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玩家,有何贵干》 1、诞生 《第二模拟人生》,超高自由度新作全息游戏。 性格鲜明、背景种族各异的角色比比皆是;多个风格各异的片场互相交织,海量剧情环环相扣,创造出这个拥有无限可能的世界。 且节奏紧凑意外连连,命运跌宕起伏犹如戏剧,致力于带给玩家们最为深刻最为精彩的游玩体验。 强度党可以在这里一路塔塔开,新手地图便可遇上各种绝非浪得虚名的超级大反派,体验智力和武力的双重对决或被碾压的快感;乙游党可以在这里攻略迥乎不同的美人或非人,享受“上一刻缔结情人关系,下一刻高好感度对象就说着喜爱啊自由啊什么的,果断对自己下了杀手”的刺激剧情;剧情党就更爽了,宛若发现一大片美味且高质量的粮海一头栽进去,忘乎所以飘飘然也… 一切皆有可能。 且每一个世界跟每一位玩家一样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再加上官方没作妖,玩家们自来水吹到飞起。 故该游戏一经面世便火速冲上游戏排行榜首页,与前辈作品比如刀剑化形、猎人之旅、运动少年、王的氏族归属、经典红黑方对决等打得激烈,难分高下。 【游戏宣传语: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我们各自演绎着一出出剧目,期盼这些能让我们成为所渴望的模样。第二模拟人生,让你的人生不只有一次,让欢笑、爱和希望填满你的生命】 玩家收回视线,再扫过下方里的侦探、神子、野良等标签。 思忖片刻,玩家终于想起这款看着就很合心意的游戏,为什么在自己的购物车里一躺就是好几年了。 一是因为其他人越安利、相关话题越热门,玩家就越不想去接触甚至会主动屏蔽;二是因为在等全息游戏每十年的秋季大促销活动。 现如今,搁置了好几年的游戏被毕业即失业、无所事事的玩家翻出来,玩家对它的兴趣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且让人期待不已的秋季促销日也已到来。 心动不如行动。 玩家立马折扣价购入该游戏新款,将数据载入至自己的游戏舱内,再放入多多的营养液。 躺好,闭眼。 【亲爱的玩家,欢迎进入《第二模拟人生之衍生版》】 【请设定您的角色卡】 角色卡设定——玩家们为自己的角色在不同属性上分配一定数额的数值点,常规属性有力量、体力等等。 一般而言,属性适当均衡是早期开荒最稳妥最佳的选择,但在游戏最新的调查数据里显示,只有百分之十的玩家选择了该选项。 或许在现实生活里稳妥这个词语出现的频率已经很高了,游戏还是要选择好玩舒心的方式。 生活在浩瀚星海之上的玩家们普遍选择了最具有挑战性的选择——偏科或极致偏科,将某一个属性拉满,其他属性低低个位数。 这样容易死? 哈哈,那更要试试了。 玩家们是什么? 是不被定义的存在。 剑走偏锋,超越常理,开心为大。 比如游戏某位角色住在地下室,没门没缝不让进,玩家们也孜孜不倦地探索每一块地砖间隔,力求成功卡到bug让超大只的自己卡砖进入;打吸血鬼没带银制武器,玩家们各显神通,或从许愿池里现场翻出银硬币来一个模仿版电磁炮大招,或从柱子表面现刮银纹装饰贴在自己手套上、从而打出正义之拳等。 想法千奇百怪,趣味无穷无尽。——玩家深知这句话的含义。 于是在设定角色卡的时候,果断偏科! 【体力:15(可供您狼狈地逃窜一次,第二次需静待一小时。休息一小时,奔跑三分二十秒,体测八百欢迎您)】 【力量:1(您这力量可真力量呢)】 【防御:4(同上)】 【敏捷:80(哦我的上帝,如果你多嘴,我发誓,我一定会用靴子狠狠踢你的屁股。——若有人这么恐吓您,您可以反踢回去并迅速逃离,看热闹挑事优选数值】 【系统:该身份卡严重偏向敏捷,或将影响您的游戏初体验,是否修改】 【您已拒绝修改】 玩家满意地看着这张身份卡。 比起法师战士辅助等需要合作的职业,玩家更喜欢当独来独往敏捷度最高的刺客。 无他。 刺客跑得最快,活得最久,看着最帅。 刺客无双! 第二步便是喜闻乐见的捏脸环节,无论设立身份卡再怎么果断的人到这里都会反复修改、多次琢磨的。 毕竟,强度是一时的事情,美貌可是一辈子的事。 玩家小心翼翼地操作。 经典白色长毛,雾蓝色圆眼,眼尾翘一些,再在下方点两颗痣。头发蓬松一些再一些。 好啦,大功告成。 玩家左看右看,甚是满意,再看看,还是很满意,再再看看… 【系统:您停留在当前界面时间过长,是否确认该身份卡】 【身份卡确立成功】 【天赋「复制」已确定——去模仿、去学习、去超越,你的潜力超乎你的想象】 【痛觉调频模式(请玩家谨慎选择,该选项贯彻游戏始终,后续将不可更改)】 玩家毫不犹豫选择了低档模式——有痛觉但不多,不至于发现不了伤口也不至于在游戏里被npc打得面部狰狞的程度。 【游戏正在加载中】 【加载成功】 玩家意识逐渐模糊,思绪缓缓下沉,系统机械音仍在播报,若隐若现,最后渐渐地飘远。 初始降落地点正在抽取中…. 抽取成功,地点—— 横滨巷尾。 黑漓漓的夜色,似要将人淋湿,凉意从肌肤袭入肺腑,吐出的一口气都是冰冷的。 “最近天气越来越糟,来这儿观光的人也少了,这个月的业绩还没达到目标,上面的人又一个劲儿催,真让人头疼。”有人下意识摸出烟,叼在嘴里,“啪嚓——啪嚓——”手里褪色掉漆的打火机接连划了好几下也没点着,而香烟的滤嘴早已被咬得变形。 “啪嚓——” 雾缭的白烟如愿升起。 同伙沉沉地吸了一口,将白气和话语一同吐出:“总之,货还缺一件,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低垂的头抬起,眼中划过狠戾的光。 “等等,你看那里。” 不远处有一个人,看着较为瘦弱,正偏头打量着墙角的绿藓和碎裂的镜面。衣着简单,没有携带武器的特征,神情好奇地在此处转来转去,看着像是迷路的外地人。 二人对视一眼。 “喂!你是迷路了吗。” 外地人闻声看来。 “这里的路确实绕来绕去,很容易让人迷路,别担心,我们带你出去吧。”二人夹在手指里的两根烟将熄未熄,积了寸许的白灰,暗色的红点忽明忽灭,闪着不详的光,热情的声音却接着在夜色里亮起:“这地方很危险的,一不小心就会走到擂钵街,你知道那里吗,一个非法街区,乱得很。在那里,法律条文可不会起作用,你还真幸运,刚好碰上我们了。” 外地人慢吞吞走了过来,半眨了只眼:“你们真的会带我出去?” “当然啦,我们怎么可能骗你呢?骗你又没什么好处,反而要是帮你一把,说不定还能得个谢字,甚至赚点钱呢。” 外地人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 墙角的镜面碎片折射出三张脸:两张和善得有些扭曲的笑容和…半张隐没在黑暗的脸孔。 起初,那脸孔操纵着一块块脸颊肌肉,让嘴角上扬,牙齿露出。眼睛、眉毛和其他肌肉却保持静止。慢慢地,各部分肌肉开始协力合作。 一张笑容在脸孔上缓缓晕开。 “麻烦你们了。”灿烂的脸孔说道。《 》 2、逃离 潮湿的雾气自天花板上降落,将窸窣的动作声和微小的泣音一并淹没。 此处又重归安静。 这是一个很破败的房间,墙面大片地卷翘剥落,露出底下长了霉斑的墙坯,角落的蜘蛛网积着一堆堆灰絮。 然而就在这可用衰败一词来形容的地方,此时却容纳着好几十人,靠在墙面的,躺在地上的,他们衣着打扮不尽相同,但都无一例外地紧闭双眼,胸膛的起伏宛若静止般细小。 时间慢慢地流逝。 忽地,有一根手指动了一下,一双低垂的眼睛悄然睁开。 靠着墙的由秀努力平稳着呼吸,牙齿死死地咬着自己的舌头,借这疼痛为自己换些许清明。 身体仍然无力,这让由秀想起年少时那段因病卧床不起的时光,那不是一段值得回忆的日子。但由秀此时却无比庆幸自己的生命中有过与药物终日相伴的日子,这为她带来了比常人更高的抗药性。 由秀才能在被绑架后借由几次的清醒偷听记录下相关的线索。 可随着大脑逐渐清醒,由秀也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逃不出去。 被绑架期间进食的低能量食物,仅仅只供用来维持生命的基本特征。 她无法抬起头更无法使用自己的脚,身体沉重的宛若被无形的镣铐禁锢。 但—— 由秀低垂的目光轻移至旁边人的身上,这人的衣着相比于室内的其他人要更加整洁,身形轮廓也更为陌生。 如果讨论在场的人谁逃出的成功率更高,毫无疑问就是这位昨晚新来的人。 由秀在心里说了一句抱歉,后身体自然一歪倒在那人的身上,在长袖的掩盖下,她用手里紧握的木片尖端一下又一下划着这人的手心。 没有多加打理的长发遮住了由秀大半张苍白的脸庞,也遮住了颤动着的嘴唇。 微不可查的声音响起:“…醒、醒来…快…” 长期未使用的喉咙吐出沙哑、模糊的词语,由秀勉强吞下几口几乎不存在的唾沫,继续用近乎气声的低语呼唤着。 这一刻的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很长,由秀握着木片的力气逐渐消散。 忽地。 有温热的手指落在由秀的手背上,像是一个轻轻的回应。 由秀的睫毛轻轻一颤,用最后的力量将木片塞进另一个手心里,“…逃、逃…活…” 耗尽气力的她不再动弹,静静靠在那人的身上,手上的温度蔓延开来,由秀只觉得吸入肺腑的空气不再冰冷。 时间接着流逝。 “嗡——”的一声,什么机器被启动的声音再度在房间内响起。 由秀先是狠狠掐着掌心里的另一只手提示屏息,在白气蔓延开来的时候,用再次积蓄的力气大口大口地呼吸,将她们附近那些让人困倦的、湿漉漉的气体尽可能地吸入自己的体内。 身体的平衡被这大口呼吸的动作打破,由秀重重地跌落在地面上,交叠的两只手顺势被分开。 肺腑再次变得冰冷,世界比以往更快变得朦胧。 由秀没有在意这些,在意识再次沉入黑暗前,她模模糊糊地想:你一定要成功逃出去,你一定可以活下去。 躺在地上的身躯不再动弹。 【物品名称:木片】 【描述:被指甲刻下划痕的一块木片,它记录着稀少却重要的逃生信息,也记录着一个人最大的努力和所有的希冀】 【新手任务“逃出生天”已触发】 【任务详情:初来乍到、手无寸铁的你不幸被心怀恶意的陌生人绑架,但又好运地遇上另一位怀有善意的陌生人。或许幸运也有自己的守恒定律,先苦后甜也为其中的一条。而你此刻的唯一要务,是逃离这间囚牢】 一双清亮的蓝色眼睛睁开,在昏暗的室内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玩家扶着墙壁慢慢地站起,起先,脚步还有些踉跄,但又很快稳定下来。 房间的门被一道锁牢牢禁锢,且锁的款式实在老旧,玩家转动手里的木片,不时调整角度。 “咔哒——”锁眼发出一道干涩的声音。 玩家轻轻地推门,再轻轻地把门又带回,将锁伪装成仍在禁锢的状态后,立即闪身跃入一片黑暗。 期间未发出较大的动静,就连玩家大口呼吸清新的空气,驱散最后残留的药效buff时也是如此静悄。 确认重回巅峰状态后,玩家迈着无声的步伐,在阴影里穿梭,检查完周围的情况后,惊讶地发现这用来困人的小屋偏僻、昏暗、且无一人看守在此,或许是敌人对自己加大量的麻醉药剂很自信吧。 玩家循着唯一离开的路前进。 不远处有一个大型仓库,隐隐有灯光泄出。 