叫身份证的,可就是免费拿的! 这样的精致小卡,他们从没见过,似木片又不似木片,似瓷片也不似瓷片,上面能写字画画,也不是纸张。 这东西一看就很贵重,因为属于个人,又不好拿出去卖,却是很适合拿出去显摆! 想到自己回到桐山镇,能拿这身份证出去显摆,几位老师面上红光焕发。 这恐怕是皇帝都没有的东西。 但他们有! 几位老师被心满意足的拍了照,留下了个人信息。 等着过不了几天,就能收到自己的个人证件。 这几日城里都在逐一核查人们的身份信息,顺便办理了身份登记,制作了身份证。 这还是胡杉之前给赵容郢拍照时,想起来的。 他们新城要特殊,就要从每个地方都与众不同。 等这些便利深入骨髓时,那些人就算离开了新城,去了其他地方,也不会觉得其他地方比新城更好。 想到就做。 胡杉把自己拍的照都压缩上传,打包给了某个能做小卡片的店铺,自己只等着收货就行。 虽然身份信息是给了出去,但她也不害怕对面的店家,会拿着他们的身份信息去人肉或者贩卖。 如果对面实在想那么做,那就去做吧。 在所有人都开始进入到自己的工作后,一切按部就班的开始运转,首先就是全城人的身份登记。 身份登记了两个住址,一个是原籍,一个是现在的住址。 身份ID就简单多了,都不用胡杉动手,跟她网络对面的那些打工人说一声,就有人为她办好。 家属暂住的公租房,这会儿正热热闹闹的。 一大早,就有人过来吆喝。 “听说公安局在发鸡蛋,要咱们公租房的人都过去领。只要坐下拍个照,就能领一个鸡蛋呢!” 他们不太懂拍照是什么。 就隐约记得,好像孩子们回家说过这个了。 但他们也不是很清楚。 “拍一个人就能领一个鸡蛋?那我全家都去行不行?” “真的假的啊,还有这种好事?” “不信你去问隔壁临水村来的,他们就是第一批去拍照的。” 刚开始大家还有些胆战心惊,觉得这是不是忽悠他们的。 只用在那里坐会儿,就能领到一个鸡蛋,这多好呀。 有的人直接就去了,若是没有鸡蛋,看看热闹也行。 有的遇到了临水村的,问了人,才知道是真的。 “那可太好了!” 城主体恤他们,要给他们发鸡蛋,还要编其他的理由,这城主简直太好了。 给其他人——特别是那些军人家属,他们对服从性没有那么强,办理身份证时,就要比学校的学生更难些。 胡杉就直接给赵容郢出了个主意,让他们都来领鸡蛋。 于是,就算不想来的人,为了那鸡蛋,也都来了。 毕竟,这是白领的鸡蛋啊! 管理家畜的大爷,心疼看着自己的小鸡。 手里撒食,嘴里唤着咕咕咕。 他每天往外面送几百个鸡蛋,又忙不迭给那些鸡二代吃好点,如今情况特殊,得让鸡二代也赶紧上岗,别累坏了鸡妈们。 新城里面养的鸡都不拿来吃的,只用来生鸡蛋。 他们吃的鸡,都是从桐山镇外运来的。 也因为桐山镇需求量大,桐山镇的许多镇民都自发开始在新城门口兜售菜蔬,俨然要形成一个小型的集会了。 这事儿城门卫也向上禀报了多次,但上面都任其发展,也就没了后续。 第一天开学,小学生们和大学生们都被叫到了议会大讲堂。 这大讲堂自那日竞选用过后,就没再打开,提前就有学生组织起,把里面打扫了干净。 一早上,有优秀学生发言,也有校长致辞,还有城主讲话。 最后,城主还增设了优秀学生奖学金、助学金之类。 城主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可以让每个人都都听清她在说什么。 她每说一个奖励,下面就会发出躁动的声音。 说完,学生们就开始了议论。 “我一定要拿到奖学金,我家里就能少交钱,我还能继续念书了。” 说话的是个女生,她是从桐山镇,跟着家里亲戚一起被打包过来的,因为学校规定了,不让带女孩子来上学,就不让镇上的男孩儿来上学。 有些家庭为了加塞男孩儿,就不得不去找了个女孩儿的名额。 女孩儿家里就算不缺钱,但就是觉得女孩儿是赔钱货,现在又要上学,负担重,都在想让她再上两年学,有了新城学生的名头,就能挂个牌,好直接嫁人了。 “你家里也太不好了吧,我之前拿了好几次东西回家,我爹娘他们都可开心了。”有人说。 “那不一样,你是新城的人,城主好,她希望所有女生都上学。”女孩子说着,看着对方的表情暗淡下来,感觉自己有点儿惨,“如果我是新城的人就好了。” 同学们都安慰她。 “要加油啊,我们城主可好了,我还听大人说,以前我们小学的老师,就是桐山镇的,现在升官了!” “哇——”桐山镇的女孩儿们听到这消息,眼睛都瞬间亮了。 还有人想多听听,但那孩子也说不出更多了。 他们这些小学生都很喜欢校长。校长年龄不大,又特别温柔。没人不喜欢她。 “我们大学的也有很多大姐姐在上学——你看坐在旁边那个,像不像之前给我们办身份证的?” 众人看过去,就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 “是唉!他们不是公安局的人吗?怎么还要来上学?” “我们新城二十多岁的姐姐,也要去上学呢!”新城人说。 “那我们以后学成了,也能在新城找工作了?” “那肯定呀!我们新城那么好,你还想去别的地方找工作?” 小学生们说着自己对未来的向往。 大学生们就只觉得,这寒假就是一个分界线,怎么有的人就去竞选了。 “石青岚,你也太厉害了吧,胆子怎么那么大,就去竞选了。” 石青岚摆手,“反正第一次竞选嘛,就当历练了!” “真羡慕你们,我当时听了,就感觉跟我没多大关系……” 石小妹俨然成为集体中的核心人物,对众人宽慰道,“这工作也不稳呢,我们现在也只是实习,还有啊,最近可以多看看消息牌上面,有没有什么社招工作。之前竞选上的,也不一定能坐的久的!” “是啊,你们要是不想参加社招,也可以带点儿礼物,去拜个老师学挖掘机,我跟你们说那操作起来可帅了!我一铲子下去,能挖那么大个坑!” 说话的是石青松,平时经常跟着妹妹,跟女生们也能说得上几句话。就是他这话,女生们听了,也有些插不上话,男生们听了,还问:“真能学?之前说没分到我们去学,我还有些遗憾呢。” 旁边,安铃也在撺掇女生们:“别让他们抢了先,我们都去试过了,那挖掘机可好学了,以后咱们不仅能文,还能武——试想一下,要是上战场了,咱开着那东西去,可要铲死多少人!” 一群女生们瞪大了眼,只觉得安铃这想法太猖狂了——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 第123章 竟然让他们仿造钱币! 第123章 …… 第123章 开学讲话结束。 早上发书, 下午老师们走个过场,让学生们收收心,再说一些鸡汤,学生们听得如痴如醉, 一看就是从来没有喝过鸡汤的。 他们只觉鸡汤味道鲜美, 却不知这能炖出鸡汤的人, 也必然是某方面的佼佼者。 老师们感慨于旁人的出类拔萃, 门口, 生活老师敲了敲门, 说要进来给孩子们量尺寸。 老师问:“这量什么尺寸啊?你们当生活老师的,连孩子们的身高也要知晓?” 老师感慨新城小学的特殊。 而生活老师跟老师交涉说:“今天新出的通知, 说要给孩子们做校服。” 孩子们不明就里,像一群鸡仔被赶出教室。他们规矩排队, 在不大的走廊里,围了几个圈。 门口立着个量身高的机器, 小学们都好奇望着。 “李壮壮,140, 150.” “廖杏儿,140,150.” 老师们念一个名字, 就上去一个人,量了身高,老师再念两串数。 “老师老师, 我不是140吗, 150是什么啊。”李壮壮好奇地跑回来问。 生活老师还是以前的生活老师,她们是跟着小姐来的,如今小姐升职, 当了部长,她们就算有心也无力,没办法再跟着小姐了,索性就一直在学校任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两人耐心好,也备受学生们喜欢。 生活老师说:“150是你们的衣服数,要拿大一号的。” “衣服?!我们有新衣服穿了吗?” 生活老师们说:“是啊是啊,胡师要给你们发校服。” “校服!校服!” 路过的老师们也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心里别提多艳羡了。 前不久新面试通过的两位年轻老师,也在这两天提着行李报道。 他们听到校服,又扯了旁边的老师问,学校要发统一的衣服? 那老师矜持点头,又感慨地想,这天还没开始暖和,发的衣服肯定都是冬天保暖的! 实习老师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儿,不由得愣住了。 学校没开学,实习老师也没有乱跑,就跟在老师们屁股后头,学着怎么当老师。 都是些年轻人,看上去也有分寸,就是第一次进新城,难免被城中景象所震撼,终于习惯了城里的高楼和平坦的路面,又被看到的一切事物所震撼。 墙是漆的,黑板是绿色的,写字用粉笔。 墙四周还有灯光,孩子们也不用席地而坐,反而都有自己的小书桌。 那样子,简直比他们这些被家族精心培养出来的,还要尽心。 刚开始他们被女人面试考校,又是各种笔试,他们起初还以为受到了侮辱,后来知道,亲自面试他们的人,是这新城的城主后,自然又开始改观。 城主,还能坐到城主位置的女人,他们当然高看一眼。 面试过了,这才打过了第一关,随后是临时登记身份,又是实习一个月。工资照发,但若是在校期间无法彼此适应,还是拿双倍工资走人。 几位公子可不是冲着钱来的。 他们就是冲着新城来的! 如今新城势力逐渐庞大,就连在他们都城,也受了许多影响。 茶余饭后,众人的话题都是那桐山女商又进了哪些新鲜货? 那万花筒孩子们很喜欢。这玻璃镜竟然比铜镜更透亮便宜。上回的自行车可还有?那三轮车又是什么?听说还有几件羽绒服,被撬断了货,若不是谁谁谁亲自出马,给了十倍的价钱和一个人情,这才从那商人手中抢来。 本来众人是对这桐山女商没什么印象的,但那宫中,可有个坐镇朝堂的神使! 她的言行,都影响着前朝,所以,被她鼎力支持的桐山女商,自然就出名了。 而公子家里不是朝中功勋,就是阁老,越是了解,越感觉这其中可怕。 原来桐山女商的进货渠道,是新城—— 那个靠着什么神鬼之力,将他们的中郎将轩辕津,打得屁滚尿流的镇边军! 几人结伴,誓要为朝堂做点儿什么。 终于找到途径,揭了招聘的活儿,成功面试当选的人,选了两人。 实习老师感慨道:“胡师对这些小孩子可真好,还有新衣服穿。” 他们想的,自然是都城里面见过的那时兴的衣服,听说叫羽绒服。 两书生为了让自己搞得落魄些,都是拿的旧衣服,暗淡的布料,这会儿天冷,想到自己好好的奴仆满屋,大院暖和的日子不过,到新城来坐冷板凳,就不由觉得风吹进了心里。 好冷。 “你们不也有,下个月发工资了,想要就去买啊。”旁边的老师说。 实习老师们拢了拢袖子,做出两袖清风的样子,“咱可没钱啊。听说那商场的衣服,都还挺贵,咱们初来乍到……” 老师们安慰道:“没事没事儿,你们年轻,抗冻,钱能凑好。到时候也不冷了。” 新老师们多是从桐山镇招来的,还有两个不是桐山镇的,也不知道是哪里的。 反正现在许多地方都在打听如何进入新城的方式,就想着要在新城站稳脚跟,外面的人都传,新城里面房子都是金子做的。 但新城也是真的好。 几位老师看着小学生们高兴成一团,不由感慨。 “这些小学生真好,胡师给发新衣服,都免费的!咱们这想要,还要去买呢!” “这口袋里的钱还没捂热和呢,就拿去买衣服——我这皮厚,还撑得住!就是想给娘老子买两身回去。” 有年轻的老师们算着自己多久能攒够两身,到时候是不是都开春了,都拿不回去。 张谋士在新城倒是没什么寄托,目前是自己一个人吃饱 ,全家不饿。 所以他身上穿着商场里新出的黑色羽绒服,就那么大大的一件厚衣服往身上一裹,暖和得像头熊。 他的工资扣掉赔偿,也没多少了,他还想这要不要再去接几个家教活儿,能给他多搞点儿钱。 这小学里面也有几个有钱人家的孩子,现在也还在招新老师,他还带了俩实习,小学那么两栋教学楼,放个千百人都没有问题。 他也不笨,就想到了现在是师资跟不上学生。 学校也有自己的想法,要所有的老师教学都按照新城的方式来。 而他恰好就是太聪明了,新城布置的一切任务,他都完美演绎。 唉……他也有梦想啊,万一哪天能回去了,他不也得给娘和媳妇儿买一套? 儿女就不用考虑了,都年轻,也冻不着。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这样衣锦还乡。 这衣服也太好了吧。 张谋士又细数着过几天又要发工资了。 这寒假还带薪休假,可真好啊。 …… 学校里进了新老师,都是赵容郢亲自考核的。 如今新城教育才刚起步,她并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大意,而造成祸患无穷。 她虽年龄不大,但也见过了许多世面,一般人在她面前,也在知晓了她身份后,会露出些许胆怯。 她在查验了那几个实习老师的身份后,又直接让人去调查,最后才来禀反馈给胡杉。 “这几位公子看上去谈吐不凡,对我们新城只有新奇,态度高高在上的样子,和我见过的那些世家少爷,大差不差。”赵容郢说。 胡杉询问,“那你觉得,有必要留着他们吗?” 赵容郢还没决定好,他们差人才是真的,那几个老师,也的确有些可取之处。 看出赵容郢在犹豫,胡杉却说,“老祖宗都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若是怕他们来事,就让他们多做些事,让他们没时间搞事。” 胡杉说完,却发现,赵容郢也愣住了。 胡杉又说:“那几位神使侍女不也这样,你看是适合也让她们认识认识,知晓彼此底细了。” 这种手段,胡杉最熟悉了。 她的蠢货老板就喜欢在身边留一些只会吃干饭的人,再留一些干事的人,让两方谁也看不惯谁,用以消耗彼此精力,这样达成平衡的目的。 而赵容郢眼睛一亮,像是懂了什么。她刚才走神,也不是没听明白。 她只是在想,胡杉为什么会有老祖宗。 难不成,胡师是凡人成仙的? 果然,没多久,那两位实习老师,就在小学里遭遇了那几位从都城来的女老师。 回城后,女老师们都穿着新城里最时兴的衣服,这是前几天时,回到新城的商业街买的。 她们看到了城主穿的那一身,自然也是要去买来穿穿的。 现在城主就像是她们时尚风向标。 “果然舒适使人懒惰,这寒假放过去,我都不想过来了。”女老师们在家里,当然也是身份高贵,不然也不能给选到宫里去,给神使做侍女。 这体面的身份,都是众人争抢的。 她们如今还寻了这样一个外差,辛苦是辛苦了些,但好处也不少,他们在神使面前更能说得上话了。 这次回都城,神使就向他们打听了许多新城的事。 她们还把自己从新城带回的小玩意儿献上,又得到了神使许多表彰! “不过话又说回来,能回来买东西,还是挺好的,看看,外面都炒成什么天价了。” 几人说着,听到后面有铃声,又让开三轮车,上面搭着运往学校的菜蔬。 一些不容易坏的瓜果放下面,菜叶放上面,她们跟着看过去,就看到了被几颗白菜压着的土豆和土豆。 这土豆…… 真是让她们又爱又恨! 刚开始吃土豆的时候,她们感觉可新鲜了,这是他们从没吃过的食物,和肉炖一炖,就更加香软。 然后香软了一学期。 还会因为大锅饭肉少油少,怎么吃都感觉难吃。 几位老师忧伤地看着那三轮货车,一时间感到天塌了。 三轮车在学校门口又叮铃铃几声。 大门的守卫验了身份,给他打开门。 在新城,三轮车运货已经见怪不怪。 就是骑自行车的还少。 就将军层面的几位,偶尔让车骑着出行,也不会骑,就是拿出来装装面子。 但就这两样东西,在外头,都是天价了! “如果让那些大人物都来新城看看,他们也一定觉得,自己为了辆车打得头破血流,也太愚蠢了。” 众人又想到了此前回都城时,都城也有几家买了三轮车,抢到三轮车的那几家,小辈们都拿出来玩耍,有了这样的玩具,简直成为了都城新贵。 那三轮车就三辆,多的再也没有了,要进货,还要等很久了。 而新城里却是不缺的。 就是想在新城里买,也很简单,她们这些不差钱,肯定能买。 但买车还必须考证,一听这什么交通规则,那简直脑壳也大了。 他们早上去做了身份录入,在门卫那里验证了临时身份后,这才进门。 回老师宿舍的路上,又遇到了从宿舍里出来的两位男老师。 男老师都是她们没见过的。可能是哪里来的新人。 对着她们这几位女老师,极其不尊重,那视线就那么炙热地落在她们身上。 几位老师都察觉到了那目光的不友善。 但这新城对女人也是极为优待的,她们只要出去,把这几人告上一告,这两人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张小姐、李小姐,文小姐。” 那两人凑上去,做了个礼。 女老师们退开几步,皱眉看向他们。 “你们——” 再仔细辨认,那从粗布衣服里抬起头的两位公子, 眼熟,甚是眼熟! 其中张小姐问:“鄂二公子……你——翟小三元,你们这是做什么?” 那两位公子上下打量穿着新衣的三位小姐,眼里多少有些火热,这衣服,那些穷酸的老师,可要惦记很久,才能买上。 而这三位小姐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穿上了。 想到都城与新城的物价,两位工资也问,“你们怎么在这里。” 其中一位是当朝阁老的孙子,另一位是连考三元的翟公子。 几位小姐都是都城中人,逢年过节也算是见过一面,刚开始以为是什么浪荡子,再看了会儿也认出脸来。 竟然在此情景下相遇,只觉得颇为神奇。 “这……这事儿说来话长。” “你们——我们是奉命来的,你们也是?”女老师问。 公子们穿着破旧衣服,做出清高模样,负手而立,“也不算吧,就是想看看新城里面,到底是什么。” 片刻后,三位小姐与两位少爷达成互不干涉的决定。 并且对对方都报以警惕。 若是身份暴露—— 两边都人都觉得,若是自己暴露,恐怕对方会立刻拉自己下水! 就在两方警惕的相处下,从都城来的实习老师,在某个夜晚,也见识到了新城街道上满布的灯光。 两人白天又要学着上课,晚上本以为要挑灯夜战,赶紧把新城的稀奇记录下来,结果,就看到这样的景象。 推开才记录过的‘不明物’制成的透明如琉璃的窗户,再探头出去,就发现,校园的各个角落,都亮着灯光。那灯光挂在半空,不像普通的挺远烛火落在地上,照到地方,更大。 “快快!翟公子,你快别写了,你看这是什么。” 阁老公子将人喊过来,两人扒着窗户边,直直地往外面看。 好似从来没有见过的景象。 “竟然如此神异——”翟公子沉默,又忽然想到:“你觉得,这东西是否跟当朝神使有关?要知道,那神使可是推测说,神女就在新城中!” 这也是他们堂而皇之来到新城的原因。 而阁老公子也想到了,那几位侍女不在宫中侍奉,竟然跑到这样偏远的地方来,是否也是早已经得知了他们不知道的消息! “那我们或许也可以借此和那几位侍女打好关系?”阁老公子问。 翟公子看着灯光从学校里蔓延开,入眼,新城区域内,到处都是星辰般的光点。 翟公子压着鄂二公子的肩膀,“万万不可。鄂二公子你可知,如今朝堂之上,神使话语权越重,朝臣受其所压,恐怕早已生了嫌隙。我们二人如今未入朝堂,对朝堂知之甚少,此事还得小心行事。” “可那几位虽是神使侍女,却也是都城贵女——她们与我们才是一起的,新城才是那大敌!”鄂二公子说。 翟公子摇头,这鄂二公子一点儿涉世未深的样子,看来不清楚,朝堂之上许多人也在其位,也喜欢几头押注,早早为自己打算,还把自家的小姐送进宫,不就是为了给神使卖个好? 现在神使身边能人辈出,恐怕不少官宦世家更后悔,自己怎么没早点儿进场,让别人抢到了先机。 而始终不敢与神使有瓜葛的,也只有那些重臣老臣。 两人想着,竟然就把记录新城的事,给忘记了。 脑子里只是想着,如何才能破解此局。 不知道何时,他们就睡着了。 这一睡,就睡了个不知今夕是何夕。 两人早上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一时间,竟然有些许惶恐。 心脏被大音量噪地骤停,翻身坐起,平复着呼吸。 看了看四周,才发现,这里不是他们都城中的家,也不是路上的客栈。 而是学校里的教师宿舍。 手掌放在杯子里轻抚。 这床是硬的,但睡起来,却是极其暖和的,这屋子里也密不透风。 歇了好一会儿,也没人送上茶水,只有自己上前去拉开窗帘,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打开窗户,就看到操场院坝里,站了不少的小学生。 他们精神振奋,站在操场上,跟着台上的领头学生跳跃起来。 “这是什么?”鄂二公子看着学生们跳操。 那音乐节奏很快,和他们听过的都不相同,这可能也算是新城独一份了。 先记上,回头再写到小本子里。 “鄂二公子,快些点儿吧,昨天那带我们的张老师不是说,今日要我们七点半就到操场集合。”翟公子把衣服裤子穿好,又给鄂二公子丢了衣服过去。 “七点半?!”鄂二公子脑子糊糊的,又想起了那张老师指着教学楼一楼大厅的时钟,教他们认时间。 鄂二公子大叫,“这这这,我还没看会那时间呢!” 鄂二公子算是少爷里能生活自理的人了,赶紧把衣服东拉西扯好了,又赶忙穿了鞋袜,戴了帽子下楼。 结果一下楼,就撞上了新官上任的唐校长。 唐校长不苟言笑,习惯性穿着武官衣服,大冷的早上,他也只穿了薄薄一件,看上去,很是抗冻。 两人不认识这个黑脸的老师,只是赶紧停步,对着这位老师作了个揖表示恭敬。 旁边,就看到张谋士紧赶慢赶走上来,先是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两实习老师一眼,又对着唐校长说,“这两人新来的实习老师,不太懂事。” 又拉过两人,对着唐校长见礼:“这是我们新城小学的唐校长。” 两人又赶紧重新见礼。 唐校长看了张谋士那笑嘻嘻的脸,怎么看怎么不爽,冷言道:“一人扣两分。” 唉唉—— 这这…… 张谋士不太好意思的看向那两位明显愣住的实习老师。 好吧,那两位也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新仇旧恨,新仇旧恨,今天若是唐修为不碰到他,可能这两愣头青还只扣一分,但碰到了他,就多了。 张谋士并不当回事。反正那姓唐的再怎么厌恶他,也不能让他去挖土,唉——人还是要多读书! 反正这扣的也不是他的分。 眼看着唐校长走远,两人反应过来,在音乐的间奏中,大着声音问,“张老师,唐校长那是何意?” “你看看你们!”张谋士佯装生气。 其实也挺生气的。 这些公子哥,也太不把学校当回事了。 没看到他都要老老实实大早上来寒风中里立着吗? 把两位小少爷训了一顿,张谋士说:“若是你们这一个月的分数不及格,实习期满,就要退货了。” 那两人显然呆住了。 “课表昨天不是给你们了?看看你们这一身,先把仪表拾掇好,再去食堂把饭吃了。等会儿上课,别迟到了!”张谋士说完,又去巡视自己的那个班级了。 留两人在寒风中脸色煞白。 他们才来,不会就要走了? 音乐声结束,学生们冲着食堂就去了。两位老师还没习惯,就站在原地发呆。 几位女老师看到那两人表情,也知道了刚才的结果。 那也不枉她们在这里守株待兔,就为了留唐校长一留,让唐校长正好撞见这两个迟到的。 女老师们上去帮忙,“怎么了,两位老师,知道食堂在哪儿吗?” 看到三位女老师,实习老师才终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三位仙女姐姐,刚刚那位唐校长是何意,怎么就说要扣两分?”他们已经感觉到了不太好,但心里极其惶恐。 三位神仙姐姐差点儿表情失控,笑出声。 不过还是很好地克制住了。 “这是你们的实习期分数,以100分为满分,60为及格,若是低于60……”女老师的声音里暗含警告。 知难而退,才是正事。 两人傻眼了。 “那、那、这这可要怎么办?”实习老师们惶恐。 神仙姐姐并不安抚,只一味恐吓,“遇上那位张老师,你们可完了。” “张老师又怎么了?” 刚才张老师还给他们说好话,还让他们等会儿早点儿回教室上课。 他们完全没有看出张老师有哪里不对来。 “你们知道他是谁吗?”女老师问。 那位张老师,名字也很普通,长相也很普通,没怎么深交过,看上去怎么都普通。 两人摇头。 只觉得可能是哪里请来的有经验的老夫子。 于是说,不知。 女老师将自己从女学生那里听来的这样那样一说,再添油加醋,将永康国夜袭镇边军,两边剑拔弩张的气势渲染。 果然,就看到那两位实习老师大变脸色。 女老师说:“他犯了如此大的过错,还能留在新城,无人敢动,显然也是有本事的!你们如今在他手底下做事,还不警醒点儿,一个月实习期过,就算我们想要以同乡之由留你们下来,恐怕也没那个面子。” 两位公子听后,又下意识地看向了张老师——张老师这会儿跟在学生们背后,悠哉悠哉吃早饭去了。 这张老师带他们,也跟那些老学究差不多,模样不显山不露水,竟然是那永康国里出了名的谋士! “他——他竟然如此厉害!还能在这里留有性命!”翟公子问。 女老师并不多言,让他们自己去脑补。 让他们知道,留下来,并不是容易,也不是什么好事。 女老师们也结伴去吃饭了。 一个月后,看他们还有几分可以扣。 没有分,那就收拾东西滚蛋吧。 他们虽然都是都城人,但效忠势力不同,显然还是尽早将人踢出局得好。 而两位实习老师被留在原地,总觉得这满是小孩子的学校,处处是纯真的氛围,为何越看,越是诡异。 也是镇边军的手段过人了,怎么什么人都敢留。 也是,他们这样的身份,不也敢留? 两位公子也开始想,镇边军是不是早就知晓他们的底细了,保有后手。 又或者,镇边军的实力已经强大到,不怕他们搞事的地步。 若是后者…… 两位公子已然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被桎梏。 原来自己就这样什么都不懂的闯进来,显然已经落入了什么未知的全套。 …… 学校开学一周,新城的各单位人员也习惯了一下自己的工作岗位。 其中最忙的就是办理身份证件的公安局,几乎每天都有上百人的工作计划,不得不从其他部门调派人手。 商务部也一直很忙,刚开始新部长还有些忙得晕头转向,后来被城主带一带,也能慢慢上手了。 终于等到周六,众人不由得觉得日子看到头了。 好歹还能休息。 一周有两天的公休时间。 以前没休息的时候,到底咋过的呢? 这一想,又是大半天时间,他们好像进到新城后,整个生活都开始规整起来,就连时间也被预定好了。 上班五天,休息两天,还有各种大小节庆。 就算外面桐山镇要求爹爹告奶奶的买东西了,那也是不开门的。 周六,所有的部门都在开会。 任务就是总结上周工作。 部门开了小会,然后又开大会。 胡杉也不用单独等赵城主汇报,自觉的就在会议大厅找了个角落听汇报,旁边配着两个护卫。 以前她都是在下面记录的,开会从不敢打瞌睡,画乌龟,现在开会,还可以打瞌睡。 她的小跟班们都一板一眼在下面坐着,她也没听清楚在说什么,一会儿拿个核桃,一会儿拿块山楂,啃完了又抓出一把瓜子。 她百无聊赖听着,有的部门完全动员起来,有的部门全员摆烂,有的部门需要换人。 胡杉满脸麻木。 这新部门开起来的时候,就是这样。 烦得很。 估计赵容郢有得忙了,也不知道她怎么给那些人定的工资,这东西按理说该由—— 等等,工资! 胡杉一时间坐起来。 对了对了,她就说,差点儿把什么事情忘记了! 熊百户看着她的时候,那眼睛一下瞪大,一下瞪大。 胡杉以为熊百户在看她手里的瓜子,于是心情好的给人丢了一包。 “拿着吧。” 嗑瓜子,满地丢,当领导可真爽。 高高兴兴的嗑着,胡杉说:“等会儿你扫。” 熊百户高兴接活儿:“哎好!我保证扫得干干净净的。” 李三也无语看着熊百户。 然后李三也分到了一包瓜子。 两人就这样跟着胡师蹭蹭蹭,蹭吃蹭到会议结束。 散会后,赵容郢又去找了胡杉。 胡杉觉得现目前新城管理很好,也没有什么她需要多指导的地方。 赵容郢满脸愁容,赶紧自己这个新城城主当的不是很好,人员都没有调动起来,有的人累死了,有的人还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别累别累,哪个部门忙,就先把不忙的人都调过去,一个部门留个光杆司令就行了,让他们那些老大去思索,这个部门该做什么。” 赵容郢也是这样想的。 但总觉得自己都上任一周了,还没让胡师看到成效,她急的有些上火,又被胡师按到了椅子上,给兑了一杯不知道是什么芦荟苦蒿菊花蜂蜜搅成的茶。 她当药一口闷了。 然后就被胡师拍了拍肩膀。 胡杉说:“你那些事,能做的就做,不能做的部门,就先空着。我现在有一个要事和你相商。” 赵容郢问,“什么事?” 她好久都没见胡师那么郑重了。 胡杉说:“我们现在需要发行货币呀!也不能一直都用那什么积分替代吧。太麻烦了。你觉得,我们新城需要印多少才够。” 赵容郢:“……” 赵容郢张张嘴,感觉大脑在瞬间死掉了。 不知道那些当皇帝的,有没有她这样累的。 “好了,你先休息吧。我这边有专业团队。”胡杉兴致勃勃。 然后就开始编辑信息。 有手机就是方便,她需要什么,只要发个指令过去就行了。 货币对等价值按照她的观念来印。 5角的印山水吧。1块的可以印新城。100块的就印个熊猫吧。 不管他们知不知道熊熊猫是什么,反正她喜欢,就印吧。 5块的……想不起来,先搁置,让设计师自己想,反正她这个大客户,也不是出一版就会当即敲定的,她都当甲方了,肯定是要什么五彩斑斓的黑,让设计师出个三四版后,再要第一版,才能突出她这个甲方的尊贵。 就这样单方面决定了! 当天晚上,网络对面做二次元镭射票定制的店铺,突然接到了一个大单。 然后,看到客户要求后,店铺的员工傻眼了。 这、这是什么要求。 竟然让他们仿造钱币! 要求高于冥币,低于人民币! 就算他们印二次元卡片的效果真的很不错,但还没到可以犯法的地步啊!—— 作者有话说:赶紧完成榜单存点儿新坑!感谢订阅~[撒花][撒花] 第124章 发校服 第124章 但看到…… 第124章 但看到后台的定金, 又想到对面是大名鼎鼎,在网络上红极一时的富婆姐姐珊瑚大佬时,店主只有高兴的忍耐了! 什么时候,他们二次元也能搞大事儿了。 先做一版钱出来看看。 胡杉印刷纸币的事交出去, 又去让人计算了一下, 他们这座城池的运营需要印刷多少纸币。 当然, 胡杉也不想计算的, 但她不想后续新城因为她的原因, 而造成各种弊端, 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走了下程序。 于是接下来的一星期,胡杉都逮着赵容郢和贺泽选版。 看看这山水, 看看这新城,看看这熊猫! 满不满意。 毕竟以后要发行纸币, 这纸币也得好看,不能拿出去丢了新城的脸。 在这新城里, 拥有绝对权力的人就这两个,胡杉也不用考虑其他人的意见。 贺泽看到那精致如同他身份证那样印出来的画, 只觉得好看,连说几个好。 他的身份证也拿得很快,许多人都还在印制, 就他的印刷出来,每每让身边副将和谋士拿去品鉴。 这样神奇的东西,就算是送给皇帝, 那也是赞得上一句的。 “这山水、这新城, 明眼人一看,就能感受到我们新城的壮阔,还有哪里不好的?”贺泽就让胡杉大胆的去做。 赵容郢也没什么意见。 这纸币的手感, 和上面那些花里胡哨的颜色,都超出了她的认知。 而且连水都无法浸染,这样厉害的纸币,也算是她头一次看到了! “这样的纸币,已经是绝版了,若是能发扬推广出去,保不齐还有些人想要当藏品收集。” 赵容郢夸的真挚。 毕竟胡师能拿出来的东西,本就可贵。 他们是第一次见识,但胡杉却不是,她就是觉得各种不满意。 于是,第二天刚出门和下属们吹嘘了一顿胡师远见,手段非凡,新城即将迎来大变革的贺泽,又被抓取审阅。 面前又放了新一版的纸币,又是小到5毛,大到100的数额。 他听着胡师说这上面哪里哪里的防伪标志,哪里哪里加入了更多新鲜的技术,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 只能当个哑巴,听着新城主与胡师商议。 这一版本的纸币,外形上更加奢贵,错开看,还有许多光线。 看上去不像是钱,更像是什么极具收藏价值的艺术签。 赵容郢把人给劝下来了,胡杉也点头说,“是这个道理,这折叠上都不太好看了。” 胡杉又让人打回去重做。 然后最终选择了最初的那版。 对贺泽和赵容郢的酷刑结束,无数人都等着胡师给新城带来的大变革。 胡杉也没忘记要给小学生发校服的事。 校服来得很快,都是冬装,很大很厚,很适合小孩子。 也顺便能让那些家里没多少钱上学的孩子家庭,更有安全感。 这学校都发那么多东西了,还不想上学? 为了这便宜,那都得去上学啊!许多人都是这样想的。 成绩好的孩子上学,每周就能被奖励一个鸡蛋,过几个月,又能提回更多的奖品。 这上学有什么不好的? 成绩不好的,那也行,本来脑子就不好使,那多上上学,万一就开窍了,以后在新城里找工作也不至于当个傻子。 更何况,现在还发新衣服。 而且是除开在学费之外的! 这新城的孩子本就是免费上学,但这新衣服对桐山镇的孩子来说,显然就很丰厚了。 当天,拿到新衣服的孩子们都换上了衣服,美滋滋的这里整整,那里摸摸。 “过年我娘都没给我买新衣服呢。我这要是回去了,得显摆给他们看。” “好厚好厚,我穿上着衣服,里面都不用穿很多了。” 就连以前在私塾里念书的孩子们,也满心欢喜,“我们以前学校,可没那么好了,还给发这样好的衣服。就是,就是这衣服……” 虽然这衣服穿身上怪怪的,男生女生都一样,上面是宽大的衣服,下面是肥大的裤子,但摸上去就感觉这衣服毛茸茸的,尤为暖和。 老师们在旁看着,只摇摇头,这些孩子本来就长得差不多,现在换上衣服,更觉得差不多了。 就连学校的工作人员,听了孩子们发校服,都有意无意地去看教室。 “也就是我家娃儿太小了,现在还上不了小学。” 说话的人很年轻,家里的崽现在还在念幼儿园,每天都是老师带着,他们这些家长能放开双手出去干活,已经很轻松了。 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基本上没想过还能遇上这样的好时候。再回想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呢? 村里家家户户的女人,都是要在年轻的时候,努力生好几个孩子,生儿子是必须的,家里有儿子才能继承香火,村子里的人才不会仗着他们家人丁单薄,而欺负到门上去。 不仅要生儿子,还要多生。 生女儿也还可以,长大了可以给儿子换嫁。她们这些女人,生了一个就接着生二个,娃儿小的时候就背在背上,无论下地干活,都拿布条背捆着,她弯腰,孩子也跟着压下来,明明小十多斤的孩子,弯腰起腰,压在身上也不嫌累似的。 她们这些女人出了月窝就要下地干活带娃两不误,谁也没这样的矜贵命。 再大一点儿,孩子就放在田埂上玩泥巴。她们从小也是这样长大的,好像无师自通就学会了种地。 “你家还是有小孩儿的,等个几年就能领校服了,哪像我们,这估计要等孙子辈了!” 女人听到旁边人这样说,也开始笑。 “这学校可真好啊。” 员工们都觉得好。 钟晓红也如此认为。 她在这学校已经干了快半年,她年龄最小,往日干活儿也认真,多少人都说要跟她说对象。 不过钟晓红总说自己在准备成亲。 但大家都不太信。 因为钟晓红在学校那么久,好像也没看到谁来找她。 在这新城,姑娘总是吃香的。 刚开始那会儿,钟晓红总觉得说起这些很有面子,后来她也不说了。 她发现,这些人好像更喜欢念了书的人。 念小学的未来有出息了,现在在念大学的,往后出来肯定也是要被重用的。 钟晓红就那么听着听着,一时间,总觉得很着急。 她总还在期待,那男人娶她,然后他们可以在城里买房,然后再生个孩子,送到新城小学念书。 她就这样想啊想,想到后来,她发现,如果没有和那男人在一起,她是不是就一直在上学。 那她是不是就不用等着孩子出来上学,自己就能学更多的东西,找更好的工作? 她每天看着那些当老师的女人,穿着漂漂亮亮的,走路说话的时候,别人都要多看两眼。但是旁人看她们的眼神,都很崇敬,眼里满是期待。 钟晓红也会看,她会去注意她们的穿着打扮,也会去学她们的走路姿势,一颦一笑。她偶尔会想,这就是念了书的女人吗? 如果当初她也这样念书,然后可以当老师呢? 钟晓红总是这样想,想着想着,又开始摩挲自己手心里的茧子。 那个男人不娶她,她没有再念书,依旧和父母蜗居在小房子里。 钟晓红想不通。 怎么也想不通了。 …… 发衣服的这天下午,学生们的神经已经很兴奋,老师们也没有强行让他们再上课。 反而外面天气好,带出去活动了一下。 隔壁大学的听说小学发了校服,都站在隔壁二楼看过来。偶尔胆大的喊上两个小孩儿过来看看,然后就兴奋的看着人家的校服说话。 胡杉没去看发衣服,她准备给学生们上一堂晚自习。 她的道具搬进了学校,三轮车拉了一车。 不少学生们吃了饭,就看到讲台前面已经放了许多东西了,老师们也亲自上手去将那些东西搬下,轻拿轻放,看上去非常慎重。 下午本以为要放学回去休息了,现在看到这场面,学生们也待了。 小学生惨兮兮的问,“晚上也要上课?” “对了!我们不是有灯了吗?”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他们有灯了,所以要上晚课。 晚上来临,路灯一盏盏亮起。 明明才几天的功夫,孩子们对这些灯盏就已经并不陌生了,只是晚上抬头的时候,会产生些许感慨。 灯啊—— 这到底是什么呢,为什么就能在夜间给予人光亮呢? 他们不太懂,却知道,这东西开始融入他们的生活了。 就好像和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一样,不知道怎么就让他们的生活大变特变。 以前没有两轮车,也没有三轮车。 以前也没见过这样奇怪的楼。以前还没见过这样的路。 现在他们只有看着那灯,偶尔发出问题。 “这灯,怎么比月光还亮。” 小孩子们还不知道这灯光意味着什么,他们只知道,他们见到了从未见过的东西。 听说晚上有胡师的课,所有的老师都推掉了自己手上的事,要来观看。 包括那几位神使侍女。 其实她们一回来就发现这新城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除了商店里的东西多了,衣服也更好看更保暖了,还有就是,他们多了路灯。 整个新城,都在晚上亮起了灯盏。 街道和房子,在晚上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那光亮,如月般皎洁,让人在漆黑的环境也能看清楚,面前的事物。 就算她们在都城,也是没有经历过这些的。 侍女们都知晓这位胡师,听说是位江湖术士,耍的一手好把戏,就连贺将也被她忽悠,得了许多信任。 在这镇边军中,地位可是头一份,就连她们偶尔打听些什么,众人都是讳莫如深,就怕多讲了些什么。 那位胡师她们见过,也没有像那些神棍一样的外表,只是简单的着装打扮,看上去比起赵管事——哦不,现在的新城城主,还要没什么排场。 她还偶尔来给学生们讲课。 说些课堂之外的天文地理,让学生们极其向往。就好像她说的那些东西,是真的存在的,肉眼不可见的。 她们这些都是从世家贵族出来的小姐们,自然没听过这些歪理邪说,自然质疑,这质疑着又觉得对方这逻辑毫无漏洞。 果然这些江湖术士就要有高超的圆谎能力吗? 他们将此人写在信中,寄回到了都城得到神使的回信说,不用管对方,只需要在新城好好潜伏就行。 其余的事也不用多做,不过这种神奇的故事可以多给她记录一些。 因此,胡师的课程,就算她们觉得古怪或是不喜欢,却也不会反感。 毕竟她们交付的任何有关新城的资料,神使都会很喜欢。 特别是有关这位胡师的,每每回信,甚至都会在信件里问询许多东西,就好像在等着胡师给她回复—— 作者有话说:生点小病×。 感谢订阅[撒花][撒花] 第125章 这座城的巫师 第125章 比起…… 第125章 比起三位女老师, 从都城来的两位实习老师,对这位胡师就毫无概念。 他们吃过饭,听到外面很热闹,就赶紧出来看。 拉了小学生问才知道, 原来今晚上有大课。 那小学生嘴里满是崇敬, 说着什么胡师要上课, 胡师要上课, 就兴冲冲的搬凳子去了。 操场都让凳子给占满了, 小学生们也不是第一次上课, 按照自己的班级座次排列。 两实习老师有些懵地站在原地。 “这胡师,又是哪位老师?” “是啊, 怎么那么多人,你看, 那唐校长也来了。” 他们看到唐校长那高大的身影,总感觉怯得慌, 这样的人来当校长,一个人能揍他们两个都有多。 两人没敢上去攀交情。 他们已经发现在镇边军, 以往学的那套都不太管用。 此刻,他们站在小学生里,两人又太高, 也不知道该去哪儿 ,转头,就看到那边站着的三位女老师。 想着那丁点的同乡之宜, 又灰溜溜的过去了。 “三位姐姐。”两人客气打招呼。 三位姐姐都有自己的学生要看管, 随意与人回礼。 两人没话找话道,“晚上上课……还真是稀奇啊,以前我们再努力, 也没有这样晚上上课过。大人们总说在烛火下上课,费眼睛。” 三位女老师看他们跟看乡巴佬一样的目光。 她们到底来的久,见证了新城许多新奇的地方,现在新城再拿出许多惊奇的东西,她们也能坦然面对,顺便对此感到一点点的骄傲。 现在见这两人一副土狗样,忍不住道:“以前也没见得晚上有那么亮的灯。伤眼睛也是正常。” 两人连声说是,就算他们游历了许多地方,也没见过哪里像新城这样,拥有无穷的新鲜东西,也是在新城,他们才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 女老师对此却不是特别敢兴趣,就好像他们有多少学识似的,也敢对新城指指点点。 两位公子找了半天话,也不见女老师有任何反应,随即对视一眼,都在想,到底哪里出错了。 明明以前在都城的时候,他们出席什么宴会,往前面一亮相,也有许多小姐眼含羞赧的偷看他们。 难不成……难不成是他们现在穿得太寒酸了?入不得小姐的眼了? 但现在是特殊时期,他们可是有重任在肩上。 就那么站了一会儿,小学生们也全数坐好。 看上去都规规矩矩。 两个实习老师对此非常感慨。 他们小时候,也没见得那么期待学习的。 “以前在学堂的时候,哪个小孩儿不调皮,现在这些小孩子也想是要考科举似的,不用人管着,自己都能专心上课。”实习老师感慨道。 女老师听他们又开始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道:“他们这些小孩子又不是世家公子,家里没有老父母为他们兜底,也没人撵着捧着上学,都是这些穷乡镇出来的,不努力学习,怎么赶得上别人。” 说话间,女老师的神色不善地打量二人,那样子挑剔得很。 他们赶紧说,“姐姐言之有理。” 两人下意识地说完,又觉得,这三位姐姐,怎么说话都挺不好听。 就好像是专门针对他们一样。 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两人摸不着头脑。 台下准备就绪。 学生们坐在一起,也算是暖和。 老师们有的站着,有的坐着。 两个实习老师拢了拢衣服,只觉得这寒风之下,好像风穿透了皮囊,心里都是凉的。 此刻,他们也非常羡慕,这些有着新衣服穿的小孩子了。 他们本还想着,要不回住宿上去,这里那么多人,总不至于发现他们逃跑吧。 结果,就看到三位姐姐动了。 三位姐姐走到了某个方向,然后就没上前了。 他们的目光也跟着看了过去,一个骑着车的女人。 他们的眼睛在两轮车上打转,此前都城里某位买了两轮车的公子,也和他们关系熟识,这车在他们之间也耍了一段时间,但也没谁能骑得很好。 众公子们也只当这一个新鲜的物件,追捧也只是因为这东西够新奇,能衬托他们的身份。 结果现在,就看到有人骑车那么厉害。 她身后也跟着好几人。 两人都不知道那是谁,也不知道旁边的人是什么身份,想上去看,又被女老师呵斥。 “贺将军来了。” 两人这才发现,唐校长不知道何时迎来上去。 那唐校长的黑黢黢的脸在灯下看上去都柔和了不少,竟然还是笑着的。 “不过,那贺将军怎么是位女将军啊?不是说贺将来了吗?” 两人都听说过贺泽威名,当然也想一睹风采,如今看到唐校长在哪儿对女人献殷勤,总觉得自己是不是想错了,贺将军本来就是女人。 如果在其他地方还奇怪,那在这里,就不显得奇怪了。 “那位女子是胡师。”旁边的女老师也看不下去了。 “胡师?原来胡师是位女子!”就是,那胡师地位是不是太高了些,就连唐校长也在人跟前也跟小弟一样恭维,就连贺将在人的身边,也没什么气场。 家里人提起新城,都没人说起过胡师,两人不明所以,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小学生们也很喜欢这位胡师,难不成,听了这胡师的课,就能立即考上状元了? 怀揣着这样的心情,他们等到了胡师上台。 唐校长也上去讲了两句,然后客气地代表学校感谢了胡师的馈赠。 两实习老师这才又看向前面的小学生。 原来,他们的衣服,都是胡师送的! 这胡师—— “难怪大家对胡师那么郑重!”两人露出释然笑容,像是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大家对胡师那么友好了。 女老师看他们都觉得烦,根本就不想搭理。 直到,他们看到胡师开始讲课。 胡师在台上讲述这灯光什么,这电又是什么。灯光又是通过什么装置产生的。 一通操作下来,小学生们的声音和心情,都随着台上的电灯开关而起起伏伏。 如果不是台下老师们还在管纪律,估计学生们都要上台了。 最后还是胡杉在台上,选了几位学生上台观摩,然后自己操作。 胡杉就站在他们后面看着,偶尔指出他们的问题。 小学生们上过几次这样的实践课,已经很胆大,然后按照她的步骤来。 李壮壮排在前头,抢先第一个说我要来我要来。 众人也都让他先。 他高兴地看向胡师,然后跟着刚才胡师的演示开始行动。 李壮壮将各种电线接上,再按下开关。 啪嗒一声脆响后,灯光一亮。 紧接着,旁边的学生们都发出惊呼。 下面的学生们也都跟着哇了一声,而后脖子伸得老长了。 “我成功了!我成功了!灯亮了!” “我也要来我也要来,李壮壮。” 李壮壮又让同学们挨个挨个的来,他是体育委员,管这些非常顺手。 胡杉看着他们纪律严明,一个个挨着实验,自己也不着急,一时间思绪也飘得老远。 她小时候就有这种实践课,每学期都有相应的实验材料发放,她也曾按照步骤把各个地方链接。 虽然不是很懂,但给了当时都她很大的震撼。 