而在大型仓库与房间必经之路间,有着叠起的几个集装箱,和一位来回走动的手持武器的壮汉。 玩家冷静地评估这位敌人。 肢体放松,神情疲惫,但手一直放在武器上,臂膀粗壮,身量较大。是力量值和防御值较低的玩家无法靠正面攻击打败的。 且搏斗的动静太大,会引来更多的敌军。 玩家悄然退回到黑暗之中,俯身、膝行、滚动,再敏捷迅速地攀上集装箱。 使用刺客永不过时的技能——信仰之跃! “唔…!” 痛呼声只出了几个音便戛然而止。 玩家手脚并用把壮汉拖入黑暗里。 【物品名称:大型木仓】 【描述:划时代的人类机械造物,可以夺走生命,可以保护生命。它是个工具,而工具的用途取决于使用者本身】 玩家选择将手里的道具放下。 这很好用但有点重量,会降低新手刺客的潜行速度。 玩家将卸下的一颗弹药和消音器,收好,准备当一次性投掷武器,虽说力量不足投掷武器的杀伤力不高,但有总比没有好。 刺客继续潜行,后又转身回来将现场自己留下的痕迹处理掉。 玩家点头:谨慎可是刺客必备特质之一。 大型仓库的灯光突然大亮,玩家唰地一下在地上滚几圈,滚到集装箱后面,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发现这动静并不是自己引发的,而是陆陆续续搬箱子的一些人。 敌方的人手往仓库里汇集。 玩家看看旁边一条减少看守、易于逃生的道路,再回头看看身后的小屋,前进的脚步一转,在夜色的遮掩下直直前往大型仓库处。 更多手持武器的壮汉来回走动,将此处守卫得严严实实,然而,是人总会有疏忽的地方,而在敌人疏忽中精准抓住机会的间隙,躲避目光潜行于黑暗是刺客的基本功。 玩家如法炮制地躲过守护的巡查。 接着再踩着一旁的障碍物爬上仓库的顶部,借一个孔洞观察里面来来往往的人群,玩家甚至在里面看见了绑架自己的那两个炮灰。 玩家降低自己心跳的频率,减缓呼吸声,将自己模拟成屋顶上的装饰品,静静倾听下面的对话。 “老大!我们碰上了两伙人打群架,在他们打上头注意不到旁边动静的时候,悄悄把交易的货物偷了回来。”为首的小弟兴奋地说道。 老大先是打开一个箱子,细细观察里面的物品,再关上,呼吸因激动而变得沉重,“这是…风头正热的新型炸弹?!好好好,你这小子这会儿机灵了,干得不错。”他用力拍拍小弟的肩膀,语气催促其他人道:“快!快去联系松门会将这炸弹和那批货卖过去,干完这笔,我们的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似是想到什么,老大用力闭了闭眼,平复自己的心情,努力保持冷静:“今天晚上赶紧处理好这事,结束后我们就收手,立即离开横滨。” “对了,你们回来的路上没有人跟来吧?” “放心吧老大。”小弟骄傲地拍拍胸膛,举起手里的设备,“我们全程都有注意使用屏蔽设备,追踪偷听器那些手段用不着我们身上,回来的路上也没人跟在我们后面。” 老大神色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没有彻底放下心来,“话虽是这么说,但横滨这个地方邪门得很,还是小心为好。” “老大是指那些像游戏角色一样有着技能的异能力者吗?哈哈那些人我来这里一年多都没见着几个,少得可怜,就连松门会都只有一个,怎么可能这次恰巧被我们给碰上…” 话未说完,小弟砰地一下倒地不起。 在此之后,砰砰砰的声音接连响起,犹如一个个炸裂的爆炸声。 “嘎吱——” 仓库的大门被打开了,月色铺在地上宛若一条银色的地毯。 一双皮鞋在这地毯上缓缓地走动。 “就是你们么?企图吞掉大象食物、胆子比能力还大的老鼠。” 倒地的老大勉强用手撑着身体,止不住地大口呼吸,一脸痛苦地捂着火烧似的胸膛。 “你是…a?!”看清来人后,老大的瞳孔蓦然一缩。 箱盖被a掀开,垂眼扫过确认货物完好无损后。a先是不慌不忙地从胸前的口袋拿出一方白手帕,细细擦拭着手指,再将目光瞥向地上一群狼狈哀嚎的身影,仿佛在看一群毫无价值的垃圾。 “嗯?你认识我?看来你做过有关于我的功课了。”a慢慢靠近已经口吐鲜血的老大,“礼尚往来,我也做个自我介绍吧。我于几日前加入秋叶会,负责这批新式炸弹的交易是我的第一个任务。而我的异能力「沸血」则可以直接点燃范围内生命体体内的血液。” “所以,别想着反击了。现在的你每动一下,都痛得恨不得立即死去吧。“a将老大手边一定距离的手仓踢远,它撞上箱子又被弹射到墙面再反弹出一段距离,静静躺在那里。 “怎么样,求求我的话,说不定就能给你们一个痛快哦。看,你的人眼里全是哀求呢。” “等等,我们不是…!” a重重地踩在老大的背上强行截断话句,忽地侧耳,笑道:“还有一只小老鼠啊。” 红色的线显化在a的手上,紧接着狠狠一拉! 只见噼里啪啦一阵响,有人撞破屋顶自高空坠入,触地后又咕噜咕噜滚动几圈,狠狠撞上墙面又被反弹回来,咳出一地鲜红的血。 【「沸血」负面状态附着中,防御值过低无抵挡效果,生命值正在下降中:99…78…53…】 【遭受激烈跌伤,生命值降低至二十以下,血量过低,警告,警告,血量再创新低】 【温馨提示:本游戏为了提供广大玩家们最真实有趣的游玩体验,是没有复活功能的哦。死在新手任务里的您,将会获得“菜,就多练”的成就呢】 【亲爱的玩家,还请努力逃出生天^_^】《 》 3、得救 破空声袭来。 红线再度在a的一根手指上显现,快速一拉,将地上躺着的一人拉至自己的身前。 四声枪响,两发击至墙面,留下凹陷;一发斜穿木箱盖子,碎屑飞溅;而第四发侵入血肉,发出沉闷的、骇人的钝响。 沉重的躯体砸向地面,溅起的尘埃落在那双擦得发亮的皮鞋上。 a蹙眉看看自己的鞋,再开口时,话语显然带了几分情绪:“呵,侥幸捡到枪的皮肉厚实的老鼠。或许你曾自诩百发百中,才有那么一副镇定自若的表情。但在我的异能力「沸血」之下,剧烈的疼痛早已让你乱了分寸吧。看看你那颤抖不止的手,下一刻或许连掌心的枪都要彻底握不住了吧?” a的视线再扫过那人简单的衣着和并不鼓起的口袋,“这枪最多五发子弹,假设好运的你还有最后一发,你又能拿身上仅剩的这一发子弹做什么呢?” 洁白的手帕被a随意一扔,徐徐飘落,刚好盖在了无声息的躯体的脸上。 “虽然连接每个人的红线我只能拉一次,但,这里还躺着十几个人,你没有丝毫的胜算。”a俯视着,语气冰冷地说:“或许剧烈的疼痛已经满足不了你对死亡的设想了。说吧,还想要点什么新花样,肢解、窒息、还是被彻底粉碎?” “是么?” 那人缓缓笑了,蓝色的眼睛灼亮得令人心悸。 “事已至此,我来请你看个烟花吧。” 手里的木仓瞬间调转方向,直直地偏向另一处地方! 那是…先前被第三发子弹再次打开的装有炸弹的木箱! a的瞳孔骤然紧缩,十指瞬间显现出红线,拽来更多的躯体直直砸向箱子前方。 血肉轻而易举地容纳住一颗呼啸而来的子弹。 “我现在真的有些生气了,冥顽的、狡诈的老…” 一枚弹孔在a的眉心骤然炸开。 血线沿着鼻梁蜿蜒向下,流过脸颊,从半空中滴落,掉在脚下那覆盖在亡者脸上的手帕,洁白的布料被鲜红缓缓侵染。 那张脸庞上愤怒鄙夷的神情,也被凝固住了,成为这位异能力者留给世界最后的、告别的姿态。 因那突如其来的、没有破空声警示的一颗子弹。 西装革履的身躯轰然倒地,自然融入地上躺着的、简单布料包裹着的躯体们。 “这支木仓有五颗子弹没错,但我就不能再外带一颗子弹么,蠢货。口袋不鼓不代表里面空无一物,眼睛也会对你说出谎言。”玩家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尸体,装有消音器的木仓在手里稳稳当当地握着。 「沸血」带来的剧痛当然会影响人的正常行动,但玩家痛觉低啊,也就跟喝温水一样的感觉吧。且玩家的刻意手抖是模仿上古传说食堂阿姨勺菜时的模样,其实没有模仿到精髓,但三分像就已蒙蔽了a的认知。 趁a急忙拉人挡第五发子弹而无暇他顾时,玩家飞快上好先前拾到的一发子弹和消音器,发挥出自己没有伪装过的、正常的枪技。 至于没放在口袋里的消音器。 玩家用手背撩起自己蓬松的长发,脸色得意,“嘿嘿,想不到吧,我把长管状的消音器当发簪使了。把自己的头发分三层,发簪箍住中层,上下层的头发照样披着,从外表来看,谁也发现不了掩藏在里面的道具的。” “哦,发量少的你当然想不到这一点了。”玩家怜悯地看着那颗发丝稀稀落落的头颅。 【新手任务“逃出生天”已完成:将在场所有高威胁的人消灭后,便可光明正大地逃离】 【「沸血」停止,当前血量为5】 【任务奖励:背包空间模块解锁成功】 【越级杀死异能力者a,获得额外奖励:属性点+10】 玩家将属性值给力量加9,给防御+1。 有了力量,现在的玩家扔出的暗器什么的杀伤力更高,至于防御… 玩家:我是脆皮我骄傲,只要我跑得够快攻击就追不到我。这次的低血量只是我的一次疏忽而已,以后我必不可能再被逮到! 玩家立下壮志豪言。 接着玩家原地休息了会儿,等血量和体力值自动回复到及格线,便开始收刮自己的战利品。 【物品名称:水管】 【描述:被遗弃在角落的不锈钢质长条物,兼具高强度和高硬度,击打性和抗击打性一样强】 【物品名称:定制的手表】 【描述:前主耗费一定金钱定制的高端产品,可以典当,但要小心交易留下的痕迹,这或许会为你招惹更多的麻烦】 【物品名称:新型炸弹】 【描述:近日兴起的具有极大杀伤力、被众多势力关注的武器。爆炸的范围和程度请按照这个公式计算:…】 【物品名称:屏蔽设备】 【描述:可有效屏蔽定位/窃听器等小型泄漏自身信息物件】 【物品名称:麻醉药剂】 …… 在一场酣畅淋漓的收刮后,玩家神清气爽地环顾一圈空了一大片地出来的仓库。 玩家看看地上那明显大型重物残留的、激烈战斗后的、衣服口袋均空空等的诸多痕迹,再看看窗外渐亮的天色。 思忖片刻,玩家将大致的占地面积等信息代入炸弹公式计算,按照计算结果,将一定量的炸弹叠在仓库的中间,再迅速回到外边的集装箱后边,将丢在地上的道具拿起。 双手握持,侧身站立,单眼瞄准,射击! “嘭——” 一声巨响,震天动地。 仓库被猛地撕碎,屋顶被膨胀的火焰轻易地扔至上方的高空中,化作一团燃烧的光,恍若今日新生的一轮烈阳。 这片区域忽地被惊醒了。 尖锐的呼喊声、固定频率的警报声、急促的救护车的笛音声被搅合成一团。 “这还有个屋子,里面有人!” “快拿担架过来!” “请不要担心,我们是救护人员,你现在感觉如何?” 由秀躺在担架上,眼皮勉力睁开,又因为强烈光线的刺激而留下眼泪。 她这才发觉此时已天光大亮、人声鼎沸。 由秀看到穿着白大褂的人们围在自己旁边,不远处是穿着警服拿着对讲机的人,更远处是不同衣着面貌的旁观者。 还有…那一闪而过的蓝色眼睛,和转身后熟悉的身形。 “…等…别走…” 她的意识仍在黑暗里上下挣扎,断续飘忽的词语被喧闹声彻底淹没。 那人的身影已消失在远方,再也寻不得半分踪迹。 玩家:不走是不可能的。 抢夺帮派们竞争的炸弹,坐收渔翁之利;杀了某个看起来很难得很厉害、归属一方势力的异能力者;还看似很嚣张实则很挑衅的,炸飞了一个仓库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玩家再多停留一秒都是对自己谨慎的不尊重。 故不仅在快速离开的过程中,玩家一直低垂着头,走在角落处,尽可能地躲避路上的监控器,口袋里的屏蔽设备还一直处于启动状态。 玩家决定,在找到新的更好的屏蔽设备前,这台设备就一直常驻在自己身上了。 