现在新城的人,只依靠胡杉获得了更加先进科学的认知和体验,但这些东西的基础,是胡杉个人也无法教学的。 她能做的就是,让这些人产生一些探索的想法和认知。看能不能让他们自己生出创造的慧根。 反正,学都学了。 就当长见识了。 只上了小半堂课,外面风大,她很快就让人安排,把学生们送回去。 学生们有些意犹未尽。 都恨不能自己能上去操作一二。 “这些东西留在实验教室,到时候让他们自己操作。大学那边也可以安排上。反正这些都有多的。” 胡杉大方安排完。 唐校长也问:“胡师,这电不是天生的吗?怎的就会被留在那里面,还变成了光?” 旁边搭了几个耳朵,就连贺泽也想听听。 胡杉没办法跟他们扯天文地理。 索性只有照本宣科,扯什么电子。 那电子又是什么?他们想不通。也没人再问。 这东西,已经涉及到玄学了。 但能问到这程度上,也叫人有些大饱耳福了。 他们好像掌握了雷电的秘密! 几位女老师尤为如此。她们赶紧将此事记在心里,之后可以写成信件,发回给神使。 神使一定也很喜欢这些东西。一堂实验课下来,众人都有不少收获。 胡杉在众人眼里本就神秘,如今竟然还能给人展示制造灯光的过程,那权威性,自不必说。 只那两个实习老师,跟在后面,一会儿脑子嗡嗡,一会儿搓搓脸。 刚刚,他们看到了什么? 两人比起此前,都沉默了不少。 再看那几位女老师。 他们发现,女老师看上去就极其镇定,好像对此事习以为常。 他们跟在女老师身后,见女老师将学生们送回教室,又跟着送学生们回寝室。 终于,等人有空了,才问道,“那胡师,讲课都是如此吗?怎的,怎的这般像是巫术。”女老师反问,“都是如此,怎么,怕了?” 实习老师摇头,但随即又点头。 这座城的古怪之处不止于此!他们来之前,显然被那些桐山镇的商品所迷惑,一时竟忘记了。 现在看来,只觉得这城池,有些诡异到可怕。 为什么其他地方没有的东西,这座城就很常见?那个女人甚至连灯光都能操控! “她到底是什么人?” 女老师说:“你们知道,这座城的主人是谁吧?” “贺将?还是那位新城主?”实习老师问。 “今天之后,你们还有那样的想法?”女老师反问。 两人定在原地。眼睛下意识地看向校门口。那位胡师已经离开了。 就如她来时那样,走的时候,身边也是好多人。 看上去像是严加保护。 如果她真的是这座城的巫师……比贺将还厉害的巫师……——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 第126章 身份证,被当了?! 第126章 …… 第126章 自从有了第一堂灯光实践课, 胡师在两位实习老师心中的形象就已经被神魔化了。 谁能做到徒手将闪电留下,用以照明?以前有这种人吗? 他们不知道,古往今来,从来没有人这般做过。 那可是闪电!那雷公电母留下来的东西, 是那么好抓的? 就算他们家是再显赫, 就算当了皇帝, 也没有用上这种东西。 那小小的实验, 课下他们也去观摩过, 和一群老师站在一起。 灯光在老师的操纵下, 一明一暗的闪烁,旁边的小新人们战战兢兢, 就怕前辈把它闪坏了。 他们盯着那透明的没有杂色的灯泡,却发现里面有丝丝的闪电纹路。 “这就是闪电吗?” 他们不太懂, 但眼睛都要黏上去了。 那灯光一暗,他们又跟着眨眨眼。 他们终于也懂了小学生的那种激动心情了。 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如果有人说这不是闪电, 他们也不信了。 这东西,明明就跟他们看到过的夏日里的闪电, 一模一样啊! 老师们说起胡师的那些课程,自然是款款而谈,对新城的事物大加赞赏。 小学的福利太好了, 老师们刚开始只是想随便找份工作—— 毕竟桐山镇那么小的一个镇上,都有许多名家讲师,他们这些也没门路, 只能战战兢兢揭了新城的招工, 本还以为这一生也就这样了,却没想到新城小学别有洞天! 本来只想养家糊口的心思,到如今已转变, 若能长期以往留在新城工作,以后将家中子侄带来上学,也是极好的事情…… 只是,他们刚开始也是战战兢兢的,不知道这见明国和新城的关系能维持多久?若是两方交战,他们这些普通平民要如何站队。 唉……现在还是考虑的太长远了。 至少现在的新城和见明国在友好通商。 老师们各有心思,张老师的想法就简单了许多,他在这里已经见识到,许多不属于自己这个认知层面的事物。 紧接着,张老师更是说了很多不得了的东西! 比如他第一次见到这灯光,可比外头的路灯大多了亮多了,直接像一轮明月那般挂在天空之上!好像方圆百里都在那灯光之下。 当时他还以为是谁有本事让天气异变,他们下面几千号人,全部被照出原形。 说起来他还有些意犹未尽,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他在某个方面,也算是城池建设者,说起过往来,脸不红心不跳。 即便那是他们偷跑进新城时,第一次被抓的场景。 众人还不知道竟然有这样的事情,而两位实习老师,却是敏锐地联想到了什么。 比如,月神使者! 不过那位胡师,恐怕和月神使者没什么关联,毕竟她只是会操作雷电! 张老师一开口,其他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身上。张老师说了许多,捻着胡须说他就是看着这座城建设的。 当人还差点亲自去当了建设者这件事,他要面子,没说。 于是,其他新来的老师们也因此听到了许多关于新城不算机密的机密。 原来,这新城建设之快并非人力神速,而是巨大的机器辅助! 就现在那片他们还没踏足的施工方,那些机器也在矜矜业业的修建着。 他们脚下的房屋是,走出的路面是,就连外面的城墙也是! 他们偶尔看到远处有机器在晃动,或是偶尔发出嘈杂声,却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此前在桐山镇时,就听闻新城有异动,声音恐怖,我等入了新城却很少听见。” “我还曾远远的见过,当时只觉得那城池修建速度一日千里!若不是今日说起,我险些都快要忘记了。” 桐山镇的老师们也纷纷加入话题,就在半年前,他们伫立在新城对面的桐山镇,还担心的好久! 老师们你一言我一语,旁边两位实习老师也都陷入震惊之中,偶尔听到什么,又互相对视一眼。 记下来,这些都要记下来,以后回到都城,这些都是他们的聊天资本了! 两人也不敢再大意,连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 看到几位姐姐,首先就是低声下气打招呼。 虽然那几位姐姐都不在意他们,但看到三位姐姐,他们也总算没那么提心吊胆。 他们还从许多小孩子那里打听,过往胡师给他们讲的那些课程。 什么宇宙苍穹,大地山川,日月更替,学生们说起来,津津有味却也讲不明白,他们也不敢去问其他老师。 灯光实验课在小学实验后,大学也搬去教学,一群人虽然长了年纪,但看见这些新奇的东西,还是会发出深深的震撼。 原来,差点就让他们觉得习以为常的灯光,是这样神奇的产生! 假期结束,所有人都回到了正轨上。就是放完假又开始上工和上课,所有人都经历了不短的适应期。 不到半月,学校就先拿到了身份证。 身份证是石小妹亲自来发放的,她作为公安局一员,又是第一次操作这样的大事,就是代表了胡师的面子! 全体师生拿到自己的身份证,将那上面的照片细细打量,又是亲亲的用手刮磨。 学生们自不必说,直接挂在脖子上,偶尔显摆给同学看。不过大家都有,都自顾自的看着那卡片上自己的照片。 小孩子平时也不怎么照镜子,这会儿与自己面对面,都有种莫名的感觉。 这卡片上的,就是他吗? “如果当时能笑一笑就好了。” “唉,你这个看上去好傻,你在做什么表情。” “刚刚石姐姐说我们长大了,还能去照一张!你看,这上面就写了限期!十年后就能重新办了!” “什么,十年后就能重新办!?那我要穿好看的衣服去!” “我也要拍一张笑的照片!” 让他们检查自己的信息,小学生们却开始说起对未来的畅享。 那天排队拍照的时候,也没人跟他们说要好好拍照啊。 他们后悔死了。 而老师们的落脚点却大不一样。 刚开始看到别人的身份证时,却没想过,自己的身份证看上去,也像模像样的! 然而,这样的东西,却是他们见所未见的! “这、这要是拿出去卖,得多少钱啊!” 有老师问出了口。 不少人都看向那位老师,他发觉众人都在看他,自觉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干巴巴笑了两声,遮羞一样的退至人群。 一群人笑出了声。 “吴老师,你这倒是问出了我的心声了!这身份证看着就比我本人还贵嘞!” “哈哈哈不如你们放假,出去问问,看这身份证,旁人能给出多少?”那人说完,又恭敬看了看石小妹,“就是啊,你们这要是真卖出去了,恐怕就别想回来了。” 众人哈哈大笑。 “是这个理!” 老师们自不必说,都爱惜的看着自己的身份证。 这东西只手掌大小,上面还有许多繁复花纹和字体,手掌在怎么摩擦,都不能使那字体变花。 石小妹等他们都心满意足的拿到身份证,说,“你们且好生保留着,若是真丢了,可是要拿钱补办了。” “是是是,我等一定小心。” 石小妹才不放心他们。 她的想法与这些人如出一辙,她出门的时候就问啊,这身份证,若是被有心之人拿去倒卖了,可怎么办? 胡杉被问住了。 那能怎么办…… 胡杉想着这东西还挺便宜的,做这个就跟批发一样,她自己搞个机器——算了,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吧。 反正挂失也方便。总不能真的有人连身份证也觊觎吧…… 过两天那机器一安上去,此前录身份时候,一起录的指纹也排上用场,就不信这还不能管控新城人员? 胡杉想地简单。 没两天,所有人的身份证都发下去了。 然后,石小妹担心的事情,也发生了。 桐山镇上,一个男人鬼鬼祟祟走到某家当铺里,“掌柜的,过来掌掌眼,你看这东西,新城来的,能当多少?!”——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明天努力! 第127章 指纹闸机 第127章 掌柜…… 第127章 掌柜的懒懒散散的, 每天太多人来他们这里当东西了,什么都有,多是些破落户、败家子,穷起来什么都当, 也亏得现在天还冷着, 不然有些人家都要把衣服拿来当了。 于是他也没多慎重, 只说, “拿来我看看吧。” 当户将身份证递到当掌柜的手里。 一边觉得, 这些人什么东西没见过, 会不会故意要压他一压。又觉得,对方肯定也没见过这个, 会不会不识货? 当户强压下心里紧张和激动,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掌柜的面色。 这身份证, 这般神奇,他就不信这掌柜的还能当个俗物看之。 而掌柜伸手, 手心里放着块四四方方的东西,他拿在手心里, 翻来覆去。 这东西,有些意思! “这是什么?”掌柜好奇探出头。 那当户舔舔唇说:“这是身份证,新出的一种东西!就是把自己的身份信息写上去, 加以管理。” “哪儿来的?这倒是挺稀奇的。” 那当户挤挤眼睛,然后冲着某个方向一撇。 那掌柜的心领神会,眼睛一亮:“哦哦!晓得了。” 要说稀奇, 他们这里的东西, 能有那新城来的稀奇? 那这东西就是新城来的! 但是这东西,他也做不了主。 虽然稀奇是稀奇,但也就图个稀奇了。 得去叫老板来掌掌眼! 老板被叫了来, 也将那身份证放在手心细细琢磨打量。 沉吟片刻,老板说,“古往今来画人,都没见的有多神似,看这图,竟真的像把这人摁进这画里了似的!” 当户一听,觉得有戏。 “那老板觉得……这……”当户小心翼翼提价。 老板比了个手势,“这个数?” 看到这个数,那当户虽然没有太惊喜,却也觉得自己捡到了。这东西本来就没什么成本的! “那我回去还能再搞点儿呢……”当户说。 老板吊起眉眼,“就看你能拿多少了……不过这东西多了,也没什么意思,还是图个稀奇。还有啊,这图虽然精致,但人物能不能换个英武不凡的,或是个窈窕淑女……你这上头就一个土得掉渣的,这东西拿去给贵客赏玩,也不太拿得出手。” 当户哎哎两声,表示记下了。 就是这东西,也有点难搞啊!有就不错了,还挑起来了。 …… 没两天,石小妹就接到了第一起身份证挂失。 那灰头土脸的士兵畏畏缩缩扣着指甲,觉得自己天都塌了。 “不知道啊,就洗澡的时候,放在了一边,然后就不见了。姑娘姐,我这没了身份证,是不是得被丢出去了啊!” “我就真的去洗了个澡,我也没干什么……”那人说着,整个人感觉都不好了。 石小妹问:“丢几天了,哪儿丢的,报上名字和连队,回头补办一下。” “我丢了两天了,本来以为这件事可以瞒住的,我小队长说不行,要我来挂失,我是不是不能留在新城了啊。姑娘姐,你救我一命吧。” 石小妹让人去安抚了人,自己这边又开始查找资料。 他们的信息档案现在都是按照纸质件分类的,全城的人放了整几个房间。原镇边军本就人多,士兵家属放一个区域,外来务工的又放一个区域。 也幸好此前胡师说了,如何归类,他们这边抽调了其他部门的人手,一起搭建了这个信息库。 石小妹和几个工作人员找了许久,才把人第一次留下的信息翻到。 晚上下班,石小妹回去将这件事报给胡杉。 胡杉刚出去夜跑了回来,进门就看到石小妹灰头土脸的样子,坐在门口等她。 好像还哭过了。 眼睛红红的样子。 小姑娘今年也要成年了,又在念书,又在工作,看上去压力着实不小,每天回来都晚得很。 现在城里的身份管理都是她在负责,虽然上面还有领导,同级还有同事,但因为她身份不一般,头脑也灵活,众人都有隐约以她为首的意思。 而且遇到了事,只需要听石小妹的调度就行,石小妹要是都处理不了,那也别着急,她背后可是有人的! 石小妹也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也不敢在外面给胡杉丢人,只有每天抓紧了时间,安排自己的生活工作还有学习。 但这样还是不够。 胡杉招呼了石小妹,又问她在外面吃过没。 “吃了,在学校食堂吃的。就是晚上没上自习课,去给人办身份证挂失去了。”石小妹说起来就一肚子气,“才发下去的东西,怎么能说丢就丢了。放在屋里不行,一定要天天带着?” 胡杉这种现代人出门,当然习惯了带身份证,还是现在的习惯不同,也是衣服里没那么多方便的兜。 她突然开始想念现代世界的便捷了。 出去刷个脸,就能解决很多事。 但对石小妹这种没经过事的,就觉得天都塌了。 也是怪为难人的。 她也知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习惯性把一切的事都肩负在自己身上,现在事情没办好,当然怪自己。 “没饿啊,那我饿了,我们吃点儿炒粉吧。”胡杉说着,就进了厨房。 石小妹刚上去的各种情绪和委屈,都在这话题被转移时终结。 神女饿了…… 都没人给她做吃的。 石小妹感觉自己最近好像忙着很多事,都把神女给忘记了。 她有些迷茫。 一时间觉得自己努力工作,是为了以后给神女更好的分担,她要帮神女管好这座城池。在这上面,就算是赵容郢,她也不想让步。 但越是参与到管理这样的工作中,她又觉得本末倒置。她明明就该更好的照顾好神女的。 她爷爷也是这样觉得的,她这辈子最大的出息,就是跟着神女了。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胡杉身后。 她看着胡杉的背影,一时间两眼有些无神。 可是,神女没有她,也能好好的,自己要去给神女做更多的事,才能让神女每天都无忧无虑的! 胡杉不知道小姑娘又在给自己做什么洗脑工作 ,进门后就揣着手,有些冷了。 胡杉说:“我去给你烧火,你来,动作快点儿,这夜深了,吃了早点儿睡觉。” 石小妹哦了一声,脑子里就算还有许多事,身体也习惯性的开始切好佐料。 厨房里一时间叮叮当当,胡杉也没说话,她跟猫一样,眯眼烤火。 就是今晚上吃了,明天又得努力锻炼了。 她现在也不讲究减肥,就是图一个平衡。 吃多了,那就要多动动,这样身体才健康。她现在都开始退休了,自然还要保证自己能活很久,还要看看这未来,要怎么发展。 锅热,放油,炒佐料。 锅里很快就香了起来。 小厨房里开着火,很快就有人进来看。 本还以为是在偷嘴,结果看到了胡杉在烧火,一群人打了招呼,又都出去了。 没多久,赵容郢也回来了。 这幢楼里依旧住了不少姑娘,都是安铃从临水村里带出来,说要保护胡杉的那批。 后面再有人想要进来,那都进不来的。不少人都眼巴巴的望着,其中临水村的姑娘们,更觉得自己错过了天大的机会。 年龄大一点儿的,就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就因为嫁了人了,就从没想过,其实自己也可以去啊! 她们是嫁人了,又不是卖给人当奴隶了! 她们才来新城多久啊,因为是‘关系户’,知道的信息自然比其他人多些,还知道现在当政的那些个女子,都是神女得用的人,这代表了什么? 这代表了只要有能力的女人,胡师就一样喜欢。 年龄小一点儿的,那就只能感慨自己当时年龄太小,没够得上了。 总之,大家都很羡慕。 赵容郢和娘刚开始没落脚的地方,就住在这里,作为新城城主,每天报备工作,也更加方便,因此,就算她被划分了更好的住宅区,也没有想去住过。 她每天下班早,就去接娘一起下班吃饭,不过经常都是她娘下班晚,自从她娘开始去军医那里打下手,就好像一直都很忙。 镇边军就不用说了,每日都有些小毛小病需要去看。 再多来了一些家属,有个头疼脑热,也要来看。 军医的医药店本来开在离镇边军不远的地方,结果行政厅开业,他们的新城医院也开起来了。 她娘现在忙起来,都没时间跟她张罗相亲了。 赵容郢进门闻到厨房里的香味儿,过去的时候,还被姑娘们提醒了下,说是胡师在里面。 赵容郢笑着说了谢谢,就去讨吃的了。 以往她也当过大家闺秀,对自己的形象很是看重。在家里的时候,就要以护住家里的面子,嫁人了,就要恪守妇道,为男人家争面子。 她好像从来都没有过自己的想法。 当然,更多的人,都是这样想的。而现在—— 她敲了敲门,“还有多的吗?我也饿了。” “回来了,怎么也那么晚。”胡杉问。 赵容郢接收到信息,这间屋子里,作息规律正常的,就只有胡师了,御史她看石小妹。 “嗯?青岚也回来晚了?”赵容郢说起:“我听说了,好像这两天多了些丢失身份证的。” 又看向石小妹,“辛苦了。要管那么多人的信息。” 石小妹下意识地摇头。 赵容郢说,“还要回来给我们做饭……也是我不会做饭,就只能跟着你们蹭饭了。” “多来一个人,我就少吃点儿,晚上吃多了就睡不着了。”胡杉眼巴巴看着一大锅饭。 石小妹喜欢给胡杉做很多吃的,虽然知道胡师胃口,但就是担心她吃不饱。 索性现在天冷,放到第二天也不会坏。 胡杉自己也不习惯浪费。 三人端着炒粉去了餐厅,期间赵容郢又问起了那信息档案的事。 总的来说就是现在石小妹的工作太过繁杂,要管理那么多人员,是个麻烦。 “我也想过。”胡杉早就在想这个问题了。 信息录入她可以找别人帮忙,但她还要多做一个步骤,那就是上传资料。 就这样,她都不想做。 还是得有自己的数据库。 “我那个用起来太复杂了……他们连拼音都还没完全掌握……”胡杉倒是想丢一台电脑,让人去操作。 石小妹的脑袋瓜又垂了下去。 她就是拼音没完全学好的。 就算胡师想教她,也是有心无力。 胡杉说,“不过此前我们录入了他们的指纹,这个倒是可以用上了。这两天就能到货。” “指纹?”赵容郢比了自己的手指,“就是你说,放在那门口,有人进出,按一下就可以确认身份了。” 石小妹瞪大了眼睛。 这些她还是第一次听。不过两人都没有避讳她。 胡杉说,“是,明天就可以着手安排这件事了。” 胡杉本来不想那么超前的。 但是,身份证都搞了。 “真有那么神奇?不会识别错误?”赵容郢说着,又笑了笑说:“我是没见过那样的东西,但如果是胡师拿出来的,怎么都不会觉得很奇怪。” “有了指纹确认身份,那身份证,是不是也不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还是重要的。”现在身份证没有联网,很多地方都用不上。 但胡杉还是觉得很重要。 其实她也觉得应该增加人脸识别。 可惜这些都需要网络。 也幸好她手机对面的世界,是一个科技更为发达的世界,要在小小的机器里面装那么多的指纹,也不算大事。 想到这里,胡杉也开始期待。 “试试吧,明天就试试。” 胡杉说着,吸溜了一口粉。 “小妹的手艺真好,越来越好了。我们有空去开店吧。” 石小妹表情怪怪的,下意识地看向赵容郢。 听听,神女又开始不着调了。 赵容郢也说:“就开到我们政府大楼食堂吧,我吃饭还近点儿。” 三人慢悠悠吃完,胡杉摸着滚圆的肚皮,说着明天要继续锻炼。 “等以后工作顺了,你们这些工作都分担出去,你们就可以跟我一起天天运动了。”胡杉诚挚邀请。 “那啊——” 赵容郢想了想。 也不知道猴年马月。 想着想着,她又有些感慨,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今天这地步的。 明明她本也可以过得更轻松一点儿的,但现在稀里糊涂的,就接了一座城。 但这也是她乐意的,她也想看看,就靠着自己的能力,到底能做到多少。 “还是有能者居之,你们得多放权出去,让他们去做,不要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会忙死的。”胡杉毕竟社畜出身,也知道有的人就是这样,总觉得别人做不好,所以什么都自己来。 别人做不好,那肯定就是别人的问题,那再换人上来就行了。 这种事,其实很简单的。 “知道了,知道了……”赵容郢叹气。她能提一个柳部长起来,都给她分担了许多了。 石小妹也叹气。 第二天,新城内外重要地方,就开始安排起了闸机口。 因为是胡师亲自监工,过来围观的人还不少。 当然,那都是些逃了操训的将军们,其他人都在忙活自己的工作,哪有时间来看这个。 新城大门口安排了几台。 贺泽看着胡师亲自教授安装,也想上手试试,不过很快就被胡杉给挡开了。 胡杉自己都要看许久的说明书。 虽然只是安排些许膨胀螺丝,在地面固定就行。商家说过了,人员的信息都已经录入了,只需要安装通电就行。 电力也都准备好了,胡杉也买的现成的发电机,只需要安装接线就好。 这对她来说有些新奇。 但这样的工作需要有人去尝试,反正胡杉先把一批电工教会,以后也就有人去做了。 贺泽问:“需要在大门口安吗?我们的人在没怎么出去过,放在这里,恐怕也是浪费?” 城门口安排了好几个通道。 中间车过,两边人过。 “我们的人也不能一辈子都不出去。总得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的。”胡杉说:“何况,他们不出去,总有人要进来的。” 那些想来务工的人,都是需要层层面试才能进来。 而那些商人们,也是和新城经常打交道的那几家,都录入了各种信息,就担心有人冒名顶替。 “可以试试了。”搞了大半天,胡杉终于按了开机。 然后自己上去试了试。 手指按上去,机器识别出声,“嘀,胡杉,认证通过。” 众人看到那机器发出声音,也跟着哗然起来。 这这这、这一块奇怪的铁疙瘩…… 怎么会出声! 众人惊诧起来,面面相觑。 旁边,贺泽也规矩排队。 再后面,就是赵容郢。她其实没多少好奇的,但贺泽都排了,她不排,好像有些奇怪。 于是,后面就排起了长队。 胡杉就站在闸机口,跟贺泽说,“你换小拇指来。” “小拇指?这、我此前不是录入的食指?”贺泽问。 “你换吧,试试。”胡杉说。 贺泽也就用了小拇指。 那小拇指按上去,机器上就发出了更奇怪的警报声,然后出现了大大的红叉。 “身份识别失败!” 那红色的大叉叉一闪一闪,机器也持续发出怪声。贺泽有些摸不着头脑。 胡杉将警报取消,又让贺泽重新按。 贺泽小心的用了食指,机器声音再次正常:“嘀,贺泽,认证通过。” 贺泽松口气。 旁边的人看了看,也跟着松口气。 赵容郢也跟着走了个流程,听到自己名字从机器里冒出来,奇奇怪怪的。 后面的人也跟着按,等机器把自己的名字都叫了一遍,这才舒爽。 旁边的工人和门卫们,都感觉特别新鲜。 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他们检查行人,就不用挨着对脸认半天了?——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 第128章 新城纸币 第128章 众人溜了…… 第128章 众人溜了一遍闸机口, 都感觉心满意足。 他们没办法理解这是怎么做到的,但胡师能做到,他们就觉得很正常。 他们明面上不说,私底下却是极度神化胡师的, 现在看待胡师的目光, 那又更热情了。 贺泽感慨道, “有了这指纹, 那我们对人员进出管控, 也就更方便了。” “也不要高兴太早了, 这只是一个工具,就怕用习惯了这样的东西, 会麻痹意识。” 胡杉悠悠说。 人会出错,机器也会。 胡杉从来都不会对什么东西产生绝对的信任。 旁边的人听了, 连忙互相对视一眼,附和说受教了。 但心里却在想, 也就胡师谦虚,这东西, 看上去比人还好使!手指按上去,就能识别是否为新城的人。 真的太方便了。 “那这以后进出门,是否还是需要身份证和指纹验证双重验证?” 胡杉点头, “这是最保险的。这指纹也不是万能的,万一哪天指纹磨破了,也得重新换。还是得有身份证才行。” “胡师说的是。”贺泽又看了看旁边的人, 自然就有人把这消息通传负责城门守卫的。虽然现在上了新手段, 但难免有人会大意。 胡杉见他们都听话的将她的命令传递,也很受用。 现在她当领导了,就是不一样了, 众人都会觉得她的声音有分量了。 只是胡杉见过的比他们多得多,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还有,除了机器会坏掉之外的问题,你们一定要考虑全面。万一有图谋不轨的人,把人家的手指……” 胡杉慢悠悠的说完,扫视一圈,看到众人的表情都变了。 “胡师……这是不是……” 众人都感觉背脊发寒。 根本没想到这一层! 就算他们在战场上杀伐果断,也没想过这样的招数。 胡杉视线扫过众人,尤其是城门防卫。 “还是要大家多多防备才行。为了我们新城的安宁,大家都要辛苦了。”胡杉说。 城门卫刚开始还觉得自己现在轻松了,如今,听了胡师一番话,更不敢报侥幸心理。 身份证!身份证,还是身份证更重要些。 众人巡查完,就离开去下一个地方安装了。 特别是行政大厅那些地方,有重要人员出入的,都得要好好监管。 等人散了,城门卫也开始正常工作。 就是难免会把注意力放在闸机口上。 然后想要试一试。等众人都悄悄试过了,听到自己的名字从那奇怪的机器里被念出来,心里又美滋滋好一阵。 城门外,是一大片开垦出来的农田。如今开春,地里面已经绿油油的了。 地里还有不少的农民,今天城门口来了很多人,他们都看到了,也都伸长了脖子去围观,就是有些远,看不太清。 等到休息的时候,众人才聚集在一起。 “今天门口怎么那么多人啊,还有那些东西——” 眼睛好的,立马就发现了城门口多了些许东西。 毕竟他们天天都在外面劳作,想不发现城门有什么变化都难。 他们都是桐山镇的人,平时工作就是过来种种地。 就这,都快发展成长期雇佣关系了。 也是新城给的多,虽然大半年下来,谁也没真的暴富。 但也比在城里找工作好了。 就这样,还有不少人眼红,想方设法走关系要来。 “不晓得,恐怕是有领导来门口视察。” 众人都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城门这里有什么好看的。 能进出新城的人都不多,只偶尔隔三差五看到一些商户拉着大批车马。 但很快,不太热闹的城门口,就热闹了起来。 很快,就传到了胡杉那里。 胡杉听说城门抓住了一个想蒙混过关的人,对方拿的出身份证,但是模样不匹配,过闸机口的时候,还被拦了下来。 乍然发生这样的事,大家没觉得麻烦,反而都很高兴,这机器,也太好了吧! 那是位穿着打扮很普通的男子,但一看就趾高气昂,一个劲儿嚷嚷说,“我是新城的人啊,放我进去。” 城门卫谨遵胡杉的嘱咐,把那身份证看了又看,验了又验,再让人过了一道指纹,那人就现了原形。 然后很快就被抓了进去。 旁边围观的人还不少,那人本想跟着混进去的,知道今日有商户出入,特地选了人多的时候,却没想到,那身份证一拿出来,就不管用了。 这可是他在外面花了高价买的,说是有了这东西,就能进出新城了! 这可是新城啊,外面多少门户都用上了新城货,这新城还一日千里的建设,不少人对新城都极其好奇。 如今市面上说新城出了个身份证的东西,有了它,就可以自由进出了,难免叫人想要去一探究竟。 这一张身份证,就被某王姓公子买了个高价。 虽然在门口就被拦了下来,但他也算是得偿所愿,进了新城。 不过是被押着进去的。 他一路嚎叫着救命,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声音震天响。 不少过路商户都吓傻了。 “这、这是怎么了……”商户问。 “不知道哪里来的,想蒙混过关进去,万一是什么想图谋不轨的人。”城门卫一遍检查商人们的证件,一边跟人解释。 商户们听后,也被安抚道。还好还好,他们都是正经生意人,有进出的相关证件的。 也有眼尖的商户对着那边看了两眼。 “那位好像是王公子唉……” 很快,王公子想闯新城的事,就经商户的口,传回了桐山镇。 “那王公子就举着身份证要过去,新城的守卫可不是吃素的,两眼就认出他才不是新城人!” “但那王公子有身份证啊!” “结果你们猜怎么的?” 旁人就跟着起哄,问怎么的。 “那城门卫就让王公子在那大铁疙瘩上按了个手印,我都全程看到了!那手印一按上去啊,那机器说他不是新城的!” 商户说的神乎其神,众人听得云里雾里。 这新城,什么时候又出了这样的东西了! 桐山镇虽然离新城不远,但着实少有胆子大的,敢只身前去。 现在听说那边还出了这样的东西,一时间脑子也想不出来,对新城的敬畏也就更加。 而王公子的家人们听了后,只感觉天都要塌了。 “这该死的,谁卖的身份证!谁怂恿我儿去的!” 王家在当地也是富户,在都城也是有人脉的,刚开始也没想跟新城做生意,如今就算想,那也很难挤进去了。 然而,却没想到,自家儿子还能真的有进新城的一天。 不过是被拿进去的。 “那新城里都是些精兵强将,我儿在里面可怎么办哦!” 一家人都在想办法。 要不送礼去官老爷那里,让他做做说氪,再赔点儿好处,让新城把他家儿子给放出来。 “糊涂啊,这新城和县官老爷有什么关系,去走走柳家的门路!柳家小姐可是在新城里当官的。” 一时间,众人又想起了柳家。 柳佳萍早上上班,就接到了家人来信,说是有个姓王的公子闯新城,现在那王姓的家人天天来求,想让她想想办法,这事儿可怎么了。 大家都是一个镇上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信是她老父亲写的,写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看上去就像是收了人家不少好处。 柳佳萍也知晓了有人想闯新城的事。 这还是头一遭,就被胡师的指纹闸机给逮住了,不少人都当做茶余饭后。 新城处处都开始安闸机,众人对这闸机也就更敬畏了。 柳佳萍问了廖秀儿,关于这王公子的处理。 廖秀儿如今也在公安局将上班,每天处理一些纷争。 新城的各方面规定都很完善,廖秀儿只需要按照条条框框工作就行。 不过这闯新城这样的事,还是头一遭。 他们内部商讨了两天,综合各方面意见,然后把处理结果分门别类写上,再往上面送。 于是王公子就坐了两天的牢。 话说,这牢房还挺干净的。 就是太新了,又冷又新,里面也没关几个人!王公子只觉得这里面太阴森了,总是忍不住嚎,说自己错了,能不能放他出去。他有些后悔了。 刚开始被押进来那天,他一路被守卫押行,也目睹了新城里面的建设,一时间,当然是震撼的。 只是,没看两眼,就被丢进了监狱! 他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的信息交代了,然后就等着新城给出结果。 结果上面说没讨论出结果。 王公子气死了,这该挨板子该挨罚,哪里还需要讨论那么久。 总不能这镇边军都是些大杀神,准备动他脑壳吧! 他差点儿把自己吓死。 结果晚上的时候,终于有人想起了牢房里关着个人,还没吃饭。 王公子都快饿死了,终于吃上了在新城里的第一顿伙食。 就是这饭菜里荤腥太少,他也没得挑。 然而,这牢里的伙食,嘿!竟然意外的不错! 就连小菜也吃得是津津有味。 他边哭边大口吃,这东西那么好吃,不会是断头饭吧。 王公子吃了几天牢饭,刚开始还提心吊胆的,后来发现了,就是这里的饭好吃。 他每天还能问问送饭的牢头,这什么时候才能把他放回去,他不会死吧。 牢头才懒得理他,正好吓吓这些人,什么路子都敢走。 王公子爹娘老子在外面找关系拖门路,都没办法,眼见着一家老小都要天天来城门口守着了。 终于,呈上去的处罚结果也过了条条明路,还制定了一系列的相关条例,以后再有犯者,就加倍处置。 王公子被关了一周后,终于得以走出大牢。 他抬头看着外面明亮的天色,又远处的山峰,再看那高耸的城楼,脚下是平整的地面。 今日在新城又是周末,不少人都拿着家里的东西出来摆摊,他时不时能看到路上车马行人,还有新鲜的一些车架,都是他没见过的,看上去就觉得让人挪不开眼,一座城怎么做到这样清净。 牢头嫌弃他浑身膀臭,让他赶紧出去,这一次只是警告,罚钱就行了,以后再这样,那是要依照条律挨板子的。 王公子只听到自己没事儿了,现在被追着赶出去,又有些不舍。 这饭还没吃够呢! “你家人还在外面等着呢,记住了,以后再犯,可就不只是罚款那么简单了!” 王公子被推攘着离开,因为没人押解,这会儿倒是轻松自在的多。一路上他大开眼界,终于到了门口,见到了愁眉苦脸的家人们,他这才有些后悔。 父母抱着他满是心疼,说他受苦了,这些天他们也是没办法,也是昨天有人通传他们,让他们交罚款。 “唉,我还没看完这新城呢,好多地方没去呢,就只去看了看新城的牢房了。” “这新城真把你脑子给关坏了!你看看你,都……”也没像是受苦的样子,就是臭了些。 家人要带他走,他还有些舍不得,扒着门口问:“军爷,你们新城什么时候开放啊,我也想进去逛逛街,给我也整个什么身份证呗?我花钱买也行啊!” 城门卫摆摆手,让王家公子别一天到晚的做什么美梦了。 这次看来还是惩罚力度太轻了,竟然还想着进来! 也是,他们新城那么好,总有人想要进城的。 出了王公子这件事之后,高层也开了个会。 胡杉坐在主位上,听赵容郢发言。 如今新城的影响越大,各方人马一定也很好奇新城的发展。堵不如疏,有人想要窥探新城也很正常。 何况城里的人们生活已经走上正轨,也不该一直被局限在城里,更该多见见世面,与外面的人多打交道。他们新城也开放一定区域,供人参观,也可以发展一下城里的经济。为了避免他们影响物价,可以采取的限量购买的方法。 赵容郢说了许多自己的意见,然后让大家补充发言。 一众武将表示没什么,只需要城主自己决定就好,他们会负责好城防建设。 最后胡杉一锤定音,就从卖门票开始吧! …… 正是初春的天。 这一日,两位实习老师终于拿到了一月的实习工资,还有自己这一个月的实习结果。 看到那勉强低空到到达标准的分值,两人都有些恍惚。 就好像,他们的学识在这里,根本就派不上用场。 明明来的时候,也不像现在这样啊。他们明明有着更大的志向和报复——他们在家中时,也见过许多世面,怎么出来一趟,就变了呢? 鄂二公子更是收到了家里的书信,问他这些时日可还安好,得知他竟然如此莽撞地就冲到了新城,家里长辈可担心死了! 这若是鄂二公子公在新城犯了什么事,很容易就能上升到两个势力的矛盾! 翟公子也收到了家里的问候,问他为什么不努力备考,竟然跑去教小学生,这小学生是他教的吗?教小学生能有考状元重要吗? 两人都有些灰头土脸。只觉得这新城让他们完全没有发挥出作用。 翟公子问:“鄂二公子,你说,咱们还留在新城吗?” 鄂二公子也傻愣愣地说,“这些时日,咱们也见识得够多了,除了那些机密事要咱看不到,这新城的规模,咱们也摸得七七八八,也算是能回去交差了。” 新城给了他们双向选择的机会,并不是说,过了实习,就可以留下来当老师,要是他们不愿意,也可以直接走人的。 所以,两人都还在纠结。 凭什么,凭什么都没有留他们?! 他们可都是年轻的才子呢! “算了,此地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我们先去商场看看,这些时日我都不敢花销,就怕咱们这手头紧。” “现在不紧了。” 两人拿着手里的信封。 他们都是有钱人,也看不上新城给的这三瓜俩枣的,所以拿到手,那信封里的东西都没拆出来看,就只摸在手里,好像是有点儿厚度的。 结果,打开一看,两人就傻眼了。 这是…… 整整齐齐的几张纸币。 打开之时,还混着一股淡淡的油墨味儿,那种感觉,叫他们鼻尖一动,他们这些读书人对油墨味儿是最敏感的,此刻只觉得,这味道好极了。 再将那名为新城币的东西拿出来瞧,又摸了摸,好奇怪的手感,这纸张,是否也太硬了一些。还有这上面的图画—— 两人都被震撼到了,就像是第一次拿到身份证那时候的感觉。 不,或许更早的时候。 他们就一直被震惊。 “刚才签字的时候,咱们工资写的五百吧?” “嗯,好像是五百新城币。” 两人也不是傻子,把那五张纸币翻来覆去的看,就在上面看到了一百的字样。 摸上去,手底下甚至有突出感。 再对着光线折射看,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游走的光线! 两人对视一眼。 总觉得这新城币,他们都不敢去花! 若是不花,那带回去? 但是,他们这钱币,加起来也只有十张!拿回去,也是不够分的啊! 但若是留在新城,他们兴许还能得到一些新城币。 两人犹豫,纠结。 最后揣着纸币商量。 “商场还去吗?” “去啊,咱们不是还要买冬衣吗?” 两人商量着,就去了商场。 毕竟从一开始,两人就很想要买新城的冬衣了。 只是,也如那些老师所说,你们这些年轻人,熬过去冬天也就过了,穿什么冬衣。 但那冬衣都快成他们的心病了! 然后一看到衣服,两人就傻眼了。 一件一千。 他们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五百啊! “这要是不拿新城币买,得买多少啊。”两人问售货员。 那售货员就开始给他们算,算出来,两人凑合凑合,也还是能买的上。 但一下子,手头就不宽裕了。回去都得讨饭了。 两人蹲在门口商量。 要不再待两个月,先把工资弄到手,再弄两件衣服回去? 不然…… 不然他们来都来了! 这衣服在都城里,那可老贵了!新城里这都算便宜的了,而且他们好不容易进来的,听说之前有人想进来,还去吃了几天牢饭的! 就算鄂二公子家里殷实,但家里有位阁老,随时都要防着不怀好意的人,要是因为买了件衣服,就被人给参上了,那可就不好了。 万一他们这买了衣服回去,大人说好,又送给皇帝…… 两人心思活络起来,买又买不下来。 就是可难受了。 售货员也见怪不怪。多少人都想要买呢,又轻薄又保暖,除了价格贵,粘了火星容易坏,就没有其他缺点。 他们这羽绒服就是卖得好,又卖得贵,也就是最近天气暖了不少,这一批的衣服现在不降价,过几天也是要售出的。 但这就是给那些富贵人穿的,他们想要买点儿好质量的衣服,也可以啊,商场里多的是。 两位公子扒拉着自己手里的钱,没一会儿,就听门口传来许多脚步声。 两人抬头往外面一看,就看到好多人都涌了进来。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各个穿得富贵华丽。他们看上去很是新奇,眼睛这里瞧瞧那里看看,完全不似这新城里的人。 实习老师来了那么久,就没见过新城里的男女,有穿成这样的。 新城里的女人们都开始流行简单的发髻,扎个马尾,或者戴朵小花就能出门。 这样的穿着,也只有外面的人了。 两人觉得这些人都是商人,来进货了。 很快,打前头一个姑娘过来,她拿着个红色小旗子,戴着扩音器,往门口一站,众人也都跟着站定了。 姑娘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去,她的语气骄傲又愉快,指着商场门口说,“这就是我们新城最大的服装铺子,现在冬衣打折了,一件只需要新城币一千元,算起来还比外面便宜不少。一人限一件,不能买多了。半个时辰后咱们门口集合,中午去吃大食堂,可不要掉队了啊。” 众人一路坐马车进城,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刚开始都带着挑剔目光呢。 看到那么一座商城,说是卖衣服的,又觉得有些奇怪。 卖什么衣服,还能看半个时辰的? 但是,一小时后,众人被姑娘喊出来,都有些不太高兴。 这衣服还没试好呢,怎么半个时辰说到就到了呢!——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感谢订阅 第129章 卖门票 第129章 新城一…… 第129章 新城一日游项目开通。 只用提前买票, 就能在周末的时候,进入新城。 王公子最近到处找着门路,想要跟着大商户进城,结果这些人家都害怕带上王公子这脑子不好的, 再次得罪了新城, 就客客气气的将人给请走了。 王公子一计不成, 又开始给柳家送礼, 那柳老头是个实诚的, 收礼收得飞快, 就是不办事。 老头说自己的女儿在城里也是举步维艰,要和那么多男人争一个位置呢! 别看她现在光鲜, 肯定也是吃了不少苦。若是她的职位被抹掉了,就不太好了, 你们既然有心要送礼,那我也就收着了, 你们若是要拿回去,那就拿回去吧。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 拿回去,也显得自己太小气。 王公子也是头一回往柳家送礼,根本不知道柳老头这厚脸皮喜欢吃大户。许多人都因此不敢与这老头打交道了。 但没多久, 他还是得了柳家的老头的消息。 说是新城开始卖门票了。 王公子第一时间就去买了三张门票,门票就在城门口,他打了马车, 到新城门口买了票, 再看这新城门口,一时间,竟然觉得心境大不相同! 小爷我又回来了! 旁边还有许多买票的, 但都是些普通人,问了问票价,也就摇摇头,离开了。 王公子也有些肉疼,但门槛费吗,他还是给得起的。 到了票上约定的时间,新城开门了。门口早就有无数马车在等候,看上去都是新城的人准备的。在迎接游客上,众人也是没挑出错。 门口,已经有十数人等待,是城里那些大户的老爷夫人,丫鬟们没买票,只能在外面等着。 王公子带着妹妹和娘,一道坐上了进入城里的马车。 这马车内置自然比不得他们家的,但这进城,道路平坦,毫无颠簸感,王公子掀开帘子,看着这平整的地面。 真真是舒坦。 他们桐山镇的那些路,也没见那么好的。 再舒服的车马,也巅地屁股疼。还是这新城的路好! 王小姐见哥哥打开了门帘,也小心翼翼地掀开些许,往外面看。 王夫人见状,干咳了一声提醒。 王小姐就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王公子已经习以为常,但看了两眼,又觉得不对啊,他们本身就是来逛新城的,做什么那么谨慎。 “娘,妹妹你们看,这新城的房子修得可好看了,而且还有那么多层——”王公子干脆把帘子都拉开,叫两人大大方方的看。 王小姐刚开始还有些拘谨,然后就被外面的世界给迷了眼。 “还有这路面!你们看这路,若是桐山镇也建成这样,咱们桐山镇一定会有更多的人来。” 这地面干净,街道整齐,房子是统一的灰白色,看上去极为规整。每过几米就有栽种着草木的花坛,正是春日,不知名的花朵五颜六色的,竞相开放。 王夫人担忧神色,也渐渐松动。 她儿子老说想进新城,想进新城,现在看来,也不是毫无道理的。 王公子说,“你们看这街上的女子!” 王公子指着路人说。 夫人小姐也都看了过去。 那些路人女子,着装打扮就与众不同。 是简单的上衣下裤的款式,倒是没几个穿裙子的,而那衣服也不是他们常见的布料,内搭看上去极其贴身,外面再搭了一件宽松的外套,也不将那外套给固定,就那么松松的穿在身上。裤子也是松松的款式,若不是走动间可以看到裤缝,都会以为是什么裙子了。 王夫人和小姐们都好奇地看着外面。 “她们这样穿,不冷?”王小姐还多带了披风,就怕这春寒无意间让人生病。 “我看好多人都这样穿呢!”王公子说,“恐怕这也是新城的衣服,就是咱们那里还没到货。” 王公子想到这里,有些自得。 “多亏了我们今天抢了门票来,等会儿我们就可以去那新城的商城看看!” 三人都对那商城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但路还是要在很久的,马车没在大路上奔驰,只以一种匀速的速度前行。 再好看的房子,都是要看够的。不过这新城的房子,并没有那样千篇一律,偶尔有几幢突出的大建筑,又能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终于走了小半个时辰,马车停下了。 他们一下马车,就能看到一一座好几层高的大楼,众人都站在楼前的空地上看。 空地有很大一块,还划分了许多格子,刚开始众人都不知道是拿来做什么的,直到他们看到赶车的人,将那些马车都拉进了各自的格子。 马车规规矩矩的站在自己的格子里,强迫症看了都舒坦了。 众人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一个姑娘突然出现。 她穿着新城的衣服—— 因为一看就不是他们外面的衣服,上面一件灰白色毛茸茸的,像是什么线团的外套,一眼看上去就软绵绵的。下身是一条一看就很厚的裤子,垂坠感十足! 一眼看上去,就感觉,很奇怪。 但是,这姑娘这样穿,看上去一点儿都不冷。 姑娘手里拿着一块小红旗,被风一吹,就开始飘动。 “各位游客好,我是你们今天的导游李此安,你们叫我小李就好。现在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新城的商场。你们跟着我的红旗走,别掉队了。” 本来听人安排,众人都还有些不适应。这都进城了,就不能让他们自己去瞧瞧看看?还要像一群牛马一样管教着,一群人去,一群人走。 但那小李一说话,他们也就安静了。 这小李的声音,怎么那么大?! 众人这才看到,小李身上别了个奇怪的东西,是粉色的,她的声音就从那里面透了出去。 众人都在好奇,因为也不熟,更不敢上去问,只心想,那肯定是新城的新东西!若是等会儿去商城了,他们也买几个? 小李安排了他们进商城,就站在门口跟售货员搭话。 售货员也是她同学,他们现在这些在读的,都是半工半读,年级大了,也不能全耗在读书上,需要暂时把他们先安排进新城的各个岗位。 两人说起了这学期还有两个月,就要考试了,下学期又要增班。他们学校肯定又要招老师。 两人说话时极为怯意,和外面的姑娘与众不同。 王公子对着姑娘多看了几眼,只觉得这姑娘好看。 这穿衣也很新鲜,看上去极为窈窕惹眼。 不过王夫人没有注意到儿子的想法,只拉着人往商城里走。 王小姐也在看衣服,就照着导游身上的那个看。 结果一进到走廊,就发现一群人不动了。 “怎么了这是?都杵门口干站着。” 王公子上去几步问。 就看到其中一人指着那头顶的灯说,“这东西,竟然会亮!” 商城里灯光通明,看上去就跟屋外一样亮堂。众人抬头,就能看到新城里的灯光。 王公子这会儿也注意到了! 众人就那么抬着头,研究了半天。 旁边的售货员说:“这是我们新城的灯,比烛火都好呢!就那么放在那上面,也不怕着火。” “比烛火更好?不怕着火?” 众人一进来,就被安利了这灯。 忙围着售货员问,“这灯在哪儿卖啊?能买吗?多少钱?” 售货员就给他们指路,说哪里有,也是限购的,多了拿不出去的。 那些人也不管,自己去看灯去了。 其余人就跟着指引走,要去看衣服。 王小姐找到了导游身上的那件,售货员说,“这是我们新城最新上的毛线衣,看这衣服,这个天穿不冷不热的,里面穿个里衣,外面在穿这个外套,刚刚好呢。而且还不容易起球,还不紧身,穿上去特别舒服。” 王小姐脸红红的,觉得这样的衣服也太新了,摸上去手感也很好,很软,也很暖和。 王夫人也摸了摸,问了价格,要两张新城币,再换算了一下,感觉也能负担得起。 “那就买两件吧,还有没有裤子,我看有小姑娘穿的那什么裤子也很好看。” 王夫人问。 售货员马上就给人找裤子。 “夫人小姐要不要试穿一下?你们也好看看上身的效果!” 售货员让出个位置,指着那墙面的镜子让她们观看。 这全身镜是按照某个角度摆放的,人看上去就高高瘦瘦,乍然看到那么大一面镜子,夫人小姐都被震撼到了。 市面上也有卖新城小镜子的,却没有哪个有那么大一块! 这镜子,可真是好,两母女就那么在镜子面前站着,看着,她们对着镜子照了半天,然后才拿了衣服去试。 小姐换好了衣服,有些羞赧掀了帘子出来,喊了一声母亲。 王夫人看过去,又给女儿好好收拾了下头发,然后才走了两步,拉着女儿打量。 “你穿这一身,可更好看了。” 王小姐也照着镜子,在镜子面前走来走去。 “娘,你也买一身吧,这衣服穿着轻松。不用多穿,也暖暖的。” 王夫人看着女儿穿着好,就心满意足了,自己看了看,又觉得这是不是太时兴了些。 “都是你们小姑娘穿的,娘怎么好意思……” “夫人,你也可以买不同颜色的啊,我们这里还有许多款式呢,你要是觉得小姐的鲜嫩,你就买这种颜色,看上去更端庄稳重呢!” 售货员大方推销,“夫人你想啊,我们新城的衣服拿出去卖,都是很多人喜欢的,您要是买一身穿出去,保不准就成了城里流行,大家都要学您穿衣服了。” 王夫人被说得心动,女儿也点头,撺掇母亲去试。 她刚刚也去看了羽绒衣,那衣服可多人抢了,她换算了一下价格,便觉得这衣服她肯定负担不起,就算买了,也不敢穿。不如买了回去孝敬老人,不过这样的事,还是得等哥哥拿主意。 但她身上这一身,却不贵,自己的私房钱,也是买的起的。 王小姐又在店里拿了几件试穿,又在镜子面前看来看去。 这镜子里的自己,看着可真精神漂亮。 她对着镜子看了半天,就见镜子背后,娘也换好了出来了。 王夫人看着更拘束些,好像换了新装,连肢体都伸展不开了。 “女儿,你看……” “娘穿着可真好看!”王小姐给母亲将衣服整理好,拉着王夫人在镜子面前看了又看。 “夫人和小姐生得好,这样一穿着,站一起就跟两姐妹一样。”售货员说。 两人看着镜子里,倒也觉得如此。 她们这头发都有些繁杂了,若也像那新城的女子一样,扎个简单的马尾,看着就更精神些。 “干脆就买这一身吧。”王夫人说。 “夫人小姐要不要再看看呢?我们这里还有很多新货,就是对游客限量,你们要不再挑挑看,哪个最好看?”售货员说。 反正他们新城的衣服多的很,都喜欢都买不了也没关系,下次还可以买票再来嘛! 何况,这衣服限量,但人却没有限量,多买一个人头费,下次还能多带一套呢! 两人也想到了这衣服限量,不能多买,但多试试也是好的。 “这新样式的衣服,穿上去,都不像是我们见明国的人了。”王夫人说。 这衣服穿着轻松简单,上身也保暖,一点儿拘束都没有。 王夫人问女儿:“你哥哥呢?让他别买东西了,我们再给老夫人拿一套好的!” 王公子刚刚还在里面看灯,现在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可能去买灯了吧?”王小姐说。 王公子跟着去看了一下灯,还看了一下照明演示,那灯光一亮,一暗,让他爱不释手! 怎么会有如此神奇之物! 只用开关操作,就能在他手里显现能力。 他现在对衣服都是没多少兴趣了,在商城里转了半天,感觉什么都有,什么都稀奇,就这样,他转到了门口,又看到了那位导游姑娘。 姑娘看上去大大方方的,和他往日见过的女子截然不同,行为举止也很随性,一点儿都不像他见过的那些大家闺秀 。 这就是新城的女子吗? 果然不一样。 他想了许久,忽地福至心灵! 他上前去,先给姑娘作了个揖,介绍一下自己家境,然后又问姑娘年芳几许,有无嫁人。 李此安听到王公子问话,看了看四周,皱眉,指了指自己。 “我?” 王公子含羞道:“正是,在下今年也到婚配之年,对姑娘一见钟情,不知姑娘可否有意……” 李此安还没说话,旁边的售货员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这什么人啊! 怎的如此胆大。他们新城男子那么多,也不乏好的,也没见过哪个能像这样厚颜无耻。 “姑娘不必担心小生家中,小生是家里独子,家境殷实,家庭和睦……” 王公子报菜名一样,将自己家里事说出。 却看到,那姑娘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姑娘若是觉得小生唐突——” “公子,你要想娶我们新城的姑娘,我觉得你还是肖想入赘公主府更容易!” 王公子听到前面,还眼睛一亮,听到后面,就啊了声。 这,做驸马还更容易? 李此安说,“你让我给你当夫人?是家里丫头都遣散干净了?还是准备将全家财产一并奉上?我嫁给你能做什么?去伺候你一家老小?当牛做马,受苦受累?” 王公子赶忙否认。 李此安嗤了声,“我在这里有书念,还有工作,在基层多干几年就能升上去管事了,我前途无量,就算是新城的高官职位,也是有可能的。还嫁给你这种纨绔?你可真能想!” 王公子陡然抬头,看着李此安。 他不过看李此安一个小姑娘,然而对方口气极大,还说要升上去……——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感谢订阅 第130章 三公主 第130章 王公子被打…… 第130章 王公子被打击得够呛。 他总觉得, 不该如此,他脑袋本就空旷,就算是想,脑子里也只是重复那一句话。 等到妹妹和亲娘出来, 要拽着他去看衣服, 他都没回过神。 王小姐和王夫人还在斟酌, 要不自己就不买了, 先给老夫人买一身保暖的回去。 只是现在天气转暖, 也用不上。可是这不买, 好像又有些亏,他们进城, 都是花了许多银子的。 而且购买名额还有限。 真是…… 要不就花个大的,大不了先把孝心尽了, 再谈其他? “儿子,你说说, 这衣服怎么办?”王夫人问。 王公子本还想在姑娘面前一展财力,买它几套几十套的, 现在看到那衣服的价格,又是一惊。 可真不低! “我和你妹妹的意思是,先给老夫人买一身高兴高兴, 以后咱还可以再来买。”王夫人说。 旁边好几家的夫人都已经定下了,他们这里可有三个名额呢! “我的名额可以不要,你们看怎么买吧。”?王公子说。 王夫人就等着儿子这句话, 高兴拿着衣服去结账。 结账完, 他们就被带到了新城的大食堂,这大食堂常年都开着,楼上还分了许多小包间。 城里的寻常百姓想换换口味, 也能在这里吃到便宜的饭菜,拿着碗去一楼打饭就行。 现在新城的人们一发了工资,偶尔就会提议去大食堂打打牙祭。 在家里做饭,想要饭菜好吃,就要买各种调料,但在食堂吃就不一样了!这里平时有许多人来,当然不会简单糊弄。 只是,这些游客可都是‘贵人’,花了钱买服务的,所以走的也是单独的门,被导游带去了包间。 包间的装潢也是让人眼前一亮,与常见的雍容华贵不同,反而走的是极尽简雅风格,进门就是灰白色调,墙面以淡墨山水画装饰,看上去亮堂白净,地面是白色的花纹,甚至还泛着光,众人下意识抬头看,就看到了头顶的灯光。 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灯盏,如花般绽放的珠帘坠落,众人的脑袋就这样仰着,看着灯光闪动,从吊灯晶莹剔透的珠子透出五彩的光。看久了,便觉得太过亮眼。 可是,就是这样的新奇,他们都舍不得挪开视线。 “这灯,也太好看了!” 早上他们还在新城买了灯回去,而且他们还能请新城的工人一同回去安装,费用也不高,他们这些家里完全消费得起,几家人多买些,甚至连安装费也可以省了。 他们当时还在感慨,自己到新城来这一次,最划算的就是这灯了! 其他衣服什么,都有替代品,大不了冬天再穿厚点儿。再不济就等久点儿,总会有买到的一天! 但只看到了那样的灯,再想到家里用上,晚上也方便了,就觉得再也不能接受那微弱的烛火。 他们都觉得,买灯太划算了。 结果,一来到这饭厅,看到头上这漂亮的吊灯,他们就觉得,自己还是见识太少了。 “这灯,原来还可以这样……” “真是华美,再加上这灯光流转,简直大饱眼福。” 他们也有灯会,往年灯会举办热闹,不少商贩都会拿着自家得意之作售卖。各式各样的都有,即便如此就算是十五的灯会,见惯了千奇百怪的灯笼,他们也没见过这样的。 此刻,他们相信,就算是皇帝,也没有他们这样好的。 带头的导游看见客人们如此震惊,心满意足,笑容更加真诚了。 他们新城一日游,主打一个服务好,让游客们愉快消费。 愉快很重要,消费也很重要。总不能让他们这些贵客,只消费门票吧。 到了包间,坐下就可以点菜。 那菜品都是些新城常见菜,但换了盘子换了碗,再加点儿精致工艺,就变成了几两银子的特色菜了。 众人打量着屋里的装潢,被饭堂的服务员请到位置上坐下,这才注意到,桌面上放着许多份菜单。 众人看到那菜单,手指不由自主轻抚上去。 “这菜单可也是那什么身份证的工艺?做得可真好,这菜画在上面,简直栩栩如生!” “这新城就是不一样,连菜单都这样好看。” 他们今日见过了许多好东西了,现在看到这菜单,竟然也这样精美,不由得感慨着,这新城上下,当真细微到了骨子里。 “这菜若是真如这图上这样好看,就算不好吃,我也认了。” 众人都觉得,肯定没有不好吃的。 他们今日进来,所见所闻,都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王夫人和王小姐休息了一会儿,心中依旧雀跃。 王夫人注意到了王公子脸色不好,问: “怎的,一直闷闷不乐?” 王小姐也看向哥哥,不是哥哥一直想要来新城吗?今天来了,怎么不高兴? 王公子见妹妹和娘亲担忧,问道:“我真是纨绔?” 王夫人和王小姐对视一眼,不做评价,但都从彼此的眼里感到了惊讶。 “你可是我们王家的独苗,旁人怎么说你,那是他们羡慕你有王家撑腰。” 王公子知道母亲安慰他,但他还是心里计较。 “可是母亲,你今日也看见了,这新城,那么多女子就职……而且,他们还看不上我。”王公子说。 “我儿那么好,他们看不上你,那是他们没眼光,没福气!” 王公子当时也是这样想的。 但又想到,同镇的柳小姐,在新城立稳了脚跟,甚至就连他们王家,都要求到柳家门上去,这样的落差,太大了。 柳家凭什么? 柳家就凭自己女儿在新城做官! “可是……这新城的女人,都能做新城做官。”王公子说。 所以,就连一个小丫头,也敢瞧不起他。 旁边有人听到王公子的话,也加入了话题。 这要说起女人做官,那就要说起那柳小姐了。 说起了柳小姐,就要说起这新城的城主。 新城的城主,也是个女人呢! 这新城,可真是不一样啊!世人都是男尊女卑,这新城却偏偏…… 于是,纷纷感慨道:“这新城就是不一样啊,连女人都能做官。” 不少人就算心里有什么,却也不会在明面上说。 何况,他们就算觉得新城打破常规,超越了世俗,他们看不得新城坏了祖宗规矩,可是—— 人柳家得到的好处,可是实打实的! 城里都在说柳家老头现在是不行了,家里女人做主,夫人出去打拼,女儿在新城做官,就连家里的姨太太都能骑到他头上。但想归想,他们说不嫉妒,那也是假的! 人家女人都能得那么多好处,那他们呢? 王公子听到他们这样说,心里也更不是滋味了。 好像这新城的女人,与他就是云泥之别。 不过他们很快就不再讨论这个话题了。 因为上菜了。 服务员穿着统一的服装,一丝不苟的发型,面上戴着培训后的官方笑容,手里推着推车。 传菜的时候,服务员就开始报菜名。 一道道菜传上,吃过的没吃过的,尽收眼底。 圆桌之上,是另一个玻璃圆盘,众人只看到那菜被端上了桌,再圆盘上转一圈,菜就去到了别人眼前。 众人又眼睛亮亮的,刚开始还觉得这透明的圆盘是什么摆设,现在发现其妙用,又感慨新城的物件就是新。 一众人吃饱喝足,满意而归。 他们带出去了许多灯,有的自己挂上了,有的送人了,有的拿出去倒卖了。 还有的传到了皇宫,给小皇帝那里送上了,转天就到了神使手里。 这灯比其他东西还传得快,各家各族,都觉得那灯是身份的象征,别人有,自己家里也得有。别人没有的,自己家里更得有! 很快,新城的新货又在各大城市传开。 连新城结账用的新城币,也被许多人高价购买赏玩! 新城币以一种独特的方式在外面流通起来。 这可是新城的货币!比起货币本身的价值,这东西的工艺,那可是世间罕见,少有能模仿的! 而胡杉也是许久之后,才知道,他们的新城币,被当成了货物售卖,甚至比起本身价值高得多。 同时,远去陵城的柳夫人带着一众镖师,也在当地顺利开展商务活动。 不久后,由镇边军转业当镖师的人也回来了人送信,说他们在去陵城途中,遭遇了山匪,耽搁了时间,也顺便收拾了山匪。 一时间,柳夫人的商队在去到陵城后,得到了许多人的欢迎。 还有不少的商人也上门打听,问他们商队带的是哪家的镖局,怎的那样厉害,不出手则以,一出手,那些山匪也一锅端了。 柳夫人当然也不敢说自己是找了镇边军帮忙,人家正规军,打那些山匪就跟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她只说自己是找了桐山镇的镖局,然后和镇边军的镖师们商量着,要不要在陵城也跟着开一个镖局。 当地的人听说柳夫人带来的是新城货后,更是翘首以盼,等着柳夫人的店铺开张。 这可是新城的货呢!如今新城货稀缺,不少人都要在都城才能买到,这价格自然又翻许多。 柳夫人的消息传回后,对新城来说,也算是注入了一注强心针。 高层们也开了场大会,觉得桐山女商和他们镇边军的结合,是一次顺利的尝试。 他们新城的商品可以靠女商们宣扬出去,因为是桐山女商是见明国人,旁人也找不到他们错处。 他们的镇边军也可以借由镖局换个行当,在其他城市行走。 众人这样那样商讨下来,只觉得这一招真的妙极了! 以后他们镇边军也不用龟缩在新城一隅,也还有其他事可做。 柳部长听闻母亲的一路坎坷,终于在陵城立稳,也松了口气。 虽然是她想借镇边军保护自己的母亲,但因为母亲的做法,又惠及到了她,柳部长觉得现下,就是最好的局面。 这消息没多久也传到了桐山镇去,桐山女商的名声,又再次扩展,不少人听到这消息,都觉得那柳家夫人胆子太大,这柳小姐果然肖母! 而更多女人们得知这消息,却觉得那柳夫人给她们当了回探路石。 她竟然敢带那么多货物,去更为偏远的城市! 一时间,桐山镇上了有了些许话语权的女人们,也开始和家里商讨,要去问新城拿货,顺便去问新城租借镖师。 柳夫人离开的时候,他们也是知道的,大家都是桐山女商,柳夫人也没有藏着掖着。现在她把商路打通,后来人也可以顺着她的脚印往后面走了。 于是,柳部长又开始忙了起来。 她在新城接待了许多自己的往日熟识的姐妹,或是那些人的母辈。 她们说也要效仿她的母亲那样,把桐山女商的名声,拓展到更远的地方去。 柳部长当然是同意的,还和众人一起规划,再与镇边军沟通,如何派遣镖师。 镇边军们听说有机会游历,甚至能去除剿山匪,各个都努力表现自己,争取被选中。 新城更活跃了。 买门票的人也更多了。 胡杉现在周末都不怎么出门了,她往日里是喜欢出去凑热闹的,偶尔出去看看人们在做什么。 她也是会好奇的,会想知道他们来了新城后,是比以往过得更好,还是更差。 如今路边都已经挂起了路灯,就算没有房舍的街边,也立有路灯杆,路灯好像就这样顺利的融入了新城人们的生活。 除了一些新来的,还会感到诧异,其余人在晚上看到灯光,都已经见怪不怪。 除此之外,新城还在搞绿化,此前为了建城,对茂林植被进行了砍伐,如今需要重新规整。她喜欢花香,大街小巷的绿植都是桂花、黄桷兰、腊梅、再栽种一些常青树,大夏天的时候,也能给旁边的花坛遮阴。 这些都是建城的时候提前规划好的,现在都在尽可能完善。 她早上早点儿出门,就能看到一些绿化工人在给树木浇水,给花坛清理清洁工人们也穿着统一制服,戴着帽子手套,在街上清理垃圾。这样的工作多是年龄大的在做,如今新城各处都有安排清洁工,路边放有垃圾箱,整个城市看上去无限接近她的世界。 偶尔有时候赶集,她就会带着石小妹去看看新奇。 就是,最近一到了周末,就会有城外的人,买票到新城来一日游。 然后,他们这些新城人,就成了稀奇。 对了,还是她同意的。 第一个周,胡杉骑车出门,就被撞见了。导游本身都要带着众人离开了,年龄大的老爷夫人们却都围了上来,夸她骑得好。旁边保护她的人也不敢上来,就怕让人知晓了胡杉的身份。 而胡杉只能对着他们笑笑,差点儿社恐发作,连车都不要了。 幸好导游过来解围,才放了胡杉一条生路。 她看着他们被临时导游带着去了各大商场,高消费了一番,这才松口气。 而远在一山之隔的临界关关令,却是在今日,接到了公主出使的队伍。 永宁公主的车架浩浩汤汤千余人,要从永康国进入见明国,临界关是最快的。 就算他们知道临界关这里,还有个庞然大物盘踞,但当今是不管的。 永康国皇帝死后,大王子登基,料理完国事家事,就开始和见明国和谈。 在割让了许多利益后,多余的三公主也被送了出去。 此刻,三公主面色苍白,虚弱地倚着车壁,就算马车内收拾地再好,长途跋涉,也让她精神不济。 她的侍女看上去精神很好,担心地为她端来茶水点心。 三公主强忍着身体不舒服,掰碎了些,喂到嘴里,抿开了,灌了些茶水。 侍女担忧劝慰,想让她再吃点儿。 三公主摆摆手。 以往她也嫌弃自己较弱的身体,现在她却是有些期盼。 若是,她能在路上死了多好。 就跟她父兄那样死去,不必再受人间折磨。 “公主!我带关令回来了!今晚我们就能住在临界关了!” 使臣是一年轻男子,叫施乐咏,是皇帝现在身边得用的人,往前推几年,也是皇帝的酒肉朋友。如今押对宝,一朝鸡犬升天。 临界关关令紧赶慢赶,还没到地方,就下马要给公主行礼。 三公主见关令诚惶诚恐,让他起身,又听他说起着临界关和新城的事。 听闻那新城竟然在短短时间,就修筑那般工事,三公主也很是好奇。 “真的有一夜之间就能修建好房屋的?这难道不是神仙手段?”三公主强打精神说。 “什么神仙不神仙,三公主还是看多了画本子,不知道外头这些江湖术士,为了蒙骗什么事都编得出来!”那施大人一副清醒模样,劝慰无知的公主说:“这肯定是那姓贺的为了震慑其他人,而编撰的谎言。等我亲自去到那劳什子新城,就要扒开他面具看看!” “唉施大人……这话可不能那样说,贺将他——” 关令还没说两句,就听那施大人说,“呵,也就你们这些废物怕他,那姓贺的能有什么?若是我出世早,这战神的位置,恐怕还轮不到他来坐。” 三公主很眉目冷冽,她很想发怒,却又因自己体力不济,就连生气,也需要消耗大量精神,只得忍下愠怒。 侍女说:“施大人!请您小声些,公主累了。” 施大人看了侍女一眼,什么人都敢命令他! 但想到公主还在侧,施大人眉目间又温柔许多。 公主豆蔻年华,若不是皇帝忌惮,要送出永康国,恐怕他早就当上驸马了。 想到这里,施大人又按捺下遗憾,“公主你就是年纪小,不懂事。往后你且看着——”—— 作者有话说:没榜单……哦豁,更新全凭良心(望天)《 》 130-140 第131章 照相馆! 第131章 胡杉一早…… 第131章 胡杉一早起, 打开门,就看到外面有人等着她。 “今天怎么不去上学,还是工作上出了什么事?在这里专门等我,让我想想……” 石小妹就没让她操心过。 总不会是要让她去开家长会吧? 大学还有这种东西? 胡杉摸了摸石小妹的脑袋, 感觉这一年, 对方已经从瘦瘦小小的小女孩, 变成了一个能干可靠的大人。 她扎着长长的马尾辫, 看上去装束胡杉相差无几。 胡杉是最好的榜样, 小白楼里的姑娘们, 也跟着她学穿搭。 于是引领了新城的时尚风潮。 自从石小妹开始上学之后,跟着胡杉的时间就少了。 后来又是工作, 一个人恨不能分成两瓣,两边都兼顾。 今天看到石小妹还在家里, 胡杉也感到好奇。“算了,猜不出来, 说吧。” “今天出了一件大事,就是之前说, 永康公主要出使。”石小妹说。 胡杉点头,而后慢条斯理地收拾头发。 石小妹就赶忙上前来,将她的头发和衣服都整理好了。 胡杉也就老老实实的伸着手, 等对方给自己收拾。 “那位公主来了,看你这样郑重的样子?” 石小妹说:“来了来了,都已经进城了。估计现在将军和城主已经去接待了。” “怎么不早点跟我说。看热闹我还是愿意早起的。”胡杉说。 石小妹并不觉得, 一个公主有胡杉的作息重要? 那肯定不能。 “我们吃了饭出去也不晚, 公主他们一行人应该也要休整。如今天热了,估计今晚上才会为他们接风洗尘。不过今天要开大会,胡师你得早做准备。” 胡杉嗯了两声。 明明这些她都可以不参与的。 胡杉问:“那你岂不是今天白天的逃班逃课?” “但是我给胡师做了好吃的!” 胡杉哎呀两声, 心里美滋滋的,就放任了。 胡杉为了满足自己的食欲,常见的调料,在市面上都能买到。 她这栋小白楼,也雇了一个厨娘,是临水村认识的大娘,不会识字,也看不懂那些菜谱,但胜在人聪明,一教就会,还是临水村自己人,石小妹放心,临水村人也放心。 厨娘每天都变着花样给小白楼里的人做好吃的。 除了刚开始还需要适应,现在一群人都对厨娘手艺赞不绝口。厨娘也不自夸,只说是厨房里的调料多,老师教的好。 小白楼里的姑娘们现在都识字,也能看懂菜谱上写的什么,做菜的时候也下意识会翻一些简单的菜谱,然后教给厨娘。 于是每天早上,胡杉都能吃到专门的厨娘,给她做好的美味饭菜。 今天早上吃的是千层饼,过了油,煎的酥酥脆脆,葱香和肉香四溢。 豆浆是在外面买的,厨娘每天往返新城和临水村,已经有人在街边做起了小生意,还卖早茶。 胡杉吃了饭,就装了身份证出门。 今天除了要去看热闹,还要去开大会。会议大厅现在装了闸机,需要扫身份证才能过。 今天商议的主题估计是有关桐山女商的。 胡杉听赵容郢提过几次。 新城准备依托桐山女商,在各地建立几个镖局。 他们新城里老兵又多,也不能总把他们拘在新城,也是要拉出去看看世界的。 还有许多光棍,也要多给些机会。 不然等以后城池修建好,没有更多的事情消耗他们的体力,总会闹出乱子的。 上层开这种大会,都需要胡杉去旁听旁听。 胡杉不来就不能开席。 就算她什么都不说也不做。 完事儿她还准备去服装厂,看看建设的怎么样了。 服装厂不同于其它厂,只需要胡杉买些不用消耗电能的机械,就能运转起来。 除了做服装,还能做鞋,做一些家用产品,又或者一些布艺玩具。 虽然她买卖货物,也能达到交易的目的,但是新城需要大量的工作,才能让内部稳定运行起来。 也算是忙得很。 她脚踩平衡车,石小妹就骑着自行车跟在她的身边。 后面还跟了许多保护的人。虽然实际上,他们在新城完全用不上这样的保护。 这会儿正是早上八九点,摆摊的刚回家,路上行人不多也不少。 看到胡杉带着石小妹过路,路过的人,无不惊讶回头。 认识胡杉的人,觉得胡师又要出新东西了,这东西不久之后,恐怕又能引起一阵风潮。 看上去就像是哪吒脚下的风火轮…… 不认识胡杉的人,都忙着指指点点,只觉得那东西整的那般神奇,脚踩在上面就能前行。那速度看上去和自行车还差不多了,自行车还要自己使用力气! 这这这…… 怎么商场里又出新鲜东西了? 那他们休息日也要去看看。 就是这样的新鲜东西,可能他们根本买不起。 不过看看就看看,不买也行。 胡杉一边走,一边又觉得这太阳太大,就连行走时候的风都无法让它更加凉快。她还打了把伞,挡住了脸,就是伞被风吹的有些歪。 晴天还好,雨天就直接不能出门。 如果不是怕吓到这些人,她真的很想把汽车也弄一辆过来。 但那东西还是太超前了些。 现在的路面修的平稳坚固,用来开车最适合不过。虽然在此之前,她着急着想修路,只是为了想要好好的骑单车。 但人的贪心总是会被慢慢放大。 有了单车,就想要电动车,有了两轮车,就想要四轮车。 石小妹蹬着脚踏,“胡师你慢点,我有些追不上了。” “都说了让你晚上没事多学一下,很快你也能用上了。”胡杉头也不回说。 石小妹就那么追着,只觉得神仙世界一定非常方便。 石小妹问,“胡师,你们世界是不是都像这个样子,人不用走路。” “大多时候是很方便的。” 胡杉也觉得,自己现在只需要穿着跟飘飞的衣服,就能装一把大的。 但她也没心思表演。 毕竟都过了装神弄鬼的阶段。 现在讲究的是科学。 不过…… 胡杉停下了车。然后,突然拿出了拍立得,差点就忘了。 她完全可以把这些记录下来! 见胡杉停下,石小妹也赶紧停车。 胡杉说:“你站着别动。” 听话的石小妹一动不动。 于是石小妹就一只脚踩在地面,一直叫踩在脚踏上。 胡杉觉得这构图不错。 就咔擦拍下眼前场景。 胡杉招招手。 石小妹停车,跑到胡杉身边,“这就好了?胡师你在做什么?” 没一会儿,就从花里胡哨的小机器里,跑出来一张图片,那图片正是石小妹坐在单车上的照片,看上去表情有些疑惑。背景是新城的街区和矮楼,还有新鲜的绿植点缀。 渐渐的,石小妹的眼睛就瞪大了。 她当然知道照片这种东西,她还给许多人照过相。但那也是需要一些操作,上传到一个她不太懂的地方。 并不会像胡师手上这个,片刻就能打印出照片,而且背景如此清晰,色彩也很鲜艳。她看到里面傻傻的自己,又觉得刚刚没有摆好动作和表情。 石小妹说:“胡师,你都不提醒我笑一下的吗?” “这个你可以拿去玩,不过,先给我拍几张。”胡杉说着,举了举手里的拍立得。 石小妹学得很快,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战战兢兢,害怕弄坏了胡杉的装备。学会后,她就开始学着给胡杉拍照。 她把胡杉锁定在镜头里,只是胡杉很快就动了起来。 胡杉脚踩平衡车,围着石小妹转了起来。 石小妹咔擦咔擦拍着,“胡师胡师你跑得太快了,镜头都抓不住你。” 胡杉以前不喜欢拍照,现在没东西玩了,拍照试试也好。 她想到上辈子看过的那些氛围图,说:“就是要它抓不住我!拍个感觉就行了。” 难不成还真的把自己的脸挂出去? 胡杉还没那么想要出名。 于是,石小妹拍了许多张照片,背景不动,人却像是有许多层影子。 胡杉都看呆了,她本来还想做一个平衡车的宣传图册。但这样子看上去也太诡异了。 还是算了算了。 “不拍了,不拍了,咱还是去做正事儿吧。”胡师踩着平衡车,一路向着议会大厅方向。 石小妹也赶紧把拍立得挂在身上,踩着单车追着。 “胡师胡师,你这个东西真的给我了吗?”石小妹问。 “给你了就是你的了。这个叫拍立得,拍了照片马上就能拿到的意思。” “拍立得!”石小妹真心夸赞:“这名字好厉害啊!以后会拿出去卖吗?” “卖……”胡杉能拿出来的超越这个时代的东西太多,以至于她都没有把这些当回事。 而且,她现在售卖出去的大部分家用的东西就能实现完全盈利,最近都没有想过要上架什么新品。 但是小妹一眼就看到了商机。 进步了。 钻钱眼去了。 “再等等吧。”胡杉说:“你也可以去给那些贵客们拍照片。拍完了再卖给他们。赚的钱归你自己。” 胡杉家里没有姐姐妹妹,来到这里,更是断绝了所有关系,从头开始养了个石小妹在身边,人不笨还很听话,她也乐意,把她当成妹妹一样对待。 石小妹一副捡了便宜的傻乐样子。 “胡师你真好!!”风里,传来石小妹愉快的声音。 胡杉觉得自己简直太聪明了。 拍立得这样的神器,不能单卖出去,连锁镖局都搞出来了,那为什么不能在保镖局旁边开一个拍照馆? 于是,在开会的时候,别人问胡杉有什么意见,胡杉将说有点儿建议。 主持这场大会的人,本来都要跳过胡杉了,结果没想到胡杉竟然真的有意见! 也不是他们不尊重胡师的意思,只是往常胡师开大会,不是吃瓜子儿,要不就是打瞌睡,从来不会去管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对胡师的态度也习以为常,刚开始还有些战战兢兢,觉得这样会不会有些不太好,毕竟这座城池,怎么说都是胡师一手建立的。 后来他们也就习惯了。 他们做的好,胡师肯定不会多说什么。 但现在,胡师竟然想提意见。 那肯定是非常严肃的事情!所有人都正襟危坐,将目光放在胡杉的身上。 胡杉见他们这状态,就知道众人都误会了。 胡杉对着石小妹招了招手,石小妹就上前来。 她对着石小妹耳语几句。 石小妹就站在台上说:“大家看这个。” 石小妹介绍了一下拍立得的用法,然后又对着台下的人都咔嚓的拍了一张。 坐得近的,就能看到那个小机器里面很快就冒出了一张纸。 这时候众人还没有意识到什么,直到那张纸被传递了下去。 照片从贺泽的手里,又传到了城主手里。再从城主手里,穿到各部部长手里。 当初他们拍身份证的时候,都有很多的仪器,他们也搞不懂那些是什么东西。这次,看到石小妹用那么小一个东西,就拍了那么大一个会堂。 虽然人物在里面显得很小,但是,这照片却能很快洗出来! 还是彩色的。 能从小小的照片中,看出他们自己来! 台下很快就传来了议论声。他们纷纷表达了,对新事物的憧憬。 等传阅完毕,胡杉再度上台,下面的声音也小了许多。 “此前你们说要在各地建设镖局,我想也可以在附近安排一个照相馆的位置。” 拍照,这样的东西很新鲜,在新城他们也只是拍了一张身份证。 刚开始,他们拿到身份证,每天都要看好几遍,后来有人丢了身份证,他们就把身份证藏得死死的,跟那传家宝似的。 现在又说要开设照相馆,他们是十万个愿意!只是有人期待举手,问,能不能在新城也建一个。 “新城也可以。但对外价格就要提高点儿。”胡杉说。 下面的人纷纷附和,“当然要提高!拍照是胡师给我们新城人的福利,他们又不是新城人!” 于是,照相馆事宜,也安排了下去。 胡杉想的是,这样的照相馆多了,是不是新城丢身份证的事,就能少点儿了—— 作者有话说:[撒花] 第132章 新城一条街 第132章 其实还…… 第132章 其实还可以连锁其他店铺, 网上段子都称,随便一个旮旯角,都能开起一个奶茶店。 胡杉觉得也可以汲取众人智慧。 奶茶店旁边还可以搭建一个炸货店。 买了炸货,就可以买奶茶。 奶茶店还可以推陈出更多新的饮品。 炸货店更是万物皆可炸, 反正方法很简单, 只需要正确的调料就行。 衣食住行, 胡杉暂时只想到吃的 衣服店她还不准备跟着打出去, 这些东西都可以放在桐山女商的铺子卖。 对了! 还有时钟。 无论是座钟、还是挂钟, 又或者是手表, 她都能买。 当然,这些价格也不菲。 部分可以是上电池的。没电池了怎么办? 那当然是去桐山女商的铺子, 又或者是钟表铺子买。 买钟的钱可以不用花多少,但电池钱还可以持续赚。 若是人嫌麻烦怎么办?那还可以推出自动机械表, 只用每晚上发条就行了。 这种神器,还得再贵一点儿, 反正也不会卖给普通人。 胡杉美滋滋的盘算,自己能靠这些东西, 在其他大地主、大商人、大贵族、皇室手里赚到多少钱。 到时候,他们新城的连锁镖局开到哪里,旁边的照相馆、奶茶店、炸货店、钟表店就开到哪里。 因为就在镖局隔壁, 还不怕遇上麻烦。 等以后连锁的店面越多,这一条街都得是她胡杉的。 而这样的一条街,还能占据所有的城市, 到时候所有城市都以有那么一条新城街而自豪。 胡杉拉着赵容郢, 将这些想法告诉她,问她是否觉得可行。 “我们可以先在新城开试验点,打造新城一条街, 衣服首饰不涵盖其中。”胡杉问。 她说得兴起,旁人也听得起劲儿,众人都没想过这一点儿,以为把新城的货卖出去就好了。 但石小妹知道,胡师可不只是想卖货那么简单。 卖货哪里赚钱了? 她直接想要的是,接手人家建设城池的活! 甚至还想要接下修路等项目。 当然,这些项目,都是需要他们新城名声足够大、武力也更加强大才能行得通。 否则,那些自认为强大的国家 ,一定会觉得,这样做交易太麻烦了。 不如解决提出麻烦的人。 然后直接抢。 而赵容郢却是叹口气。 旁边跟着的人都将目光转到赵容郢的身上。 心想,城主还能在听到胡师的提议后,发表出什么否定的言论? 这可真是…… 众人都捏了把汗水。 只胡杉疑惑,以为赵容郢是真有什么想法,她问,“怎么,不行?” 她觉得这提议很好,完全可以把她们新城的知名度打出去。 若是按照现在桐山女商的进度,她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让新城的名声,在这片大陆走通。 赵容郢说:“胡师,虽然我很愿意为你分忧,你的这些想法,是非常具有实践性的。但实际情况是,我现在是你的城主,商业的事,你还是得柳部长谈。” 胡杉拍了拍脑袋。 哎呀,忘了。 还是用赵容郢太顺手了。 赵容郢说:“我们各部门的部长很认真,才能也出众,但如今是个新建成的班子,都需要更多的历练和经验,胡师的提议别开生面,我很感兴趣,但也总得给他们机会。” 赵容郢的说话艺术也越来越好了,胡杉被吹得开心,又去看柳部长。 柳部长对上胡杉视线,还有些拘谨。就算已经在新城做事那么久,也做出一些实绩,但在应对胡师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局促。 这可是传说中的人物。 城主每每与她商谈的时候,就会提到胡师有着各种千奇百怪的想法,就好像,她的灵感,从不会枯竭。在她看来,赵容郢已经是够厉害的人物了。 胡师若是更厉害,那得厉害成什么样子。 她之前不懂。 结果刚刚听到胡师的那新城一条街的想法,就已经被震撼到了。 她还都忙于和其他商户应付,胡师就已经想到要在其他城市靠新城一条街打响知名度了。 赵容郢让柳部长和胡师谈,让开了位置,自己走到了边上。 她对胡师有那么多想法,是异常羡慕的。 听她们探讨,都是一种享受。 只是这路始终会走完,她还有其他事要办,就不能与她们同行了。 新城军队要跟着桐山女商出门,去其他地方建镖局的事,这件事是军商两方一起商议。 胡杉的提议,当然也得考虑进去。和胡杉商量完,柳部长马上就去和军方代表商谈。 胡杉去踩着平衡车,带着石小妹又去转了一圈他们的商场。 现在人流量还是不大,有钱的不多,能消费的也不多,最近还上心了许多小学才发的一些教学器材,又或者是小玩具,书籍,工具之类。 不少买票来游玩的客人们,对此也很喜欢。如今这个社会,谁家没个晚辈。基本上孩子大了,就要马上张罗亲事,家中小孩子就没断过。 能买票进来的,大多都是大户人家,人家有钱买。 送晚辈,送亲朋,那也是拿得出手的。 最近新城对外主推学习相关产品。对内就开始想方设法搞内部商业。 除开商城里面卖新式货物的,也还有许多空余的商铺,这些完全可以让一些想开店的人来开。 她准备看看,让人对外招标。 然后再搞点儿夜市经济。 如今正是夏季,白天炎热,晚上凉爽,再划出两条街,让人去摆摊卖东西,也是不错的。 想到这里,胡杉又想到了空调电风扇。 空调就算了,这东西目前普及不了。 但是电风扇,还是可以搞搞的。 前提是装电池。她搞不懂原理,无法为物理的进步做出更多推动作用,但是她能买卖现成的。 说实话,她来这里那么久,竟然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进过城,逛过街。 也不知道大街上会卖什么,更不知道这个社会的人们,会做出什么好吃的出来。 想到这,胡杉就觉得夜市得赶紧搞。 每周五晚上,她还能广场上,放些动画片。 就是没见过这些的人也多,胡杉又怕引起踩踏。这件事还得再商议商议。 带着石小妹到了商场,两人还没进去,就看到了外面站了一女子,在好奇张望。 她拿着圆扇,挡住半边日光,身上穿着打扮也很讲究。举手投足间,也很有气质。看上去就不是新城人。 今日不是什么对外开放日,胡杉心里有了些许好疑惑。 她们新城的女子数量有限,年轻女子就更少了。 何况,那些年轻的女子,胡杉大多都还见过了。 都在学校里。 胡杉想到什么,看了石小妹一眼。 石小妹显然也震惊了。 她记性很好,早上出去围观公主的时候,她就在那迎接的队伍里,多看了几眼。 她现在可不是那没间过世面的乡民,也不是永康国的百姓,面对公主,有天然的恐惧心里。 现在学校教育的都是,那些位置,有能者居之,只要做的好,就算是城主,也有机会轮到。 因此,血统现在并不是上位的捷径。 石小妹自然也不再畏惧皇权。 然后和胡杉挤眉弄眼。 胡杉已经猜到,所以拍了拍石小妹的肩膀。 公主并不是一个人出来,还带了丫鬟。当然,背后保护她们的新城军队,她们也是并不知情的。 她们看上去对这城市很好奇, 看到胡杉也带着小女孩儿来,于是也以为是新城的哪位大小姐。只是,穿着打扮看上去奇怪。 公主今日进城的时候,就发现了,这新城的人,穿什么东西的都有。看上去非常的自由。 就是偌大的城池,看上去有些空。也可能是她出门的不是时候,这会儿临近中午,大家应该都去吃饭了。 也是因此,她才能拿休息当借口,背着那位送亲使,逮着机会出来。 她出来的时候是问了人,可以去哪里看,得的回答是新城的商城。 因为商城是外面那些有钱游客的固定打卡地。 所以公主就自己过来了。 一路上,两人都对此很是好奇。 她们小声的嘀嘀咕咕,也没见过这样的场景。 而且这里也没人认识她,这让公主感到很安心、很放松,一种绝无仅有的感觉。 公主看到胡杉在打量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又叫丫鬟看看,是不是自己哪里弄得不体面了。 “姑娘也是外地来的游客?要不要试试我们新城新推出的拍照活动?” “你们是新城人啊。” “是啊。” 小丫鬟说,“我看新城人,好像不是很多的样子。路上都没看到多少。” “天太热,没多少人出来。还有很多人都去上工上学了。”石小妹说。 大约因为胡杉二人也是女性,所以公主对她们并没有多少提防心。而且这里是镇边军的地界,她觉得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她们一路进到商城,认识石小妹的还跟她打招呼。 公主跟着二人,一路进去,看得眼花缭乱。 两人带着她们去转了一圈服装区,一进去,没有一小时,是出不来的。 只是公主没多大的运动量,走一会儿就累了。 外面还设有休息区,公主就坐下,小丫鬟给她捶腿。 公主问,“对了,你刚刚说的拍照是什么?” 石小妹兴致勃勃:“要试试吗?这次就不收你们的钱!” 还收钱? 那肯定是什么好东西。 公主如此想,然后她点点头。 不过石小妹没有贸然先给公主拍照,而是先给胡杉拍了。 胡杉就坐在椅子上,看到石小妹的镜头对准她,也就下意识比了个耶。 公主虽然是大城市来的,但永康国还是非常抵制新城货,许多东西都要通过商人披了好几层皮,才敢卖出去。 因此,也对新城的这些新奇玩意儿并不了解。 此刻,她们就看到一张薄薄的纸片,从那粉粉嫩嫩,涂满小花花的东西里钻出来。 石小妹拿过来给她们看:“你看,这就是拍照了。这张东西呢,叫做照片。” 只看到那图片上,竟然出现了旁边人的图像! 两人都震惊了。 久久没有回神。 这东西,到底过于神异了。 她们的震撼,是石小妹不能理解的。 就像是见鬼了一样。 石小妹一直跟着胡杉,恐怕出来刚开始的震撼,后面也就有了免疫,对于新东西,最多是惊讶。 但是公主不同,永康国没有桐山女商,更不可能流通新城货。 这就让她们主仆二人露出恐惧表情。 石小妹安抚了她们许久,告诉她们,这就像是画像一样。 只是这小机器的画技比画师更高超。 石小妹看她们真吓得不轻,又请她们去吃食堂。 没有上二楼。 那地方石小妹也请不起。 石小妹让她们跟着自己端盘子,又跟着她去结账。用的是新城币。 四个人,四菜一汤,花了她三十多块新城币。 胡杉就跟在她后面,有时候帮她接一下饭,有时候帮她拿一下零钱。 石小妹跟个小大人一样。 很会照顾人。 就是让公主给她端饭这个行为确实有些……嗯…… 让公主的丫鬟看不惯。 “我来吧,我来吧。” “哎哟我忘了,这里还提供托盘,我去拿啊。”石小妹跑去拿托盘。 她们这一楼食堂虽然便宜,但来吃饭的,也没多少会端几个菜走,托盘是经常用不上的。 公主还没吃过这样简陋的饭饭菜,不过看到她们也吃,也就不客气了。 只是,这吃上一口饭菜,她的眼睛就亮了。 她看向旁边人,就发现,石小妹早就在看着她了。 她不好意思的笑笑。 就觉得,味道好奇怪,一种特别的好吃—— 作者有话说:[撒花] 第133章 拍照 第133章四人吃了饭,差不多一…… 第133章 四人吃了饭, 差不多一点半了。 她们本还准备去工厂看看,只是现在估计工厂也没开工。 现在天热,中午是直接取消上工,等傍晚时分再开工。 这中间的时间, 刚好可以去和柳部长谈夜市的问题。 石小妹安排好, 胡杉也没意见。 听到两人要走, 公主有些失落, 好奇问:“什么是一点半?” 这话听起来, 有些奇怪, 公主以为是新城的俗语。 石小妹解释说:“这是我们这里的时辰表,一点半, 就相当于丑时。我们的时钟把一天分成了24小时。” 石小妹见公主已经懵了,就拉着她指着饭厅墙面的公共时钟, 告诉她,这些长短针怎么认, 这些数字怎么认,哪个时间段对应早上的哪个时辰, 哪个是中午,以此类推。 公主看得一愣一愣的。 “我没说清楚吗?要不要再说一遍?”石小妹见状,问道。 公主点点头, 说:“要。” 石小妹又仔细跟人说,见说不通,又拿出自己的小本本, 跟当小老师一样的教。 公主和小丫鬟都学会了, 两人如释重负,露出喜悦的表情。 这边,几人还在愉快教学, 那边,发现公主不见的送亲使,已经快急疯了。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公主就不见了。 刚开始,施大人还以为公主是在跟他闹脾气,不想见他。 后来让丫鬟进去看了,才发现,公主和贴身丫鬟早没影儿了。 施大人无法,又赶紧和新城这边负责接待的主管联系,发了好大一通火,警告他们,若是找不到公主,掀起两国争端,那就唯他们是问。 接待主管对此烦不胜烦,早之前公主离开的时候,他就已经接到通知了,后来也派人保护。 现在人回来传话,说是跟着胡师去吃饭了。 这公主运气真好,还能跟胡师一桌。 主管的心思已经飞远,对施大人的话,置若罔闻。 他不疾不徐,看着施大人发飙,跟看猴戏一样。 早上这永康国一行送亲队来的时候,他们就很不爽了。 这施大人以为自己通天的本事,竟然觉得他们接待的规格不够,问为何贺泽不出来迎接。 施大人的想法过于直白,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 想用贺将来彰显自己的身份。 简直痴人说梦。 莫说在永康国的时候,这人想见贺将,那也是难上加难。 如今他们贺将这也算是一方势力,这人竟然脸比皇帝还厚。 就连见明国都不敢对他们如何,这无知狂徒,就想蹬鼻子上脸。 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主管等这施大人终于唱不下去,才不紧不慢回道:“施大人真是好大的威风,耍威风竟然都耍道我们新城来了。” 接待主管这话一落,接待大厅的各种安保人员纷纷进来。 看到对面人多势众,施大人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和谁说话。 一群蛮不讲理的匹夫。 他们可都是镇边军,挑选的还是那些孔武有力的,一看就能镇得住场子。 施大人往身后的椅子椅子一坐,差点儿被吓到瘫软在上面。 看到施大人的心虚模样,主管心底冷哼。 他们早有准备。 接待厅这边人员复杂,什么人都有,对此,不管是贺泽还是赵容郢,都很上心。 而接待厅主管的态度,也代表了镇边军的态度。 众人一致对外,两边都气势汹汹地对峙,看上去战火一触即发。 “若是施大人还想在新城里住着,就安分些,不与我们为难。若是不想,那现在送客!” 施大人也有贴身的守卫,虽然送亲队被安排了另一处休息,但他的守卫们却是半步不离身。 施大人年纪轻轻,就成了皇帝心腹,当然惜命。 进入新城,这是什么凶险之地,他心知肚明。只是早上新城接待的众人礼貌客气,给了他胡作非为的勇气,以为自己也可以像在永康国境内那样肆无忌惮。 此刻,看到镇边军众人,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在跟谁叫嚣。 他在叫板贺泽。 他不怕贺泽,毕竟贺泽也是皇帝的手下败将。若非如此,也不能被逼到这穷山恶水来。 但是,贺泽会那么厉害,完全是因为手下将士众多。他现在一无人手二无皇帝支持。就算再用一腔英勇和才谋,也无法与贺泽抗衡。 可恶,那贺泽还端着架子,到现在已经半天过去,他竟然连贺泽的面都没见到。 看到的都是这一群位卑言轻的人,竟然在他面前还端起来了! 但施大人的确不敢再多言。 