毕竟都有可以燃烧血液的异能力者了,保不准也会有以监控器为自己的眼,或者追踪器窃听器等随手乱放在其他人身上、毫无边界感的异能力者。 玩家低头左拐右拐,人流越来越少,视线里的地方也越来越偏僻破旧。 忽地。 一阵异常的安静之中,玩家敏锐抬起头,与一双双紧盯着自己的眼睛对上。 “你是迷路了吗?”很熟悉的、灿烂的有些扭曲的笑容们问道。 【新地图擂钵街已开放】 【地图介绍:无法之地,流浪的野犬们在此处游荡。在这里,摘落一个人的头颅和褫夺一朵花的花苞一样简单】 【任务“逃出生天2”已触发:尽情地逃亡吧,有着皮肤、血液、胰腺、肾脏、眼角膜,和一颗健康心脏的您】 玩家不动声色地回看过去。 下一秒。 玩家转身拔腿就跑!《 》 4、猎杀 交错的巷道内,正上演着一场追逐战。 如同草原上即将发生的一场盛宴,狂热的鬣狗们追逐着一只迷路的白色羊羔。 途中惊动他人,有人选择加入这场追逐,也有人不屑与众人一同分食。但无一人阻止,无数双暗色的眼睛里满是漠视和对结局的了然于心。 暴力、鲜血、掠夺、杀和被杀。 在这块地方,早已是屡见不鲜的事情。倒不如说,是这里最基本的生存方式。 因为这里是擂钵街,一片活着的废墟,被遗弃之人的聚集之地。 那外来者逃跑的速度很快,迈出的步伐强健有力,是瘦削的追逐者们无法追赶上的,然而凭借着本地人对地形的熟悉和人数的压制,外来者很快就被逼入了一处死路。 外来者背对着巷口,抬头看着前方那阻隔生路的高墙。 “啊啊,别怕,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浑浊的眼睛因贪婪愈发癫狂,红色的血丝密密麻麻地布在眼球上方,“我们只是想要点钱而已,或者…其他值钱的东西。” 眼球们将目光死死粘在外来者身上,不时来回移动,像是一把把正在审视比划的剔骨刀,拆解躺在砧板上羊羔的每一寸肉与骨。 被握在手里的玻璃块、小刀、石头等闪着尖利的光,追赶者们迫不及待地逼入巷内。 那外来者终于转身了,脸上毫无惧怕之意。 她含着灿烂的微笑,缓缓地摇头:“是你们包围了我吗?不,是你们被我包围了。” 或是这副表情过于胸有成竹,有人迟疑了,但更多的人觉得这是徒劳的虚张声势。 “那就让我们来试试吧,外来者。” “好啊,我答应你们的邀约。那么,礼尚往来,请欣赏一下我的新形态——”玩家将放在身后的右手抬起,手上赫然是一截粗壮的水管! “觉醒-猎杀时刻!” 接着玩家飞快几步,往墙上一蹬,让自己的身体跃至半空中,手里的水管挟着破空的呼啸声狠狠地下砸! 凄厉的痛呼声、沉闷的钝响、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在巷内回荡。 最后终结一切的是重物轰然倒地的声音。 【物品名称:伪装成石头的坚硬泥块】 【描述:无法称之为土壤,因为它早已失去培育新生命的资格。但重焕生机这事也不是不可能的哦】 【物品名称:半截钢笔和笔尖】 【描述:用于在纸面上描绘的笔具,已无法被修复使用。笔尖被前主磨得锐利无比,可充当武器】 【物品名称:沾血的玻璃片】 【描述:锈褐的血迹封存着一段暴力的记忆,此物件很长一段时间走在与美好背道相驰的路上】 【物品名称:破旧的鸭舌帽】 …… 【集齐物已达到十件,天赋「拾捡」激活:战斗本身没有任何意义,但战利品有。想必经历两场战斗后的你深刻理解了这点】 【天赋「拾捡」(可升级):可快速发现在场/垃圾桶/箱子里可拾得的物件。啊,谁能拒绝一个源源不断产生物件的垃圾桶和箱子呢,小浣熊不能,你也不能。但请注意,若在翻找途中被其他角色看见,角色的好感度可能会发生一定变化,毕竟你不是小浣熊,这对人类来说并不体面】 【任务“逃出生天2”已完成】 【奖励:他人血条显示——善恶交织缠绕,难以区分辨别,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因人类是复杂的生物。但你无须担忧此事,毕竟对你来说,这世上的人只有三类:红名、黄名和绿名】 玩家踩着一地的狼藉,踏出小巷。 此时天色渐晚,昏暗的光线里满是密密麻麻的红色,和满含恨意的眼神们。 玩家没有理睬那些侥幸逃离、暗自窥伺的一部分追逐者。 玩家先是右手手腕转动,手里的水管像剑一样在手里被甩来甩去,帅气的破空声阵阵,惊退了一部分觊觎者。再用左手手背抹一把脸上和眼角的血痕。 一打多的纯粹物理战斗,玩家终归还是受了一些伤的。然而影响不大,血量虽然只剩一截,但毕竟还有一截嘛。 浪,就对啦! 作为刺客的玩家给自己下了一个行为准则——谨慎地浪。 玩家兴致勃勃地向着黑暗深处走进,下握的水管拖拽在地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 “让我看看,下一个是谁要这么好运地‘包围’我呢?” 忽地,玩家啊了一声,声音雀跃:“找到了~” “…呼、呼呼…” 有人在激烈地奔跑着。 肺部像破风箱一样嘶吼着抽离着缕缕空气,心脏狂跳得要撞碎肋骨。 逃亡者额头上的汗水淌进眼里,带来一片灼痛的模糊,下一秒,脚下突然被什么绊倒,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手肘在粗粝的地面上猛然一蹭,发出尖利的痛楚。可逃亡者顾不得查看伤势,连滚带爬地撑起身子,再度向前逃去。 “该死!”他狠狠咒骂着。 十分前他还不是这个姿态,是悠闲追逐的那一方。没曾想,转眼之间,地位互换,他成了狼狈逃窜的那一方。 本以为是个迷路的外来者,才上前搭讪,将其拐骗到自己小团队的区域。也本以为是走好运遇到的天降肥羊,谁料到下一秒就拿出武器变成了一脸兴奋的大灰狼。 