只能迎着那接待主管不耐烦的表情,忍着怒意。 反而是那接待主管笑了下,“公主恐是出去了,不想麻烦施大人知道,若是她玩够了,自然会回来。” “那你们快点现在派人出去找,若公主出了什么事——” 主管说:“你以为我们这里是永康国吗,公主出去玩会儿,就要担心她在外面出事,你们永康国也太危险了!” 施大人不敢说什么,只听到‘你们永康国’那几个字,有些扎耳。 明明镇边军就是他们永康国的人。 这些年轻的将士,也该为他们永康国卖命。 但现在却跟着贺泽反叛。 施大人不生气,那是假的。 他在为皇帝感到不值。 没僵持多久,公主就回来了。 她带着丫鬟进门,就看到了两边对峙的场面。 两边人都起身对公主行礼。 后面新城的护卫们鱼贯而入,在主管面前说了些什么。 主管笑呵呵对公主说:“公主今日出去游玩,也不告知一声。” 公主下意识地表情微僵,再看施大人的表情,她以为自己犯错了。 她只是想出去转转,然后再偷偷回来,不叫他人发现。 却没想到,众人都在这里等她。 主管却说:“我们新城近日大开旅游业,准备了许多好玩的去处,您下次想出门,记得知会下官,我会为您安排一个导游。” 施大人还以为主管要点公主顽劣,却没想到主管却还要让公主出去玩。心里本准备呵斥主管,以挽回自己脸面,现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反而是公主听完,这才松口气。 原来不是指责她到处跑,而是担心她玩得不开心。 公主脸上露出愉快表情,又想起今日遇到的新城人。 公主心情大好。 新城的人,对她都很礼遇。 公主问,“只是那导游是什么意思?” 主管笑着介绍,“这是我们新城的一个职业,专门带外面进来的游人,去新城各大地区游玩。” 公主点头,“希望主管能安排一下,我随时有空。” 主管觉得公主舟车劳顿,先休息两天也不迟,毕竟新城那么大,想要看完,可是要看很久的。 公主错过了饭点,他们也可以现在把饭送上来,若是公主想吃点儿他们新城的特色小吃也可以。 主管态度很好,也非常给公主面子,公主也乐得和人交谈几句。 这一路上过来,她又是孤苦无依的忐忑,又是担心被人算计的未知茫然,路上也不怎么搭理旁人,就算是送亲使,她也不太想信任。因为这都是皇帝的人。 对方只当她作为筹码,想要将她尽快送走交换利益。 而被永康国警惕的新城镇边军,却给了她异样的踏实。 公主说,“饭还是不吃了,我们刚刚已经吃过了。” 不过特色小吃什么的,她有机会也可以尝尝。 两人相谈甚欢,冷落了旁边的送亲使施大人。 施大人面色本就难看,他在这里等到公主回来,却没想到公主和其他男人有说有笑,竟然将他置之不理。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不过是一个下等官位,接待他们这些贵客的小官,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角了。 施大人气得很,但又不敢和那小官呛,因为对方是镇边军。 他想要以送亲使的身份训斥公主几句,公主却起身,直接回房间,说要为晚上的晚宴做准备。 竟是把他那么大一个施大人,当空气给忽略掉了。 公主回房后,就让丫鬟在外面守着了,不叫任何人打扰。 自己则是将张照片拿出来,这是石小妹给她拍的照,当时她想给钱,石小妹还说,她很幸运,因为还没开张,现在不收费。过几天收费了,请她一定要来做客。 两人做好约定。 虽然公主也不知道这约定能不能达成。 但她也觉得自己很幸运。 她看着小小的一张硬纸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笑容腼腆,就那么直直看着她。 公主也笑。 感觉能来到新城真的太好了。 好像看到的人事物,都能让她心情舒坦—— 作者有话说:[撒花]感谢订阅[撒花] 第134章 报纸 第134章 既然白天已经见过…… 第134章 既然白天已经见过公主了, 晚上胡杉就没有再去了。 石小妹也没去,因为她目前的身份还不够格。 虽然也能充当城主的跟班,但若是光站着,也太无聊了。 即便她也知道, 大概率她也能分到一个位置。 她知道, 自己因为胡杉, 所以在新城是有些特权的。 唉, 也是因为这些特权, 所以她不得不努力向上爬。 有时候她也希望自己能像哥哥那样, 像个傻子,无忧无虑, 不用—— 想到这里,石小妹赶紧打住。 用的、用的!哥哥已经是个不想动脑子的傻子了, 自己不能是傻子。 再想到,如果晚上看到公主, 公主认出了她…… 算了,不想了, 不想了。 也不知道是公主更尴尬,还是知道对方是公主的自己更尴尬。 傍晚时分,天色逐渐变暗, 胡杉和石小妹去工厂看了看。 工厂建设很快,不用像城内办公区域和住宿那般修建,只需是一个宽阔的大车间就行。 现在已经在封顶了, 估计不多久, 就可以开工。 这样的大车间,都不用特意装修,免得不干净的东西, 让人生病。 说到生病,胡杉又想到了,兴许也可以把新城医药店也开出去,就只卖一些普通西药。 不过,这医药店不像其他店铺,难度小。 医药的市场大、前景好,想要入场,那恐怕得和其他中药店铺打一架了。 想到以往自己看野史科普,说中医差点儿被西医赶出去的事,胡杉就一阵头疼。 这件事……这件事还不着急。 胡杉想着,又开始规划起来。 他们的制衣厂,地方多大,得安排多少机械,可以创造多少就业岗位,男女员工比例如何安排,是否应该倒班—— 不,死脑子在想什么,怎么又开始想资本家的操作了。 胡杉又把自己从危险边缘拉回来。 这事可以交给柳部长思考,让她安排人去指导制衣厂。 到时候人员安排好,再让他们开个会,集思广益,决定一下制衣厂还可以参与哪些制作。 如果其他次要项目前景广,收益好,也可以再开辟出另一个单独的工厂,进行加工。 胡杉就这样想了一路,一路都没说话。 等到家了,就跟着石小妹去厨房拿吃的。 厨娘都已经下班回家了,灶台上的热水过里,还汽着留出来的饭菜。 都是胡杉喜欢吃的。 早上说了句想吃土豆丝饼,晚上就看到一盘。 一张圆圆的土豆丝饼,被分成了几分。 可能这会儿在锅里热了半天,已经没有刚出锅时候都脆。但闻着味儿,还是很香。 石小妹抢过胡杉手里的菜,拿了托盘,几步就端了出去。 今天能陪着胡杉一天,无所事事的在街上溜达,石小妹感到无比快乐。当一个小跟班,真的很快乐。 胡杉动作慢了一步,就被人捷足先登。 胡杉的手拿了碗,见石小妹又要来抢,忙指着旁边说,“那边,你看是什么。” 石小妹说,“留的冷盘,胡师,是凉粉!” 是麻辣味儿的凉粉。 胡杉口味偏辣,众人都有注意到这些小细节。 石小妹端出去。 两人吃了饭,胡杉问:“你觉得,这次公主来到我们这,我们能不能从中获利?” 获利? 石小妹饭也不吃了,脑子里就在想,怎么就想到获利上了。 石小妹说:“公主来我们这儿?让他们交门票和饭钱?” “当然不是。”胡杉说。 这点儿她还是看不上的。 胡杉在想,今日公主来了他们新城,也算是一件大事。 所以,这件大事,要如何利用起来,才能转化为金钱呢? 总不能什么收获都没有吧! 白给他们住了? 虽然她的确看不上这几毛钱,但之前怎么被永康国撵走的事,胡杉还是记得的。 说白了,就是她记仇。 和公主无关。 而贺泽也派人跟她说了,接公主进城,一方面是他曾经作为永康国的将士,与二皇子有过一段师生的情谊,公主作为二皇子的亲妹妹,他理应照料一二。 再者是,他们镇边军身在永康国外,对国内消息不敏感,他还可以套些消息。 胡杉当然没有任何意见。 倒是贺泽见胡杉这样坦荡,自己倒是觉得多有亏欠。 人家的交情,胡杉当然不会去过问。 只是,听说那送亲使,对新城,可有很多敌意。 “想出来了吗?”胡杉吃着饭,看着发呆的石小妹问。 石小妹摇头,然后有又点头,“给公主推销货物?她不是要和亲吗,那她穿着我们的衣服,用着我们的货品……让她给我们当代言人!就像那个神女使者那样,我们的货物,也有很多都是因为有神女使者的名号庇护,所以在很多地方都卖得很好。” 话没说完,就听到胡杉在笑。 石小妹卡壳了。 自己说的不对吗? “只能推销货物了吗?”胡杉问。 石小妹实在想不出来。 “总不能现在就开始推销咱们的城池和路面?推销工程队吧?”石小妹震惊,然后看着胡杉的脸,似要找到许多疑点。 唉,也是石小妹没有经历过信息爆炸的年代,不能说石小妹想得不周全。 “你看,公主是什么身份?”胡杉问。 石小妹想的就是公主。 但再一想,那可是永康国的公主。 再多想想了,永康国和他们新城,关系不大融洽。 她将自己的想法脱出,然后问:“我们关系那么不好……还能做什么文章吗?” 胡杉反问,“你看,我们新城和永康国的关系,那么不好,公主也愿意来我们新城下榻,那是不是说明了,我们新城的好?” 石小妹点头。 石小妹担心问:“那公主来了新城,不是明摆了和永康国唱反调吗?” 万一公主到了他们新城,被皇帝知晓后,皇帝会不会因此责难公主。 今天和公主接触后,石小妹觉得公主也挺好的。 她不想让那么好的公主收到惩罚。 “唱反调?为什么是唱反调?”胡杉反问:“你难道不知道,这不是永康国新帝登基,体恤万民,当然也体恤我们新城这些在外驻守边疆的镇边军,所以才让公主代表皇室,往我们这里走一遭,发出永康国与新城和好的讯息?” 石小妹啊了声,她想了半天,最后没想出来个所以然,摸了摸脑袋说: “我怎么不知道啊……我明明都跟着赵老师和胡师一起的,我怎么没听到这个消息。” 胡杉笑得叹口气。 然后敲了敲石小妹的脑袋,“因为永康国皇帝根本没说啊!” “没说吗?”石小妹问:“那……那这是……做什么。” “因为,我要夸赞他,夸赞他爱民如子,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的仁心。就连对远在边境之外的镇边军,也是如此。”胡杉说:“若是他哪天对镇边军生起杀心,那你说,百姓们会怎么看他。” 捧杀,那是防不胜防。 往后,他们新城也可以借此,打通与永康国的商路了! 而且,永康国皇帝可以反驳吗? 万人之上的皇帝,是否金口玉言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胡杉要让这件事,传播的速度更广更快,让皇帝在知晓的时候,他们新城士兵,已经借着商路,回到故土了! 石小妹愣住了。 并不是她不懂,而是,她突然想通,觉得这个方法,似乎非常厉害。 “百姓们肯定会觉得他不是好皇帝!”石小妹说着,一拍掌,“等等,我要记下来,等会儿告诉赵老师去!” 石小妹很激动,好似已经想出了他们新城的未来,和那皇帝吃瘪的表情。 虽然她和贺泽没什么关系。 但是知晓了贺泽全家为国卖命那么多代,结果到他这里,就因为新帝的一己私欲,将他打为反叛,还扣押了他的家人,就算石小妹是个陌生人,也和同情贺泽了。 更何况,石小妹年龄又小,正是感情丰沛的时候,还和这些人一起相处那么久。 石小妹当然会偏帮贺泽一些。 胡杉把她拦住,她吃了两口饼,又问,“那若是,新帝为了要绞杀我们新城人,不顾好名,强行要与我们为敌,在国内把镇边军继续抹黑,然后师出有名,我们该如何?” 石小妹又愣住了。 啊…… 感觉要完成这样的事,也好难啊。 一下子,石小妹就蔫巴了。 “我想不出来……我们不怕打仗,对吧?那新帝,应该也不会蠢到这个时候和我们打仗?”石小妹也不想让更多人牺牲,她觉得,打仗还是不好。 石小妹小心翼翼问:“毕竟,我们后面还有见明国,我们也可以与见明国合作?或者威逼利诱见明国?或者……” 石小妹想到了最恶劣的下场。 “那要是两国联手了,怎么办?”石小妹又开始想。 “他们不会联手,他们都想将对方拆吞入腹。若是与见明国联手,反过来绞杀镇边军……”胡杉感慨:“那之前,新帝对镇边军的抹黑,会让国民寒心,因为国民真的相信镇边军是叛变,投诚见明国了。” 这就要看,那永康国上位坐着的,是头猪还是聪明人了。 看他是要脸面,与他们新城维持表面友好。 还是与他们新城撕破脸皮,将他们的人抓起来——不,不止,这商队里面,肯定也会有见明国的女商,他敢针对新城人,那见明国呢? 已经对着见明国跪过几次的人,难不成还是什么硬骨头? 到时候,场面一定很混乱,很好看吧。 对着守卫边疆,抛头颅洒热血的镇边军,就能下得了手。 对着前不久才打过仗的见明国人,却如此礼遇。 再给皇帝宣传一波,那看看舆论攻击,永康国的皇帝,是否有那么厚的脸皮。 石小妹松口气。 “所以之前那个问题,你想到答案了吗?”胡杉问。 石小妹摇头。 好难,她想不出。 “所以啊,我们要赶紧行动了!要一边宣扬他的仁心德政,还要一边把我们的女商铺满永康国!”胡杉吃吃吃,土豆饼真好吃。 好吃的原因之一就是油多,明天又得努力锻炼了。 想着,她也给没吃几口的石小妹夹菜。 “赶紧吧,等会儿我们吃了,我就教你做个好玩的。”胡杉说。 “什么好玩的?”石小妹也赶紧吃。 她吃饭可快了,以前在家都是要跟哥哥一起抢肉吃的。毕竟她要是筷子慢一拍,肉就给哥哥抢了。还好爷爷会给她抢回来。 胡杉说,“报纸。” 石小妹不太懂。 但很快就懂了。 胡杉的动作也很快,将大概内容编造了一下,就在网上找了一家专给二次元做物料的店,让他们按报纸格式的来,给他们做个新城的专属报纸。 胡杉把他们新城的图片印上去,给新城最大的版面,要图片大大的,字体大大的。 再用半个版面宣传新城的货物。 然后是公主出使新城的事。 那边做的很快,因为图大,字少。 胡杉看了对面乙方加急,突然又想到,完了,文字不通,然后又让那边加急把字改为繁体。 此前,胡杉为了印法典,给了对面位面一本繁体法典,因此,那边许多简体字,都能对应到相应的繁体。 胡杉让石小妹检查,石小妹觉得没什么问题,胡杉也觉得没什么问题。 但这是她要拿出去当做宣传武器的,可不能叫旁人挑出什么错处了。 还要让其他人再看看。翻印还得等等。 她都想好了,以后这些报纸,要快马加鞭,由新城镖局送往各地。 再刊印些什么“新城人每年每人都要看24本书,所以新城人比其他人聪明许多”,“新城人把上游河段水截断,竟然只为了救一条快要溺死的鱼”。 算了,看上去挺傻缺的,还不如连载一些开智的寓言小故事。 胡杉就那么想想想,想到赵容郢终于回来了。 看到两人还在等她,赵容郢感动了一下。 只是桌上的菜已经冷了,还没吃完,她也不嫌弃,把还留有一半的凉粉了。 刚吃了两口,就开始嫌辣,说再也不吃了。 “赵老师,你快喝水。” “要不吃两口饼吧。”胡杉说着,把土豆饼给她。 赵容郢吃了两口,咀嚼半天,才缓过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以最高规格接待一位公主。 台面上,她必须得表现端庄得体,像一个掌控全城几万人的城主,不能被任何人压到了气势。 礼仪方面,丝毫不能懈怠。 吃不好只是其一。 还要说些官方的话语,和人举杯痛饮。 这时候,赵容郢就无比感谢自己的出身,从小就是商人女,这一点,似乎没什么不好的。也幸亏贺将与她同席,给她分担了不少注意。 只是,赵容郢这位城主的存在,还是太打眼了,总有那么一个不长眼的,看她挑剔,话里满含恶意。 赵容郢都无视了对方,只和公主打官腔。 说完,石小妹也感觉赵容郢这城主不好当。 “他那是无能,在眼红你,自己又没这个能力坐上这位置,所以只能说些酸话了。”胡杉摇头。 赵容郢与她们交换了一下信息,知道了如今永康国内,不少人都对新帝不是很满意。 因为他上位后,直接逼死了二弟,又将其母妃送去给先帝守灵,再把公主送走。 这手段,让他们觉得不妥。 但新帝一意孤行。 而在为陛下服丧期间,新帝竟然广开后宫。 大臣们不敢说,但外人却敢说。 昏君之相。 “我以为他登基了,好歹会收敛点儿。”胡杉说。 赵容郢摇头,只觉得永康国交到对方手里,恐怕要完。 赵容郢叹气:“以往我都不敢妄议朝政,现在也能指点一二了。” 赵容郢笑了笑,又问起她们,怎么那么晚不睡,不会真的在等她吧。 “是啊,我们就是在等你啊。”两人说。 赵容郢还真有些感动。 但很快,石小妹就拿出了放在一边,怕被饭桌上的油打湿的报纸。 “赵老师你看,胡师刚刚做的报纸。”石小妹说。 赵容郢拿上手一看,眼睛一亮。 一四版面相接,是新城的照片介绍,巍峨城墙,好几层的高楼,因为带有色彩,看上去,却是非常独特。 这都是图多,字少,赵容郢几眼就看完了。 再看二三版面,一边写着新城新货的介绍,一边写着永康国公主莅临新城,恐是永康国陛下主动要与新城和谈交好的讯号。 想到这报纸发出去,一定能吸引到不少人的目光,还能让皇帝自己打自己的脸。 毕竟那新帝是最要脸面的,过去如何宣传贺泽是怎么叛变的,现在又要如何讨好…… 赵容郢都有些激动了。 好刁钻的角度! 这可是那送亲使自己要来的。 可没有人逼他。 而那送亲使,只是因为想要不给贺泽面子,才硬是没入桐山镇,到了新城来。 因为那送亲使也知道,贺泽不敢把他们一行人怎么样。 毕竟那林大人,都全须全尾的回去了。 来都来了,不来新城耍威风,那岂不是白来了? “可惜了,没有去拍一张送亲队伍的照片。”胡杉说。 石小妹说,“我明天就去拍,多角度的拍!” “明天你就跟着我吧,我带公主和送亲大臣们去新城转转。”赵容郢说。 石小妹心疼赵容郢了,“你那么忙,还要陪他们啊。” “不是陪,这是新城领导和永康国公主友好交流。”赵容郢说着,看向胡杉,就发现,胡杉也点点头。 “还是城主厉害,一眼就知道我要做什么了。”胡杉说。 “还是胡师厉害。” 两人互相吹捧,相视一笑,然后又去折磨乙方去了。 让乙方留出些许版面,新城报还要填些照片上去。 毕竟,现在能买书册的人,都是有点儿家资,又或者是读书人。那没读书的,恐怕也不会买。 而他们的报纸,低廉实惠,还是新奇的彩图大于文字的报纸,那销量自不必说。 能不能赚钱是其次,能不能因为价格低廉而传播更远,是胡杉最关心的——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感谢订阅 第135章 卖报卖报 第135章 新城…… 第135章 新城有座钟。 那座钟到了早上八点响, 中午十二点响,下午五点响。 没多久,众人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每天听到钟响, 就知道自己该上班, 该吃饭, 该下班了。 为了全面实行朝九晚五工作制度, 胡杉做出了不少努力。 但现在的人们, 晚上没有娱乐活动, 夜晚对于他们来说,及其漫长, 而现在天热,事情越做越凉快, 而且中午上班时间也很晚。 贺泽和赵容郢相继提出五点下班的不合理处,又遭到了胡杉的强烈拒绝。 就要五点下班。 回去没事儿干多睡会儿, 身体还更健康些。 于是,五点钟, 人们就可以下班回家了。 人们已经习惯了日出而作,太阳起,他们就醒了, 收拾一下自己,有工作的就去工作。要上学的就去上学。 因为新城鼓励经济,不少有手艺的, 也会早早出去摆摊。 出了居民区, 就可以看到道路两旁的吃食。 热闹非凡,男男女女的摊主招呼着来往路人。 两位实习老师已经在这里从春天,做到了夏天, 他们也不再是实习老师,总算是熬过了所有考核,成为了新城的正式老师。 旁人看待他们的时候,也不会再像是看什么愣头青,觉得他们是做两天,就要甩袖走人的公子哥。 翟老师和鄂老师早上结伴,出门转了一圈,买了包子和馒头。 学校食堂里也有,但是他们两个大男人,总觉得一直拒在学校——那么一小小天地里,总想要出去转转的。 他们甚至还想过,也租到居民区去。 那几位都城来的女老师,就是这样做的。 但是,他们现在还没那么多钱。 他们也觉得自己是男人,不能一直伸手问家里人要钱。 因此一直把钱存着,不敢多用。 每个月到手的工资,又要支付各种生活杂费。 俭省得不行。 就像是真的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 而且,他们和新城人可不同,他们籍贯在都城,交的租金,可要贵得多! 更要命的是,新城的好东西太多了,他们根本就存不下钱。 两人刚买完了包子馒头和豆浆,拿着就要往回走,就听到旁边人在叫卖。 “土豆饼,卖土豆饼咯,来买一个不,据说城主也很喜欢吃呢!” 土豆饼!城主喜欢吃。 两人又转头排队买了点土豆饼。 现在城里都有种风潮,城主喜欢的,那肯定是好东西。 好不容易买到,拿纸袋包着,两人一口咬下去,就被香迷糊了。 真好吃啊。 两人对视一眼,觉得他们来居民区买吃的,真是太聪明了。 什么时候才能租到这里来啊。 他们望着居民楼那一排排房子。 食堂也有土豆吃,刚开始,他们没吃过,还觉得新奇,味道也很吃,但也架不住天天顿顿的吃。 后来见到有别的菜,就一定不吃土豆。 食堂阿姨说土豆大丰收了,就城里食堂能供应,外面的人想吃,那都是吃不上的。 他们看上去多少有些不识好歹了,但他们是真的不想吃。 两人走在人流中间,有些人急着出去,有些人在街边晃荡,看看这个摊,看看那个摊。 他们二人也是如此。 看着这些穿着朴素,模样憨厚的人们,他们竟然感到异常平静。 以前,他们可从没想过,他们能融入这样 ……平民的生活。 “卖报卖报,五毛钱一份!新城报,新城报,一手消息全知道。” 两人刚从韭菜煎饼摊位上付钱,打着嗝,问那卖报的摊位。 “这是什么?”两人凑上去,第一眼就被张开纸张上的新城模样震惊了。 旁边还有许多人也在看,你挤我我挤你的。 “不买就走开哈,五毛钱一份哈。” 旁边的人偏不走开,还问那摊主怎么找到这个生意来做的。 那摊主说自己女儿在实习,跟着大人学习,知道的自然多些。 众人感慨,还是要读书啊! 看看,人家姑娘去读了书,都能给她娘找到工作了。 看上去,还挺轻松的! 两人也在其中被挤来挤去,但他们却是抓到了重点。 这份报纸,是介绍新城的! 那么大一张彩色的图,贴在上面,可打眼了。 他们见明国不是没有画师,但那些画师和这种画,总归是有差别的。 说不上来这种感觉,就像是把真实场景,搬到了眼前来。 这东西可真神奇! 他们赶紧拿了五毛钱买了一份。 想着还有那么多老师,估计一份也不够份,又拿了一份,凑了个整。 卖报妇人欢喜接过钱,又赶着那些看热闹的人。 两人翻看报纸,两眼都在那图和字上。 “这上面写了什么。” 看到一个老汉伸头过来。 两人觉得老汉有些太自来熟了,这脑壳都快长他们身上了。 “给你,你先看吧。”两人客气地抽了一份报纸出去。 老汉说,“我不识字啊年轻人。” 两人互视一眼,而后双双愣住。 两人从小接触到的阶层都不一样,还从来没见到过不识字的年长者。 这会儿看到对方脸上满脸沟壑,但还是坦率笑着说自己不识字,他们二人也有些挂不住。 在此之前,可没有哪个地方,像新城这样,小孩子强制性上学的。 知识文化,对于他们这种家庭,那都是必修课。 而对普通平民来说,这就是晋升阶层的途径。 这样的途径,想要走通,很难,因为学费就是这些普通平民难以维系的。 在学校里见到的都是文化人居多,差点儿以偏概全。 他们耐心给老汉说着那些版面上说的内容。 老汉指着最大的图说:“这是新城,我知道。” 两人也没最开始的那种偏见,给老汉说着后面写的内容。 居民区能认字的人很少,没一会儿,他们身边就聚满了居民,在听他们说消息。 有人就问,“那照相馆是什么!听上去,怎么和拍身份证一样?” 两位老师也不太清楚,看了下面文字介绍,好像就是那种。 众人听了,也都开始感到惊喜。 然后就开始问,价格呢? “价格好像不贵,一张照片五块钱。” “五块钱啊!这……这还不贵!?” “要不,咱多叫几个人,然后去拍一张照片?那样也划算?” “对对,我们把一大家子人叫上,一年去拍一次……总该是拍得起的吧!” 众人讨论着,等讨论完了,又开始说下一个话题。 一个招工版面。 上面还特别大字提醒:招工,招工,经验老道,年龄性别不限,能说会道,擅长做生意的。 旁边的人听到,马上响应:“做生意,我会啊!我当小贩的时候,可是挑着担子走南闯北的呢!” 几人问了需要到哪里报名,然后又看下一个话题,是新城的一些福利政策,比如生育可以去哪里领生育津贴,孩子三岁钱,还可以凭证领到一些幼儿福利。 旁边人就问啊,这都是什么什么。 两人也开始边满脸震惊,边解释。 怎么回事,生孩子还给发钱的? 这新城是赚了多少,就敢这样做? 他们越看越是不知道自己在跟这些居民说什么。 后面还有什么全面推行养老计划,还要推出保障职工的一些方案。 这……这些文字,是他们所想的那样吗? 下面的版块也是广告。 当然,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是广告,只知道这些都是新城最新的消息。 说是新城制衣厂近日完工,近期还会招聘,手脚灵便的,率先录取。 果然是,新城报! 所有的信息,都能提前获知。 “早之前就听说新城在修工厂,这一次我也要去应聘上!” “是哪方向的厂啊?” “不晓得,去看了就知道了,你要是想走,人家当官的也不会拦你。” 众人感慨着,就算居民区有一些土地耕种,但小农思想的他们,总会觉得这些土地不够种,不够吃。 众人都表现出担忧来,和对未来上工的期待。 突然,二人福至心灵——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 两人又翻到最后一页。 竟然发现,永康国公主,已经到了新城了! 这报纸。 两人对视一眼。 这样的事,新城也敢拿出来宣传? 这些消息,不应该都是秘密? 还有啊,永康国不是和镇边军不和吗?公主到了新城,不该把此事烂在肚子里吗? 但是,人家副标是,永康陛下仁德善政,有意与新城和好。 和好…… 别人不知道什么反应,但他们两个见明国来的,都差点儿惊掉了下巴。 这是说和好,就能和好的? 尤其是鄂二公子,出身名门,家里爷爷当权,知道的消息,本身就比旁人多一点儿。 他当然是知道一些,关于朝堂之上的事,其中就有永康国新帝为了夺得皇位,削弱二王子势力,与见明国将军相勾连,陷害镇边军的事。 这事他只是推测,爷爷没有点头,却只是叫他知道就好,烂在肚子里就行了。那就是承认了。 就这样,永康国还有脸向镇边军示好,祈求原谅? 不太懂。 但大受震撼。 那永康国也太不要脸了! 旁边的声音很大,两人嘀嘀咕咕,说完自己的一番见解,都为此一愣。 因为他们发现,他们的立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是站在新城这方的。 不过,恩怨是恩怨,政治是政治。 看这报纸的态度,对公主出使新城的事,甚至很是欢迎。 如果是他们当政,肯定不会给永康国那么大的面子。 话说,此前他们家里又寄来了书信,叫他们回去,他们都给拒绝了。 说还要在新城潜伏。 毕竟,要进新城容易——买票就能进,但是,要长期留在这里提供消息,那就很困难了。 两人过于震惊,以至于一路上,都沉默地啃着韭菜饼,土豆饼,芝麻汤圆,南瓜饼,糯米肉圆,烤红薯,葱花烧饼和两杯豆浆。 不行,他们得把这消息,传回去! 至少要让见明国上面,知道那永康国皇帝的想法,以及动向。 而新城的报纸,也随着桐山女商的商队,传播到见明国各地。 于是,当新城报在都城铺开售卖时,买了一沓新城报的鄂家人,再看二公子寄回的报纸,一瞬间,觉得有些荒谬。 所以,二公子在新城潜伏,就为了先一步买到报纸吗? 此刻,两位丝毫不知道之后新城报会售卖出去的事。 他们只知道,迟到了。 学校大门都关了,只留一个小门供校长逮迟到的人。 于是,他们被校长逮住了。 唐校长依旧黑着一张黑着的脸,看上去及其严肃。 “怎么又迟到了。” 学校有严苛的打卡制,还是校长亲自监督,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时间和精力,天天都在门口蹲守。 “唐校长,我们出去买吃的了,你吃过了吗?” 唐校长没管他们手上吃食,只看向手里的报纸。 “那是什么?” “哦哦哦!这是报纸,唐校长,居民区那边有人叫卖呢!”两人把报纸往唐校长手里一送。 然后说自己去上课了,就赶紧溜走。 唐校长翻到一四版面,看到新城全局映入眼里,一时间,也被惊住了。 即便这修建城池,刚开始也有他的一份监督功劳的,但他也没从这个角度看过。 不—— 胡师当初给的新城图纸,就是这样的。 只是,这大大的报纸,映出彩色的图画来,不知道为什么,让他的心情更加澎湃。 他们新城那么好,就该叫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后面还刊载了一些广告,唐校长翻了过去,又看到了一些招工启事。 来投靠镇边军的家属们,多是靠着镇边军的月薪在吃饭,有些家属就自己去找了工作,但没多久,报纸就送到了学校来。 还是熊百户亲自拿来的,熊百户作为学校的体育老师,当然也是迟到了。 这会儿,他嬉皮笑脸给唐校长赔笑。 唐校长也不敢真的给他记过,只能警告他,下次不准这样了。 唐校长也没怕过谁,就连是胡师,曾经年轻气盛的他,也敢顶撞两句。 但现在,越是在新城待得久,他就越是佩服胡师的高明。如今就连这熊百户,他都下意识地给三分薄面。 熊百户哎哎两声,说他拿来好东西来。 然后拿出了一沓报纸。 熊百户说:“这是胡师交代的,说以后自习课,班主任抽点儿时间,去给学生们讲解一下见闻,让他们从小就保持对信息的敏感度。” 唐校长看了看,的确是那两个年轻老师给他的报纸。 “大学那边呢?”唐校长问。 熊百户拍拍肚子,“有人送过去了!胡师的意思是,让大家知晓天下事,才能成大事。这报纸才开始,以后还会开些新城外信息版块。”——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 第136章 陪嫁 第136章 “岂有此理!…… 第136章 “岂有此理!这新城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看看, 这上面写的都是什么!竟敢这般揣我们陛下。” 送亲使施大人走来走去。 这新城报印了许多,新城各个部门都有送到。 接待处也是有的。 就在大门口的借阅栏上放着。 永康国来的送亲队伍到了新城,什么都觉得新鲜,看到有人送报纸来, 也拿了看。 不看不知道, 这一看, 就了不得了。 他们赶紧把这报纸送到了施大人的手上。让施大人也做主。 施大人还没为新城的工艺感到新鲜, 就先被那公主进城的标题吸引。 看完后, 就大发雷霆。 他在公主面前耍了脾气, 放了狠话,他像是又找回了一些上位者的面子。 公主看了看那新城报, 一言不发。 上面刊印的文字和图片,是她从未见过的。 她的手指描摹着那图文, 没说话,只是觉得, 这些东西,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 还有这些照片。 她没看完, 倒是将这报纸放在一边,准备等空了,将这些照片剪下来, 拿本子黏上。 而施大人还在絮絮叨叨,指责新城的各种不好。 不料公主突然出声,语气里暗含怒意, “施大人,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无能,只能在本宫面前撒野了?你觉得,本宫是喜欢听你这些废话的吗?” 陡然听到公主与他这般说话, 施大人还愣了一下。 随即,又想到对方是公主,有些小脾气,也是正常。 “臣并非有意想要在公主面前说这些,臣错了,公主若是不想听,那臣不说了。” “既已知错,为何不跪?”公主直直地看着他,“这是你认错的态度?还是说,其实大人心里对本宫,早有不满?” 施大人本就生气。 听到公主的言论,更是气上加气。 小小公主,也敢对他叫嚣起来。 她不过仗着皇室的血脉,仗着公主的名头。 将这一切剥掉,她还剩什么? 一个女人,竟然还敢让他跪?!简直可笑。 施大人语气和缓,却不容置疑道,“公主,臣才是公主的唯一的依仗!这新城出此计谋,公主难道看不出他们的狼子野心吗?公主如今却挑起我的错处来,是想为新城开脱?” “那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这是你质问本宫的理由?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质问了?大人莫不是忘了,我姓什么。”公主丝毫不让:“是本宫叫施大人拐道来的新城?还是新城邀了施大人前来?现在施大人这是准备不认账了?” 施大人也不道歉,“公主切莫咄咄逼人!下官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公主好,公主如今出使,远去见明国,臣与公主才是同盟!” 公主听出了对方的威胁:“那施大人能怎样,将本宫熬病了,或是半道叫本宫薨逝,李代桃僵,送个傀儡去到见明国?” 公主越说,施大人心里越是咯噔。 这公主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 施大人赶忙表白心迹:“公主,臣怎么敢?!您这是遭受了蒙骗,连臣也不信了吗?” 公主说:“还以为施大人做了送亲使,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施大人若是不满本宫行径,那让本宫自行裁决也罢。” 施大人气得冒火。 从来还没有人这般忤逆他! 而这公主一路上都无比安静乖巧,还是到了这新城后,有了转变。 恐怕,是他不知道的时候,新城的人和公主接上了头,让公主产生了改变…… 越是这样想,施大人越是觉得 ,如今的自己,如瓮中之鳖,就等着镇边军来活捉。 这贺泽,竟然如此对他! 但他还真不敢将这公主怎么样。 若是送个假公主去,往后见明国追究起来,他要怎么承担皇帝怒火? 若是送个死公主去…… 施大人在盘算,这件事的可行性。 一个死公主,总比一个不可控的公主要好。 若是见明国问罪,大不了,他们永康国就再送一个公主过来就行。 何况,永康皇帝也不是很在意这个公主的死活。 施大人想到这里,又开始盘算。 将施大人打发,丫鬟也开始有些担心。 “公主,若是这样得罪了施大人。” “这趟出使,本就是九死一生。”公主说,“我倒是没什么想活的,只是,也不该牵连了你。” 丫鬟让公主别说这样的话,眼底却有了泪花。 她从小伺候公主,与公主一同长大,感情自然不一般。 如今公主遭难,无亲无故,她们算是生死一体,若是公主出事,她也难以苟活。 曾几何时,先帝在时,二王子也备受宠爱,公主从未遭过任何苦难。 如今先帝不在,母亲被罚,哥哥身死,除了公主这个身份,她再无依靠。 丫鬟说,“我们去找贺将军吧,贺将军不会对您见死不救的。” “他又能做什么呢?贺将军如今自身难保。”公主没反对,只是:“何况,出使本就是我的使命,我作为一国公主,为了两国安宁,是该做些什么。” 公主呼出口气。 索性,现在还有些时间。 她还能在新城留些时日。 施大人与公主大吵一架。 想到公主的底气,无非是贺泽。贺泽对公主,也有旧情。 他偏生不让两人如意。 于是就告知接待处的人,他们即将辞行,这事儿需通知贺泽。 接待处的人通传很快。 来的是位贺泽身边的军师。 军师掏出一张纸,“既然公主出嫁,我们镇边军也该出些陪嫁。这是我们新城的礼单,不知道施大人是否看得上。” 礼单? 这新城又耍什么花样? 施大人接过一看,还真是礼单。 上面写了许多他没见过的东西。 “这些都是什么?”施大人问。 军师说:“这些都是我们新城的新鲜货物,在见明国卖得可好了!如今还准备卖到安国和荣国去。” 施大人不知道这些是什么 就算在永康国见到过,那肯定也是经由商人转手了几百次,为了消除新城的痕迹,肯定还改名了许多次的东西。 于是,军师拿着礼单,亲自带人去商场看了看东西。 这一看,就是一整天。 施大人去准备辞行的同时,赵容郢也叫了车马来,将公主接到了她的办公大厅。 行政大楼五层 也没有电梯。 就算是公主,也得走楼梯。 一路上都有专人引着她上楼,她知道自己是身体孱弱,所以走两步就累。 工作人员没有催她,反正拿了水给她喝,叫她坐在旁边的楼道的休息椅上歇会儿。 丫鬟不解其意,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让公主来这样的地方。 他们明明可以去其他地方看看的。 公主拿着透明的水,一时间感到新鲜。 工作人员说:“这是我们特意用来招待贵客的水!听说这水受到了神女的祝福。” 公主问,“神女?你们这里也有神女?” 工作人员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丫鬟却也问:“听说见明国有一神使,我们去了,兴许也能见到。” “不过,这神使再怎么新奇,能有新城新奇?”公主说。 刚才她们来的时候,就坐的是一个奇怪的车子,路面平坦,她们一路过来,根本不觉得累,也不觉得陡。 还看了一路的风景,只觉得,这新城,真是怎么都看不够的。 进到这行政大楼的时候,门口狭窄,左右两边各是一道奇怪的器械,她们完全看不出是什么,只觉得怪异。 而那工作人员将手放在上面,就听到那东西说了人话。然后允许了她们通过。 这些,也是她们此前都没看到过的。 不知道新城还藏了多少好东西。 她们爬了许久的楼,终于见到了赵容郢。 她就站在五楼,等着公主爬上来,才伸出手,去接她。 公主并没有觉得不合礼数,一味将手搭上去。 赵容郢说:“这一路走来,公主辛苦了。” 公主气喘吁吁,她顿了顿,这会累得也并不想说话。 她在想,不知道对方是在说自己走楼梯的事,还是在说她从永康国走到新城的事。 无论是哪样,她都觉得很辛苦。这样的双关,让公主笑了笑。 赵容郢带着公主去到了一个会议大厅。 这大厅宽阔明亮,四处的落地窗和顶上的明灯,将室内显得更加宽阔。 这是赵容郢他们平日开会的地方。 但实际上却没用到几次。 赵容郢喜欢来这里,因为从四周的玻璃窗看下去,可以看到新城的各处建设。 无论是建城的,还是在建的。 入眼的是小小的行人,他们都兢兢业业的在自己的岗位上执行自己的任务,推动着新城的前行的滚轮。 “公主你看,这人生,就像是走台阶,爬的时候很累,但上来了,你就能看到绝佳的风景。”赵容郢指给对方看。 公主已经顾不得这间会议室的奇特,只一味地从四方的窗户看出去。 每一处,看到的好像都不一样。 她还看到了新城的大门,和丫鬟指着那大门处,是她们进来的地方。 “今日见闻,就算明日辞别,也算是不虚此行了。”公主看着远处,不由感慨。 玻璃窗户被打开,有风拂面,她感觉自己从未有如今这样自由过。 赵容郢笑了笑说,“贺将军知晓那位施大人辞行在即,特叫我与你多相处相处。” 想到自己唯一能依靠的人,恐怕就是贺泽了,她有些难过,问:“他怎么不亲自来见我?” “虽然在新城,男女大妨并不算什么事。但你是永康国的公主,却是名声要紧。”赵容郢说这话的时候,始终都是笑着的。 但那笑,带着些许嘲弄。 赵容郢说,“也幸好,我的位子够高,能与公主说上一两句话。” 公主这才将思绪抽离,放在赵容郢的身上。 对了,赵容郢是这新城的城主。 因为这几日她见识到的新事物太多,差点儿忘了,最令人震撼的,是这位女城主才对。 她释然笑起来。 起初,她不知道贺泽为什么让新城的城主来见他,但她想,会不会因为,是想通过赵容郢,让她认识到,其实女子也可以如此能干? “我是公主,我应当担当起国家大任。这一点,我清楚。请城主转告贺将,我作为李家的女儿,从未怯懦过。”公主说。 赵容郢顺着公主的话说,“你觉得,你既然享受了公主待遇,就要担责?” “对。我身为公主,得了如此多好处,之后是应该由我守护黎民百姓了。” 赵容郢继续问:“天下苍生,是你的使命?” 公主说:“是。” 赵容郢问:“去和亲,就能保两国太平?” 公主不解,疑惑皱眉,她好脾气说道:“是。这是两国达成的共识。” “两国达成的共识?”赵容郢笑了笑,眉宇间明媚,看向公主,继续询问:“你说,你一个女子,都能有这样无私的想法,为什么你的废物父兄,废物的宗室叔伯兄弟,都要连累女子为他们牺牲?” 见公主不答,赵容郢偏头,“嗯?” 公主瞪大了眼睛,像是失去了应答的反应。 就连旁边的丫鬟都要下意识地警告对方说话大逆不道。 但一想到这里是哪里。 镇边军早就大逆不道了。 公主回神,只是这一次,她没了看风景的心情,只有看向赵容郢。 “明明你的那些宗室子弟,也有享受到应有的荣华富贵,为什么一旦战败,就推女眷出来平息战火?难道,战争是你们挑起的吗?”赵容郢问。 公主摇摇头。 她好像从未听过这样的话,一时之间,只觉得大脑收到了许多令她无法思考的思绪。 杂乱无章的,在她脑子里打架。 “你们明明什么都没做,那为什么,要承担皇帝战败的后果呢?”赵容郢问,“战争不是他挑起的吗?换句话来说,他就不能去和亲吗?” 公主从没想过这样的问题,但今天之后,她会想了。 她回去的时候,也在想。 她还会想,为什么贺泽就甘心与如此年轻的城主,平分新城的权力。 她从小也上学,她比兄弟姐妹们差吗? 不。 在男孩儿们都坐不住的时候,她就能坐在课堂上好好写字背书。 父皇和母亲都夸她聪明。 父皇也会说,她为什么是个女儿身。 为什么是个女儿身…… 施大人在得了礼单后,自觉身板又硬起来了。 看到没,这就是他的本事。 就算是贺泽,也得给他面子! 有人来通禀,说张明求见。 施大人没听说过,不见不见。 什么人都来攀关系了。 他可是皇帝身边得用的人,是这些阿猫阿狗能见的吗? 阿猫阿狗的张老师在接待大厅门口坐着等啊等,等到通禀的人说,“人施大人说了,不见。” “那你有没有说我姓甚名谁?”张明拉着人的袖子,赶忙问。 “说了,人施大人说不认识。” “怎么能不认识!” 张明恍恍惚惚,在椅子上坐了许久。 怎么也想不通。 新帝登基,他也有助力! 为何这些人就不认识他了。 这可是他唯一能离开的机会。 正等他准备回去之时,恰好公主回来。 张明不认识公主,但看到旁边的人都对她行礼了。 看上去客客气气,礼礼貌貌,比对他态度好太多。 “卑职见过公主,公主千岁。” 张明上前,不要脸的对着公主就是一个五体投地。 公主被阻挡去路。 迷茫看了看丫鬟。 这人是谁? 丫鬟也不认识。 那张明自己抬起头来,笑吟吟地对着公主说出自己的身份。 公主听后,眼神古怪。 张明忽略公主的嫌弃,说了许多好话,又想请公主为他美言,让他回去。 公主却问:“这里不好吗?我才来些许时日,就感觉这里前所未有的自在。” 张明愁苦啊。 自己身为永康国人,心有大抱负——可是,越是待在这里,他越是发现,如今新城与其他地方都不一样。 这里是崭新的,却未知。 他若是年轻十岁,也肯定想在这里施展自己的拳脚。 但他已经老了。 他只想扶持新帝上位,享从龙之功。 而不是像现在,每天都在精打细算,每天都在像个普通书生那样教书。 他有家有口,如今只想赶紧回去,为朝廷再效力几十年。不然,不然他真的同贺泽那般,直接背叛朝廷了怎么办? 张明说出自己的顾虑,“而且这里女子当政,竟然与男人平起平坐,我的身份有瑕,他们也不敢重用我,我也心怀永康……” 张明看到公主的笑容,越发明显,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公主,虽然是永康国人。 却也是女人。 公主说,“若我是阁下,宁愿待在这里,也不愿意回去。” 公主看向张明,“只是空有学识,却无远见,从龙之功已经分完,阁下回去,是想坐哪张冷板凳?还是觉得,那被盘根错节垄断的朝堂之上,阁下能轻松分一杯羹?” 张明闭嘴。 他只是没想到,新帝上位那么快。 那老头子没熬到他回去的时候再死——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感谢订阅。生点儿痒的小病,不太想码字,又拖了_(:з」∠)_ 第137章 观影后感 第137章 张明叹气…… 第137章 张明叹气。 在他看来 , 新城也并不是没有前途的。 甚至于,新城在未来,恐怕会有更大的作为。 可是,张明身份到底与新城敌对, 始终不能以平等的态度看待。 如今公主这样说, 他也只有认命了。 要不, 就在新城多做几年的老师。 等新城把永康国的商路打通, 他也拉下这张脸, 去求一求人, 叫他把自己攒下的家当,都给家人拿回去。 再等新城的商路铺遍全国, 那时候,他肯定也有机会回到故土, 看到家人。 他就不信,自己等不到那一天。 想通后, 张明甚至比新城人更期待,更盼望着新城的商业能铺满。 之后, 他脸色好了许多。 教书也更严肃认真了。 旁人看到他,也觉得他不苦大仇深了。 实习老师看到他,也笑容明媚了。 还跟人打招呼了。 张明如今当老师, 吃穿不愁,但若是多余的钱财那是没有的。 想到这里,张明又放下身段, 主动去找了兼职, 给小学生补课。 今时不同往日,他可要努力赚钱,往后回去, 也能衣锦还乡了! 而永宁公主却在新城乐不思蜀。 每天都有不同的新鲜事,她还接连上了新城的报纸。 她和新城领导们逛新城,会上报纸。 她去买早餐,也会上报纸。 后来她就不怎么出去了。 刚开始那些普通人不认识她,也只以为是哪家有钱的小姐。 后来知道是公主,哎——这可是公主哎,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一辈子可能都见不到公主,然后见到公主就极为热情,再也不能像普通人那样出门。 施大人几次想走,新城又拿出一个好东西,给施大人看,说这可否也能列到礼单上? 陪同管事说:“这是我们新城最新的缝纫机!往后裁缝做衣服,也不用多费神了,我们也陪嫁给公主一台。” 施大人仗着自己是永康国来的使臣,下巴扬得老高,看那个机器,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这新城,难不成还真把自己当公主娘家了,今天陪一个,明天又陪一个的。 他们去见明国的时间,都被耽搁了。 新城管事谦虚一笑,就让工人上去演示了一下。 只见那工人的手拨弄了一下旁边的圆盘,脚在下面踩着踏板,紧接着,整个机器都嗡嗡运转起来。 工人熟练把两条布放进去,没一会儿,两条布就被缝合了。 工人拿起,骄傲展示。 这一演示,就连施大人这种不懂门道的人,也都感觉到了这工具的神奇! 他将那布条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 这样的工具,堪比最出众的裁缝! 裁缝虽好,却也费时费人,但若是这工具—— 若是有了这工具,那做衣服,岂不是就能非常快速了? 若是全国都有了这工具,那他们永康国岂不是要领先许多? 管事问,“大人可还满意?若是满意,这缝纫机,我们就给公主装上了。” 大人可满意得不得了。 但是施大人却不能表现出来。 “这也不怎么样,比起我们宫廷里的御用裁缝差多了。”施大人开恩道:“但既然是你们想要陪嫁公主的心意,我就勉为其难,替公主收下了。不过你们就这点儿表示?” “大人说的哪里话?我们最好的东西,都给公主安排上了。”管事皮笑肉不笑。 他们新城人,是最看不惯这施大人的。 而施大人见他不上道,又紧抓着管事的手,问道:“这东西,就只陪嫁一个?这可是永宁公主,二王子的亲妹妹,二王子与你们家大人,可是关系匪浅,你们就只送这一个?” 管事笑笑,而后将施大人的手松开。 “您也说了,这是二王子的妹妹,又不是二王子,咱们关系哪儿那么亲近。”管事说,“这不该给的面子,都给足了,若是真要不管,那施大人这送亲队,应该是要睡城外了。” 施大人有被威胁到,又眼红地看了看那缝纫机。 这机器,看上去精妙至极。 工人在旁边装箱,她动作轻巧,只需要轻轻地翻动,那大大的铁头,就藏进了肚中。 看上去,极为精妙。 而施大人贪恋地摸了摸这光滑的桌面。此等神物,此等神物,他此前却从未见过! 这到底是怎么做的呢? 若不是这些新城人实在太难对付,他是真的想要搬一张回去! 这样神奇的东西,若是他带能拿一张回去,献给陛下…… 想想,施大人脸上的笑意都忍不住。 可是,仅有这一张。 他得想想,怎么同公主说,将这缝纫机送与陛下。 有了陪嫁牵扯,施大人根本无心管公主的日常,他只想从新城弄到更多的好处。 他不知道这贺泽哪里来的本事,能弄到那么多的好东西。 但是,他也感到了新城的深不可测。 公主却不管这些。 她还有专门的导游,白天能吃许多美食,下午还能去看学生上课。 她早就听新城城主说起过这些,对此也很是向往。 她还从未体验过普通学生的日常。 而学生们看到她,也只以为又是一位实习老师,小学生们会多看她两眼,并没有更多的反应了。 公主多少有些松口气。 台上,是一位老师在上课。 她一看,瞬间就震惊了! 这、这不是她那天在商城遇到的人?当时当邀请她拍照来着。 原来她也是这里的老师。 看到熟人,公主多少有些愉快。 不过她没上去打扰,她也不知道这位老师还能不能记住她,她就在下面坐着,然后,就看到小学生们看到是胡老师,都发出了惊呼的声音。 胡老师让人搬来了教材器具,而后让小学生们将窗帘拉上。 屋里暗淡下来。 只留了一点缝隙,让阳光从外面照进来。 公主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毕竟,这里大多都是小学生。 胡杉在台上说,“这节课上自然风光课,上节课我们领略了海洋之美,这节课,我们来认识一下草原的动物。” 然后胡杉开始放动物世界。 当屏幕亮起,动物世界一打开,公主的眼睛就看直了。 这是…… 这是什么。 小学生们却和她不一样,他们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大屏幕,只是在看到凶猛野兽的时候,会发出惊呼害怕的声音。 而公主和旁边的丫鬟都没上过这样的课,只觉得呼吸都被克制住了。 这猛兽,也太真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 当猛兽出现的一瞬间,丫鬟甚至要将公主给挡住,就怕那猛兽冲下来。 许久后,他们才恢复平静。 旁边同样来听课的老师里就有张明。 他看到公主被吓到,压低声音说:“我们这位胡老师啊,手段非凡,能做到常人不能做到的事,这样的课程啊,而不是第一次了,她好像能将这大地上的动物的故事,都记录下来。” 张明说着,又啧啧称奇。 公主听着,连连点头,又将目光放在那画面上。 她曾经也见过一些猛兽,都是地方进贡来的,关在一个小园子里,被专人喂养,她只看过一两次,就没什么兴趣了。 反而是京城里的那些世家子弟,很喜欢去逗弄。 如今,她却在这堂课上,见识了更多的猛兽,但她却不觉得无聊。 原来,这地方才是猛兽们栖息之所,它们是那样的自由奔放。 虽然在掠夺食物的时候,有些残忍。 小学生们也看得捂住了眼睛,然后再露出一点点缝隙,偷摸着看。 好像这样就能降低他们的恐惧。 胡杉放完一节课,然后问,“这堂课,你们学到了什么?” 她的视线在人群中逡巡,小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大壮。”胡杉点名。 大壮摸摸脑袋,想了想,“很凶的动物,都吃肉!看上去不凶的,都吃草。” 胡杉让他坐下:“很好,观察很仔细。” 大壮美滋滋地扬起下巴坐下。 苗易巧举手。 胡杉让她起来,“如果小兽太弱小了,妈妈就会丢掉它。” 胡杉脸上扬起笑意。 她让女孩儿坐下。 这也是从临水村来的小姑娘,人也机灵,此前还和她做过换牙的生意。 胡杉鼓励他们说,小学生们也一个个说出自己的意见。 公主在下面听着,却觉得,这些小学生无比聪明,但是她却听得满脸麻木。 她总觉得,他们说的不仅仅是动物。 然而,小学生们却想不到这一点。 小学生们都被点了个遍,实在没人举手了,胡杉才开始将自己曾经学过的道理讲解。 她说:“自然界中,弱肉强食,物竞天择,只有适合的动物,才能生存,否则就是人家的盘中餐。” 胡杉仔细地将这些观念灌输。 她还记得,小时候老师讲这些课程,她并没有什么想法。只觉得,老虎就是要吃肉的。 老师说物竞天择。 她听不懂什么叫做物竞天择。 老师也不会说,生物的竞争,和自然的选择,造就了现在的自然环境。 因为太弱的,都被淘汰了。 她也不懂这自然,这世界,这社会的残酷。 她只知道,老虎要吃肉,牛马要吃草。 她那会儿还不懂什么叫适者生存—— 作者有话说:病转好,在考证_(:з」∠)_这本文要怎么才能完结。我无数次问自己。 感谢订阅[加油] 第138章 观后感 第138章 胡杉正在…… 第138章 胡杉正在忆往昔。 她也想不起小时候第一次接触到电子产品的记忆了。 反正就一直傻乐, 看什么都很高兴。直到很久之后,她也成为了草原上的一员,开始为了生存而东奔西走。 再扫视一下台下,这些年纪不大的小学生, 现在已经不会再因为看到投影而感到新奇。 也不会因为猛兽凶猛, 而吓得到处躲避。 他们接受度良好, 好像已经能够完全跟上胡杉的教育计划。 两节课放完, 学生们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连吃饭都不怎么积极了。 临水村的学生们大着胆子到讲桌旁, 问胡杉, 下节课放什么。 胡杉说:“你们先把观后感的作业做了,下节课放什么, 再说。” 观后感是不下于两百字的小作文。 学生们听后,瞬间, 表情都有些怏怏的。 两百字啊! 他们也不敢说不写。 这样忤逆的话,让他们家长知道了, 他们得屁股开花! 要知道,神女以前只带几个人的时候, 他们这些小孩子可羡慕了! 后来,又有一些人追着神女出来了,他们家长更是对他们耳提面命。 这些跟着神女的人们, 都跟着胡师住在一起,还能贴身保护胡师,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现在, 终于轮到他们的机会了! 但是, 为什么要从写观后感开始啊! 只是,每次写完了,又摁着本子数字数, 没有两百字,又这里凑凑,那里水水的,想想都好痛苦啊。 “都出去吃饭吧。” 胡杉挥手,一群小学生撒腿跑出去。 老师们也都收拾了东西,笑吟吟地和胡杉打了招呼出门。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就连唐校长对胡师态度都极其殷切。 后来,老师们也都如此,对胡杉敬重有加。 张老师则是凑到公主身边,把一张纸给了她,“殿下,这是我们班这一周的课表,你若是想看上课,可以根据我们课程来看。你看这下午还有体育课,学生们都在外面跳操呢。” “跳操?”公主疑惑。 “是啊,就和武术差不多,但谁都可以学,据说是胡师出的,说是对小孩儿们发育好,长得高。你不知道,他们跳的那歌也好听,我从未听过。”说着,张老师就扬着下巴,哼唱起来,“忘记了姓名的请跟我来,一边唱一遍跳快乐崇拜~” 公主听后,只见张老师自顾自的美滋滋欣赏。 她却是不怎么欣赏得来,忍不住捂着嘴笑。 不过,这学校,确实比外面好多了。 学生们也不会来看她的稀奇。 而且她也能学到不一样的东西。 就像今天这些东西,就是她前所未见的。 张老师见公主在笑,也干咳一声,听了唱歌。 虽然天天听,但是,看着小学生们朝气蓬勃跳舞的样子,谁又能忍住不多看一眼呢? 张老师把自己攒了好久,高价收购的怀表,割肉似地递给公主。 张老师说:“这是我们新城卖的怀表,您可以根据这个来看时间。” 公主接过,丫鬟也伸头看了一眼。然后‘哎呀’一声。 她和公主互视一眼。 这不是之前那个拍照的小姑娘,教她们认的那时间吗? 当时挂在墙上,那么大一个,竟然还有如此小的! 只用一只手就能握住。 上面还刻有雕花,是金粉色的,看上去极为漂亮。 “张老师,我不能要你的东西,这应该花了很多钱吧?我也知晓,这新城里的东西新鲜,稀奇,但是那价格也不菲。” 张老师说:“公主莫担心,我这往后在新城里,能买到的东西多,公主若是出去了,往后再想要买新城的东西,那可就得花高价了。” 虽然张老师之前有求于她,但她也不能保证此人能安稳回去,也不能保证他前途无量。 她更无法以自己的名义,要求新城放人。 公主很有自知之明,如今拿了张老师的好处,也只能说一句,“多谢张老师了。” 张老师摆手:“客气客气。” 两人走到讲台。 胡杉说,“我与公主还有话说,张老师出去吃饭吧。” 张老师也只得走了。 旁人不知,他却是知道的,这位胡师的背景,深不可测。 就连城主和贺将,都要对她礼让三分…… 甚至,张明不敢多想,这城池,会不会就有这位的手笔。 张明恭敬向两人辞别。 公主问:“胡老师有什么事找我?” 胡杉收拾完东西,然后说,“想问问公主对这节课的看法。” 胡杉说:“我这些课程都是教育小孩子的,公主见多识广,也不知这怎么样。” 公主沉吟道:“胡师的教育,闻所未闻,我就算出身皇室,也从未见过这样的课。” 胡杉问,“那公主觉得,我们人与动物,有什么区别呢?” 公主想了半天,不太明白。 今天看的都是一些猛兽,公狮子抢地盘,母狮子狩猎生育,小狮子围绕着母亲转悠。看上去,很是和谐。 以往她会惧怕的那些猛兽们,现在看上去,却也有温馨时刻。 公主想不出来。 她摇摇头:“不太明白胡师想说什么,请胡师明示。” 胡杉也无法明示。 她总不能跟公主说偏激的话,让人去送死吧。 胡杉看向公主,只觉得,她本来都要对永康国的皇室失望了,却又看到一个如此正常的小姑娘,总是有些于心不忍。 胡杉的圣母病犯了。但她也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 想了想,胡杉还是决定带公主多看看她未见过的事物。 胡杉说:“到饭点了,若是公主没有其他安排,我请公主吃食堂吧。” 公主没有其他安排, 胡杉请了公主吃饭。 小丫鬟看了看公主,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还以为那胡师要说什么呢,却也什么都没说。 两人去了学校食堂,可以看到学生们规规矩矩拿着自己的碗,在排队打饭。 公主多看了两眼,她人和聪明,以为自己也该去排队了,结果就被胡杉拉走了。 “我们不用排队。”胡杉说。 公主咦了一声,看向胡杉。 “都当老师了,还要和学生们抢饭……总该有些特权吧。”胡杉说。 她带着公主去二楼。 二楼人少,菜品更好,从大锅饭,变成了小炒。只是价格也贵,所以没多少学生来吃。 胡杉带着她去每个窗口看,想吃什么,就点,没有的,还可以现炒。 各色的菜品分荤素,放在两边。 胡杉拿着餐盘,端了自己喜欢的菜,再打了饭,就过去结账。 公主刚要拿,就被小丫鬟阻止了。 公主说:“我自己拿,我想试试没吃过的。” 小丫鬟只得做罢。 但心里依旧七上八下的。 她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在这新城,好像没有很明显的阶层之分。 公主也入乡随俗。她觉得公主很好,却并不觉得让公主亲自动手是正常的。 心里七上八下。 又看着公主美滋滋地端了盘绿色如墨玉般的凉糕。 “要吃糖的还是辣的,你自己挑。”胡杉也拿了一碗。 公主正犹豫着,就见厨房里面一个年纪不大的厨娘给她介绍,“这是我们食堂新出的臭黄荆豆腐。可甜可辣。小姐想吃哪种口味的?” 公主看着她手里打好的调料,说都想试试。 那厨娘就给她全放餐盘里了。 这豆腐做法也简单。但因为食材少,目前卖很贵,只能在二楼流通。 三人都拿好了,胡杉才付了钱。 那钱,也是极其好看的。 公主就那么盯着,看了好久。 只觉得,新城人的日常,也太不一样了。 但她的身体依旧是孱弱的,没吃多少,就饱了。早上走多了,也觉得累。没多久,就跟胡杉告别。 她坐车回了接待处,就撞见从外面回来施大人。 这几日施大人在外面走关系,他知道新城有制衣厂房要开,而那机器,不知凡几! 他就在想,自己怎么也得再搞一个回去。 但那些人竟然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 施大人觉得烦躁,碰到公主心情,看她心情很好,他也没什么好脸色。 问了丫头,公主去向。 公主说:“我不过就是去跟着学生们上了一堂课,看了看狮子捕猎。” 施大人不耐烦,“那狮子有什么好看的,京城不是有地方进贡的雄狮?公主此前对这狮子捕猎,不也没什么兴趣?” 公主眨眨眼,只觉得面前的施大人态度傲慢。 好似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也是,她是即将被牺牲的公主,谁都不会把她放在心上。 但是,她要牺牲,那为什么这送亲使,就不用牺牲呢? 公主说,“施大人怕是目光狭窄,没看到过母狮捕猎。” 施大人听公主这样说,心里也不爽。 这些天公主与他唱反调次数越多,让他更加生了想换一个公主的想法。 只是这一来一回,路途遥远,他再不想来当着劳什子送亲使。 公主赶走施大人,丫鬟嘀嘀咕咕,也跟着骂了人两句。 如今她与施大人针锋相对,恐怕施大人也留不得她了。 公主撑着脸,让丫鬟给她按压穴位。 那什么公狮子,母狮子,她都没兴趣。 她只觉得,公狮子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与母狮□□,和守卫地盘。 母狮就可以将整个族群管理井井有条。 那,这样的母狮,还需要公狮子吗? 母狮的群体的力量,也并不比公狮弱。 公主摸着心口,只觉得脖子有些沉甸甸的。 然后就摸到了那块怀表。怀表沉重,在手心发着咔哒声响。 看来,新城给的礼单,她得亲自去看看了。 毕竟,施大人都如此上心,一定是好东西—— 作者有话说: [撒花]感谢订阅~我要开始努力完结了。 第139章 新城制衣厂剪彩 第139章 …… 第139章 施大人在新城没得到好, 只能眼睁睁看着新城制衣厂开工。 因为他们就在其中,与嘉宾一起观礼,看贺将与赵城主剪彩。 当天鞭炮连连,这日子也是算过的, 当然不是贺泽的军师算的, 他们不搞这个。 这次还是张明算的日子, 不仅日子好, 天气也好。 鞭炮一放, 响彻天际。 烟雾缭绕, 一派喜庆。 无数人围观着制衣厂开门。 不少军士亲属看到这制衣厂,也觉得自己也能为家里出一份力了! 旁边, 负责拍照的石小妹咔咔咔,将今天这一幕, 记录下来。 胡师可说了,以后这些都是他们新城的教学素材! 往后, 这些东西,都是要上课本的, 他们新城的发展史,会单独出书。 想到自己拍的照片,还能成为学生们手边的课本, 石小妹就一阵激动。 她这和记录历史,有什么区别? 胡杉在远处拿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切。 叹气。 太累了。 搞基础建设, 简直要人老命了。 不仅仅是时间上的等待。 还有因为没有专业人员, 所以一切都只需要胡杉去找人,然后自己学习了,再教会其他人。 这跟她的退休计划, 完全不符。 因为她想的退休就是每天无所事事。 而不是每天都要学习新事物。 她完全可以就天天拿镇边军上贡的东西,卖出高价,然后再倒卖东西回来,拿出去卖。 她一样有钱拿。 而且不用有任何负担。 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人大概就是这样,有了责任感,就会被各种不放心压制。 “往后我们新城的人们,不用出去,也有自己的事做了。”李三说,“不过胡师,那几片地,也要建成制衣厂吗?” 制衣厂附近还有几片空地。 但那边已经规划好,从地图上看,就能看到几条大道,把工业区规整划分。 “不建制衣厂了,到时候看缺什么。” 胡杉的想法很多。 先修建制衣厂,是因为她能拿到不需要电力就能用的机器。 其他的,她想要先发展食品方面的。 往后士兵们退可成为工人,也不用担心退役就失业。 胡杉的目光从李三身上转开。 忽地又注意到了对方的手。 李三此前退伍,也是因为手出了问题,后来给他安了机械臂,如今衣袖也不再是空荡荡的,风一吹就飘起了。 对方放着各种好处不要,实际权力位置不要,跟着胡杉,大概率也是因为胡杉的恩情。 胡杉问:“你的手,用着还习惯吗?” 李三疑惑,但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 李三看着这手,笑容不自觉挂上了。 “很习惯,胡师给我安的手,就像是自己的手一样。”虽然刚开始不习惯,但李三用手的时间多,现在已经非常娴熟。 既然这样…… 他们派往永康国的商人已经开始出发,安定后,他们新城的报纸也会骄上架。 不如再给他们来个更震撼的。 胡杉想着,又将此事记在备忘录里。 她记性不太好,现在还想着正事儿,等会儿就只能记得今中午想吃手抓饼了。 制衣厂的管事已经安排好了,他带领人员,在制衣厂外面开始贴上告示,写上时间,让新城人在哪天开始来面试。 贺泽也和一众人游览了制衣厂,本要打马去巡视新城建设,又被下属拉住。 下属在贺泽耳边低语几句,就看到送亲使施大人正一脸不耐地站着。 贺泽走过去,问了一句,那施大人才扬着下巴,说:“贺将,想要见你一面,当真不容易啊。” “施大人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我说?”贺泽问。 施大人冷哼。 什么是重要?什么是不重要? 他的事就都不是重要的了? 施大人说:“这几日我们也叨扰新城许久,我等急着送公主去见明国,也不宜在此就留,所以,我这是要跟贺将辞行了。” “公主决定好了?”贺泽问。 “公主?”施大人听到公主,偏头去看。 没看到人。 他当然不会在意公主的想法。 何况,公主的想法,重要吗? “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明日就明日吧。” 贺泽说完,施大人面色难看。 这是一点儿挽留的意思都没有。 看出来是很不想跟人客套了。 施大人也是,他难得在这里受气。 一想到自己还要和这叛国者虚与委蛇,就觉得晦气。 他甩袖离开。 也没再管公主在哪儿。 反正公主在这新城,都快要当自己家一样了。 她还能丢了不成? 若是丢了,那正好了,他们永康国也好,见明国也好,都可以做文章了,就从公主下手,两国联手,正好把这一城叛军都收拾了。 倒是公主,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即将离开。 她观礼完,又遇到了石小妹。 此前石小妹与公主见过,公主对她很有好感。 石小妹也不像旁人那样忌惮她,小心翼翼的对待她,这种同龄人的相处,让公主非常舒服。 石小妹给她看自己拍的照片。 “这里面怎么又有我?”公主问。 石小妹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 她看着公主,总不能说,胡师交代她,想要做大新闻,一定要有爆点吧? 那没有爆点,不就得蹭热度?现在谁最热啊,当然是事关两国交好的公主了? 于是,公主的身影,当然要出现在照片里。 石小妹连明天的报纸标题都想好了,永宁公主观礼:新城制衣厂剪彩。 然后再卖到各地去。 这公主,可就是活的广告啊! 但现在,石小妹可不能直接了当的说。 “我就是记录一下,有什么大事,或者是重要人物要做什么大事,都需要记录一下,今天是新城制衣厂重要的剪彩,你看,我们城主和贺将都在。而你身为公主,当然也是如此规格!”石小妹说。 公主看到照片里,一应重要人员都在,点头,笑着说:“你如今就跟那史官一般了。” 石小妹点头,疯狂点头。虽然还不知道那史官是什么。 但公主说是,她就是。 两人还一起拍了合照。 石小妹甚至还拉着赵容郢拍了合照。 后来人越来越多,众人就一起拍了合照。 第二天,公主得知要离开,一整个震惊。 她不可置信,与施大人争辩几句,但送亲队早就是施大人的一言堂,她多说无益。 然而没多久,属下进来通报,说,“是城主派人过来了。” 城主? 那女的? 施大人不是很高兴,什么女人都敢骑在他的头上。 这些人不给他面子,竟然还对一个女人俯首称臣。 简直笑话。 若是将这事传回去,这什么镇边军,都给女人当狗了! 听说城主派人来了,公主让人请进来。 进来的是石小妹。 石小妹身后跟着几个粗壮的护卫,都是胡师让她带出来的,好壮壮胆子。 “永宁公主,施大人。”石小妹打了个招呼,然后手里拿着一张红色的礼单。 “城主说,公主此行不远万里,路途遥远,往后恐怕也不能经常见面,也给公主添了些妆。” 这些天施大人已经被新城的添妆添得有些得意忘形,下意识地就要拿到手里。 不过石小妹动作顿了顿,皱眉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然后笑着将礼单递到了公主手中。 公主接过礼单,就看到其中加了城主添的。 “这是何意?”公主问。 石小妹说:“这就是我用来给你拍照的呀?担心公主无聊,恰好公主会用这个,所以就那了台新的来。” 公主看向石小妹,只觉得石小妹有心了。 若不是那她身负重任,她也愿意在新城当以个普通人。 施大人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卖什么关子,他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然后,就看到有护卫把相机盒子放到公主面前。 石小妹教她组装。 施大人看不懂,就去拿礼单看。 礼单上添了许多东西,有他这几日看到过的冬衣,当时他觉得这东西太丑,哗众取宠。 还有那长相奇怪的车。 但经过新城管事的解说,他又觉得,这些东西那么好,为什么贺泽不说主动送他? 若是贺泽要主动与他示好,说不定他就会在皇帝面前为他美言几句了?! 施大人问:“这些都是给公主的?” “那不然呢?还能有假?我们城主说话可从来不会不算数。”石小妹说。 “那我呢?我怎么从头看到尾,都没有我的?”施大人口不择言道。 石小妹疑惑, “怎么?是公主要去和亲?还是你要去和亲?东西是给公主的,管你这个送亲使什么事?” 石小妹可不会惯着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别人都会因为身份要些体面。 但石小妹,她可是胡师身边的人。 往日别人都敬她三分,她就对人更亲和。 如今旁人不给她面子。 这人,谁? 施大人觉得这小女孩儿太不懂事了,就想要让人换个能说得上话的来,转头,就看到石小妹身边的护卫们,已经对他防备起来。 好像随时都要对他做些什么。 石小妹把公主拉开:“你们家怎么回事儿啊,让人来送你,就找了个这玩意儿?还惦记你的东西。” 公主面上也无奈叹气。 石小妹说:“说好听点儿是送亲使,说难听点儿不过一路上管事,还真觉得自己多大脸了。” 施大人被气。 也不再里面待着,挥挥手,让人去早做准备,早点儿离开。 这永宁公主,也真是胆大包天了! 竟然还敢当着旁人的面忤逆他了。 半小时后,公主抱着新相机,念念不舍地与石小妹作别。 公主重新上了马车,送亲队重新整装出发。除了施大人,众人都有些不太高兴,送亲就跟发丧一样,各个愁眉苦脸。 因为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城池,新城有许多新鲜的东西,甚至他们这些当下属的,也不用动不动就担心自己得罪了上司。 还有那食堂供应的土豆,他们从未吃过那么好吃的食物!接待处都给他们发了饭票,他们凭借一张饭票,就能在食堂吃到饱! 一行人离开的时候,也正是这天的赶集日子。 街上人有些多,还有些从外面进来观光的人。 两边车马一堵,就寸步难行了。施大人在车上问了好几声,对面也是车,退也不好退。 他拉开门帘,想要下车呵斥。 再不济,也要找贺泽来看看,这街上那么多人挡住公主出行,想什么话! 而公主也打开了窗帘看外面的街景。 结果就看到了一个熟人,正被路人们拥在中间。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胡师。 那天她上过胡师的课,对她记忆犹新。 胡师在对一个男人的手做着什么,旁边的人屏息凝神,看上去极为认真的注视着。 旁边堵上的人群和马车,都看向这般。 紧接着,人群发出一声欢呼。 一个男人伸着铁一样的手喊道:“我有手了!我有手了!我的手能动了!”——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 第140章 从龙之功 第140章 施大人…… 第140章 施大人伸着脖子看, “吵吵嚷嚷的,果然是蛮夷之地!” 但是那些吵吵嚷嚷的人,丝毫不管施大人。 如今城里人口少,通车少, 摊贩也暂时没个固定的位置, 往日大多都是在居民楼附近, 偶尔摆在那商城附近, 就等着外面来的游客, 能把自己的货物买了。 现在胡杉摆在了路中央——莫说是城卫了, 就算是城主来了,也不敢管的! 但现在, 城主真的来了。 城主知晓胡师有通天本领,但也是第一次看到现场, 能够给断肢接骨的,她又怎么不好奇? 不仅城主来了, 贺泽带着一堆手下,也在不远的楼上看着, 周围围得水泄不通,多是临水村的人,还有其他将士的家属。 若不是其他军士要上工, 估计也得把这条街围得水泄不通! 这可是能接人断肢的! 他们这些将士打仗,虽然不怕死,但就怕半死不活, 若是手脚残废了, 成为军队的拖累,还会成为家庭的拖累。 这要是都无后顾之忧了,那他们就更没心理负担了! 临水村的人一早就得了信, 听说胡师要给那些断了手脚的治病呢! 嚯!这可了不得了! 临水村的人一听,就想起了李三。 李三可是他们神女第一个救治的人呢!其余人都没看过! 也不怪其他人不知道,李三天天跟在胡杉身边,旁人也难以见到他,就更没发现,他的另只手是假的。 于是听闻此时后,众人都惊诧万分。 “那胡师能治断手?真的假的?她又不是神仙,还能真的肉白骨?” “那胡师,不是个老师吗?她怎么又成了大夫了?” “小学生也来了,都在那台子上看着呢。” 这路边离大门近,不是修建好还未用的各种几层小楼,就是城墙,大路宽阔,四通八达,能放下好些人。 小学生们叽叽喳喳在上面讨论。 无论什么东西,都是小时候接受力最强。 大人们还在因为旧有观念而质疑,小学生们接受过胡杉的些许熏陶,对胡杉的行为很是期待。 “断掉的手也能接上?我看到过我二叔公切肉,不小心切掉了一根手指头,后来他再拿布条包上去,那指头,再也黏不上去了。” 小学生们听了,也是一脸疼痛的感觉。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们神——胡师她以前就成功过!而且那手臂——” 说着说着,临水村的小孩儿就闭嘴了。 他们忽然想到了什么。 村里大人们耳提面命,可让他们把嘴巴管好了,别在外面说神女的事。 见同学把嘴捂上,众人更期待了,“什么什么?你怎么不说了?” 那小孩儿把捂嘴的手放下,指着人群说:“你们看!” “哇!!!” 刚转头,他们就看到断臂大哥多了只闪亮的,钢铁般的手! 比那刀剑还亮! 施大人听到这些人的声音,觉得吵得不行。他也没看清楚人群里在干嘛,只吩咐属下。 他弓着身,眉眼间满是愠怒:“让他们速速离开!别当本大人的道!若是耽搁了公主出城,有他们好看的!” 下属去好声好气地让前面挡道的新城人让让。 那新城人看了看这边的车马。 不认识。 但又看到进城的车马—— 嘿!那是他们来他们新城的旅游团。 这正好堵一条路上了,他们车马肯定都要退一个的。 有车马两边堵着,他们这些人堵着,倒是无关紧要了。 下属回去,说:“那边不让。” 施大人一阵劈头盖脸地骂。 “没用的废物!你连这些贱民都赶不走?” 那边又说:“大人那边都是护卫呢。咱们……” “护卫,谁家的护卫?” 施大人骂完,又仔细探看,那人群中,果然有护卫。 只是,因为人群虽然拥挤,却主动为中间的女人让出一片地方,施大人都差点儿没看到。 那女的,难不成还有什么特殊的身份不成? 施大人正想着,就听中间闹腾了起来。 一个男人疯癫似地举起自己的手,却宛如铁手!他对着那女人感恩戴德。 公主也问了旁边的人,旁边人将这事儿说出,公主眼睛更亮了。 那手臂,真的跟长在男人臂膀上一样,而且还是钢铁的手,这似乎也太神奇了。 还有,这钢铁怎么会动? 公主看着,也是脸上满是惊奇。 新城新城,这新城,也才建城一年多。而这一年,他们竟然就有如此大的能耐。 公主又想啊,今天,他们在这里,就是为了让她见识到这些吗? 她现在全看见了,她还用相机,将此情形记录。 想到以后就看不到了,她还多拍了几张,镜头对准了胡师,咔擦几声。 她放下镜头,远远看去,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神奇的人物。 就算是从见明国来的国师,也没见那么厉害的。 那国师整天就只知道做法炼丹,后来又指着她说,若是她出使见明国,一定会为两国人民的和平,带来希望。 想到这里,公主呼出口气。 再看看眼前的胡师。 若是说胡师都这般厉害,那见明国的那位是神使,是否更加出众? 幸好她今天看到了,若是就那么错过了,恐怕后面知晓此事,也得遗憾终生。 公主叹气。 对面才进城的游客们,也是被堵地有些烦人。 他们之中有来了许多次的,也有第一次来的。 前者听外面喧哗声音,倒是好奇,掀开了马车帘子去看。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街上那么多人堵着!一定出了什么新鲜事。 要知道,外面的新鲜事,那也不稀奇。 新城里的新鲜事,那是闻所未闻。 第一次来新城的游客,却是相反,只觉得极度吵闹。 觉得这新城怎的见面不如闻名,他们听了许多人吹嘘,此生不去一次新城,必然后悔莫及。 他们现在就挺后悔的。 但是很快,他们就被车夫敲了敲门,让几位老爷夫人,都看看他们新城的热闹。 然后,这些第一次来的老爷夫人们,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若是他们没有看错,刚刚还断着一根手的男人,现在就直接在拿新的手,端起面前的杯子了! 下一刻,那杯子,就在他的手中碎掉。 “!!” 众人也不是没有看过杂技,但是,更让他们震撼的是——那手! 那手怎的成这样了! “杨老爷,杨夫人你们看,我们新城那位姓胡的神医,给那断臂之人,安了一个铁手呢!” “铁手?” “这东西只在话本里出现过,却不曾想,还能变成真的?” “这铁手又是如何操作的?怎的力气那么大?莫非那断臂是假?里面藏了他的真手?” “不如上去问问?” “这里人太多了,恐怕也不好问。” 一群人被勾起了兴趣,但是就是看不个真切,那心里开始质疑,又觉得,难不成真有这回事儿,这样没着没落的记挂着,连进城看其他的愉快都忘记了。 旁边的护卫们却极其认真,都不敢去多看一眼,指心头火热,然后提防着人群里面冲出谁来,惊扰了胡师。 这算什么?此前胡师在战场上施的那些法术可更为震撼呢! 不说远的,就说这近前,他提供的那些,巨大的机械还在新城的旮旯角修建着工厂呢。 还是这些人少见多怪吧,可是他们也真的没有见过此等情形! 胡杉今日的病人,只有一个。 她只是想要炫技,并不是要在这里看诊一天。 这些东西,交给新开的医院也可以。 又或者说,她直接把这些都交给侯妈妈——侯妈妈作为城主的娘,那也是有一定威望的。 虽然她学习医术也没多久。 但如今,也是军医的得力干将,此前虽然跟着女儿过活,但为了给自己找点儿事做,明明可以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却还是矜矜业业上班。 对于生病的将士们来说,这军医,就算再医术高超,哪有侯妈妈好啊? 侯妈妈动作轻柔,还会真的心疼他们这些在外的将士。 年龄小的,当孩子一样哄,年龄大的,也不会像军医那样,使老大力气了。 当然,他们也不知道,侯妈妈一直是用选入赘女婿的眼光在看这些人,因为他们都是候选人。 虽然她不直接在赵容郢面前说了,却也心里有自己的考量。 经常跟军医商讨。 为此,军医也劝说过几次。 “这些小子经常生病,一看就不是什么佳婿,虽然也吃苦耐劳,但万一死的早,城主不就又成了孤家寡人了?” 侯妈妈听不进女儿的,倒是听进了军医的! 刚开始还在看着那些身强体壮的选,现在再想,这些小子也太弱不禁风了,怎么总是进医院。 侯妈妈也这样觉得,“军医你说得对,我还是得去外面找找,这些人不行。” “是啊,是啊,城主当然要挑最好的。”军医笑啊,外面找? 他们这行业,有空去外面找? 这天天医院里都忙得脚不沾地。 有点儿歇气的时间,能走到哪儿去? 就算她不忙,那也得让她忙起来。 军医当然也不是为了城主一家,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因此,听了城主让他多开解开解她娘的事,他也就放在心上了。 这新城在一日,就必须得实行胡师说的,竞选城主的制度。 如今的城主,没有什么不好的。做事果决,可谓是管理新城的一把好手。 城主不结婚好啊! 只有她不结婚,她就不会有后代,她没有后代,那权柄就很有可能不会落到她血脉手中! 旁人也不会因为想要巴结城主,而提早押注,搞得新城跟那些朝廷一样,血雨腥风的。 他们新城,多少都是跟着他们将军出来的,也得把这些士兵都照顾好了。 就这样,他们医院不仅有新城人看病,就连外面的人,听说了新城有神医,也有空就买了门票进来看病。 医院更是连忙又扩招人手。直到后来,胡杉更是把断臂再生之术,交给了侯妈妈。 侯妈妈:“……” 她还想给女儿找女婿呢! 怎么都来些身体不健全的啊。 …… 此刻,公主的车马出了城门。 一路朝着桐山镇方向去。 她记得桐山镇,这里的女商,就是从这镇上走出去的。 她不舍得看向新城大门口,也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再来。 她此次肩负使命,听说小皇帝也才八九岁。那她会这和亲任务,又能和谁? 难不成她也要去当那所谓的童养媳? 而皇兄只是想把她丢出去,起点作用,也并不想管她的死活。 公主很是担忧,甚至想,若是有人叫她回去,让她在新城,当一辈子普通人也好。 然而,没多久,她就看到,新城大门又打开了。 里面跑出一人,在后面追。 看上去,模样狼狈又急迫。 风中好像传来人喊公主公主的声音。 公主说:“停一下。” 车马停下。 等人靠近,她才看清。 这…… 这不是张老师吗? 张老师此前犯了事儿,一直在给新城打工还债,就是这债是还不完的,张老师的工资是不多的,只能勉强将生活拉过去。 他本想自己再多赎罪,好有朝一日,给家里寄去银钱,或者等家里人都来新城……他们也好团聚。 结果,今天小唐校长来找他,直接跟他说,你可以走了。 张老师正要去看胡师治病呢! 他心里还在想今天公主要走的事,这要不要去送公主一程。 若是可以,他还想求求施大人,让他回去的时候,给他家人带一句话。 带东西就不用了。 他也不是个蠢人,这些天他已经看清,那施大人,就是个喜欢贪小便宜的。 结果,门还没走出。 就被小唐校长通知。 要知道,小唐校长作为镇边军副将,那说话,就肯定是上面的意思了。 张老师问:“小唐校长,你说的是真的?我真可以走了?贺将和城主同意了?我这……我这债还没还清。” “不想跟着公主走,就留下还债吧。”小唐副将勾起唇角。 张老师不疑有他,就直接回去收拾了衣服。 他的行礼不多,还都是在新城置办的。 其他没钱买,但这冬天的羽绒服,他却是咬咬牙,买了一件。 他还说给家里人多买几件。 结果现在就这一件! 既然要走了,这新城的钱就用不上了。 要不再去买点儿? 可是他已经看到公主的车架出城了! 再不追,那就只有留下了!唉! 于是,等公主问他,你怎么来了的时候,他就上气不接下气。 “你不是也想留下来了?”公主问。 张明:“……” 张明顿住。 是啊,他之前想走的时候,走不了。 他突然想通的时候,却又被塞走了! 若不是张明有好脾气,现在已经快疯了。 一路上,张明都有些忐忑。 他开始回顾他的前半生。 刚开始是跟着林大人,出言建策,结果林大人把他说丢就丢。 一点儿也不顾及他这个属下。 后来在新城当了俘虏。 虽然没过什么好日子,却也没过什么坏日子。 他一边在想,自己在新城这些日子,当真没什么收获吗? 他本想跟着那位施大人,但施大人实在年轻,的确桀骜,又身在高位,眼里看不到旁人。 只有公主…… 只有公主肯搭理他。 他看着公主。 想着难不成以后就跟着公主,就在见明国当那三姓家臣? 有那么瞬间。 他竟然脑子里产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新城为什么要放他走?难不成真觉得他没用了?可是他读圣贤书那么多年,教书育人也算无数,就真的无用? 不,他可是看着新城成长的! 新城的建设,他再清楚不过。 新城放他离开,这是有大阴谋的! 再看新城各种男女平等的法则实施,再看新城的城主,再想小唐副将的最后一句话。 如今他的从龙之功没了,那——为什么不再从一次龙? 他与新城有些许关系,也明白新城想要一个和平的状态来繁荣自身。 若是自己回到永康,能对新城有所帮主,那新城是否也会全力支持自己,让他换一个皇帝? 而且,这个皇帝,新城一定喜欢,新城也会支持! 这样的想法一萌芽,他怎么也止不住! 此前,公主没来时,他可从来没生过这样的想法。 但公主来了! 公主和那位施大人的态度截然相反,让他感到与公主打交道,可比皇帝的狗腿要好太多。 若是公主当了皇帝。 若是公主当了皇帝! 从龙之功!从龙之功!!这可是从龙之功啊! 张明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 这般大逆不道,也是他能想的? 但若是他赌赢了? 很快,张明又冷静下来。 ……可是,公主此行是去和亲的——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 》 140-149 第141章 女商游园会 第141章 时…… 第141章 时间一天天过去, 新城也不断收到好消息。 “我们的人已经在永康国部署连锁店,现在正是快入冬时期,我们新城的衣服也正好上新。” 柳部长罗列了一些物品,交给城主审了之后, 又交到了胡杉这里。 胡杉听她们说了, 就让他们自己去拿货了。 现在她什么都不缺, 只用兑换货物, 然后囤货。 刚开始她还亲自审核下面交上来的表, 现在随便看两眼, 就丢给石小妹了。 石小妹要学的多,总是两眼一黑, 又带着表去问赵容郢。 太难了,太难了, 为什么她总在学一些超前的东西。 新城的货物经由桐山女商,也卖进了永康国。 因为跟着见明国的商人, 一路倒也平稳,除了要给地头蛇塞些好处。 倒是百姓们对他们这些商人并无什么好感。 虽然永康国都说贺泽一行为叛军, 但在百姓们心中,镇边军可是一直守卫着边疆。 而那见明国,却是实打实的攻入了他们地盘! 可君心在上, 民意在下,纵使百姓们如何反感,也不能阻止两国交好, 互通有无的事实。 桐山女商豪掷千金, 买下了联排的铺子,等她们运营起来,就在周边再开一个照相馆, 再开一个镖局。 刚开始,这桐山女商的铺子开业,都没多少人敢去。 只有那些达官贵人,听了消息,每日遣下人前去购物。 桐山女商也感到为难。 就连在他们见明国风靡一时的卫生巾,在这里都很难开展业务。 偶尔有一两个小姐进门,偷偷摸摸的问起,也是高兴地拿篮子装了又装,藏了又藏得拿回去。 桐山女商一商量。 这不行啊。 市场打不开! 于是,桐山女商们一合计,要不,就找当地有权威的门第牵线,搞一个赏花的游园会。 不仅赏花,她们还要搞商品赠送! 只限女眷。 就模仿着新城的那些活动来! 于是当天,来客就看到院子里都是菊花。 因是季节合适,菊花正是盛开的时候,各色的菊花摆放,还有的搭建成形状。 众人忙着赏花,叙话,院子里还贴心地备有许多荫蔽处放着桌椅。 空闲地,还放有许多空桌子,桌面放了许多漂亮盘子,装着各色点心,吃过的,没吃过的,甚至还体贴地准备了茶水。 众人就那么游园看景,吃点心。 坐那么一会儿,就听锣鼓声响。 用菊花装饰的台子上,有人开始展示化妆。 没一会儿,就看到一位普通样貌的女子,在一位化妆师的手法下,变得眼睛大大,睫羽长长,脸也变得小小的,看上去人又白,唇又红。脸也更吸引人了。 画完一轮,紧接着又叫人卸掉妆容,展示她原本的样貌。 下面的女眷皆发出惊呼声。 有的看不仔细,还上前去看。 吸引来了更多的女眷。 而旁边的台子也在展示,不过展示的是衣服。 有手艺人在背后吹拉弹。 若是新城人,就能听出,这是他们小学教的体操歌曲。 因为歌曲好听,节奏感强,歌词朗朗上口,孩子们天天唱,就算是新城的家长们,也很跟着哼两句。 台上,身穿新城服饰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走出,走到台前,摆个动作又转回去。 众人以此来往一遍。 旁边是泡泡机吹着泡泡,无数泡泡落下,将舞台显得更加梦幻。 旁边的摊位,有女商介绍着卫生巾的好处。 空地上,还有人骑着自行车,叮叮当当按着响铃,看上去比杂耍还叫人惊奇。 赠送给各户小姐手里的东西,什么都有,还都是小样,等人用过,觉得好了,再来他们的铺子购买。 赏花游园会一共搞了三天,不出一个月,就把当地市场打通。 众人立马写信回去。 “城主的法子果然精妙,我们已在永康国立稳脚跟……” 而同时,新城的报纸在桐山女商的铺子里,在永康国扩散。 什么?公主去了新城? 什么?施大人还观摩了新城剪彩? 施大人竟公然与镇边军交好?! 刚开始,永康国的权贵们只是将报纸互相传阅。 因为,他们在这报纸上,看到了新城! 短短时间,新城建立,竟然如此恢弘! 这样说不出的感觉,让人实在震撼。 而且,这画面角度,还是从高处俯瞰而作—— 最令人感到诡异的,还是这图画。 不像是画的,就像是将眼前真是所览,用眼睛记录。 为何这色泽会如此真实! 刚开始众人还只是关注新城,后来,有人发现了阅读习惯是从左往右,这才看清楚,上面写了什么。 直到,这报纸传阅到了皇帝手中。 报纸上,有贺泽与施大人亲切问候的照片。 事实胜于雄辩。 皇帝大发雷霆。 整天说着忠于自己的臣子,竟然与镇边军勾结! 一顶大帽子就此扣下。 远在异国他乡的施大人并不知晓此事。 此刻,他正在头疼。 因为,公主被接到了那位月神使者的身边! 施大人与公主从新城离开后,丝毫不敢耽搁,就往见明国去。 路上,车马速度更快,也更为颠簸,连丫鬟都察觉出了异样。 “施大人之前都不急,现在如此着急,肯定是刻意为难您。” 公主有些头晕眼花,她又想起了在新城坐马车时,地面平坦。 想起了新城的三轮车,她坐在那上面,也不颠簸。 她撑着头,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这几日赶路,她疲惫不堪,完全提不起任何精神。 等车马停下休息的时候,施大人又在假惺惺问了一句公主是否安康,这路途遥远,在新城耽搁了时日,现在就要追回来。 丫鬟气得没有办法,就连公主都不愿意和施大人计较,她们这一路舟车劳顿,若是那施大人再搞些小动作,折腾她们,就算公主是皇室血脉,也无济于事。 等公主休息了一会儿,就听到外面有人敲窗。 公主掀开帘子,看到张老师那张老脸。 张老师手里举着块东西,高兴道:“公主,公主,这是属下在新城的药房里拿的药,是治晕车的,此前我们有人外出做生意,都是拿了这药的,说是吃了就不晕车。” 丫鬟接过了药,也不敢直接拿给公主吃。 公主看了看那密封的药,是很奇怪的包装,一看就像是新城做出来的。 公主说:“你有心了。” 公主吃了药,就昏昏欲睡,后半程的路倒是变得顺遂了许多。 一路上,公主对张老师的印象也开始改观。 一行人到了见明国。 两方虚与委蛇走程序,施大人对新城高高在上的态度,对见明国官员却低声下气。 公主对此并不发言。 这对她而言,有些可笑。 明明是他们永康国打了胜仗,甚至镇边军都打到了见明国内。 而见明国与镇边军签订了协议后,竟然又不要脸的跑去找永康皇帝签协议。 但永康国皇帝竟然答应了! 她就这样,被当做礼物给送出去了。 而为永康国镇守边疆的镇边军,却被驱逐,并被施以恶名。 她不愿再想,只觉得累。 休息了三日,终于到了小皇帝会见永康国使臣的日子。 公主穿上礼服,一同入宫。 皇帝设宴,邀请了不少大臣,他坐在主桌,礼仪端庄。 小皇帝很小。 公主就算入了后宫,也只能当个陪衬,永远被拘在后宫中。 她像是从一个牢笼,跳入了另一个牢笼。 她在宴会上,见到了那位自称月神使者的女人。 使者与太后分作皇帝两侧,看上去权势逼人。 上面的人说了什么,她也不用回答,只施大人长袖善舞,很快就把上面的人哄得高高兴兴。 席间觥筹交错,公主只用耳朵听着,小心吃着。 歌舞下去后,突然使者出声,问起公主,在经过新城之时,有没有看到什么新奇的事物与她说说。 众人一听新城,耳朵就竖起来了。 实在是这使者,好像对新城有什么心结。 她没有什么明确的政治倾向,就好像一直在帮着新城——新城的各类商品倾销,虽然这些东西也的确让人们的生活水平有所改善。 但新城是什么? 