小团队的其他人都被放倒了,他也是在敌人武器打向自己的关键时刻,眼疾手快地拉了一个人给自己挡刀,才争取到逃跑机会。 在跨入一片区域后,他闪身迅速躲藏在一处熟悉的偏僻地方,接着一只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另一只手死死敲击着联络设备,发送求救消息。 屏幕上的圈圈一格一格的转动着,一秒两秒,时间在此刻被拉得很长很长。 一个大大的绿勾跃至屏幕中间。 他的肩膀下沉几分,肉眼可见地放松了。 但还是不敢放松警惕,他侧身扒着遮挡物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往左看去,视线内空无一人,再往右,也还是空无一人。 他呼出堵在胸膛里的长长一口气,转身。 “你是在找我吗?”幽幽的眼睛兴奋地问道。 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向后跌坐在地,又立刻手脚并用地向后挪蹭,试图拉开距离。 外来者一步步逼近,沾着暗色血迹的水管在地面上拖拽着。 他惊恐地说:“是小人我有眼不识泰山,大人你就饶了我吧,你不能杀我!对对!我不能死!我在秋叶会有个兄弟,你知道秋叶会吧,三大帮会之一,我刚联系上,很快就有人来…” 咚的一声。 安静将这一片的慌乱掩埋。 玩家熟练地扒拉战利品,一边扒拉,一边嫌弃这个小团队真的好穷啊。 扒完后,玩家迅速离开此地,遁入一个无人的巷子里蹲在一块大石头上,开始思考事情。 为什么玩家开始对战利品挑挑拣拣,而不是照例全收刮呢。 因为这已经不是玩家第二次伪装成肥羊反猎杀他人了。 在一次次的成功之中,玩家的背包物品逐步丰富,其名头也在这一片地区传开来,越来越少的人对看起来手无寸铁、迷路的外来者出手了。这次的小团队还是玩家蹲守了几天精心挑选出来的,且一个没看住,就有一个人疯跑还成功向外界传递了消息。 秋叶会啊…一看就是个适合刺客遁入的好地方,不过我还有点太脆,需要再磨砺一会儿。玩家想。 【系统:声望值增加,该区域的探索度已达至优秀,或许你可以开始下一段旅程了,擂钵街深处地图已开放】 玩家轻快跳下石头,朝着新地图进发。 在分叉路口时,玩家左右看了看,毅然决然朝着另一方未解锁的地方前进。 道路越来越平坦,红名越来越少。 在玩家即将踏出这里的时候,预想中的播报声适时响起。 【系统:当前地图未开放,前面的区域,以后再来探索吧】 玩家置之不理,继续前进。 系统声音突然变大,此起彼伏地跟捅了马蜂窝一样。 玩家身体一歪,靠着墙角踉跄地往回走,直至回到分叉路口时,脑瓜子还嗡嗡的,满满都是“以后再来探索吧”的刺耳字句。 缓了一会儿,卡bug失败后的玩家只好往另一边走,随着脚步的前进,更多在已解锁范围内的地图被点亮。 “哗啦——”一声脆响,有瓦块自高空跌落至地面的声音。 玩家在墙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发现是正在对峙的一只猫和两只狗。 猫狗大战? 这高低得留下来好好观摩一番了。《 》 5、猫老大 猫看不出什么表情,安静地蹲在一处高起的障碍物上,与下方面露凶光的两只狗无声对峙。 两只狗低吼着慢慢逼近,猫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瞳孔从圆形渐渐收缩成竖立的细线。 忽地,战斗打响了! 只见那猫如利箭般射出,先是一脚踹至一只狗的面部,再借着力道在空中转身躲过另一只的攻击,尖利的爪子狠狠划向敌人的两只眼,接着尾巴如鞭子般凌厉一甩,直挥得一只狗头晕眩转向,最后轻巧落地在另一处有利位置。 受伤的狗发出凄厉的惨叫,鲜血从它的眼眶里渗出,被狠狠呼了两下巴掌的狗低声呜咽着,最后它们夹起尾巴,狼狈地快速逃离此地。 毫发无伤的猫慢条斯理地舔舐着自己带血的利爪。 这一幅岁月静好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它上一刻干净利落、出手狠辣地一打二的姿态。 此时玩家才看清了这只猫的全貌,一只紧紧闭着的眼睛上有一道深色的疤痕,虽全身难掩流浪的痕迹,但精气神显然很好,白色的毛发被打理得顺滑。 (系统:诚如你所见,这只一看就非凡霸气的猫,在这一片地区内小有名气,被其他猫恭敬地称为——猫老大) 虽然血条只显示绿黄红三色,不显示角色们的等级和其他信息。 但看完猫老大一套连环招定胜负的战斗过程,玩家很明白,这是一个难对付的敌人。 之前在玩家装肥羊反猎杀的战斗里,敌人们大多瘦骨嶙峋,虽然杀意盎然,但体力实在有限,且使用的武器打击范围短,更别提见势不对立马跑路,或者拉其他人给自己挡刀之类的灵活多变的行为。 玩家之所以很快获得胜利,更多是因为自身敏捷高、水管的攻击力强和打击范围广,和敌人毫无章法的进攻手法。 如果跟敏捷值更高、对战经验丰富、擅长以小打大的猫老大对决的话,嗯… 玩家严肃地思考一会儿,最后得出结论:我不如猫。 打不过怎么办?那就悄悄地跑吧。 玩家低头默默地往后退。 一步、两步。 玩家突然静止了,一卡一卡地抬起头。 正对上一只蓝色的猫瞳,瞳孔内的瞳仁放大成圆圆的一片,俨然是预备攻击的状态。 这处巷子内再次陷入双方无声对峙的氛围,紧张气氛弥散开来,残酷的战斗一触即发! “…喵。” 猫老大面无表情。 奉行“打不过跑不了就加入”理念的玩家,努力睁大自己同样蓝色的眼睛,再次开口:“喵,喵喵,喵喵喵!” 玩家:猫老大好! 玩家:我不是来跟你打架的,我是来拜山头的。 