就算偏安一隅,众人也要给新城挑出点儿错来。 哪儿知公主看上去安静,但听了神使的话,又展出了自己新得到的物品。 她想了许多,若是要在见明国立稳脚跟,皇权是得讨好。 她不觉得自己骨头软,若是她一头撞死,那她母亲可能就得在皇陵待一辈子,永无天日。 她得审时度势,就算如今已经陷入死局,也得把命保住,好好活着,才有机会将母亲救出来。 她对着上位行礼,而后展示了一下新城送给她的礼物。 照相机。 她知道新城有个用于拍照的店,按照新城的发展,这样的店面,恐怕很快就会铺遍全国。 自己拿着把玩,不如送出去当人情。现在还算新鲜,往后,恐怕再没这样的机会。 想到这里,公主又想到了新城赠与自己的陪嫁。 眼里闪过一抹泪光,但很快就被她压下。 她笑着介绍了一下自己手里的东西,可以即时出画,比如今的画师还快。 太后好奇:“当真如此?就这样的东西?” 前朝已经开始有报纸流行,太后也有许多人敬献新城的稀奇物,但新城报多是刊登时政,这样的东西,却不会有人给太后送。 没人想要后宫干政。 于是,等公主介绍完,就亲自给他们拍了一张照。 照片很快就从小机器里慢吞吞爬出来。 小皇帝也很是好奇。 前不久,神使送了他一个泡泡机,他特别喜欢,天天都要玩,又不敢让旁人看见了,说他不务正业。 照片被旁边的公公呈上去,小皇帝看到,惊呼了一声。 照片传到太后那里,太后也跟着震惊。 太后的年龄属实不大,能做太后,当然也是因为家世,以及幼子继位。 但她也没见过这些。 只看了一眼,她就被那画上与她一模一样的人吓到,忙拿手挡了两只眼睛,“拿走拿走。” 太后被吓到,小皇帝见母后惊吓,也觉得那东西甚是可怕。 再肖似的画像,也是他们看着画出来的,那是画师技艺高超。 可这小小的一方图片,为何会像是把他们给印在纸上了? 太后更是以为自己的神魂被带走。 一时间,宴会惊变。 气氛逐渐紧张。 施大人暗中大骂公主。 他都好心放她一名,她竟然还在宴会上搞鬼! 这是想带累他一起死? 施大人很快跪下,声称:“这是新城赠与公主的物件,他们还将此运用到了新城报上,我本身是不赞成的,但那新城的首领也不服我管……” 而此刻,他又偏偏不能把责任都推到公主头上,毕竟,如今他与公主是一体的。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施大人极力撇清干系,将此事都推到了新城头上。 他料定了见明国不敢动新城。 公主也神情不属,她看着周围,下意识地拽紧了手里的相机。 她的视线环顾四周,看到众人看向她的眼神,并不友善。 就算永康国对他们极为客气,永康国的军队战胜了他们,但见明国的人依旧高高在上,俯瞰着从永康来的公主。 “拿来我看看。”神使对着公公伸手,公公垂着头,将照片呈上。 “妙哉妙哉,竟叫你学会了这一手照相之法!”神使拿着照片看了又看。 这照片拍的就是座上三人,那照片拍得极为清晰还原。 她此前听远在新城的侍女说起过,这照相之术,就将人本来面貌还原,比那画像还真。 她们甚至有一个新城的临时身份证,也是这样的手法拍出的。 神使拿着那照片细细观看,倒是有些舍不得放开了。 闹得下面的一众人也开始好奇,那是什么东西。 太后见神使如此,又问:“神使,这照片当真无碍?” 神使说,“这在我们仙界算是常有,曾经我观神女用过,只是我等小仙,也未曾有如此幸运,能得到神仙之法——” 她这样说,太后更是瞪大了眼睛。 太后对神使信任非凡,一听就更是忍不住对那公主频频回望。 这竟然是神仙之法? 现在他们凡人竟然也能用得。 “你竟得如此机缘,真是……”一时间,太后也不知道要如何安置这位公主了。 公主也很惶恐,她看向神使,眼里满是疑惑。 什么机缘,什么神仙手法? 她怎么不知道? 这东西,不是在新城也快变得常见了吗? 宴会就这样有惊无险地混了过去。 那张照片也被太后拿去,只是到公主这里,神使开口了。 她与公主有缘,让公主去她那观星楼一叙。 众人没有任何意义。 就连大臣们也管不住。 虽然这神使来得不明不白,但她背后还有两个实权在握的王爷。 小皇帝和太后也对她尤其信任,特别是太后被神使所救后,连带着背后的世家也对神使有求必应。 这一下,最震惊的莫过于施大人。 听神使对公主感兴趣,他人都蒙了。 本该落到见明国羞辱的公主,就那么莫名其妙的被神使带走了? 神使对那张照片很是喜欢,虽然是和太后和小皇帝一起拍的。 她还从未有过将自己的容貌留在画纸上的遭遇,看向公主的神色,她多少有些羡慕了。 公主还有些懵,到了观星楼,还为刚才的话感到困惑。 她能确定,新城的人顶多就是穿着打扮奇怪了点儿,人也不怎么怕权贵,但的的确确都是凡人。 这神使,莫不是什么大忽悠吧? 公主小心地看向神使。 但不管如何,这位神使都给她解围了,她对此也是非常感激。 “为何这样看我?”神使发现公主异常,问道。 神使看过来的时候,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连公主这样从小出身皇室的人,也不由得感到来自上位者的威压。 公主实诚说:“你刚刚说,那什么照相之法,什么神女——” 话还没说完,见神使疑惑笑问:“神女?我说过神女?” 公主瞪大眼睛。 她有些捉摸不透,拿不准神使的意思。 她记得,石小妹说起过,新城里有几位神使的侍女。 但她也没怎么交流过,更不清楚神使的脾气。 公主转而说起手里的相机,“我这是新城的朋友赠与的,她说往后新城还会往各地推出许多这样的照相馆,让大家都能拍得上照片。” 说的人很高兴,听的人也很舒服。 想到自己在新城的过往,公主眼里也有了光亮。 神使问,“你的朋友叫什么?” “叫石小妹。我听那位胡师这样喊的。” 神使沉默了会儿,而后伸手,“那现在,你做我的朋友。可否赠与给我?” 公主愣了下,而后点头。 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就在刚才,神使还出言为她解围。 何况,她本身就准备将这些转手出去,以获得更大的利益。 只是,神使说,要和她做朋友? 这、意思是会保她吗? 她不知道。 只是,垂下睫羽,默然看着那台小机器,她有些舍不得。 是朋友送的。 朋友送她的前程。 施大人一晚上没睡。 公主回到使馆,施大人赶忙出来。 施大人习惯性对着公主道:“你怎么才回来!昨日你在皇帝和太后面前——” “放肆。施大人,你怎敢与永宁公主这样说话?” 施大人话被打断,不悦看过去,就看到一排穿着一致的女官,正面色不善地盯着他看。 再往外看去,就看到神使的仪仗。 “不知几位来此,是为何事?”施大人问。 女官呵斥,“小小使臣,竟对神使选中的人,这般无礼。” “嗯?”施大人眼皮跳了跳。 施大人更要说放肆,这些女人都是从哪儿来的。 公主回头,眼里满是惊讶,询问,“请问这位姐姐,你刚才说神使选中的人,是什么意思?” 施大人更是想挤开公主,好与那女官对峙。 这什么神使不神使的,他们公主送过来是和亲的,跟神使有什么关系? 女官却说,“我们皇帝还未长大,如今不宜开后宫。但神使宫中缺乏人才,公主当做我们神使的侍女。” “神使的侍女?”施大人叫出了声,“我们公主,做你们侍女?你们莫不是欺人太甚!” 女官说:“大胆!做神使侍女还是抬举!那可是神使!你个小小送亲官,还管起公主来了,来人,送客。” 施大人无语被骂了一顿,然后眼睁睁看着公主被几位神使侍女守着,当天,就带入了宫中,入了神使的观星楼。 施大人当然也被赶了出去。 反而是公主的丫鬟,还有那个从新城跑来巴结的张明,也跟着留了下来。 施大人本还想在见明国多逗留几日,以他长袖善舞的本事,一定能给自己增加许多政治资本。 可是,他这刚来,连那些老爷的门还没敲开,就被赶走了。 真是岂有此理! 回去的路上,他越想越是想不通。 想到公主因为一个照相机,就被公主看中。 她还带了许多陪嫁,还有什么缝纫机。 那东西,恐怕也能为她置换不少好处了。 想到此处,施大人又回了新城,想要去搞点儿好处再回去。到时候皇帝问起来,他也好说些。 然而,刚到了新城门口,就被赶了出去。 他看到许多车马进城,都是来旅游的游客。 他指着那些人问,他们能进,为什么自己不能进。 那城卫看了人一眼,立即认出了这是从永康国来的大官,此前送公主来的时候,到了门口,就要他们将军出来觐见。 他眼力劲儿好,说道:“人家买票了,你也买了?” 施大人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有身份证吗?没有?那买票了吗?也没有。什么人都来攀交情。”城卫上下打量他一眼,啧了声—— 作者有话说:妈呀我爬回来了……(蠕动)(蠕动) 第142章 良言难劝该被骗 第142章 …… 第142章 施大人被城门卫灰溜溜地赶走。 这事儿在新城里都传遍了, 但施大人是个要面子的人,叫属下众人决不能多嘴乱说。 他可是在新城受到最佳礼遇的人! 他还见了新城许多好东西,虽然那些东西,一个都没落他的腰包, 但这外面不还有店铺吗? 那些新鲜物件, 永康国京都里没见过的, 这样买点儿, 那样买点儿, 进不去新城, 他还进不去桐山镇? 他堂堂永康国使臣,到了桐山镇, 那大小官绅也得把他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只要他不说,那神使不说, 谁知道他是被神使赶出京都,又被新城赶走的? 施大人拉着货物满载而归, 比来时路更慢。 这些东西都是要拿去孝敬陛下的,再分点儿小东西, 给家里人看看,再一些…… 施大人分分分,钱花得精光。 这新城, 不知道那些货物赚了多少钱! 他两袖空空,一边愤恨,一边与桐山镇乡绅吃席时, 又想着回国的路上, 能 到哪里打秋风。 “听闻新城近日出的那些新品发布会,也太热闹了,此前从未看过那样的展览, 一应货品,样样俱全,你们可看过新城的铅笔?” “可是那随意就能在木头和石头上留作记号的笔?我家里也有一支,听闻还出了一种自动的,不用刀削,只用那么轻轻一摁,就可以写字了!” “还有这等物品?” “你们说得我也好奇了。只是这新城现在一票难求,我都是找人买了高价才能进去。但如今,又听说新城打黄牛……” “那黄牛,黄牛是耕牛,新城竟大胆至此!” 旁人就哈哈哈笑着跟人解释,此黄牛非彼黄牛。 众人就给他解释了什么叫黄牛,又说往后进城,也会更加严苛。 施大人听得眼红。 他不由得眼神望向新城方向。 这新城,也太赚钱了些吧! 新城都这般发财了,还不肯赠与他一二货物,真真是可恶! 可恶至极! 即便嘴上厌恶,但也不耽搁施大人厚着脸,冲那些乡绅暗示了一下给他送礼。 今日是新城的工作日,他们做五休二,严苛按照胡师下达的命令来。 无人敢违抗。 为此,新城里的除胡师的会议,都开了好几轮。 以柳部长为首向城主和将军汇报工作。 如今新城货物紧俏,当然要大量出货,才能抢占市场! 而今他们新城制衣厂,新手已经渐渐熟练,本该大产特产,甚至还能给予员工一些加班费,来调动厂子的积极性。又或者再多招些员工,分时段上班,顺便再多规划几个制衣厂。 柳部长这样那样一说,贺将点头,“柳部长说得有理。” 城主也如此觉得,但又想到胡师的意思。 恐怕很难改变胡师的想法。 “规划工厂可以,但分时段上班和加班,并不可取——你知道的,就算是我,也不会轻易去改动胡师的念头。”赵容郢说。 贺将听赵容郢这样说,也点头认可:“是这样没错,胡师的想法最重要。” 于是,柳部长终于泄气,仅仅是拿到了一个扩大规模的结果。 游客的规模扩大后,新城也单独开辟了一个新部门,专职负责管理旅游相关活动,与新城兵将联合共同维护游园安全。 工作日里,新城的制衣厂就开工了。 不少人都被关进去上班。 但新城的人还是不少。 许多不符合工作要求的,也学着做生意,就等着那些游客进来了,能买点儿他们的东西。 刚开始,摆摊的还不知道卖什么。 太下成本的,他们的恐怕没城外的好,不下成本的,那就只能卖点儿手艺活儿。 小到不少逗弄孩子的草编花篮,蚱蜢,小鸟,大到蒲团帽子背篓。 一个个叫卖着,周边围了不少人。 新城鼓励小老百姓创业,甚至配合做出了精美的不知名材质的卡片! 买一个物件,就能凭货物,去服务台领一张,让不少对此不屑一顾的游客,也尝尝鲜的。 因为手工物不贵,但那什么卡片,更稀奇! 那是纸张做的卡片,上面印有新城的城池,色泽艳丽,金光闪闪,还是阳文设计,手指摸上去,会有明显的凹凸感。 在阳光下,甚至还能看见光线变化,还龙飞凤舞写了几个字:新城欢迎您。 “这也太奇了!这小篮子多少钱?我买一个,就能去服务台领一张这卡片?” “送的送的老板,您去哪个摊位买了东西,都能凭东西兑换。” 小商贩们也不懂,反正只知道,某天有人到他们民房宣传,说让他们有手艺的去摆摊,在门卫处报名。 于是,每个摊子上,都放了一张卡片,告诉他们销售话术。 游客们买椟还珠,只觉得花几钱买个玩意儿,去换张卡,再送到贵人手里去,贵人若是喜欢,那自己不也有了好运。 众人都拿着那卡片观赏,那摊位老板担心看着那卡片,就怕他们拿走了,自己可赔不起啊! 老板不得不说:“旁边那些都有,你们去看嘛,都堵在我这里又不买。” “谁说不买了,那个蚱蜢和那个蛇,给我各一个。” 老板连忙喜笑颜开,手里装着东西,但眼睛还没离开卡片。 就怕眼睛一眨,卡片就丢了。 人员四散开去,拿着蚱蜢和蛇的游客,兴冲冲地要问服务台在哪里。 导游就说等会儿统一带他们过去。现在别乱跑,找不到人就糟了。 那游客也按捺住心情,把东西往袖子一塞,又看起了其他。 这些东西,并没什么购买的价值。 突然,一道女声说,“这卡片只是低阶的卡片,若是你们的商品价格,积累到一定数量,还能换到这种。” 那游客听到声音,转过头,就看到一个女子手里拿着一张小卡。 卡面在她手里缓慢翻转,就能看到那卡面上本身画着新城城池的图,变成了慈眉善目观音像。 游客瞬间惊呼一声。 图画颜色,各不相同。却极为融合的作在一张图上,只会循着角度和光线,幻化出不同的画面。 游客瞪大了眼睛,双手举着,似要拿去看看,但最后的理智让他的动作停在半空。 “我可否借来一看?”游客问。 胡杉笑着将卡片递出去。 观音寓意观音亨通,事业顺遂,这一张小卡,就直接将人给拿捏。 他仔细看了半天,都有些舍不得交还回去。 直到问了获得方式,这才依依不舍放开。 胡杉将卡装好,和石小妹一起逛街。 秋天渐冷,难得出太阳,胡杉就乐意出来走走。 最近为了促进新城居民搞事业,胡杉直接搬出上百箱的卡片坐镇。 “胡师这招可真妙啊!这小小的一张卡片,竟然有这样大的用途。” 这不是胡杉的招数好,只是落后的生产力,对先进科技的崇拜而已,并不是她的功劳。 “不过,不用告诉导游,去宣传一下保底规则吗?” “他们自然会知道的。”胡杉随口说。 石小妹刚开始还不理解,想了半天,终于到了小吃一条街了,才嘀嘀咕咕道:“所以,这次胡师不告诉他们,等会儿他们有人兑换的时候,就可以当个活广告,告诉其他游客了?” 胡杉点头,笑了笑。 “厉害了石小妹。” “嘿嘿。等会儿他们去兑换的时候,都要离开新城了,这样,还是少数人拿到了卡片,其他人再想拿,恐怕还得再进城来走一趟?那我们又能再卖一次门票了!” “石小妹不得了了,原来越有头脑了。”胡杉说。 石小妹被夸得不好意思。 她红着脸说:“这还是胡师和城主,和柳部长教得好。我,我待在胡师身边那么久,也才能看出一二来。若是小郢姐……” 石小妹又开始想了。 若是当初小郢姐在胡师身边,恐怕,无人能及小郢的厉害。 “中午就不用回去吃了,你下午还要去上课,干脆吃了再去吧。”胡杉指着一排排的东西说。 最近新城开放了一批职位,不过现在这些职位都是需要考核才能进。石小妹脱盲不久,幸亏职位并不是需要她熟读四书五经,而是实战考核。 石小妹也准备去试试,此前的实习岗位也不能久留,按胡师的意思,就是去轮换更多的岗位,了解整个城市的运转。 再选一个心仪的岗位慢慢往上爬。石小妹也是这样想的。 她的哥哥已经深陷工地,无法自拔,远离了权势中心,她还记得爷爷说她能当大官,她可得撑起这个家。 两人在小吃摊边挑挑拣拣。 各摊位后,还有许多的木头的桌椅板凳,摆放整齐。 现在小吃也多了,不像以往,只用饱腹就行。 现在他们也有条件挑拣了。 话说这千百种小吃,大多数还是胡杉这里整理流传出来的。 刚开始,只是厨娘在她家做饭,经常看到一些方便快捷,味道又好的小吃。 胡杉不介意她传给别人,那厨娘也就开始在家里做,一时间,在居民楼里,名声大噪。 她教给家里人后,又带了几个徒弟。担心产生竞争关系,还让徒弟们一人只做一样或两样,将大家的界限划得明明白白。 这些小吃就这样流传了出去。 众人都称这是胡师小吃。 但不管是胡师还是胡氏,都觉得太难听了。胡杉干脆起了新名,叫做新城小吃。 以前有的小吃,那就按以前的来,现在做的,那就再加点儿新城的调料做。 胡杉手里抱着爆米花,石小妹还买了麦芽糖。 再走两步,就看到旁边有人卖酸奶。 石小妹有些不好意思,每次都是神女请客。 虽然她在这新城里,还算是刚成年,还在念书,但教育费用如今全免,她也还在新城实习,每个月都是能拿薪水的。 于是她把胡杉的手退回去,自己不好意思地拿出了钱包包。 “我来我来。” 很快,她就给胡杉买了糖人,又买了糖葫芦,再是秘制麻辣土豆,再买了水果拼盘,再—— 将人按住,胡杉说:“够了,我实在吃不下了。” 胡杉往日也是大胃口,但这新城里有会钻空子的人,也有老实人。 不少摊贩都把吃食做得又好又多,胡杉一样吃点儿,也该饱了。 她都这样想,那其他游客也是这样觉得。 这里的摊贩,可真实诚啊。这里的小吃,味道可真是有种异样的美味! 在旁边的桌凳上吃完饭,歇了会儿。再看看时间,离石小妹上课还早。 等会儿完全可以在路边花一块新城币,坐个三轮车回学校。 两人消食,走在街上,看着热闹景象。 因为人流大,所有摊贩脸上洋溢的笑容都极其真诚。 除了这些人穿的不一样,这热闹,这环境,好似与上辈子一模一样。 以往,她都是牛马,还给自身标上了社恐标签,还总有被害妄想症,担心遇到疯子,出门就丢命。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很难融入人多的环境,只想待在自己的安全屋。 但如今,这座城都在她执掌下,她完全不同于往日心境。 两人站在一个圆转盘旁边,上面放有指针,是个抽奖盘。 花两块新城币就能抽一次。 那根指针指到什么,就能拿什么。 多是新城的小玩意儿,其中还有金额分别为2、5、10以及谢谢惠顾的字样。 许多人都围了过去。还不知道竟然有这样的玩法。 游客们进城时,就兑换了新城币,此刻手里还有许多,看到这样神奇的玩法,想着花两块,占便宜。 刚开始,他花了两块钱,箭头指向10! 众人都惊呼。 “竟然真有这样的好事!这和白捡有什么区别。” “老兄,你现在赚了8块,要不还是别玩了。” 旁边有人说。 老兄觉得自己出手就中,厉害无比。 又拿出两块新城币。 一转指针。 谢谢惠顾。 “收手吧,现在还能赚呢。” 老兄不死心。 刚刚可是赢了的。 一转指针。 再来一次。 老兄士气大振:“看到没有,看到没有,这好运不就来了!” 如此反复十几次,赚的钱不仅输出去了,还输更多了。 那摊主也说:“唉,早劝你放弃,你不信。这运气啊,你不如去找旁边那余半仙算算,今日是否宜抽奖?” 众人都看向旁边那打着幌子的半仙。 那老兄却不信邪。 “再来!我就不信了。” 围观的人很多,有人说这转盘是不是根本就抽不到好东西,但下一刻,又会跳出一个好的。 胡杉看了半晌,也不由觉得人民智慧的厉害。 低成本,就那么空手套白狼! 石小妹激动指着那边,“这怎么……” 胡杉把人拉走,“嘘——这是人家赚钱的本事,愿打愿挨,那旁边不是有城管拿着谨防上当受骗的牌子吗?他们还要执迷不悟……那也是良言难劝该被骗的钱了。” 石小妹看向胡杉。 “胡师,你这是在帮她说话吗?” 胡杉摇摇头,这丫头怎么回事,上了几天课,被教育要仁义礼智信,还真就拿所谓君子那套标榜自己了。 也不知道往后要吃多少亏。 社会啊,总会欺负老实人。 胡杉才不想,自己带出来的小妹儿,在没有她的庇佑下,走弯路,吃大亏。 可是,教些违反普世价值观的东西,会不会也不太好? 见胡杉不说话,石小妹自己想了想。 “也是,这都是明码标价的,他们自己乐意买一次吃亏上当体验,咱们劝是劝不住。” 石小妹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招数!不过,这样的法子能赚的钱也不多,若是我们能抬高奖励,提高抽奖价格,那些富商是否更能够尽兴?” 胡杉一看石小妹。 嚯,别人还只敢低廉诈骗。 石小妹这就直接上强度了—— 作者有话说:叠甲: 没有说骗人很对。 因为我是被骗的那个。 第143章 强买强卖! 第143章 …… 第143章 商城里琳琅满目的商品堆积。 有普通的生活用品, 也有昂贵的‘奢侈品’。 当然也有普通人能买的平替商品。 奢侈品就是给那些入新城游玩的游客准备的,但新城人也没见过,这里正好换季,就准备多买买, 拿回去送亲朋好友。 几位女老师也在买东西。 她们在新城待了许久, 但分钱都没存。 刚开始来新城, 还想多多打探情报。 如今神使地位稳固, 她们也被新城养刁了, 也没什么上进心了, 每天教教孩子,上上课, 然后就是攒钱买买买。 几位老师穿着新城的流行服饰混迹在人群中。 即便穿着新城的衣服,看上去也不太像新城的人。 她们在百货铺逛着, 看到什么好的,就拿上手试试。 “这个好这个好, 这泡泡机,我可喜欢了。可以吹出好多泡泡呢。” “你们班不是上次广播体操做得好, 学校还奖励了流动泡泡机?这还没玩够,要买一个?” “得送给神使啊!咱们在新城过好日子了,神使在京城里和那么多有心眼子的人斗, 也得放松放松嘛。” “你忘记了,上次咱买过了。” “上次是上次,上次那个泡泡机还得手动, 你看这是自动的, 随便放哪儿就能用了。” 说着,张老师就将那泡泡机珍惜地抱好。 这东西,虽然看上去很小巧, 价格却不便宜。 那些文房工具,都要卖成白菜价了,这泡泡机竟然还有一张百元新城币才能买。 再买一些便宜的玩具,他们班上的学生虽然都不是个顶个的聪明,但各个爱学。 恐怕因为环境因素,没几个调皮的,且严于律己。 在老师的眼里,这样的学生,成绩算一回事,但态度又是一回事了。 通常他们有所进步,学校就会发一些奖励。 老师们也有偏好的学生,喜欢的学生进步,也会给予些许奖励。 看完这边,又去看旁边新上的一些护肤品和化妆品。 化妆品店面比较大,有十多个穿着白色围裙的店员在给夫人小姐们试妆,店里还装了许多灯,亮堂犹如白昼。 三人一进去,就有店员笑脸相迎。 “几位小姐要选些什么。” “你们这里有什么?”老师们还是第一次来,好奇张望。 “我们这里有脸上擦的,手上擦的,还有身体乳,你们看,这是玫瑰味儿的,还有薄荷味儿,这一款是栀子味儿,都是持久型的。” 店员不遗余力介绍起自家的产品。看上去游刃有余。 几位老师听着她的介绍,又开始往手上涂抹东西,再低头,鼻尖轻嗅。 几人对视,的确很香。 店员给他们介绍完,又说他们新上的化妆产品,要给她们试妆。 她们这些店员招进来,要求严苛,不仅要背许多产品知识,还要学化妆技术。 来的时候百多个人报名,最后只留了二十余人。 但是,他们这工作,不仅有底薪,还有提成呀! 卖出去多少,还能从中抽取多少的佣金。这样一来,他们这些店员就更卖力了。 她们这还是第一次来,前几次来逛街,这化妆品店还在装修,现在装出来了,货品摆放上,灯光照亮在其中,就感觉好像到了个不得了的地方。 “书柳、青璃你们看,好多镜子啊。” 张老师惊呼出口。 就连衣服铺子里,都只有一面镜子。 这里竟然有许多镜子。 许多试妆的夫人小姐就这样照着镜子,看着镜中自己的变化。 “这镜子在灯下一照,竟然更亮了。”店员说:“这镜子我们这里也是有卖的,几位小姐要看看吗?” “有那种吗——”张小姐指了指立在墙边的等身镜子。 “我们店里没有,我们店里都是卖的化妆镜,很小一面,适合随身带出去。”店员说着,就介绍起来。 几人有些心不在焉。 毕竟,他们神使也只有一面小镜子,这里竟然就有那么多的镜子卖! 镜面亮堂,可也极其脆弱,但好处是不用打磨,也能光可鉴人。 这面镜子神使很是宝贝,她们也见得不多。 这也不得不让她们多想。 神使说,她许多神物,都是神女奖励的。 而新城,是有神女的地方。 可是,她们来了那么久,也没见过神女啊。 三人互视一眼,而后叹息。 “这个粉可真好,擦在手上细腻光滑,看上去一点儿都不飞粉。” 三人偏头,就看到夫人小姐们脸上化着自然的妆容,她们虽然也看得心喜。 却又觉得,她们并没有把任务做好。 那店员再三挽留,使出了浑身解数,差点儿就让三人走出不出这店门了。 等终于出了化妆品店,三人才嘀嘀咕咕。 “神使应该不喜欢着装打扮,不如我们多买些这些小故事?你们看这书本,就与我们见明国的不相同!这些东西,就算是永康国也是没有的,恐怕就与那位神女相关,我们要不多买一点儿?” 三人达成共识。 这书好看,字面意义上的好看,外包装好看,不容易脏也不容易破损。 就是这字的排版是从左到右的书写的。 她们翻看的是儿童区的书,做了小学的老师,留意的当然也是这些东西。 书里多是些看上去很简单的小故事,但各个都蕴含了一些能让孩子明白的道理。 好书啊! 他们并没有因为这是孩子看的,就低看它。 他们哪家没有个晚辈? 而且,这字上,竟然还标有拼音—— 这拼音还是他们来了之后,才听说的,是新城独有,教小孩子们读书认字的发音工具。 他们来了那么久,当然也会这些。 若是带回去,教会家里的女孩儿们,往后女孩儿们若是想进宫跟随神使,那也是很有竞争优势的! 要知道,当初神使选侍女的时候,第一个条件就是会念认字的女孩儿。 许多想要巴结神使的家里,因为女孩儿第一关就没考过,所以落榜了。 当时不少人还觉得,这也无关紧要,给神使当差,不如多学些三从四德,好找人嫁了。 如今,神使在朝廷的分量越重,不少人都开始投其所好,在家里给女孩儿们开蒙。 进宫好啊,进宫跟着神使,就算做不成什么大事,但好歹也镀金了不是?那也好嫁人了。 不少人都怀着这样的期待,就算再也情愿,也开始栽培家里女孩儿。 无论家里的大家长们怎么想,但这对三位老师来说,的确是个好消息。 更何况,小皇帝,如今也不满十岁,也正好是看这种童书的年纪! 翻着翻着,然后一个月的工资,都投进去了。 但她们都极其满意,叫那些店员把书装好了,别给弄脏弄坏了。 “客人您放心,我们这都是熟练工了,我们先拿一层隔绝水的胶给您裹一层,再拿那厚厚的纸盒装好,再拿一层木箱装好。若你们想运回家,我们还能找新城的镖师给你们押运呢。” 店员熟练说,“我们新城的镖师都是最勇武的汉子,路上就算遇上劫匪,那也是那些劫匪吃亏呢!” “嗯嗯,晓得你们镖师的厉害。” 都是些身强体壮的军士,干些力气活,都是简单的了。 三位老师平时也在新城的邮寄处寄过几次东西,对这些程序也相当熟悉。 他们不过是要个态度,听到店员如此保证,又留下地址和运费,让他们安排寄送服务。 店员也是做惯了这活儿。 他们书店自从营业,就被许多游客喜欢。 那些有钱的游客在他们这里选了书,拿不走的,他们这些店员就开始给邮寄处介绍活儿。 多寄送几次后,游客们也觉得这新城方便。他们买那么多东西,到处提着走,也并不是个好法子。 多带些家人帮拿,也是要买票的。 许多人不介意这票,但这票却也难买,听说为了防止有人卖高价,还出了许多麻烦的审查工作。 因此,买了东西,他们留了地址,就可以让人给送回家,住得近的,最晚第二天就能收到,服务态度不要太好了。 倒是旁边,胡杉好奇回头。 虽然她放纵外面来人刺探他们新城情报,但不代表她对外面的信息一点儿都不好奇。 此刻看到张凌旋、李书柳,文青璃三位女老师,胡杉不由得也眯起了眼。 她们都在学校共事。 胡杉对这些老师,也很是熟悉。 胡杉没事的时候,还要跟着在学校多坐几节课,看看这些老师有没有按照她的教案来。 他们学校的小孩儿又不科举,只求教学都是些实用的。 胡杉来得多,与这些老师也有个点头之交。 她与几位老师打了招呼。 几位老师看到胡杉,她们一改此前面对旁人时才有的冷傲,看到胡师的时候,有些欣喜。 “胡师也出来逛街。要不要一道走?” 胡杉点头,“也可以,我还骑了车,是回学校还是就逛逛这商场?你们的东西我也可以捎回去。” “还是逛商场吧,外面太冷了。我们下午也没课。而且那些东西我们都是要寄回家的,已经叫店员帮我们装好了。” 几人说着,三人都艳羡看向胡杉。 “真好啊,那么贵的车,胡师说买就买了。” 胡杉笑了笑。 “你们现在住的离学校不远,每天走路上下班,全当是锻炼了。” 三位女老师说:“也就是看到新奇的东西想要而已,倒也不是真的想骑车上下班。” 胡杉就说等会儿让她们去骑车。 三位女老师摇头。 她们都还没学会。 学校是有一辆公用的,不少的人都拿来练习过,只要不怕摔,都能学会。 但这两轮车需要掌握平衡,她们把三轮车学会了。 胡杉听了一会儿,若不是现在这个时代不合适,她也是想要搞共享单车的。 可能赚不到钱。 但她也不差钱了。 然而,她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不如再模仿她那个年代,开个租车行? 胡杉走神地想,三人也说完自己的学车心得。 “胡师怎么在这里,也是来看这些书的?” 胡杉指着书铺,“嗯,是,这些书好,可以多买点儿送孩子。” 书都是胡杉一字一字审过的,保管都是仁义礼智信,只会传递真善美,再给孩子们开开智,让人从小就知晓,这个世界之大。 三位女老师点头。 不少东西都是胡师曾经讲过的,现在在书上看到,她们更确信了,胡师看的,也是这些书。 “这书的确精妙,我们准备送到神使那里去。若是神使答应了,那其他大臣兴许不能阻拦。” 胡杉点头。 大家都在提防文化入侵。 不过,她想到一件事。 胡杉问,“你们都不想回家吗?” 三位老师突然想起来。 自己来这里,也快整一年了。连假期都没回家。 一是太远了。 二是这里的生活实在方便。 虽然有些事需要自己做。 但有些事,也不用自己做。 比如洗衣做饭,他们只需要付钱,就会有做家庭服务的人员上门给她们做。 而且在新城还能有许多新鲜的事物,和没见过的知识,没吃过的菜品。 期待着第二天的未知,这样的心态,竟然让她们没有一刻想过家。 “还是工作重要。”张老师脱口而出。 倒是让胡杉愣住了,她有些心虚,但还要维持表面功夫。 “张老师真是敬业啊。” 张老师被胡杉夸,不好意思地哈哈两声。 他们看校长对胡师的态度,都觉得胡师一定是军师类的任务。 因此,这样的想法,也影响到了她们的态度。 但被问及这个问题,她们还是在思考。 她们是来新城打探消息,做大事的。 若是以往,没有为神使做事,她们在个年龄,恐怕早就开始相看青年才俊了。 “不过我刚刚听你们说什么神女……你们见明国不是有个神使吗,怎么还有神女?我听闻你们神使做了许多好事,这在你们见明国,应该是很难吧?”胡杉还是有些在意。 但她们半天不提起,索性她就自己问了。 三位老师愣了一下。 但随即又想到,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他们见明国,就是因为神使降临者,所以才可以蒸蒸日上。 许多人也知道,她们并不是新城的人,甚至每个月还和家里有联系。 再加上新城广纳人才,三位也并不觉得,胡杉对她们有什么冒犯的猜测。 而且听胡师的语气,对神使也很是赞誉。她们就更受用了。 几人也并不避讳。 张老师说,“是啊,我们见明国有神使,神使告诉我们,月神就在新城。” 胡杉:“?” 月神,在新城? 难不成,在说她? 还是说,那神使,真有两把刷子?只是站对了? 但若是有人要假借神使之名,在一国立稳脚跟,说他们新城有神女,的确是很明智的事。 毕竟,纵观古今,恐怕也只有他们新城有许多的新鲜事物。 拿他们新城稳固自己地位,是一招险棋,却也恰好选对了正道。 那神使,果真聪明。 胡杉一直都知道这点。 见胡杉发呆,张老师更小声低语,“这事儿我们只跟你说了,你可要保密啊。” 胡杉点头:“不过你们知道那神女长什么样子吗?还是说知道了她的名字?” 几人摇头。 都没见过。 甚至神使都没提过。 但想到那些神仙画像,总归是仙气飘飘的。 再看向面前戴着毛绒帽子,穿着毛绒的里衣和羽绒服,脚下蹬着毛绒鞋的胡师。 张老师压低了声音说:“若是胡师有所怀疑,一定跟我们说说,我们神使也等神女很久了。” 胡杉一本正经点头。 那神使就是个骗子,还真信了。 不对,我好像也是骗子。胡杉想。 …… 施大人马不停蹄地一路搜刮赶回去,想要在皇帝面前立功,却不曾想,他一回去,就落入牢狱。 “冤枉啊,陛下,臣何罪之有啊。” 这送公主出使可不是个简单活,当初不少人都抢着干。 怎的,怎的他千辛万苦地回来了,怎么还被关进大牢了! 定有人狭私报复! 施大人想了半天,都没想通谁在害他。 毕竟他是皇帝的嫡系,针对他,岂不是就等于针对皇帝陛下? 何况…… 他在牢狱里喊着冤枉,很快就有与他不和的大臣,将那一叠报纸扔在施大人的面前。 施大人也不嚎了,将那报纸捡起,两眼瞪着那报纸。 头版头条,就是他与贺泽的人像。 别说,这还拍得挺好,将他的英武不凡,都拍下来了! 若是留作纪念,那也能流传百世了。 但却听到头上人声戏谑:“这还冤枉你了?你不是和那新上任的新城城主,处得那么好,你看看,你都和这叛军勾结上了!” 施大人第一反应是,有人陷害他。 第二个反应是,新城的人故意的! 他们故意把这报纸送到永康国来的! 可恶,实在可恶至极! 但是,朝堂中,盯着他的人不少,这新皇登基,一朝天子一朝臣,大家都想着巴结呢。 那些不巴结的? 那下场大家不都看见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该怎么做,留下的人心里门儿清。 此前这姓施的得皇帝青睐,如今,也叫他们抓住机会了。 “陆大人,陆大人你帮我在陛下面前多多美言几句,我此次西行,也有带许多新鲜玩意儿回来,若是叫皇帝高兴了,你就是我的大恩人,我施某人定当结草衔环,报答陆大人。” 施大人做小伏低,跟人说了无数好话,终于有机会出去,面见天颜。 他带回来的一些新奇玩意儿,送到了皇帝眼前。 一听这是新城搜刮来的,皇帝就算再喜欢,那也丢开了手。 “混账,难不成我永康国,还无手艺人了?就要靠那新城的?” 施大人还想美言几句,手里这些玩意儿算什么,他说那新城的机器就是不一样,若是引进,还能促进他们永康国的生产生活,那新城就是这样,将物品卖到了其他地方。 施大人感觉自己想到了一条好法子,若是永康国效仿,一定能赚到不少钱! 他越说越是兴奋,感觉他马上就要带领永康国富庶起来。 而他这位施大人,也得往上面挪一挪位置了。 往后,他也能成为中流砥柱,名垂千古了! 而皇帝却是脸越听越黑,那新城凭什么短短一年就发展如此之好? 而他还受镇边军要挟,甚至不得不在得到皇权的同时,还要对见明国的低头。 再看姓施的—— 以往这人也是自己身边一狗腿子,出去了一趟,竟说了新城那么多好话,竟然还要自己拾人牙慧,学那新城? 皇帝当初未能斩杀贺泽,心里窝火,如今再看来自新城的东西,大手一挥。 衣袖扇过施大人的面庞,他面色茫然,就听到皇帝语气冰冷。 “新城算什么东西,也配我去学他?”皇帝眼神冰冷如蛇,“施大人,你去了一趟新城,连自己效忠谁,都忘了?” 施大人没有再入大牢。 只是无功无过,这一遭送亲,甚至都没什么奖赏。 口头的都没有。 他就这样被厌弃得赶回了府,路上他一度大骂,贺泽害我,新城害我。 他又对着曾经看不惯的大人求情,求对方再帮帮他。 但那大人就跟看废物的眼神看着他。 施大人不服气。 很不服气。 他明明是为了永康国好,怎么就变成了他和新城勾结了呢? 但很快,皇帝也没时间生他的气了。 春光化冻,农人将水田的泥铲细,平田,在田垄上撒上种子,再用枯草做一些保温工作,就可以等秧苗慢慢长出。 但今年不一样,农田里多了些许多的白色薄膜,秧苗在里面快乐生长,天气还未热起来,秧苗就已经长得老高。 听说这是从桐山女商那里买的,而且还不贵,一传十十传百,许多农人都去购买了些。 桐山女商的名气,上到高门府邸,下到百姓,都有了口碑。 永康国内,只要有桐山女商牌子的店铺,旁边必然跟了一家镖局,还跟了一家新式的拍照店铺。 这两家铺子的人,每天都络绎不绝,连带着本来就不是城中心的这条街,房价都抬高了。 初夏时,见明国的商队就已经进了永康国都城。 因为使臣带队,他们还面见了皇帝。 见明国还给皇帝带了礼物,是他们见明国做的保暖衣服,据说都是用机器缝制,里面塞了许多的棉花,冬天穿上,那可太美了。 众臣心里门儿清,这冬天过了,知道来送衣服了。 早干嘛去了? 恐怕这衣服,也是他们见明国卖不出去,才送来的。 但使臣们并没有因为旁人眼光,就感到羞愧。 他们又拿出了缝纫机。这是他们花大价钱在新城买的。 他们见明国也开始慢慢购入,有了小作坊生产线。 但总的来说,这成本比起在新城进货,自己做,成本还是太高了。 刚开始,他们见明国对永康国是警惕又反对的,担心新城对永康国有特殊待遇,给他优惠。 但后来发现,永康国这里只有桐山女商的铺子,其他地方,新城的东西,一概看不到! 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皇帝忌讳。 忌讳新城? 这好啊! 就怕他们联手,让新城成为他们见明国的一根刺。 现在好了,新城又被孤立了。 他们见明国也能在其中捞点儿好处。 比如——向永康国皇帝推荐这款优秀的缝纫机。 于是,鸡肋的缝纫机,辗转又从见明国的手里,送到了永康皇帝面前。 “只需要一个人,就能做好衣服。陛下请看——” 见明国还带了女工展示。 只见那女工熟练地开始在机器上操作,众人看得啧啧称奇,就算有些大臣家里也偷偷在桐山女商那里买东西,但这样的机器,却是闻所未闻的! 突然,他们又想起了,那施大人回来的时候,说的那些话。 原来,并不是胡话! 这东西,当真很好啊! 但是,皇帝是忌讳新城的。 他们好奇,看向皇帝。 只见皇帝皱眉,他一时间也想到了什么。 但面前,是见明国的使臣。 他并不好发作。 斩了来使,和见明国再打一仗的事,他做不到。 于是,他说:“这东西甚好,你们有什么条件?” 使臣连忙恭敬道,“哪儿有什么条件,无非是与贵国做生意罢了,正常买卖就行。” 皇帝都怕了见明国了,就怕对方拿着他的把柄来要挟。 他就算是用了些手段才拿到皇位,但他不要面子的? 他把这件事交给了市舶司处理。 然而,下面的人一谈,谈话送到了皇帝那里,就连皇帝也震惊了。 “那么贵?” 而施大人也听闻此事,更是震惊。 那机器卖的时候,价格虽贵,却也是能买的。 而这怎么从见明国手里过一次,就翻了十倍不止?! 而不久后,皇帝就首肯,谈成了这笔生意。 丝毫没有砍价。 这是,强买强卖?!——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 第144章 旅游套餐 第144章 …… 第144章 聪明的永康国皇帝, 为了自己的颜面,顺利从见明国商人手里,拿到了许多新城的玩意儿。 一时间,就连桐山女商所卖之物, 在永康国也备受推崇。 这可是皇帝喜欢的! 还大费周章的从见明国商人手里买! 可真是, 价格翻好几倍呢! “果然, 无尖不商!” 大臣们看到见明国商人, 在皇帝面前讨了许多好处。 纷纷唾弃。 内心, 却又是极度眼红。 但皇帝甘之如饴。没人能指摘。 皇帝也不是一天两天那么玩物丧志, 那是几十年如一日得玩物丧志。 一时间,往皇宫里上贡的东西就更多了。 大臣们也投其所好——毕竟违逆皇帝的, 都已经主动或者被迫告老还乡,发配其他地方, 他们这些留在朝中的,当然都是皇帝喜欢的人。 如今, 他们也找不到什么新鲜玩意儿,只到处找着新城的东西。 某天, 陈家大臣的孙儿突然拿回一张照片,说是请了桐山照相馆铺子里的伙计来家里,要给家里也拍一张。 孙儿因为拍了照, 尤为兴奋。 照片送到陈大人手里,陈大人看了一眼,整了整衣服, 忽地又想到。 对了! 众人都是送东西, 却从来没有人给皇帝拍过照啊! 陈大人拍了拍自己的纨绔孙儿,“好做得好,你可给我们家长脸了!” 孙儿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他不过是花了大价钱,叫人关了门,只做他们的生意,怎么就被爷爷夸了? 不过这也无关紧要,毕竟他小时候撒泡尿,都要被家长们夸好会撒。 陈大人叫了那照相馆的伙计,让他给自己展示。 陈大人先和孙儿一起拍了一张站在院子里的照片。 陈大人一会儿威严抚摸着胡须,有些紧张地听着伙计的指挥,眼睛看镜头,不要紧张,呼吸,不要眨眼睛。 等拍完,陈大人看到照片,拍了一下大腿,脸上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而后拉着那伙计,问了对方姓名。 “李伙计,你可愿意与我一道入宫,为皇帝陛下拍下龙颜?” 李伙计一听这话,猛然抬头,看着对方,惊恐地摇头。 摇头完,李伙计就发现官老爷表情不好看。 “不不不,大人……”那拍照的人吓得立马就跪在地上,那皇宫,说什么都是不敢去的。 “这相机也不贵,若是老爷们愿意,我们还有一台新的,老爷将它买了去,再找个专门的人来学,草民卑微,着实不敢面见天颜啊!” 说着,又趴地上去了。 大臣捏着胡子,冷哼。 看这抖得跟筛糠一样! 废物!果真废物! 若是进了宫,讨了皇帝的喜欢,那恐怕就能在宫中一直侍奉皇帝了。 但这人啊,有时候,就是差那么一点儿气运,命里就不带着鸿运! “罢了,看你这怂货样子,也免得你让皇帝不高兴。” 李伙计从中穿线,将相机卖了一个高价钱,又教了陈大人的孙儿如何使用。 半天过后,陈大人的孙儿就抱着相机玩得不亦乐乎。 只是,口袋空空的陈大人如同割肉一样。 唉…… 罢了罢了。 为了讨皇帝开心,总得付出点儿什么。 现在付出的不过是钱而已,想必,比起那些奇珍异物,给皇帝拍下一张威严的小照,才让皇帝更喜欢。 再看自己孙儿,现在已经会拍照了!那可比宫中供奉,厉害不知道多少倍! 而且那伙计说了,他们是这城里,第一个买下相机的。 这可不得了了。 他马上就要成为皇帝心腹了! 陈大人欢天喜地,赶紧带着孙儿进宫献宝。 而在陈大人府上待了半天的伙计,终于松口气,连滚带爬地跑滚了出去。 边走还边擦汗水。 幸好他当时跪得快。 他也是镇边军里叫得上名字的小队长了,击败了多少人,才获得回到永康国跑腿的殊荣。 同时,他还肩负着寻找那兄弟们亲人的重担。 当然,就算他想回到永康国,那也是没问题的。 而他也知道,他背上,背负的可不是自己一家人的性命,还有千千万万兄弟的家人们的命,可不能出半点儿岔子。 等他办好这件事,以后回去,也能往上面爬爬了! 擦擦汗,伙计跑回店里,又写申请物资清单一份,表明备用相机已经卖给陈大人府上。 陈大人很是喜欢,恐怕往后得多多备货,不过价格很高,一般人买不起。 陈大人带着孙儿给皇帝拍照后,龙心大悦,赏了陈家不少好处。 这事儿让不少人都嫉妒得眼红红,为什么自己就没有抓到这个机会呢? 此后,众人对新城的商品也不再那么忌讳,恨不能亲自去新城收一些更新鲜的东西回来,然后再包装一番,送进宫去。 同时,经由朝廷风向,许多人都愿意去看看,连皇帝都喜欢的桐山女商卖的货物是什么。 而新城的名气,也由桐山女商打出去了,许多人都愿意去看看,这新城到底是什么样,为何就会卖出那么多千奇百怪的物品。 这游客来的是一茬又一茬,比韭菜还长得快。 当然,大部分都是见明国的人,永康国的人,想要去新城,可要难得多。 新城还扩招了许多旅游职业,不管男女老少,只要嘴巴会说,培训一下,择优录取。 不少得到工作的人,拿着单位送的衣服,再穿上身,看上去尤为精神,再往熟人面前一显摆,让不少人都羡慕了。 就算嘴皮子利索,也能找到工作,怎么不羡慕! 好啊,好啊,这才多久啊,他们再也不用在大食堂吃盐炒饭了,每个月还有不少的工资,足以养活自己或者家人。 而且城里招工的岗位逐步开放,甚至许多都不会限定年龄和性别,家里孩子只要会走了,就送幼儿园,也没有需要照顾的孩子,更没有广阔的土地,将他们束缚在大地上。 人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习惯了新城的生活。 一种全新的生活。 旅游业兴起后,多数人都是逛商场。 在新城其他的建筑楼栋也开始使用后,也逐步开放了坐车观光业务。 而旅游团根据新城新开的服务,也重新设定了几个套餐。 套餐一是购物之旅。套餐二是城市游玩。套餐三是图书馆之旅。 虽然在书铺也能看到书,但大多数的书都是包好了,不能打开。 就算放了一两本在旁边借阅,却也是满足不了更多的读书人。 这图书馆好几层楼高,不仅是有许多稀奇古怪的书,还网罗了许多圣人的孤本,以及旁的一些没听过姓名的人解读。 图书馆倒是开放了借阅,可以凭券在里面待上一整天! 图书馆内还不吝灯光,许多位置都是靠窗的,就算不靠窗。这图书馆也是回字形的修建方式,天顶由不知名的透明物罩着,光线足以穿透进来。 在这里看书,不要太舒服。 刚开始,还只是商人往来新城。 后来是一些有权有势的人,对新城的稀奇古怪爱不释手。 最后,就连一些读书人也开始往新城跑。 实在是,刚开始他们没把新城的图书馆当回事,后来,才发现圣贤书那么多! 若是多看看,往后对考取功名更有助益。 就是,新城的住宿实在太贵!什么五星级酒店,因为楼层高,景色美,好的位置还能俯瞰全城!价格当然很贵。 同时,今年秋天不知道第几次会议,其中就商讨了票价和每日限量票数问题。 胡杉听得津津有味,这又不像是以前他们公司开会,老板说些有的没的就能拖一整天。 现在是为了新城的发展,柳部长和城主的意见相左。 大会上,吵得可热闹了。 一个想抬高票价、扩充数量,细化套餐,补充各种限时优惠活动,已达到促销目的。 一个想稳定数量,稳定票价,并且每月送定额票数往那些书院,让他们的山长挑一些人,来他们新城实习。 扩充数量好啊,细化套餐也好啊,以后那些游客会发现,在新城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收费的。 各种隐形的费用相加,钱不就来了? 还是柳部长会做生意。 不过赵容郢说的与那些书院打好关系,也是妙啊。 让见明国的学生来学习,胡杉听了,也特别感慨。 赵容郢真是不一样了,格局那么大。 为什么没考虑到其他国家,那肯定也是永康国肯定不接受,那进了新城,和背叛朝廷有什么区别。 而其他国家也还没发展到那里去。不过也可以借此疏通一下关系。 让他们书院的学生来实习,让学生们能接受不同的思想碰撞。 也能让外来的学生感受一下他们新城的氛围,万一就在他们心中种下一颗种子。 那些学生可都是要靠状元的! 被山长推选来的,也一定都不是蠢材,往后他们爬上高位,有了实权,那万一也效仿他们改革了呢? 胡杉倒是很想看到这样的场面。 不过眼下,众人还在商讨游客问题。 柳部长说,“城主提出让他们的学生来新城见识,恐怕有城主的考量,只是,若不将票价提高,数量扩大,我们收入有损。何况我还听说见明国的商人把我们新城的东西,翻了几倍价,卖到永康国。现在外面都只知见明国的桐山女商,却不知新城……” 赵容郢说:“我们的新城建设进度喜人,如今需要多数军士转业,他们现在可以投身到各行各业。我们并不能新城的收入都压在门票上。而我们如今还可以多开设许多厂。” 下面议论纷纷。 实体经济和旅游经济并不冲突。甚至能相辅相成,相互促进。 如今的问题是,新城只开发了一半,其他地方都还没投入使用。 前期还只靠胡杉来拉动经济,现在就要开始自己生产了。 众人讨论完,柳部长的提高票价,被压了下去。其他可以细商。 而赵城主的提议,众人都拿不准注意。 这书生……难办啊。 他们现在只是书生,往后,谁知道是什么? 众人看向胡杉。 胡杉啊了声,“那书他们想看就看,看了也不一定能考上。反正我们的学生不用背那么多之乎者也。” 是的,他们的学生,都是教一些更容易运用到实际领域的东西。 例如如何修理、使用器械。保证学生一毕业,就能有适合的岗位就业。 但是,他们就是着急。 就连贺泽这种只钻研兵书的人,都觉得这有不妥。 他可听说了,那些书生一进图书馆,就恨不得不出来!就那么免费让人借阅了? 但胡杉的意思拗不过。 不仅拗不过,还真如城主所言,他们开始派人往其他书院发票。 一时间,不少书生们共同的秘密被侦破。 什么,新城有许多难得一见的圣贤书?还允许其他人借阅? 而且这还是免费的票,拿到票的人,还能在那里勤工俭学一个月?! 有这样的好事落在他们头上? 不少书院的人怀疑。但去过的人,却是想方设法的想要拿到那票。 不久后,新城名气不仅仅局限于贩夫走卒口中。 士子们也纷纷赞誉那新城,竟然将那些书拿出来供世人阅读。 有了读书人的背书,新城好像也变得不再是与名利绑定,而是一座有口皆碑的城池。 许多读书人不远万里朝圣而来。 但旅游券和一月的实习券,还是有所不同,不少人都开始羡慕被新城找上的学院。 同时,永康国皇帝也日感国库空虚。 征税。 这不太行。前两年才打了仗,给见明国送了不少好处。 如今又为了面子,从见明国买东西,那过路费漫天要价,再大个金库,也有空虚的时候。 虽然皇帝当皇子的时候,就克扣军饷,但他当皇子的时候,也不节俭啊。 唉,不能征税。 那能怎么办?问大臣们要钱? 这实在是……太丢他皇帝的脸面了。 因此,他把自己玩腻的东西,都交由皇后,让皇后去处置。 哪里哪里又闹灾荒,闹天灾,皇帝有感民生之艰难,把一些奇珍异物拿出来卖。 皇后宴请诸位夫人,让诸位夫人慷慨解囊。 诸位夫人哪有不买单的,捏着鼻子喊价抬价。最后击鼓传花一样,把东西买下。把皇后哄得高高兴兴,再叹一声,皇帝的悲天悯人,将皇帝夸了又夸。 让人掏钱丢脸的事让皇后做了,他皇帝的名声也保住了。 甚至还更好了。 但是这钱只是从大人们的腰包,到了国库,过了个路,再回到大人们的腰包里。 这国库总会因为各种原因不充盈。 因此,还是要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呢?皇帝一想,见明国不是靠新城做生意吗? 他为什么不能效仿? 这事儿,就让那赋闲在家的施大人去吧。 施大人不是和新城关系那么好?—— 作者有话说:上章n多病句,电脑连不上网,下次改。[撒花][撒花] 第145章 运动会 第145章 新…… 第145章 新城又出了许多新鲜玩意儿。 柳部长总觉得城主想法过于保守, 都不赚钱,只多了个好名声。 柳部长时常感慨,坐在那个位置,权力越大, 想法越多, 越是难以服他人的想法。但城主的话总归是要听的。 不管城主要好名声的事, 她只为了新城的经济着想。 于是她向上申请, 让周末也对外出售门票。 总不能让自家的居民们一辈子都避开城外的游客。 而经由柳部长牵头策划, 新城每天都会有各种新鲜的活动。 比如早已经在各地传开的时装展, 车站,玩具展, 书博展。 若是运气好,还能报名, 施工现场观摩一日游。 这可是不少人都向往的,毕竟, 这可是星城的最大秘密之一! 不少人都想亲眼看看。 看看这座城池究竟是如何建立的? 然而新城人却不以为意,这样的大杀器, 甚至都能够公之于众。 看完之后众人的好奇心也被击破,留下的是一张张无法言语的面孔。 是了,新城就是有这样的实力, 就算他们看了又如何,他们能照搬吗? 不能。完全不能! 这也就是柳部长的小心思。 她听说了往后胡师有对外出租施工队的想法,现在就开始给他们新城施工队打广告。 价格详谈。 详谈——那自然不斐。 明白了, 就是需要一个大客户, 才能进行这门生意。 他们又开始想,若是那样叫人震撼的机器也能卖出去,那他们是否也能像新城这样, 修建宽阔的马路,结实的房屋? 但那样鬼神般的机器,他们真的能够操纵? 那样的房屋比之木头建造的房屋,似乎更不惧水火! 若是他们无法买下整座城,那能不能找些同好,大家一起商量着建几栋房屋? 建造的房屋多了,是不是还能砍砍价? 而此刻,只有对新城无尽的敬畏流传出去,还没有谁能够请他们造屋修路。 这天新城还请了小学生登台表演。 对外新开放的场馆门口,游客们手上都系了一根黄带子,和导游们在小门儿排队。 如今游客增多,导游们压力增大,也就都分了组。 一个导游带一个队,分别以颜色区分。 他们在这边检票,那边早已经有新城的人坐满了。 居民们刚开始也会对外面的游客产生好奇,后来就不怎么好奇了。 大家都是有鼻子有眼睛,这些人只是其他国家来参观新城的。 说起来,他们这些新城的人,在那些外人面前,更骄傲。 他们虽然不比那些人富足,却拥有比他们更好的身份。 那就是新城人。 而且! 他们新城人都是镇边军的亲属,镇边军可是打败过见明国的人,如此以来,居民想通这点儿,刚开始对着贵人游客的卑微心态,也就消失了。 对待这些游客,众人的态度都是,如何才能从这些人身上得到更多的钱财! 此刻,游客们排队检票。 导游在场内等候,他们走的是个小门儿,有人单独检票,其他大门都是直接刷身份证直接通行。 等到最后一个游客入场,几名导游就开始各自清点。 导游们也都穿着对应的颜色的衣服,方便自家游客辨认。 游客们进场就被面前的建筑震撼到。 这是…… 在外面就看到此建筑的庞大,却没想到,内部更加令人震惊。 中间是一块绿色平地,周围都是座位。 场馆内几千个位置,看上去尤为广阔。 头顶是巨型的顶棚,银色材质,不少人已经对此场面瞠目接受,却也无法勘破其中。 就在游客们还在到处观望的时候,就看到了旁边的空地上,整齐摆放了一圈小吃摊。 小吃摊都是木质的结构,同款的架子,上面拉着一张横幅。横幅上写着小吃的名字。 每一家都是如此。 看上去整洁又整齐。 “卖饮料,鲜榨的果子,酸味儿提神醒脑,甜味儿口感清爽。” “葱油煎饼,好吃的葱油煎饼,皮薄馅儿大,可香了,老板来一个?” 一众人都在门口走不动道了。 怎么进了场馆,还能遇到这些卖吃食的? “等会儿这表演还挺长的,还是买些吃的,边看边吃。” 很快,就有人拿了一次性纸杯的饮料,还有人拿了纸包的煎饼。 有了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旁边的新城人们看到这些慷慨的游客,心里又开始想,他们的钱真的好好赚啊!慷慨的富人们。 等人们都坐好,时间也快到了。 有人在台上讲话,声音之洪亮,所有观众席都听到了。 汇报完下面的表演节目,主持下台,一众穿着同款校服的孩子们跑上场。 随后,音乐从四面八方响起。 游客们先是一愣,随后又震惊起来。 好奇怪的音乐。 好大的声音。 为何一听,就感觉非常愉悦? 台上的孩子们已经开始拿起手里的塑料花,随着音乐跳操,时不时还要喊两声口号。 喜欢热闹的人们很快就被这些小孩儿感染。 还有的桐山镇大人们认出了自家孩子,逮着身边的人就说:“前排那个跳得最卖力的就是我家孩子!他上次回家说他们要表演,早就让我在今天来看呢!” 旁边的人看小学生们都觉得一样,“哪个啊?我看都差不多啊。” “他们换队形了。”那家长激动地扯着旁人说。 可是旁人根本就看不到哪个是哪个。 这些小孩儿穿着相同的校服,看上去真的都差不多。 好几轮跳操,还有歌唱环节。 除了跳操表演还有武术表演。 节目要多,一定让游客们感到新鲜,学校也是使出浑身解数,但校长也的确没办法了,就让他们大合唱,唱团结就是力量。 配上了巨大音乐的场地,再加上热血的表演 ,也叫人看得井井有味。 第一天是文艺汇演,第二天是运动竞技。 这一场比第一天更叫看客觉得激动。 有长跑比赛和短跑比赛,裁判说完规则,参赛选手在听到鞭炮声落地,就如箭般冲出。 短跑选手们从进场就开始加速,直到夺得桂冠。 游客两旁还分有小学生的座位,这对学生们来说,并不是简单的表演,更是关乎了他们班集体的荣誉! 加油呐喊声响彻场馆。许多人更是嗓子都喊劈了。 这样的情绪,也直接感染了游客们。 那炮一响,学生们就冲了出去,跑几十米,就要跟人交接棒。 就算是游客们,也对自己看好的队伍,感到了紧张和激动。他们盯紧了交接棒,就怕选手在交接时,落下棒子,或者路上摔倒。 这样被吊了一天的情绪,直到运动会结束,众人都还在意犹未尽。 经由游客们一宣传,外面的人都对新城的运动会产生了好奇。 但再好奇,那运动会也不能天天办的。 那能怎么办,如今还没有竞赛性的队伍能参加球赛,要不然胡杉就能让人邀请所有国家的队伍,都来参赛。 两个队伍打一天就能分胜负。那若是多几个队伍呢? 若是分城市,那就更好了。 再把奖励提高点儿,就不愁没有人不想来。 外来的队伍下榻新城,总得给人一些时间休整吧。 胡杉脑子里全是什么打造明星球队的想法。 到时候在培养一些明星球员。 如果他们新城实在是没人,那就从其他球队里挖! 他们新城多的是将士,总不能一个好苗子也选不出吧。 到时候他们的球员各个都是明星球员,走哪儿都能带动当地经济,甚至一张合影签名,都能卖出高价…… 这好像还是个法子! 回头得和赵容郢说说,这要怎么才能控制人员的同时,又为新城赢得更多的利益。 旁边,有人轻声道,“胡师?可以上台了。” “好。” 胡杉反应过来。 今天他们是来当评委的。 城里有许多的活动,柳部长无所不用其极。 毕竟再新鲜的活动,也不能天天搞。 就算游客不觉得厌烦,他们——他们新城人也当然不觉得厌烦。 然而,柳部长就是想要些不一样的敛财方式。 于是她发动群众智慧,一经新城采纳,还有丰厚奖赏。 因此,新城今日招待游客的活动,就是新城厨艺比拼。 据说这还是一个女厨提议的,那女厨得了奖赏,现在正等着上台献艺。 胡杉看着已经搭建好的临时灶台。旁边还有各色的菜品。 游客们也都坐在了嘉宾席,不仅能现场看厨艺比拼,甚至还能亲自尝到美食。参与感满满。 胡杉感觉就像是误入了一场厨艺秀。 此刻,她和几位女老师在一块儿。 她与几位女老师关系渐好,女老师们得了邀请,来当评委,就顺便还给胡杉走了个后门,也拿了个位置。 胡杉感谢她们的好意,就跟着来了。 “胡师刚刚在想什么,怎么那么入迷?” “我在想上周的运动会,感觉唐校长准备得还很不错,小学生们都给动员起来了。”胡杉说。 和她以前见过的那些,也差不离了。 李老师说,“就是这学生人太少了,我们好几个小学生都要参加两次比赛。” 嘉宾们入席。 评委入席。 主持人在上面说了比赛规则,一共比赛三天。 三局两胜。 这样既不耽误游客们其他游玩时间,也能让厨师们有更多的时间准备。 但这对游客们来说,一点儿都不体贴! 这种比赛,还要三天才能完,那他们若是没来最后一场,岂不是很遗憾? 但他们没地方抱怨,更没地方投诉。 选手们就入场了。 此次厨艺比拼,新城一共出了二十人。 他们各自为营,在新鲜的菜品区挑选所需。 评委的分值占比百分之七十,观众评委占比三十。 游客的参与度很高,这几乎就是为他们量身打造的一个活动。 众人都在看选手们选择的菜品,猜测他们会做什么菜。 而胡杉却是眼睛盯紧了一人,顺便又看到对方身上的序号后,在选手名单上找了找名字。 钟晓红。 刚开始她还只觉得那人脸熟,但此刻,看到名字,胡杉就全想起来了。 钟晓红,年十八,学厨两年。 此刻,钟晓红刀功利落,叮叮当当就将手下的菜切了好。 女老师们也认出了那人,是他们学校的厨师,总是会给他们打很多饭菜。 钟晓红年纪不大,还爱凑她们身边来问问题,时间久了,女老师们也记住了她。 “胡师怎么一直看钟晓红?她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胡杉摇头,然后又点头。 胡杉叹息,“只是当初的一位女学生,当时不爱学习,违背校规,被勒令退学,如今看上去,也掌握了一门手艺呐!” 张老师说:“可不是!胡师少在食堂吃饭,前不久她说她攒了一笔钱,要出去做小吃生意!我可真羡慕她的胆大。现在还从学校食堂辞职了,如今单干。还听说这次的活动,就是她提议的。” 胡杉脸上露出惊喜神色。 若是当初执法不严,也能让钟晓红回来继续上学。 但是,学校这种地方,有人违背规则 多是未成年,怎么能让他们在小小年纪,就钻研与学业无关的事? 而且还这般光明正大。 这简直就是挑衅学校校规。 不杀一儆百,如何服众? 此刻,看到钟晓红跌了一跤,竟然自己爬起来了,胡杉也不由得感叹此女子的顽强毅力。 女老师还在说,“不过就是情缘坎坷了些,听说她未婚夫和她断了。当初她就是为了未婚夫,才在学校做了厨子呢。” “要我说就断得好!她家里都是糊涂的,怎可那么轻易就将她婚配了?” “现在也好,现在也好,她若是向学,往后有钱了,也能报成人班学习不是?”——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 第146章 城主与永康国的旧怨 第146章 …… 第146章 施大人在家里闲了几个月, 又被皇帝召回,接了新的命令。 是要去和新城做交易。 施大人趴在地上,耳朵竖得比狗耳朵尖,小心听着皇帝说话。 “若不是朕大度, 新城的货物, 还卖不到永康来, 那一堆人, 恐怕也早就饿死。你——” 皇帝点了施大人的名, “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施大人这会儿又是高兴, 又是担忧。 高兴的是自己重新得到了皇帝重用。 担忧的是,那新城也是块硬茬, 自己怎么能啃得过! 皇帝现在就是想要新城低头,他们永康国到底是新城的‘娘家’, 新城若是给他们好处,他们也可以考虑考虑让新城的货物进来。 施大人跟了皇帝那么久, 对方在想什么,他是一目了然! 而其他人看到施大人得了新任务, 对施大人更是眼红。 “这姓施的,不过是皇帝陛下的一条狗,还真把自己当个人了。” “这任务可没那么好做, 他能讨到什么好?那姓贺的,可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朝臣都羡慕施大人,表面做着恭维的假象, 背过身, 却极为鄙夷。 不过就是运气好,出使了一趟,就与新城有了些许关系? 但是, 有这命去,有命回? 施大人对旁人的恶意都笑脸相迎,他当然知晓这些人一遍痛恨他,一边又想要把他的任务抢过去! 毕竟,那么重要的事,皇帝竟然就那么交给了他。 施大人将家中财物装备好,就等着去新城打点。 就算贺泽清廉,那能保证他手下人也清廉? 他的家人在永康国,有皇帝给他养着,其他人可没有这样好的待遇! 时隔半年,施大人再度出使。 实在是不出使不行了,国库一天比一天少,那么多人都要等着吃饭,总不能不上朝了吧。 这次,他可是肩负重任。 施大人比任何人都明白,若是他要打翻身仗,也就这次了 快要过年,新城人发现,施大人又来了。 这次可不是路过,也不是借住。 但他早与新城没了联系,此前能进城,完全靠的就是公主的面子。 而如今,他被挡在门口,马车和一队护卫都在一旁,下人上去给他说话,那城门卫一听是他,却是理都不理。 施大人现在有求于人,自行下马后,又对着人赔笑脸,说好话,叫大哥给他开门,他这是奉了皇命,有要事与贺泽商谈。 若是谈好了,他们兴许还有资格回永康了! 哪个男儿没有家人? 哪个就乐意背负着叛军的骂名,从此流落他乡不得归? 不得不说施大人有一副好嘴皮子,又是做小伏低,把人都要说动了。 但很快,那人说:“待我将此事禀报上去。” 施大人挑眉,见对方没有求着和他攀关系,询问更多的架势,心生不满。 但见人进去,施大人知道,这算是打过第一关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第一关,还特难办。 众人也都是想回去。 更想洗脱罪名,光明正大的回去! 但是,这施大人一来就威逼利诱,就算是回家心切的城门卫,听了此话,也觉得其中有诈。 天上可没这样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他们新城的学校天天普及反诈,他们这些经常在外面与人打交道的人,更是经常上反诈课。 何况,他们的人,现在都能自由回到永康国去了! 和家人团圆,那不就只是时间的问题?现在若是莽撞了,轻则违反军规吃军棍,重则让所有人都回不了家。 这消息一上报,贺泽也有些拿不准了。 施大人拿这些来做饵,是什么意思? 他搞不懂,这样大的事,他不能自己做主。 于是又去向胡师请示。 但胡杉也看不懂啊。 这难不成受到了见明国的逼迫,不得不要收回镇边军这个心腹大患了? 胡杉对那皇帝的印象并不好。 在他们镇边军大胜的情况下,还能旧怨重提,将镇边军污蔑,对敌军投诚,陷害兄弟,将对他毫无威胁的妹妹拿去和亲。 这样不仁不义的小人,来找新城,能有什么好事? 胡杉看不懂,又找了赵容郢来。 众人拉了个房间开小会。 这一开,就是好几天。 无非是带着新城的主要管理人员,以及从各种考试中提拔起来的管培生,坐在大议事厅里,将施大人的来意揣测得一清二楚。 众人集思广益,又将每个分支后面,写上对应策略一二三。 又这样细细推导了几天,胡杉也觉得新城的主脑部分初见成效,往后他们遇到大事,也该像今天这般应对。 施大人在外面等啊等,每每等得不耐烦,就要亲自上去问城门卫,“这位大哥,能否进去打听一下,他们都商量得如何了?” 大哥哪儿是好脾气的,只淡淡说:“你先等着吧,我们城主没说放你们进去呢。” 施大人等得不耐烦呢,就想早点儿和人商谈,早点儿回去交差。 他在外,远离帝心,谁知道朝中有没有人,妄图取缔他的位置,背着人给他穿小鞋,说他坏话! 施大人担忧坏了,又觍着脸给城门卫塞银子。 但那城门卫看了一眼,就给人丢回来了。 那样子,像是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施大人又生气,但还是要忍着。 虽然施大人没被允许进去,但他在外面等了那么多天,也看到有人在门口的摊位买票。 他犹犹豫豫,一边等着人恭恭敬敬将自己给请进去,一边又看着那边卖票的。 要不就买了票进去? 那万一,自己买了票,那贺泽又出来了呢? 还是不要贸然行动,自己是来谈条件的,这样沉不住气,这样上赶着上去…… 可是,现在这上赶着,气势上就弱了。 但是皇帝说了,要新城主动让出好处。 可是,新城又不是傻子! 但他的条件丰厚,万一新城可以拿捏呢! 就这样,施大人纠结了好几天。 见新城不让他进,他就去买了票。 他心疼掏钱。 而后振了振身板,他拿着票,在城门卫面前晃了晃,就跟拿到了什么保命的武器,直接进去,也没人置喙。 只是,等他进去,层层上报,终于见到了城主。 城主的办公室很豪华,城主的排场很大。 只施大人左看右看,都没看到贺泽。 看不到贺泽,自己还怎么拿捏他? 施大人不死心,“那贺将军不来吗?” 施大人的问题刚一问出,却不曾想,面前的人放下了茶杯,发出一声重响。 施大人口干舌燥,才喝了一口水,听到动静看过去,就看到女城主脸上笑容讥讽。 施大人顿时火冒三丈,这是什么女人都能的踩他头上了。 他呼吸粗重,却又在女城主看过来的时候,心生忌惮。 “城主息怒,我只是与贺将是旧友,今日商谈之事,有关我永康陛下与新城关系,事关重大——” “两个势力的关系,本城主难道还需要旁人指点?”赵容郢看向施大人,目光里是从未有过的轻慢。 施大人猛一对上那目光,瞳孔骤缩,好像下意识地反应。 毕竟,这样的态度,他从来只在皇帝脸上看到过。 皇帝一怒,血流漂杵。 而在这新城,姓贺的给了这女人那么大的权力,若是自己得罪了她,难保对方不会在贺将耳边吹枕头风! 施大人很快调整了心情,恭维道,“下官可未这样说,下官只是奉命行事——” “送客。” 赵容郢说道。 施大人一句话,还未将皇帝搬出来,就遭到了送客的待遇。 旁边的女将官各个看着高大威武,穿着打扮一丝不苟,身上还披着重甲。 女将官往前面一站,施大人还想说什么,也咽了回去。 他看着赵容郢那仿佛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态度,一时间慌神。 这女人! 当真可恶! “赵城主,赵城主我真的有要事。” 施大人还没说完,就被女将官赶了出去,门口,自然有识趣的男护卫将人给抬走。 施大人说:“两位大哥行行好,我是永康国来的使者,为了促进双边关系缓和才来的新城——” “敢得罪我们城主,不想活了你!” 施大人:“……” 没脑子的莽夫! 知道他是谁吗? 知道他一句话,就能让这些人与家人团聚吗?竟敢如此对他? 他被丢出了市政中心。 施大人哎哟摔了一屁股,爬起来,又被旁边的路人围观了好久。 毕竟他们新城的这些单位办公人员,态度最好,若是有居民遇到责难,还能投诉举报。上面一定给处分! 而且还有许多人都盯着这些肥差。现在这些人竟然主动把人丢了出来! 大新闻啊!明天是不是就能腾出两个安保的位置了? 但看这被丢出来的人,穿着一身永康国的服饰,看上去,也不像是什么没身份的人,倒像是什么大人物似的。 被那么看了一会儿后,不仅没有愤怒地说要举报投诉他们,甚至还把脸给遮住了! 果然,就听那几个安保说,“施大人,能让您进来,已经是我们城主大人宽宏大量,您可别再触她的霉头了!” 这样一来,也没人觉得他们的丢人行为,有什么问题了。 只是施大人也顾不得人群在说什么,把脸捂住,就出了人群。 他不认识路,进了个人很多的地方。 小孩子也很多。 尖叫声,嬉笑声,喊叫声,吵吵嚷嚷,施大人烦得不行,结果一抬头,对面那在半空中行驶如龙般的轨道车。 小孩子们就坐在其中,声音随速度快慢。 旁边还有个如蘑菇形状的圆顶亭子 ,挂着好些个类似秋千的东西,小孩儿们坐上面,就随着绳索的转圈而开始旋转。 他下意识地,就朝着那方向走。 走到门口,又被门口的人喊着买了票。 那售票员就说:“这票也不贵呀,买一张玩一天,超值的。还能免费游玩各种项目!” 施大人多要脸的人,说什么超值?他当然有能力买很多。 结果就是,他买了张票,进去转了一圈,发现都是些小孩儿在玩。 大人们就算也在,也是在旁边等。 看上去,还有些见明国的人,大人小孩儿的穿着,一看就和这新城里的不一样。 他转了许久,脸上新奇地看着许多设施。 又走到了一间屋子,还没看到写的什么字,就被一群孩子给推了进去。 “做什么?你们做什么?”施大人被挤得连连退让。 “你不是要玩吗?” “走吧走吧!” 施大人没说要玩! 他黑着一张脸,又看到两个大人带着一小孩儿,小孩儿看着施大人,说:“你不会是怕吧?” 怕?这世上还没有能吓到他的! 半刻钟后,施大人喘着粗气,苍白着一张脸出来。 小孩儿们还兴奋讨论,虽然也怕,但脸上还很兴奋。 他们看到施大人的样子,指着他笑。 “你们看他哈哈哈还是大人呢!” “我们老师都说了,这世界上没有鬼,人心才是比鬼更可怕的东西哈哈哈。” 施大人觉得小孩儿们更吵了。 他擦着汗,撑着身体看着面前那些嘻嘻哈哈的小孩儿。 小孩儿们似乎完全不怕他。 是啊,这里的小孩儿怎么会怕他? 恐怕连他身上穿的这文人的衣服,都认不出! 他回头,再看看那黑乎乎的屋子。 也是‘鬼屋’二字完全融入了这栋花里胡哨的房子装饰,他完全没注意到! 施大人的行踪,被全程记录,汇报到了城主那里,不久后,胡杉也知道了。 听说了施大人竟然去了游乐场,还被吓得够呛,胡杉都有些可惜,今天怎么没跟着一起去看。 退休的生活按部就班,她也想看点儿新鲜的事。 比如看那些要面子的人出糗。 今日是新城的周末,许多小孩子都相约来了游乐场。 施大人在游乐场并不快活得玩了一会儿,又去了商场。 商场比他第一次来时,又开放了更多的区域。 还有更多的新鲜物品。 那些在被见明国,以高价卖给他们皇帝的物品,在新城这里,也不算贵。 施大人每天都在眼馋这新城的物品。 但到了晚上,他还没转够,就被人逮住了要查身份证,然而他没有那东西,只有一张门票。 他说自己是新城的贵客。 然而那些巡卫完全不信,只说他若是贵客,肯定有临时身份证。 施大人就说,自己是来旅游的游客。 若是游客,那就好办了。如果不在新城住宿,就要送出城了。 施大人想着那门票也不便宜啊!如果能不出去,就不出去。 结果被带到酒店,最好的那套房,比门票贵了十几倍! 施大人这个懊悔。 但旁边的人都一副瞧不上他的样子,像是随时准备带他走的态度,他就恨不能再买十天! 他又不是买不起!他得挫挫这些人的嚣张气焰!不过一个小兵,还真以为自己是谁了? 但他觉得他不能这样做,他是来谈事的,不是来玩的。索性就订了一天。 然而那之后,施大人再没见到过城主。 他知道,这是对方给他的下马威。 施大人不死心。 难不成是那贺泽就不想见他,要给他下马威。 还是说,其实这都是那女人从中作梗? 他在新城住了一夜,看了半宿的夜景,一边感慨为什么永康国没有这样好的看的夜景,又感慨,这贺泽当真可恶,若是有这样的技术,早早献给皇帝,皇帝是不是就不会与他离心?? 最后又想,现在敬献,也不晚。 他得给那贺泽提个醒。谁让贺泽这些五大三粗的,永远都不懂委婉那一套。 他又去市政中心碰了两次运气,但一次都没遇上。他只能冲那门卫说,他只是来和新城谈生意的! 这消息传上去,就算是胡杉,也不由得多想。 这背后有没有什么更深的含义? 为了利益最大化,永康国肯定是很想灭掉镇边军这些前朝遗军。 如今对他们示好,难不成真的只是为了做交易。 虽然他们新城的东西的确好。 永康国眼馋,也很正常了。 只是,永康皇帝是不是忘记他们的旧恨了?怎的如此脸皮之大? 就这样在新城外头待了十天半个月,又肉痛买门票进去了好几次。 施大人觉得自己真的太明智了,他一个人进去,也不待随从,不然也付不起啊,还是得去临县多打打秋风,不然他这一路,可亏了。 许久后,施大人都快绝望了,才有人开始接待他。 接待他的,正是石小妹,旁边还有记笔记的,拍照的,还有护卫,会议室里看上去许多人。 施大人看她年轻,这样大的事,也不避讳一下耳目,看上去就像是随便丢了个人来敷衍他。 施大人很想说小丫头你哪儿来的资格说话。 他很想发作,却又知道,自己能见到这丫头,恐怕也不容易。 索性与人见礼。 石青岚?这名字也没听说过,什么秘书?哈?这是什么职位?有他的官大? 施大人心里那样想,但面上不显。 与石小妹说起了生意问题。 见石小妹无动于衷,施大人也着急了。 让他和一个小女娃谈,什么意思? 却不想,石小妹根本没有和他谈的打算,她笑着说:“大人来时未打听过?我们城主与永康国的旧怨?” 旧怨! 唉,这与皇帝的旧怨,与他这个当臣子的有什么关系呢? 他这是被牵连的啊! 再说,新城不是都已经有一处安身立命的地方了? 现在还过得那么好!他们过那么好,皇帝就不好了,皇帝不好了,他也更不好了! “误会,都是误会啊。”施大人下意识地说。 “误会?什么误会?我们城主与临西县的县令,可是好大的旧怨呢。”石小妹说:“新城的商品,怎可能会卖给贵国!” 施大人愣了。 什么意思? 什么旧怨?新城城主又和那县令又是什么关系? 等送走施大人,旁边的秘书团也开始和石小妹商量。 “这人若是走了怎么办?我们的人得多多得回到永康国才是。这生意若是做不成了,上面若是怪罪……” 石小妹说:“不是不卖,是现在不卖。” 那施大人,都等了那么多天,这任务,想必施大人定要下决心完成。 如今她给了他希望,施大人想必会更想达成。 石小妹说:“此前桐山女商在永康国铺设艰难,有部分的人为阻碍,都是永康国给的。我们花了多少银钱打点?现在他说想与我们做生意,就要答应?真是异想天开。” 石小妹也正好看不惯这施大人许久了。 想到自己与公主通信,知道她受的罪,就想恨不能让这人被折磨致死! 但现在还不行。 而她也心疼城主,那让他与那林县令斗呢? “若是这施大人,无法斗过那林县令呢?”旁人担忧。 “那不正好,这人我也看不得顺眼。生意要做,人也要死,最好两败俱伤。” “那生意的事——” 石小妹摆摆手,“怕什么,永康国能做生意的人,又不是都死了。这点儿胆子都没有?出了事儿,我担着。”——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 第147章 施大人回京的路上,没了 第147章 …… 第147章 施大人听懂了暗示, 却也不知道这是啥缘由。 马不停蹄出了城主府,找人打听了一下。 哎呀! 施大人坐在门口拍大腿,找谁打听啊。 他身边的人都是从京里带来的,过路的时候也没从临西县找人啊, 就怕临西县的抢夺了他的功劳。 结果现在就这样被挂上了。 总不能再回去, 找临西县的来问问? 但话又说回来, 这临西县的和这城主有仇, 自己若是去问临西县的, 对方添油加醋, 适得其反了怎么办? 可是,刚那姑娘也没说得个清楚。 施大人也没办法了, 走到门口又看到一家报刊亭。 报刊亭的店家拿起报纸,就问施大人, “老板,来张新城报?天下新闻全知道。” 施大人顿了顿, 转身过去,看着上面印刷清晰, 一看就是好东西的新城报,再看看那什么薄薄的一本小册子,小册子上写着什么门入音拼。 翻了两页, 发现里面有许多鬼画桃符,也不知道什么东西。 他皱着眉,只觉得这新城搞些标新立异的东西, 哗众取宠。 但如今, 他们却要求着新城卖,虽然他看不上,但也着实是门好生意!多赚钱啊! 若他们永康国赶不上, 周边各处都因此过上好日子了,那他们怎么办? 施大人脑门儿上热汗直冒。 店家说:“这是我们新城的认字入门的幼儿工具书!老板要给家里孩子带点儿吗?我们城里好多孩子都是学这些的,销量可好了。” 施大人看不懂,也看不出是什么好东西。 然而,他翻了两页,发现书封好看,画了两个年画般的娃娃。 随便翻看一页,发现画了一只大白鹅,旁边画了个简笔的图像。 他看不太懂,丢在一边,伸头,小声问:“你们什么消息都有吗?” “这不好说,但大部分都是有的。”店家说:“我们还收集了从各地收罗来的消息,都印刷上了,我们还都识字,老板,你想知道哪一期的?我给你找找。” 施大人问,“有没有关于你们城主介绍的?” “我们城主?她选上的时候,我们报纸还没开呢,不过我们这儿有城主上任后的一系列措施——” 施大人可不想看那些对城主的表彰。 他问:“还有没有再细一点的?比如城主的家里人啊,以前城主是做什么的啊?还有还有,她不是临西县人吗?怎么就当上城主了?” 报刊亭的店家停了动作,旁边也在这里翻书的人,这会儿也收敛了笑容,警惕而又严肃看向施大人。 店家笑里带了几分兴奋,“老板问这些做什么?” 几人警惕起来,眼神凌厉。将施大人团团包围。 施大人也意识到了气氛不对,脸上带笑,双手举起。 “我不是坏人!我可是永康国来的使臣!若你们敢对我动手,你们可就是翻了大错!” 没多久,就有人上报,说那姓施的走了。 去的时候匆匆忙忙,把自己的随行队伍也带走了。这话到了秘书团,众人都有些紧张。 和永康重新建交,那是肯定的。 他们如今互相牵制,总不能老死不相往来下去。和永康国的关系越密切,对他们来说,越有帮助。 但如今是永康国有求于他们! 不让那施大人吃吃苦头,还真以为他们新城怕了。 石小妹安抚完了众人,自己内心也是忐忑。 这还是她第一次自己接那么大的事儿,若是搞砸了,那怎么办? 旁人会不会觉得她没用? 哥哥会不会被看不起? 其他人会不会觉得胡师眼光不行? 石小妹吃过晚饭,下班回来,就一连串的事让她不得安。 胡杉听说施大人走了,也没当回事。她的商品又不愁卖。 有人不识货,那也很正常。 不是所有人,都有眼光。 胡杉安抚石小妹,“他若是回去了,那是他没用。往后咱们可以继续往见明国输送更多玩意儿,再让见明国高价卖给永康国。他若是回来了了,你又可以开很多条件了。你说这好不好?” “好是好……但是……” 石小妹看着胡杉,心里也不是很得劲儿。 胡杉摸摸脸,“看看,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愁得哦。” 石小妹摸了摸被胡杉揪了一下的脸,小声说:“我本来就是大人了,别人在我这个年龄,有我这样的工作,都能出去立户了。” 胡杉问,“唉,你也想出去住了?” “怎么可能!我就是……”石小妹说:“我也长大了,能帮您分忧了,不要总把我当小孩子看。” 胡杉笑了,“唉。傻得哦,怎么那么盼着长大。” 石小妹就是想长大。 就是想要做很多有用的事。 她太想进步了。 太想被委以重任了。 可是,现在出师未捷,心里忐忑。 “我只是觉得,为什么要给见明国那么多,他们都是坏人,还和我们打仗。现在若是多多卖给他们,我们也没得到更多好处。永康国的钱,明明也都该是我们的。”石小妹不服气。 胡杉没有那么多的深仇大恨。 她只问:“那,是谁想打仗呢?” 石小妹没搭话,眨眨眼,又低下头。有点儿气了。 他们都知道,这战争即便是邻国贪婪造成,但他们永康王座上那位,推波助澜,才造成了这一切。 比起外族的入侵,往往是内部背叛,更让人觉得痛恨。 石小妹想着想着,内耗就被治愈了。 “卖,我要卖高价!让他们后悔去吧!” “这才对嘛,不能跟钱过不去。”胡杉话音一转:“不过这还是看情况的,人也不能为了钱,连良心也不要了。” 但要如何界定,又是一门学问。胡杉犯难了。 总觉得自己在教育上,并不是很优秀。 索性她只需要保证自己平安退休,其余的发展——新城若是能发展壮大最好,若是不能,那也不能败在她还活着的时候。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哪儿能管的生前身后事。 而石小妹就想的要多了。 那施大人怎么还不回来? 几天后,施大人直接将人带了回来,他快马加鞭,敲响了城门。 而后直接将三人丢在了城门口。 城门卫盘问了身份,大惊,立马骑车往城里去通报。 不好了,不好了。 那姓施的来投诚,竟然把他们临西县的县令绑来了! 这是要做什么?要挑事吗? “姓施的!你若是今天将我给交出去!我就让你——” 施大人看着那还有一口气在的林县令,一时眉头紧皱。 这老家伙,还要来搅和自己的好事。他叹口气。 “把人嘴堵上!”施大人下令,就马上有人上去堵人嘴。 旁边本就摊着的林公子,这下看见父亲被绑,更是无可奈何。 想要大骂,但又不敢,他都断了这一条腿了,若还有人想要折辱他—— 他可受不起那罪! 再看旁边那要死不活的老头。 据说,这是城主的老父亲,施大人皱眉。 这老头……若是死在自己手里,怕是不太好? 施大人心思电转,想到了几日前。 他离开新城之时。 说起临西县和城主的矛盾,新城里大部分的人都知道。 更清楚知道,他们城主,可是个狠人! 众人对她的畏惧,大多也变成了敬畏。 听有人打听这事儿,当即一股脑全说了。这也没什么好瞒的呢。 施大人听完,想了几天,终于还是去了临西县。 临西县令带着全县上下接待他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就直接将人拿下。 临西县林大人都蒙了,看到施大人将他儿子抓起来,想都没想扑上去。 “施大人,你这是做什么!?”林大人将施大人袖袍抓住,很是震惊。 “林大人,你还是对我客气点儿。”施大人抖了抖袖子。 林大人被人拉开,气得发抖。 他本以为施大人是京中来的天使,想要好生招待一番。 却不曾想,这姓施的,竟然如此无礼,直接动武! 施大人说想要见他的儿子,却不知道,又将他儿子抓起来。 “我可是奉了皇命,要去和新城做生意。若你挡了我的路,皇帝怪罪……就算是几个你,也没法儿交代了!”施大人看了眼林大人,“林大人还年轻,要儿子还不简单?” 林大人膝下就这一个爱子,若是能生,也不至于儿子废成这样,他还拉着不放。 可如今,见施大人这样奚落,他也只能说:“施大人这是何意,我们之间可有什么过节?或是什么误会?” 施大人道:“没什么误会,只是听说,新城城主与你家,有些渊源……我如今要和新城做生意,劳烦林大人行个方便。” 五十岁的林大人额上冒汗,“施大人,你这是被新城那女人收买了?我知道她恨,可我儿子已经被她断了腿!你拿去也无用,不如把她老爹带去,恐怕您的生意还能更好些!” 县令防着一手,却不曾想,这老头在他们手里,那赵容郢是不闻不问。 就像是真的能铁石心肠地将血脉亲情一并斩断。 赵老爷被带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没啥人样,不过还有口气在,看上去可怜兮兮,施大人也不客气,一并笑纳了。 “施大人,这够了吗?” “够,带走,通通带走。”施大人发号施令。林大人的儿子杀猪般嚎。 林大人气急败坏,“施大人!若你敢动我儿一根汗毛——” “你就如何?我可是奉命办事,莫说你儿,就算你!那又如何!”施大人一挥手,“带走,这人也带走!” “施大人你!我与你可是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林大人抵着地面后退。 但他哪里是护卫的对手。 轻而易举就给绑了。 施大人冷笑,“皇帝可是下了死命令,我又如何能辜负陛下的信任!” 林大人瞪大眼睛,看着施大人那狠毒的面孔。 林大人嘶吼,“你可知我叔父是谁!?” 林大人也被押上了。 临西县却无人敢上去阻拦。 他可是京城来的大官! 奉了皇命,谁敢忤逆? 他们这些小小衙役,难不成还能造反! …… 施大人如愿再次见到新城城主,并且与其城中负责商务事宜的部长商谈商务之事。 这次,他还被新城真诚款待,那待遇比起之前来时,好了不要太多! 他又住了几晚的新城高级酒店,每晚站在窗前,俯瞰城中灯火如星光斑驳,又忍不住将手伸出去。 就算如今入秋,温度骤降,住在高处,更是感觉手脚冰凉。 可,这新城,可真是奇妙啊。 施大人不由念道,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 “终于把那老匹夫送走了。不过,那三人又送回去,真的没关系?” 施大人回去当天,新城还做了欢送仪式,甚至还拍了照片,准备隔日登报。 这可是他们与永康国重新建交的开始!石小妹跟着一众人回来,又忍不住看向赵容郢。 赵容郢到底也给了施大人面子,前来送行。 不过,那三人,却是直接叫施大人一并带走了。 石小妹可是想让那几人受到惩罚。 想起此前上课,他们课本上写,若是哪里百姓受灾,当官的就要去救。 可是那姓林的呢? 不仅不管他们,甚至还带着就家人跑了!也太不是东西了! 石小妹向来恩怨分明。 何况,那姓林的一家还那样糟践赵容郢。 赵容郢安抚石小妹,“他们又不是我们新城的,如今要与永康国做生意,可不能在这件小事上留下把柄。” 石小妹只觉得赵容郢就是担心太多了。 现在他们新城可占据了主动地位,什么把柄?要与他们做生意,这些代价又算什么?不过是死个把人而已。 然而两天后,施大人回了永康国,被他带回的三人就陆续死了。 甚至连临西县都没走到。 施大人这下麻了。他叹道,这不是害我吗?! 怎么回事儿! 施大人急的团团转,找了大夫也摇头。刚开始,他是铁了心要利用这三人,去达到何谈目的。 他也知道,若是新城把这三人杀了,自己可能会惹上点儿麻烦。但这可是新城惹的祸,与他何干? 但到时候,他就能因此与林大人背后的势力,达成一致,拥有共同的敌人,也不至于太受罪。 可现在…… 怎么能死他手上呢! 施大人想方设法,兴许,自己要不先和林大人背后的人走动走动? 他如今可是有大功劳的,那些人应该也动不了他。 然而,没两天,施大人回京的路上,没了。 众臣在皇帝面前说了施大人许多好话。 很快,施大人的活儿就被人顶了,众人分大饼。 皇帝还念在施大人出功出力的份儿上,亲自写了嘉奖—— 作者有话说:[撒花] 第148章 神仙丹药 第148章施大人死后,两边…… 第148章 施大人死后, 两边贸易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甚至在第二任接手后,对新城更客气了。 这位置好啊,不仅能给皇帝看到,油水还高! 做得好了, 让皇帝满意了, 那岂不是步步高升了。真是双赢啊! 朝中眼红的不少。 现在就是要防着朝中有人看上了这个位置, 要强行抢去。 这时候就是比拼人脉的时候了。朝中的人脉保住了, 那朝外的呢? 于是, 和新城打好关系, 就成了重中之重! 而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也都习惯每日看上些许新城报。 刚开始人们还没发现其影响力,但皇帝因着本能, 也想要禁制新城报在城内流行。 若是此前,与新城关系交恶, 还能有借口。 但如今与新城关系缓和,与新城商业往来, 其他事都应允了,如今又做这种事, 只会让人觉得他小气。 本就小气的皇帝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后就那么眼睁睁看着新城报成为了京中时尚。 他们京城当然也会有报纸,但多是官报。 因为消息不灵通, 许多消息还滞后,除了各国的密探,更是很少有对他国信息进行传播的途径。 这新城报上却收集了各国的信息, 虽然也有些滞后, 内容却很是丰富。 报纸上也不是每天都有什么关于国与国的大新闻,偶尔还会刊登哪家姑娘成亲,在州府各地施粥行善积德。 或是哪家调皮捣蛋的少爷, 去新城上学一年,回家竟然当上了孝子贤孙。 而城里的姑娘去新城上班一年,就能买一件羽绒服回去送亲朋。 还有新城又出产了什么新鲜玩意儿。 又或是刊登一些招工信息。 人们只觉得这新城报上的消息,越看越是眼热。 这外面的世界,怎么就那么好呢。 就好像,在新城做什么,都能轻轻松松的做成一样。 这新城,也是奇了怪啊,怎么招那么多女人? 就算有人说酸话,但很快又被人反驳。 毕竟桐山女商,人家店里除了门口两个膘肥体壮,从隔壁镖局雇来看门的,可都是女人! 除了这些东西,还会刊登一面儿童读物。偶尔是图画和或者益智类小故事、小游戏,且都是通俗易懂,看上去就极有趣味性。 一份报纸,大人可以看,看完了还能给小孩儿念。 大多数人也都看个乐,现如今的交通不发达,人们也少有对外界有更多的了解。 如今竟然花几个钱,买个新城报,就能将未知的世界了解一二。 城里茶铺发现商机,还每日专程买了报纸,让说书先生说完了一折故事后,就开始念念新城报。 每日,茶铺里的生意都络绎不绝,人甚至都能比上戏班子了。 如此一来,城里不识字的百姓,也能听一耳朵,而后记在心里,美滋滋拿回去和亲朋说道。 新闻报纸传入,虽然这些新闻都时效性要慢上十天半个月,但总归是每天都有新鲜事可以看。 就这样,还养活了不少盗印和模仿。 每日随着报纸进城的还有新鲜的货物,一日又一日,人们好似已经对此习以为常。 桐山女商的铺子,新鲜的物件多,也便宜,是乡下进城的首选逛的第一站。 桐山女商的铺子也在缓慢扩展着,城里很快就兴起了桐山女商服饰店,桐山女商日用品点,桐山女商农务店,如此一来,客流也分散开。 回京述职的地方官员,看到几条街,就有一家桐山女商铺子,也是大开眼界。 而同时,某位穿着华服的大人,放眼望向桐山女商的铺子。 人流涌动,却无人敢近他的身。 短短时间,竟然就成了这京城第一家。 而且都还是女人开的铺子。 华服大人面露不屑。 旁边有人从铺子里钻出来,他双手捧着一颗药。 那药丸用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透明包装装着,结账的时候,还有人提醒他,让他小心着些,另一面的锡纸可是很容易破损的。 若是破损了,药就容易坏掉。 那人还说了许多注意事项,说这药也非神药,吃多了会出问题之类,只能暂时性止疼。 谁能吃多啊?! 这药丸那么贵,都赶上他几个月的薪饷了,恐怕也只有那些有钱人家的老爷,才能吃上。 买药的人可珍惜了,他都不敢放他手里。 买药人走到华服人身旁, “大人,这药丸就是咱们在陛下那里见过的,说是吃一颗,就能保证消热解毒,全身疼痛立竿见影。” 说话的人面上谄媚,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面前这位大人的表情。 穿着华贵的大人眯着眼,这药丸对他来说,眼熟得很。 长梭梭的一颗,一头黄,一头白,晃动间,还能看到其实小小的颗粒在滚动。 甚是神奇。 他见过。 在见明国! 当时太后快不行了,高烧不退,请来多少神医都无用,小皇帝还小,看到母亲生病,还会哭,求着他找找神仙帮忙。 澄然国师虽然是个国师,但也是个小小国师,哪里敢随随便便就能将神仙请下来。 没错,他就是从见明国来的澄然国师。 因某位自称神使的女人,使了点儿小小招数,就将太后救活,甚至还把他这个从两朝国师赶走。 一点儿脸面不留。 当初他还以为那女人真的会使什么神仙法术。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还神女赐药。 这神女,怎的到处赐药? 现在,还随随便便就能在女人的铺子里买到。 澄然国师捏着药丸,看了又看。 不过…… 他不会仙妖术法, 那女人同样。 但拆穿对方,对他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既然那女人拥有那样的奇术,应当也是借助了新城的力量。 那自己呢? 新帝登基至今不过五年,眼见着身体就不太行了。 他也得想想办法。 