玩家:你看咱俩发色瞳色一样,还说着同一门语言,四舍五入或者这样那样一下,猫老大我们天生就是一伙的啊! 玩家小心翼翼地拿出前几日刚搜刮来的半截火腿肠,缓慢地上前几步,将火腿肠放在地上,再退回到原地。 完成拜山头的前置仪式后,玩家再缓慢地眨眼几下,尽可能没有攻击性地将自己缩成一团,充分展示猫界里小弟对老大的尊重。 全程猫老大都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眼睛变了又变,后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以一种很微妙很奇怪的目光看着玩家。 具体来说的话,就是看脑袋不太灵光的生物的目光。 猫老大叼起火腿肠,转身借着堆放的障碍物,一步两步跳上高墙,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系统:你是第一个这么跟猫老大打交道的两脚兽,成功引起了它的注意和兴趣。或许再多来几次上供,就可以如愿成为猫老大众多小弟之一。但,这样真的好吗,灵长目-人科玩家) 玩家:好极了! 入圈后不仅可以有练习第二门语言——猫语的大量实操机会,还可以拥有顺眼的、毛色瞳色不一的凶凶同伴们…细数下来,优点多不胜数。 玩家:我入猫圈我骄傲! 玩家当即转身,斗志昂扬地前往深处地区。 走啦!给老大赚猫条去啦! 雄心壮志的玩家却接连好几日毫无所获。 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得到吧。 起码玩家明白自己不仅这几日搜刮不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也会搜刮不了,也不能返回上一个地图。 原因很简单—— 一,在擂钵街浅层区的战斗收益太低,道具多是残败或者低质的,不利于玩家的长期发展。 二,继续在老地方行动,只会使得玩家的名声越来越大,最后传至外界,总结玩家的战斗信息,很容易得出空间异能力者的结论。或许这个能力被一些暂时打不过的势力看上,或许有人知晓那日爆炸的威力和炸弹数量不对等,猜出一部分炸弹仍在玩家手里等等。 发生过的事情一定留有痕迹。 即便每次都处理好痕迹的玩家,也不敢小瞧这个高危的一点也不像新手地图的片场。 轻视他人、过度傲慢可是刺客的大忌。 三,故玩家只能在擂钵街深层区活动,但这里是大大小小势力的聚集区,鲜少有人落单,且普遍携带略胜水管一筹的武器,彼此之间也有设备联系。 玩家当然可以悄悄对一个人下闷棍,迅速搜刮战利品后再逃走。但这很容易打一个惹来记仇的一群,再有一定概率惹上其他异能者导致脆皮自身完蛋。 总结完毕。 玩家耐心等待着僵局的突破口。 夜风凛冽。 玩家有些惆怅地蹲在一处废弃大楼窗口后面,观察对面帮会灯火通明的房屋。 热闹的气氛,丰盛的食物。 这已经不是玩家第一次见到了。 蹲守好几日,记下路线和人手分布图的玩家,也已经通过隐隐飘来香味的风,记下了各种汉堡方便面的味道。 自诞生起就吃得不咋样的玩家狠狠地想:等我之后发达了,我不仅要往方便面里加火腿煎蛋肥牛海鲜,我还要一边吸溜至尊方便面一边啃料超足的巨无霸汉堡包! 又一次自我鼓励后,玩家收拾收拾现场准备撤退。 临走前,玩家先是检查一番被编成好几条辫子藏在外套里的头发,确认不会外显后,再压低自己头上的鸭舌帽,遮住大部分脸,努力伪造成一个毫无特征点、易于融入各处环境和人群的刺客形象。 忽地。 玩家收拾的手一顿。 风中隐约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像是一个人正在蹑手蹑脚地靠近。 玩家环顾一圈,迅速找好掩体躲藏,将自身完美融入黑暗中。 声音越来越大,一个陌生的人影恰好出现在玩家先前蹲守的地方——一处被各个来访者精心挑选的、附近唯一可以观察到松门会驻扎地、可探测收集相关消息的好地方。 夜色渐渐浓郁,灯光依次熄灭。 那人悄无声息地离去,如同来时的一样。 玩家没有第一时间出来,而是继续闭眼,静静地等待着,用耳朵来判断在场的情况。 果不其然,那人又折返回来,视察一番后,抹掉自己留下的痕迹,才彻底离去。 玩家远远地跟着这人的身后,一路弯弯绕绕至某个地方,确认这人彻底进去后才离开。 玩家蹲在一处昏暗的角落,思忖:我没记错的话,那人进入的是秋叶会所属房屋哎。 【任务“秋叶松门之战”已触发:失去了新式武器和强力异能力者的秋叶会,被灭了附庸、向大众暴露出其违法行为被众多势力出手削弱的松门会,皆对双方恨之入骨。在积怨已久的两个对立组织之间,一场风暴悄然酝酿】 (系统:敏感时期请小心行事哦,亲爱的玩家。毕竟,你也不想首杀异能力者a、抢夺炸弹毁灭仓库等事情被双方知道吧) 【成就“月亮不睡谁不睡,谁是秃头小宝贝”已达成:您已经连续七日在夜间行动,精神抖擞宛若吸了猫薄荷】 【天赋「夜行」激活:此刻开始,在每晚七点后你的各属性现有数值,将会获得“自动提升百分之三”的增幅,该增幅在第二日早上七点时将自动消失】 玩家看看渐白的天空,再看看岌岌可危的体力值,转身,直直寻着一处休息点而去。 偏僻角落,废屋。 玩家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刻意加重脚步,发出声音,再从背包里掏出食物放在旁边一处干净的地方。 一双蓝色的猫瞳幽幽地亮起。 (系统:您已获得准许,可进入猫老大的安全地。此处虽破败不堪,但起码是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在这里,您睡眠期间受袭的概率较低,可较好恢复精力值和体力值) 玩家轻车熟路地跨过障碍物,前往屋内的一处墙角,展开一块破布,躺下,闭眼。 