怀着求药的想法,澄然国师带着随从,对皇帝陛下许下承诺,就朝着新城出发了。 几年过去,周边地区相安无事。新城也得到了发展。 不仅仅是商业,新城的人口,也在逐年增长。 跟着桐山女商去永康的,也不只是桐山的女人们,当然还有新城的军士混入其中。 新城的位置高一点儿的家属,都被皇帝监管着,如今几年过去,也肯定会有放松警惕的时候。 而他们桐山女商的铺子,也会下意识地宣传新城的好处。 新城,真的那么好? 农户们去到大一点儿的城镇,就能看到桐山女商的铺子,这铺子什么都卖,尽是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但是除了那些稀奇古怪的买不起,其余的农用品还是能买的。 农人们家中多少有子侄参军,离临界关近的,也多在镇边军里。 听到商户们说起新城,那自豪的样子,就忍不住留下来多听一耳朵。 然后就能听到店里的人讨论新城。 说新城的政策好,不少跟着去的军士家庭,都过上好日子了。 镇边军的家属们知晓后,也安了心。 而家属在乡下的,也能因为村里有人进城,看城里逛过桐山女商的铺子,再加上茶余饭后的一些闲聊,很快就获悉了新城的消息。 众人听闻镇边军在新城不仅立稳脚跟,还让永康国跟他们做生意。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往后也能自由进出新城了? 不少人想着此前有人跟着去了新城,兴许也过上了好日子。 有人带回消息,说就算出了临界关,也没人管,就是回来,就不太容易回来了。 既然新城那么好,那就去啊。 离得近的,举家搬迁。 而新城也有放开对外的条件,不仅降低了门票,还开放了更多新城区域。 许多厂房也开始扩建招工,无数人听闻也招其他国家的人,更是挤破了脑袋去报名。 大门口排了老长的队伍,都是在登记自己的个人信息,旁边的军医带着队伍给人初步检查,是否有些外部疾病。 一队行商队伍,在门口停下。 随从翻身下马,跟着上去打听,问到哪里可以买票,又去咨询了几张票价。 还以为想要进新城难如登天,却不曾想,买票登记,拿到临时身份,就能直接进去了。 随从好奇地看了看自己的临时身份牌,这小小的牌子做的极其精致,上面印有新城的相关图像与字样。 他还没从见过这种工艺品,放在手里细细观摩,也不敢太用力。 “国师,那边是招工的,咱们从这边门进——” 随从说着,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国师:“就是不能坐自己的马车,还需要请国师大人下马来。” 国师下马,做高深状,看了一眼面前的高墙高楼。 在临界关的时候,他们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城郭,只是这城池太过奇特…… 走近了一瞧。 才真切感受到了面前城池带来的震撼。 就算是永康国最华丽的宫殿,也无法让他对此感到这般恐惧。 澄然国师让人买票,跟着进门,又买票坐了车。 如今门票降价,就取消了交通服务,而有钱的人,也自然乐意花钱,坐上人力三轮车,在城里转转。 道路很宽阔,四条笔直并行的大道,两边各一条人行道,双行道上,两边车马有条不紊的行进。 似乎并没有将他这个坐在三轮车上的人,多看一眼。 但澄然国师是头一次坐这样的车,摸了又摸,看了又看,最后强忍住如没见过世面的好奇,扬着下巴四处观望。 许多商贩在两边摆道,他很想下车看看,又觉得有损身份。 人们井然有序,看上去,他内心升腾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澄然国师按捺住那样的想法,直到他看到写着新城药房名字的店铺。 澄然国师想到了那药丸。 难不成,在这里也能买到? 他一进去,就看到店家已经在招呼人了,是几个女子,他不屑掺和其中,因为他被眼前的药架震惊。 这店铺里,竟然放着好几个架子,上面放了许多装在纸盒里的药! 他感到神奇,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 他这趟来对了! 来对了!这是治疗风寒的。 那边是治疗荨麻疹的。 再看看这个…… “我们这几日就要回去了,要买些药,你看看,帮我们配些吧,都要好的,不然我们神使要说我们办事不利了。地址给你留下了,你叫镖师在路上别耽搁,我可以买加急档的。”姑娘说。 “这些药,看上去药性较猛啊。”店家说。 姑娘说:“这些我们都用许多次了,神使喜欢,上面那位也喜欢。您就放心吧。” 店家问,“几位姑娘这就要回见明国了?” “都出来交流那么久了,就算我们不想回去,那也要给其他姐妹机会呀!” “那是那是,几位姑娘得空了,也常回来玩。”店老板像是当起了导游。 而澄然国师听到他们的对话,听到几个关键词,一时间,就跟着听了进去。 问了才知道,原来这几位姑娘是见明国宫里出来的! 可不是皇帝或者太后身边的人,是那位神使身边的,在新城交流学习了几个圆,现在要回去了。 神使的侍女!这怎是狭路相逢。 几位姑娘离开的时候,还千万交代了店家给她们准备最好的药。 旁边,澄然国师过去,问道:“我可否看看这新单方?” 店家疑惑了一下。 澄然国师说:“我只是刚刚听你们聊那几味药,有些猛烈,不知是如何配的,才好奇想要一观,若是不方便的话……” “原来您也是一名大夫啊。”店家将药方递给澄然国师。 “那几位姑娘,拿着药方治什么的?” “不晓得,买过几次了,几位姑娘是侍奉在宫中的,恐怕也是……”店家说着,眼神给了个意会的表情。 国师看不懂这单方,但他还是努力记住药方。 可不敢问呢,那都是见明国神使的侍女! 国师脑子开始背记。 他这个国师也没什么传承,能忽悠到皇帝也是他的本事,如今若是要让他拿出什么东西来孝敬,那是万万想不到的。 但如今,这新城那么多好东西。 “那几位姑娘是竟然是宫里来的?”澄然国师故作震惊。 店家说:“可不是,她们见明国的神使的侍女!这两年来我们这里交流学习。” 想到那个顶替了自己位置,成为见明国国师,让他不得已离开的神使,澄然国师就心生烦躁。 难不成,那假神使,就靠这药,俘获了皇室? 澄然国师再多看了两眼药方。 离开药房后,澄然国师精心凝神。 一路上,他都在努力背记,等出了这门,就赶紧叫人拿纸笔写下:硝石、硫磺、汞、铅、雄黄……炼制成球状——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 第149章 破除迷信 第149章 回过头,国师…… 第149章 回过头, 国师又觉得,刚才那几位女子,似乎有些眼熟。 他招来随从,问道, “你可曾觉得那几个女子眼熟?” 国师很是严肃。 脑海里那几位女子的脸, 熟之又熟, 却就是想不起, 自己在哪儿见过了。 而随从只觉得国师又想闹什么幺蛾子了。 可这里是新城, 可不是永康国, 看着人姑娘好看,也不能说这样轻薄的话。 他们进城的时候, 就在门口拿了一张宣传单,上面不仅写了新城的各种玩法, 还介绍了新城的各项惩治措施! 甚至上面还宣传了,今日于惩戒堂开设了围观活动, 诚邀大众前去观看。 这是什么意思?这可是告诫那些进入新城的游客,别乱来! 随从可深知, 在别人的地盘上,要夹紧尾巴做人,含糊道:“那几个小女子只是长得清秀了些, 穿着与新城一样,您莫是看多了那些穿着新城衣服的人,也觉得这几位女子眼熟不是。” 可国师就觉得眼熟! 国师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 念叨, “莫非这几位女子不仅来自见明国,还是贵族小姐?所以我当初见过?” “国师好记性!”随从胡乱夸耀。 国师也不再纠结,反正他与见明国再大的冤仇, 也不过是自己那国师当得好好的,结果就被那劳什子神使给搅了局。 然而那神使还真的有几分本事,将他赶走。 小皇帝也不念旧情,竟然这般不客气。 就算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哪儿能说叫他下位,他就下了,不给彼此留下一点儿体面。 但他也真不敢得罪了见明国,如今好不容易又在永康国立稳脚跟,哪儿能再被人给挤兑下去。 国师想啊想,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在见明国哪位公卿家里见过。 估计是当时自己也太得意忘形了。 随从见澄然国师这般,心里也七上八下。 若是国师得罪了新城,那就不好了。 若是国师在新城遭罪了,也不好了。 他听到那边说戒律堂开庭了,许多人都呼朋唤友要去看,他也心声问:“国师,您看着……” “先过去看看!” 随从松口气。 戒律堂有些远,两人又花费了银钱,坐上了车,到了门口排队。 门口有几人在检票,查看新城人身份证的站一边,游客身份站一边。 他堂堂国师,竟然还要排队进入!澄然国师有些脸黑,几次都想站出去,但那检票人员又让他排好,后面的都不好站了。 然后就招惹了更多的疑惑眼神。 但身边都是男男女女,锦衣华服,看上去身份不差,似乎还有小厮早已熟悉当下步骤,知道还有一会儿才能进去,就拿出了凳子供老爷坐下。 澄然国师看得目瞪口呆。 旁边的商人老爷坐得舒坦,见澄然国师惊讶,大方道,“这位老爷也是稀罕这凳子了?” 澄然国师刚开始还自诩身份,但最后还是好奇,问了问。 “这凳子比起城中的是粗陋不少,但是便于携带,你看,我这身肉站久了,也累得慌,幸好诸位兄弟姐妹让我位置。”商人老爷对着四面八方拱手,看上去礼貌客气。 商人老爷还跟澄然国师说了购买地址,说这凳子的好处。 国师却摇摇头:“我只是惊讶于,贵人看上去也并非升斗小民,怎么也跟他们一样,在这里排队,这新城,难道就没有王法了?” 那老爷不赞同地看了看这乡巴佬。 ——虽然刚开始,他也是个乡巴佬,但他进城次数多了,也被这新城的新奇所感染了。 “这位老爷有所不知,这新城呢,讲究的就是一个人人平等,男的女的,无论阶层,都一样。你别看我看上去还行……我也不过也是个小小商人,但在这里,我也是能和那些达官贵人,平起平坐的!” 商人老爷话音一落,澄然国师更是瞪大了眼睛。 澄然国师满脸不赞同,“男女平等?我早就听说这新城让女子经商,商本就末,这也就罢了,难不成还真能让女子蹬鼻子上脸了?” 他话一说完,就受了一众人白眼。 许多支持他的想法的,却也不会在这时候冒头。 而随从也感觉到了旁边人不友善的态度,只觉得若不是这里不是有人守着 ,就该打起来了。 新城的人却只是啧啧两声,摇摇头。 又是一个自诩尊贵的大老爷。 “女子又如何,老爷来之前,没打听过?这新城就是女城主,上面一众管事,也多是读了书的女人呢!” “老爷看上去也不像是念书少的,怎的如此迂腐,我们这新城,向来有能者居之!女的又怎么了!谁不是女人生的啊。” 人群都笑了起来。 澄然国师见状,也觉得自己被他们嘲笑了。 他只以为新城规则强制性的,旁人可能会有二心。现在看来,怎的这些人也都帮着新城说话了。 他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 男人女人都在笑他。 就连黄毛小儿也在笑! 这新城真的乱了套。 商人老爷也是非常得意。若不是入这新城户籍,难如登天,他也想把家搬进来! 就算女子也能与他平起平坐那又如何,总归自己也是要生女儿的! 何况,那珠玉在前,桐山镇那柳老爷,可是生了个好女儿,如今都混到新城高层,能与那煞神贺泽同席! 这还不说明问题吗? 利益当前,谁不追名逐利? 新城喜欢女儿,喜欢有学问的女儿,他们许多人明白这道理的时候,也很晚了。 也幸好现在让女儿们学起来,还不晚! 商人老爷又捏着胡须叹了叹。 若新城再早那么些年出现,若他也是新城人,他如今的成就,恐怕比现在还高,又怎么能是一个只贪图安逸的小商人呢? 澄然国师就这样顶着众人的目光,几次三番想要走,可这里人太多,挤出去得多难看? 自己就算一走了之,那些人也不知道他身份,根本不会畏惧。 他就这样挨到了众人检票进场,都没能走掉。 索性随从在前面带路,他们随意选了位置进去。 “大人,那边有卖凉水的,小人去给您买点过来。”随从说。 国师看过去,果然看到不远处就设有买卖茶水的小摊,只让对方早去早回,而后自己顶着一脸不悦看着中间空着的审判席。 此前跟他搭讪的商人也跟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国师身侧,肥大的□□差点儿把国师也给挤走。 但环绕四周,也确实没多余的位置了。 “这难道是审判什么江洋大盗,来如此多的人。”国师问。 商人看了看四周,吹嘘道,“嘿,这就人多了?这比起旁边那个比赛场来,还是小了,这戒律堂位置不过上千,但那比赛场足能容纳万人!” 国师听得脑子晕晕,什么场什么场,要比什么赛? 旁边的人还在喋喋不休,“这也不是审什么江洋大盗,新城连杀人放火的事都少得很,也不看看这新城人,什么最多,你要敢犯事儿,保管你跑不掉。” “每每来新城,看上那么一次审判,只觉得比那外面的戏班子还有意思!” 国师嫌吵,也不想再跟商人攀谈,索性随从已经买了茶水回来,他假装喝茶,不再去管那商人。 结果,就看到那商人也不说话了,就那么直勾勾的眼神看着他。 国师皱眉,喝了一大口。 一盒,就觉得,这茶…… 味道不对! 说不上来的感觉,他低头,就看到手上的是一个竹制品的杯子,上面刻画有新城的宣传语和寥寥几笔的图画。 一看就是很好的纪念品。 商人还伸着头问,“好喝吧!这是我们新城的奶茶!我第一次喝的时候,也很惊艳呢!” 那样子,就好像把自己也当成新城人了。 澄然国师看了对方那张脸一眼,自己这是摆脱不了对方了。 若他在此时亮出身份,那恐怕很快就会被新城人发掘。 不妥不妥。 他这次出来,可不能让皇帝知晓。 不过这叫奶茶的,可真好喝啊! 结果,没坐多久,澄然国师就看到有人坐上了审判席主位。 其他人也一同入场。 有个男人被押了上来。 不不不,这都无关紧要。 只是,那坐上主位的,怎么还是个女人! 那女人坐下,不用敲惊堂木,现场也安静了。 就怕听不到她的声音。 不过国师也听不到下面在说什么,只听到旁边的商人喋喋不休。 国师惊诧开口,“这堂上,怎么是个女人呢?” 商人也感慨啊,怎么就是个女人呢! 怎么就不能是他呢?! “嗨,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刚开始这新城啊,制度还没那么健全,你想当官呢,都可以申请的,如果民众喜欢你,就给你投票!也就是说,人人都可能上去!如果干得好了,那就继续干,要是干不好了,那就滚下台。” “这……这……怎的如此草率!”国师惊讶。 国师听得有些心潮澎湃,却又觉得,自己那么轻松上去,这些人凭什么也如他一样! 这样的机会,落在他身上,他当然觉得好。但落到旁人身上,他自然就感觉懊恼。 一时间,他甚至都认为自己离开见明国,去了永康国,都是个错误的抉择。 当时自己为什么不投靠新城呢?! 这新城若是由他这个国师坐镇,岂不是能更上一层楼?! 听上去,也不再是什么乱臣贼子,反而是天命神授! 两人都感慨,自己怎么没那么好命,这新城可真是无人可用,什么人都可以当官了,真是有官瘾,新城要完,这些随随便便的人,如何能治理好新城,那贺泽竟如此无道,把这样重要的差事都交了出去。 紧接着,就听到下面惊堂木那么一拍。 判官声音就传得老远,每个人都能听到:“鞭刑30,即刻执行。” 国师回神。 忙看向下面。 “这是怎么了?” 话刚问出口。 就听到堂下站着的男子反驳道,“我不过是不小心碰了她一下!你就冤枉我非礼!她穿得如此裸露,难道不就是让人摸的?” “大不了你让她摸回来就是了!我有什么错,你有什么资格审我?我又不是你们新城的人!” 下面的人群哗然。 眼里泛起亮光。 完了完了完了。 众人这样想着,果然就听到台上的冷面判官抬手,又是一声惊堂木。 “不敬长官,目无法度,加五鞭。” 众人浑身舒畅了。 特别是新城人。 由于新城规则过于严苛,众人没人敢犯事儿的。 若是管不住自己,那就领到这戒律堂天天看犯事者。 然后就能看到鞭刑! 那男子吼道自己不是新城人,她这样做,完全就是蔑视他国,是要对他国的挑衅。 判官只是轻描淡写道:“既不服,那就找你国管事的,来和我交涉。行刑。” 于是就听到此起彼伏的嗷嗷声。 行刑的人也是个女人,但做起这事儿来,尤为卖力。 她穿着新城的戒律堂的职工服,因为身形高大,衣服还要大上几圈。 她在这城里,尤其有威望,许多小孩儿听说她是那戒律堂行鞭刑的,都对她尤其向往。 毕竟,谁都没想过,那卖猪肉家的娘子,在搬到新城后,还能找到个比卖猪肉还光鲜的工作。 她动起手来,比杀猪有劲儿,这杀猪只需要花费大力气,把猪一刀毙命。然后就是重复的接血放盐冻血豆腐,烧热水、刮猪毛,宰割。她力气都是这些练出来的。 但是鞭刑就不一样了。 她需要花大力气不假,但那力气,还要不至于把人给打死了。 这很有难度,也很有挑战。 听到这些受罪者刚开始还不得了,但扒了裤子,当众那么一打,她就感觉神清气爽,通体舒爽了。 不同于行刑者的舒服,看台上的许多男人们,都感觉自己好像也被鞭笞了。 国师也不忍直视,“这也太重了吧!竟然还这样……被脱了裤子鞭笞?这也太……折辱人了。” 商人笑嘻嘻,“你这就不知道了吧,这就是新城的特色啊!他们这儿犯了事儿,基本上就是鞭刑,脱了裤子打,哎嘿嘿。” 国师脸上阵青阵白。 自从他长大后,就没人敢扒他裤子打了。 国师发问,“难道那些男人没意见?” “谁敢有意见?法律是这样规定的。谁要是挑衅法律,那就直接打呗——喏,就像这样。”商人扬扬下巴。 国师不忍直视,“他到底犯什么事儿了,要遭受这样的折辱。” “他非礼姑娘啊!刚刚你也听到宣判了吧。” “不过就是非礼而已,值得这样大费周章?我还当真以为多大个事儿,却是连偷盗都比不上。”国师说。 商人却是瞪大了眼睛,“他非礼姑娘还有礼了?姑娘长得好不好看,是他非礼的理由?真是不要命了!我跟你说,你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新城,那也得遵守新城的规则。老爷还是少说多看,这新城啊,有意思着呢!” 国师尤为生气,这怎么能说打就打,还目无尊卑,什么天王老子,就算是皇帝来了,他们也敢这样? 但想到这里,他又沉默了。 还真不好说。 新城就是这样不服管教。 不然也不会能在这里安置,还反向要挟两国。 有些自诩尊贵的,早就受不了这气,不再来新城,就算来了新城,也不会来这戒律堂。 反而是那些小姐或是普通百姓,乐意往这儿来。 这新城好啊,连对姑娘不敬,都要被拿来鞭笞的。 姑娘们当然能感觉到新城对女人的尊重,而普通百姓家,也是如此。 特别是附近的百姓,早意识到新城的好。 女孩儿们都以学好去新城求职为荣,若实在不行,就嫁入新城,立稳脚跟,再以新城人身份求职。 又因为城中男子众多,让许多外来的姑娘们,能够多些机会挑拣。 去新城选婿,甚至还传到了十里八村。不仅仅是男人多,还因为这里的法维护女人,若是不满意,离就行了。再找,也是很容易。甚至还有专门的地方收留不要的孩子。 外面哪里还有这样好的地方? 于是女人们就更爱到新城来了。 胡杉对此是喜闻乐见的。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女人和男人结婚,就像是给不可控的因素,上了一道保险,起到一个□□的效果。 有了女人的家庭,很容易把风险控制在家庭范围呢。 而他们新城 ,男人真的太多了。 若是无战事的紧张,严苛的军训,及建设的精力耗费,将他们拘在新城,很容易出现乱子。 胡杉无意将片面的认知带到这个世界,只能顺其自然,让社会环境去改造男性,尽力让法律约束男人,教育女人独立,给女人开放更多合适的岗位。 即便这些补偿和她们的奉献比起来,微不足道。 虽然总有些人觉得新城制度,一塌糊涂。 国师就这样吃了一肚子气,还有一肚子奶茶出去。 他手里捏着杯子,因为杯子实在好看,还花了不少钱才买到的,他更舍不得丢了。 而他出去的时候,才发现,同行的新城人,手里拿的却是家里器具。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花那么多钱,应当是买了个竹筒了。 他挤在人群中,等着排队出门。 也不是他之前不想走,而是这里面坐齐了,就很难起身,若是起身,还要接受许多人的注目。 他一路逃也似得离开。 随从紧跟在身后。 国师感觉自己一脑门儿汗。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怎会有如此奇怪的地方?真当自己是女儿国了? 他觉得贺泽会被皇帝赶走,属实没用。 连女人们都对付不了,软弱无能至极。 离开戒律堂,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旁边挂着五颜六色漂浮的圆球,有人看到他,就递过来,“老板,买一个气球回去逗孩子吧。” 国师不解其意。 只看到旁边的小孩儿人手一个。 卖给小孩儿的东西,竟然还想卖他钱。 虽然国师好奇,却也还是忍住没买。 跟着人流进去,就看到各种卖得乱七八糟的人偶,台上有歌声和器乐声,却不见乐师,这样奇怪的歌曲,他在京中时候,也有听过,却是那桐山女商的店里。 他在台下看了一会儿,没见女娘穿着漂亮衣服出来,却看到几个男人站在台上,雄壮地舞蹈起来。 台下一片叫好。 男人们动作幅度更大,不一会儿就吸引了许多小姑娘。 小姑娘在旁边买了花儿,往台上丢。现场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还有母亲带着小男孩儿观看,男孩儿本来还学得有模有样,说他们学校可没有这个操,看上去好新鲜,该让老师们也来学习,往后学校也可以跳这种。 那母亲却是一巴掌拍在男孩儿头上,“只有军队那些做错事了,才来跳舞!还当是奖励呢!” 小男孩儿摸摸头,一听到是做错事了,这是惩罚,和学校的跳操不一样,瞬间就对其敬而远之了。 旁边的国师听到母子间的对话,又看向台上的人,气呼呼地指着说有辱斯文。 这军队的规章制度也随意了,竟然不好好惩罚,反而侮辱其人格!让这些士兵来跳舞! “就没人管管?这可是镇边军,保家卫国的镇边军,竟然让他们出来丢脸?!” 国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跟受辱的是自己人那样跳脚。 旁边观舞的人都看了过来,其中还混了一个年轻但看上去就一身腱子肉的汉子.他们疑惑看向国师。 国师却以为自己的话得到了认同,引起了共鸣。 却不曾想,那大汉开口,声如洪钟,“听到了没,赶紧下来,别丢人现眼了!回去挨板子吧!” 跳舞的几人正卖力挣得表现,现在听闻大汉开口,吓得当场要跪了。 但很快,他们又把注意力转移到那老头身上。 都是这老头瞎心疼他们! “大爷,您还是别说了,咱们之前做错了要挨打,现在不过就是丢脸而已!又不掉块肉。这舞有什么羞辱的?不过是叫我们在这里卖力表演,不赚到足额银钱就不叫我们归队吗!” “大爷,您去旁边玩吧!那边的表演更精彩呢!” 国师没想到这些人连自己的好意都不接受,他再不走,那些粗壮的汉子就要跳下来抬他走了。 索性身边随从眼尖手快,将他护着带走。 “不识好歹!”国师说。 那随从跟着,小声讨好,“那些粗鄙五武夫,又没念过书,懂什么自尊自爱!国师这样对他们好,他们还不领情,活该受罚才好!” 国师心里满意了,只觉得那些人活该了。 他攒着一口气,只觉得这新城当真与他八字反冲。 他路过了几家街边摊子,看到许多京城里买不着的高价东西,都随意摆放着,瞬间,就有些破大防。 “这衣服——” “老板,来一件吧,各色花纹都有,自己穿,送家人,送朋友,都拿得出手。” 小摊贩竭力叫卖。 然而国师却破防了。 这衣服…… 摸着也很厚实,花纹各样都很好看,型号也有大小,无论哪种人都能穿。 再过几个月,就要入冬了。穿上应该刚好,也应当暖和。 而去年,他也得了一件。 当时,皇帝所赐。 那么多人,皇帝就赐了一件给他!这是多高的荣耀啊! 但而今,却告诉他,这荣耀,其实满大街都是。 只要给钱,就能买到。 国师被气得有些吹胡子瞪眼。 他气得甩袖,离开了摊子。 那摊贩还在那伸脖子,看向那位奇怪客人。 “不买就不买嘛,也不知道哪句话得罪了他。” “看他这一身估计又是哪家的老爷来旅游的,咱不跟他计较。” 摊贩继续叫买。 国师被人流涌挤着向前,却又听到旁边在说,“来了来了,胡师来了。” “今天算命吗……还是……” “此前胡师一手吞剑入腹可真是叫人感到紧张害怕,又忍不住想看。” “这算什么,上上次胡师……” 国师就那么伸长了耳朵听,可是听听听,越听越不对劲儿。 是他理解的意思吗? 为什么他听到这些人,自夸耀一个叫做胡师的,神棍? 上刀山下火海的,竟然全身而退,听上去,就不像常人。 澄然国师来了兴致,只觉得,有戏啊! 这难道和他是一个道上混的? 兴许他们还能找个地方喝口茶,好好沟通沟通? 他这样揣度着,也兴致勃勃紧跟了过去。 一方小台上,放着一个木桌,一个穿着新城服饰衣服,扎着高马尾的女人,就站在桌后。 而台下,除了拥挤的人群,还有不少的护卫看场子。 下面的人喊,“胡师胡师,你再示范一下上次那个吞剑吧!我的孩儿没看到。” 上面的人说:“没看到就下次看哈。” “那今天是什么啊?还给算命吗?” 上面的人没好气说:“你怎么还真信了那劳什子算命!” 下面发出哄笑。 国师见他们一唱一和的。 众人对那女人,状似尊重。 胡师?又是什么师? 紧接着,就看到旁边上了助手,给人准备好了今天的道具。 “今天,我要选中一个人,教他神仙法术,破除诅咒!” 胡师在上面说着,很快就有人踊跃报名。 国师在下方看得皱眉。 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但是,偏偏下一刻,他就与女人对上了视线。 然后他就被助手请上去。 旁边随从拦了一下,国师伸手,挡开他,而后上了台。 胡师声音敞亮,“等会儿就请先生验证一下这些东西的真伪!我们今天要做的就是神仙水驱魔。” 国师看了一眼女人。 没从对方身上看出胆怯来。 也是,像他们这些大仙,那心态都是相当好的。 他倒要看看,这女人是如何驱魔。 他配合对方,然后在盆里净手,再用干毛巾擦拭了双手。 胡师就让他检查那身作为道具的衣服,再检查旁边放着的神仙水。 紧接着,胡师就让他神仙水,撒在衣服上,撒均匀些。 他就手捧了水,撒了上去。 澄然国师本还觉得这是不是有些太简单了些。 要看这女子如何圆回来。 下一刻,他的表情大惊,瞳孔不自觉皱缩。 那衣服…… 那衣服它竟然变色了! 被他的神仙水撒到的地方,都被浸染上了血色! 下意识地,衣服落地。 台下哗然一片。 “哇!!果然有鬼怪!” “快用神仙水杀了此魔物!” “胡师救命!” 有人第一次看到,见状也都叫着,看上去是吓破了胆子一样。 就连澄然国师也心跳快了起来。 此女子难不成真有法力?而且道法在他之上! 澄然国师吓得后退。 刚开始,他还以为此人是新城的国师,与他一样招摇撞骗! 她的地位斐然,也就说明,新城其实也很好混进来! 若是他也想来新城打秋风,应当也很容易,毕竟他也会来一手。 到时候,这些不长眼睛的新城人,也会尊他这位国师! 却不曾想,这女子,是真的会! 刚开始他还想与她一道,在新城威风威风,现在却被打了脸。 这些招数,他可不会。 自己再怎么琢磨,没有师父带,那也是不会的! 澄然国师怅然若失。 结果就看到胡师拿出大喇叭,声音洪亮,制止了人们的恐慌。 她要开始揭秘了! 这些东西,都是可以人为制造的。 国师刚开始,还有些好奇,紧接着看到关键步骤,突然神经一紧。 他按住那衣服,侧头问,“揭秘这些做什么?” 胡师微微一笑,“我的工作就是破除迷信,你问我做什么?当然是教大家识破骗术啦!” “是啊,老头你不会真被吓到了吧。” 下面的人又开始笑了。 澄然国师被助手请了下去。 他回头,再回头,看了好几眼那女人。 他有些不敢甘心! 还是他对新城不熟悉,若是知晓了这女人的手段,他完全可以许给她永康国的荣华富贵,只要她将这些技法交给他。 刚刚听那些围观者说,此女会的还不少! 他开始眼红。 又开始懊悔错失良机。 之后他再想接近,都没办法靠近了。 这女人恐怕真的有些来头,随行一众的武夫。 而胡杉回去后,也有人递上消息。 “根据见明国的侍女说,咱们城里混入了永康国的国师,胡师今天已经与人打过交道了。” 胡杉略微一想,就知道是谁了。 她平时在学校授课,天文地理,或是讲些简单易懂的小故事。 而周末在街上表演,大多都是一些新鲜的幻术。 胡杉好像开始工作了,却也非常闲散自由。 往往她在上面表演,下面都能满脸震惊。 只有这人一脸不屑。 她当然想在众人面前炫技,索性选了此人。却没想到,真的那么巧。 胡杉问,“他来做什么?” 无人知晓对方来做什么。 不过从第二天起,国师就被新城全方位监控起来。 没几天,他就离开了。 他斥巨资,买了许多自己喜欢的东西,最后,还不忘记带那单方——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 》 【终章】 第150章 幻术师下乡表演 第15…… 第150章 新城的幻术传遍了新城的大街小巷。 拜师学艺的人也就更多了。 这些学成的人, 新城甚至给了工作编制,专职幻术师,可以被派去任何地方变幻术。 刚开始,还有人打了歪主意, 想着有些简单的, 看也看会了, 前脚刚去找些富户打秋风, 后脚就被抓去了官府。 你用这些手段去蛊惑大众?那你完了, 你竟然用此手段行骗! 报官报官! 若只是也在街头卖艺, 没碰到还好,若是碰到了——报官!报官! 拜师学艺, 也讲究门派的。 你竟然偷了我们新城的手艺! 按我们老师——胡师的话来说,那就是侵权了! 具体什么权先不用管, 先来后到也不用考究,在他国, 此权是否合法,也暂不用议论。 反正他们先起的新城幻术之名, 那就只能新城的幻术师用,别人那就是侵权了。 因此,派往各地的幻术师们, 很快就在见明国警告了一大批用他们的幻术做坏事、或者赚钱的人。 反正在见明国,就连神使,也有派人到新城学习, 与他们交好的意思。 因此, 打着神使的名头,他们这些小小的幻术师,也能在见明国无往不利。 很快, 各种野生的跳大神的,就再也跳不起来了。 因为民众们见识过更神奇的幻术表演! 这些跳大神的一进门,说什么你家有灾,还没开始表演,居民们也都迫不及待等着看好戏。 搞得那些仙师神婆的,都糊里糊涂的。 怎么这听到家里有灾,还能那样乐呵的? 仙师神婆只能揣着糊涂继续表演。 然而刚表演了一半,就被打断。 居民笑呵呵说:“这儿不对,你要那么一吹口气,然后这盆水呢,就直接没了!你再这样那样,这盆水就变成红色的了!然后我再哇得一声震惊!” 什么什么跟什么? 仙师神婆都给郁闷了。 到底你是跳大神的,还是我是跳大神的? 等到他们跳完大神,说完最后一句台词,说要让他驱掉邪魔,保他们全家人平安时,就看到那家人给他们一个铜板。 就一个铜板?他们走家窜户给人驱邪,哪里见过只给这一个子儿的? 关键那居民还要来一句评语, “表演还是有些欠缺,你们这业务也不太熟练。不过那新城的幻术师可不是好惹的,你们往后要是要表演,还是要换个地方,不然给他们抓到了,可是要付版权费的!那得让你们赔倾家荡产啊!” 神婆仙师们被震得说不出话。 实在也不知道这些普通人在说什么。 但很快,他们就知道了,什么叫欠缺了。 因为有一群叫做幻术师的人走街串巷,还被官府安排了幻术下乡,保证人们都能看到喜闻乐见的幻术表演。 仙师神婆们就那么躲在人群中,跟着看了一场场找不到任何破绽的表演 一时间,大受打击。 他们吃饭的本事,就那么轻易的被破解了? 生意就这样被抢了! 他们还不能抢回来。 他们也怕官啊! 他们本来还想看看有没例外。 但是幻术下乡太受欢迎了。 就算有些地方排外,但官府一安排下乡,那些出神入化的手段,让人一下子就觉得幻术师是什么不得了的神人,马上受到了村子供奉。 然而破解也很简单…… 那就是教他们学会简单的招数,这样他们再遇到这样的神婆仙师,也不会被欺骗。 至于永康国—— 永康国的街头小巷也开始了幻术表演。 永康国人哪里见识过这种毫无破绽的表演?就跟那神仙法术一样! 不少人边看,就边说起了自己在什么什么时候 ,遭遇到的驱邪,一模一样! 当时他们家深信不疑,只觉得家里那小的,既克老的寿数,又克家中前程,若是不及时驱邪,他们一家都得赔进去! “怎的,你们家也驱邪过?” 不多时,人群中也聊开了。 但他们再怎么聊天,也不忘拿眼镜看着台上的一举一动。 “对对对,当时那神婆就是这样一比一划,然后就看到那杯水也变红了,那就是邪魔被抓进去了!” “哎哟,来我们家那仙师,抓鬼可没这些幻术师这样利落呢!看看,看看他们这要是去当仙师,也是真神级别的!” 因着这些幻术表演来之前,在城中宣传了许多,还在各大店铺—— 特别是桐山女商店铺的外面贴了无数的幻术师的等身大图海报。 再贴上几位幻术师戴着面具,蒙上半张脸的海报,在人的旁边,写上火系幻术师,又或者是什么金系幻术师。 再加粗加大的字体写上,带给你极致的视觉体验。 小孩子们看到这样的图,都震惊了。 这也太好看了! 他们甚至还在城里发起了找海报活动。 哪家店门口有张贴,就在那家店外面嘻嘻哈哈。 路人们也会驻足观看那海报,上面写着免费幻术表演,那又是什么。 这样一来,搞得门口生意都好了不少。 店家们对于张贴这样漂亮的海报,更加配合了。 毕竟,去那什么照相馆拍照,只八丈大小,花销可不少!没几家人能拍得起。 这拍照,都快成了全民时尚,现在大多数的人家,都想要在家人都在的时候,穿上干净的衣服,凑钱去拍一张全家福。 如果一家凑钱太少,那就一条街,一个村凑钱吧! 这店门口的海报,还是拍那么大一张,也就更吸睛了。 因此,这样一宣传,大家都当是一般耍杂技的。 却没想到,这表演,当真不一样! 直接将那些仙师神婆的面具解开。 学会了那幻术,人人都能当神婆仙师! 而国师也看到了。 这手法看上去,和那胡师的一模一样。 但是,花样可是比胡师那日表演的,要多得多。 国师又气又恼,若是当初他与胡师联手了,这天下,岂不是要为他们抢疯了? 然而,这姓胡的女子,竟然就毫无远见,竟然拿这样的手段,拿来赚钱! 这手段若是利用好了,这天下,又有何不可得? 见识短浅! 澄然国师那可真是,气儿也不顺畅了,眼睛也红了。 不过这不要紧。他的背后,可是皇帝! 皇权至上。 区区小小幻术师,还能撼动他的位置不成? 如今皇帝身体抱恙,他也戒掉了跳大神,反而开始故弄玄虚,说一些皇帝戒欲戒怒虔心修炼,方可成仙得道。 皇帝现在已经当上皇帝,了却了平生心愿,剩下的,当然就是要一直当皇帝。 然而身体每况愈下,他心情不畅。 听了国师的话 ,倒是有些对症下药,觉得自己只要努力修仙,就能长命百岁。 甚至真的能千岁万岁。 他可要当一辈子这永康国的主宰! 国师被皇帝倚重,心里是喜的,却也是七上八下的。 他拿了自己炼制的药,给皇帝吃。 瞬间,皇帝就生龙活虎。 国师心里稍安。 皇帝把他奉为神灵,要他再炼制神仙药。 他又可以拿这健康的身躯,与后宫分一分神仙赏赐。 结果后来,就不太管用了。 国师被叫到皇帝跟前时,心里更佳不安。 皇帝对着庸医们大发雷霆。 对着国师就是面上友善。 药! 药! 药! 毕竟他已经经历过了一次好转的情况,现在怎么又不行了呢? 明明他都已经好了。 为什么又不行了。 御医只会摇摇头,小心翼翼说的掉脑袋的话。 说完,脑袋就掉了。 国师也不敢隐瞒,直接将自己在新城偶遇神灵之事说了,说新城之地这地方,人杰地灵,得此地者,那就能长生。 皇帝着急治病。 若是能将新城收回,那还好。 但关键是无法收回。 “不如出兵新城?” 皇帝听到心腹大臣说起这个提议,差点儿没当场厥过去。 而心腹大臣赶紧禀报。 “新城有如此多的好处,其他几国难道不眼馋?新城运出如此多的货物,到他国售卖,又运回许多金银。从他国获取这般多的财富,难道,他们就真的不心动?” 皇帝眉头稍松,但想到其他几国,又忍不住不悦。 大臣说,“不如,我们秘密派遣使者,与其他几国联盟,以新城百姓为要挟,新城恐怕也不能轻举妄动。我们战后可与其他国瓜分新城,岂不是一举两得?” 皇帝就算想要独占新城,但在局势面前,也不得不先低头。 新城这些年,商业推进很快,已经在许多国家,都能看到桐山女商的身影。 虽然叫桐山女商,大多也都是见明国的女人,但他们深知,这背后,都是新城在操纵。 而且…… 经商的,不就是他们的钱袋子,随便打打,就能掉落许多金银。 谁不眼红? 就算瓜分,那他们也能有许多利益了! 与他国秘密商议的信件很快就寄了出去。 见明国离得近,很快回信,说不参与。 但又表明立场,若是他国来军伤他们百姓,犯他们边境,那就不要怪他倒戈。 永康皇帝收到此信,差点儿吐血。 但很快心腹又开始分析,称近日收到消息,见明国两位德高望重、对皇位虎视眈眈的王爷,不知缘由,双双因病暴毙,恐怕见明国也大伤元气。 朝中鲜少不结盟、不报团,不站小皇帝的,也很多。 更何况那小皇帝也太亲近神使,倒是把他们这些老皇帝留下来的老臣重臣,排挤在外。 与其培养一个养不熟的,倒不如推举心仪的王爷摄政,或是取而代之,也是正常。 但这计划还没开始实施,两位王爷就因神使厚此薄彼,大打出手,养病几天后,双双归西。 若不是因为神使对两位王爷,极其冷淡,恐怕大臣们都要阴谋论,以为神使下手了。 但神使的确没有做这种事的必要。 毕竟除了小皇帝,那两位王爷,对神使也尤为推崇。 少了二人,那岂不是少了支持? 朝中想借神使力量的人多,衷心的却少。 但两位王爷就那么蹊跷死了,朝中势力不得不将重心再回到小皇帝身上。 就好像两位王爷都死,无关紧要,对朝臣没有任何作用。 其他几国联手的信息回得很快, 但皇帝的病情也急转直下。 眼看着皇帝要不行了。 其他人还没着急,宫里的娘娘们就开始着急侍疾或是侍寝,毕竟皇帝羸弱,那么多年沉醉后宫,却只有一子。 后宫乱做一团之时,见明国来了使臣团,他们送来了神使侍女,特为皇帝献药。 神使侍女围着面纱,国师也看不清楚,只觉得这些穿着白衣的侍女,与见明国宫中坐的那位神使,一模一样。 令人讨厌。 这是又要来与他抢位置的?? 不过,他不怕,他还有后手! 他在皇帝耳边谏言,说那见明国的神使不怀好意,定当有什么阴谋。 一时间,国师只觉得自己位置不保。 难不成那神使,还想着要连这永康国的国师位,都一并抢了? 国师万万不能将自己的位置给丢了。 他一狠心,将自己炼制的药,提高了分量! 下一剂猛药,就不怕皇帝不好。 ——皇帝驾崩了。 而几年未归的张姓谋士终于找到自己家门,边敲边喊, “娘!娘子!!从龙之功,从龙之功!这可是从龙之功!我的从龙之功!” 宫内, 国师被抓,朝堂局面紧张。 因后宫有一皇子,众人心里稍安。 却不曾想,皇子不日暴毙,与皇帝一同去了。 大臣们还在给皇帝哭灵,又忙着处理皇子,还忙得到处找宗室,宗室也不断的互相攻击。 朝臣也管不了那么多,他们有家回不得。哭了几天,一睁眼,就听到镇边军围困皇城的事。 “谁?” “镇边军?” 哪个镇边军? 新城那个? 禀报的内侍还没来得及回答,众臣就被带到朝堂上。 永宁公主坐在龙椅之上,看着下方狼狈的朝臣。 她以皇女身份,坐上皇位。 有违逆者,她只消动动手指,自有镇边军为她解决一切。 有不服的大臣,直荐:“真是牝鸡司晨,若换皇女上位,老臣就撞死在这大殿之上!” 一时间,众臣情绪被煽动,无数人开始死荐流程。刚开始,听到那响声,永宁公主还有些不适应。 许久后,地面血流成河,她看着倒也习惯了。 神使说了,要以女子身为坐上高位,那必然会让许多男人觉得失权,做出不体面的事。 为什么要倚着这些男人倚老卖老? 不就是觉得自己才思过人?以此相逼?难道自己真舍不得他们死? 可谁有她的才干呢? 她可推动了一位皇帝的死亡。 其他人能与她比肩? 废物。 天下人才,如过江之鲫。 下去了一批老顽固,还有更多才人往上爬。她放了这些人归家,也不允许他们哭丧了。哭那么多天,也不见得能把旧帝哭回来。 但若是真的哭回来了,她才麻烦了。 再上朝之时,大臣们虽然整肃了衣冠,但朝堂上气氛诡异。 永宁公主也不想与他们多费口舌,就以家人威胁。再撞死一个,就把家人一起陪葬。 许多人都不敢死了。 他们不过是依照习俗,在非正统皇帝上位的时候,要反抗一下,才能表现自己清流的身份。 又不是真的想死。 想死的之前早撞死了。 于是,众朝臣又开始告老还乡。 不少自诩清流却并不是清流的墙头草,不那么老,也递了折子。 永宁公主换了衣裳,登上皇位,年号永宁。 永宁皇帝决心要当一个好皇帝。 既然这些大臣给她面子。 那就如他们的愿。 让他们请辞。 永康国乱了。 但很快又被镇边军镇压。 有当街骂永宁皇帝被打入大牢的。 有天下书生感觉三观尽毁,宁折笔也不愿让女人登上位置。 永康国还承诺,若本国书生想去其他国家,还会赞助路费。 当然,等有的人携眷去见明国时,发现早有上官是女人。 之后的时间,女帝让自己从见明国和新城带来的姐妹们,按其特长,各领其职。 短短几天。 朝堂就换了新帝。 而旧帝一切从简,发丧后,也不殉葬了,也不让人守灵。 她与母亲也终于团聚。 而后宫嫔妃,若有想归家者,那就给予银钱送还。 若不想回家,也可以通过考试,在朝中谋得职位。 很快,朝堂就成了她的一言堂。 如今冬至,他们永康国比其他地方冷得多。 新城进的羽绒衣价格高得吓人,普通民众根本穿不起。 女帝又让商务部去规划羽绒养殖相关项目。 她与新城关系非同一般,当然能拿到一些降低成本的法子。 但是大臣们也开始不乐意了。 只觉得女帝太过偏信新城,纷纷上书谏言。 “新城以弱民之策,让永康国放下对国力和军备的重视,到时候再如历史重演,我们永康国会完全陷入经济窘迫的境地!” 新上任的皇帝,虽然勤勉,却不是个喜欢听人话的。 永康国的旧臣们无论派别,此刻都站在一起,对女帝进言:“陛下,新城狼子野心,其心可诛啊!” 陛下不语,只是快进到下一个待处理项。 大臣们开始警惕新城恐怕要借陛下的手,在永康国内搞事。 毕竟,现在的新城,可不是以前那个容易被拿捏的镇边军! 很快,他们就发现,镇边军以外包形式,进入到永康国。 男·大臣们:“……”永康国还全面推进与新城结盟政策,大力发展道路基建。 大臣们还商议着,要不要团结一下,死荐! 但话又说回来…… 万一其中有一两个,就等着他们死了,好给其他人腾出位置呢? 始终是心不齐,朝中有地位有人脉的老臣都退了,他们这些人,也着实掀不起什么风浪。 何况—— 那些等着竞争上位的女官,可是对着他们的位置,虎视眈眈呢! 等着他们去死的,估计还不少! 想什么死荐以名流千古,要撞怎么不在女帝登基时早点儿撞? 朝臣们各有想法,第二日上朝时候,就安静了许多。 女皇的梦想就是,她在世之时,永康国人都能走上结实平坦的水泥路。两边签订外包协议的时候,两方除了某部分人,都很高兴。 女帝还和新城的项目总负责人石青岚、及镇边军下辖基建部门负责人温常春合影留念。 很快,永康国女帝与新城结盟的消息,风一样随着新城报传遍了其他国家。 而还想着要不要完成与永康旧帝合约的盟友们,这会儿也着急了。 不是说好了一起打新城吗? 一起瓜分新城钱财啊。 这怎么虚晃一招,女帝上位,就直接和新城合作了? 万众瞩目之下,镇边军在女皇的不懈努力下,以另一种形式,回到了永康国。 而新城也以不属于国家概念的势力,在几国中蒸蒸日上。 女帝在位多年,与新城友好往来,甚至永康国的军队,都会请新城的教练来军训,偶尔双方进行友好的军事演练。 而见明国也因早年女使去交换学习,和新城有了更深的牵绊。 皇帝长大成人后,广开大考,选择了与神使拥有相同品行的才女做为皇后,也将皇后可以议政、皇女与皇子都有继承权写入祖制中。 几方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不久后,甚至在永康国,也建立起了第二座新城。 而当大臣问起女帝,新城在未来有无叛变倾向。 毕竟,这样一个庞大势力,放在边境,就像是给他们开了条口子。 新城人若是想进来,随时都能直取帝都。他们能不能想办法,让新城归于永康? 女帝想,难道,就只有新城会叛变? 他们的军队、他们的百姓,若是不好好对待,难道不会想反? 女帝说:“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我在位一世,当做好我分内之事,其余的,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与其相信与盟国的一纸条约,不如一直做好准备。如今我无法收回新城,往后的人,恐怕也不能…… 至少在我在位时,我要保这些百姓平安。”…… 此刻,胡杉坐上了太阳能小汽车。 副驾驶坐着李家的丫头,大名李咏师的女孩儿,袭承了父亲李三的位置,当上了胡杉的小小保镖。 开车的司机是走了后门塞进来的,她熟练摸着方向盘。 年轻的贺家小女儿还没有离开父母的感伤,只有当上司机的喜悦。 车开到新城门口。 与其他几辆车汇合。 无数人出来送行。 十年过去,就算是贺泽,再怎么强身健体,脸上也多了风霜染上的细纹,头发也多了银丝。 他把夫人给买的假发取下,“我往日如何,今日也如何,等会儿我那样年轻得出去,恐怕别人是要笑话我的。” “二城立新城主,想必也是要拍照的,你就这样出去,上镜也不是很体面。”夫人说。 石小妹这会与城主依依不舍。 “郢儿姐,你就让让我吧,我第一次当城主,没人坐镇会害怕,下次我卸任了,我就给你把胡师送回来。” 赵容郢哪里不晓得石小妹的想法,但也无奈。 毕竟那么些年,胡师应该也想出去走走。 胡杉没有下车,只有他们新城的一干明面上的重要人士,站在一起,还让人抓拍了好些照片。 他们开第二座城池,总归是高兴的。 等他们说完,又看向胡杉的方向。 虽然前几天以及开完大会,胡杉要跟着去二城,也是大家决定好的,但人真的要跟着离开,总归还是不舍的。 赵容郢管理得很好,对内对外,都起到了不可取代的作用。 但胡杉才是这座城的主心骨。 众人对此心知肚明。 看向车内。 看到青春依旧的胡杉,众人都不由感慨。 难怪是神仙呢。 时间根本无法对她造成半点儿伤害。 石小妹也坐进车里,与众人挥手,带着队伍,喊道,“出发!”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