等等! 差点忘记每日例行操作了。 玩家当场一个仰卧起坐,从背包里掏掏,翻出一个道具,启动。 (系统:您已使用麻醉药剂) (使用对象:您自己)《 》 6、蛰伏 玩家悠悠转醒,睁眼,与三双圆圆的猫瞳对上。 三只花色不一、但都是蓝眼睛的小猫,将目光在地上一旁空空的药剂瓶,和倒在地上的玩家之间来回移动。 目光很复杂,最后定格成了玩家很眼熟的、带有奇怪和怜悯的意味。 玩家试图挣扎:“事情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三只小猫不语,只是问询般地回头看着猫老大,得到猫老大肯定的眼神之后,再转头回来,怜悯的目光坚定不移地放在玩家的身上。 更有一只猫,从一旁的角落里翻出来了自己私藏的半只虫子,推到玩家面前,轻轻地叫了一声。 玩家其实猫语没太学明白,但联系背景很快理解了它的意思—— 吃点虫子,补补脑子。 玩家:“…谢谢,你真好。但真的不用了,我对虫子过敏。” 实话实说,玩家背包里有各种各样的垃圾。 但其中是没有虫子的存在的,毕竟,将物品放置在背包空间的前置步骤是玩家亲手触碰。玩家不是很想碰多只脚摆动不休、黑乎乎脏兮兮的虫子。 玩家掏出一根小木棍,将半只虫子慢慢地推了回去,义正严辞道:“此礼太过贵重,我实在不能收,阁下的心意我已领会。但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破费。” 玩家找准角度,推回去的角度偏了一点点,恰好偏到另外两只小猫的目光落点之中。 一只爪子蠢蠢欲动地伸向虫子。 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同伴。 一只猫俯低身子。 就这样,因争夺额外的加餐,三只猫突然噼里啪啦地打起来了。 玩家一身轻松地靠在墙上,开始伴着打架的悦耳声查看系统消息。 (系统:您的抗药性有所提高,已经进步到“不仅不会在五秒内被放倒,且能快速反杀收拾战利品再逃走”的地步) 【成就“无所谓,我会出手”达成——还在为“无敌是多么寂寞”而烦恼吗,还在对着自己满满的血量感慨“独孤求败”吗,那就对自己来上一下吧。您总是能突破自我极限和认知呢】 (系统:猫老大将正在抚养的后代们带至你面前,因对你提高的认可度。至于原因嘛,总不会是因为这只两脚兽蠢得令猫心生怜爱吧哈哈) 玩家大致扫过信息后,开始继续刷技能值,每日的抗药性训练只是其中的一项,还有另一项——熟悉武器。 玩家先是翻出小型木仓,不停地拆卸、重组、装弹、卸弹、拆卸… 一边熟悉木仓的构造和手感,一边不断追求时间上的突破。 30秒…27秒…25秒… 一次又一次重复的操作后,玩家拆卸重组的全程耗时来到了二十秒上下。 玩家手指随意地一拨,木仓在指尖行云流水般地打了一个转,金属的机身反射出瞬息的光泽,眨眼间便稳稳地回归掌心,并掉落几颗子弹,看着再温顺不过。 玩家吹了吹枪口并不存在的硝烟,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虽然刷经验值的过程枯燥无味,且耗费大量精力。 但玩家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时间了。 且在现在这种不上不下的境地里,继续学习钻研技能,磨练砥砺自己一向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玩家耐得住枯燥,因为玩家明白枯燥过后的巨大收益的重量:只有经过多次反复的练习,才能将理论知识与实践结合在一起,量变引起质变,锻造出如臂挥使的直觉。 厚积而薄发,玩家静待时机。 玩家慢慢抬起…抬头动作宣告失败,因头上那温热的重量。 玩家眼珠转动一圈,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成了一个人形猫爬架,小猫们正在自己身上各个部位挂着,一只趴在头上,一只枕在腿上玩爪子,还有一只靠在腰间打哈欠。 玩家眨眨眼,手慢慢地、轻轻地伸出去。 小猫们瞬间不动了。 另一边高处上安静趴着的猫老大,睁开眼睛看向这一处。 在一片安静之中,玩家的手指挠着一只小猫的下巴,随着力道的改变,渐渐地,一串细碎的呼噜呼噜声响起,像小马达一样,平稳而持续地运转着。 小猫舒服地滩成一团,眼睛眯成一条弯弯的线。 猫老大重新闭上眼睛,开始假寐,身后的尾巴一甩一甩的。 而另外两只小猫,瞄准时机,直直扑向玩家另一只空闲的手。 玩家及时将手收回,手一翻之间,一个纸箱子和一个小球出现在身侧。 一时之间,欢乐充斥着这处角落,这个房屋仍然破败不堪,但不再那么沉闷寂寥。 这场玩闹持续了很久,久到夜色渐深,久到小猫们玩累之后趴在玩家身上昏昏欲睡。 玩家伸手想将纸箱子收回时,一只较大的爪子搭在玩家的手上。 猫老大平静地看着玩家。 “你的你的。”玩家果断让出了箱子的归属权。 猫老大先将箱子拖到屋内一处障碍物下隐蔽起来,再将闭眼的小猫们挨个叼着后颈放入箱子内,有只小猫不想回去,咪咪喵喵地叫唤,被猫老大抡起爪子狠狠拍了一下脑袋。 猫老大再一视同仁给另外两只小猫也各来了一爪。 小猫们瞬间安分了,乖乖闭眼睡觉。 成功安排好崽子们的猫老大踱步至屋前,再偏头看看玩家,一副快跟上来的模样。 不想被爪子扇的玩家格外积极:“来嘞!” 猫老大熟练地在错综复杂的空间内绕路,跳跃奔跑,身形敏捷,落地无声。 因对地形的不熟悉和众多大小不一的阻碍物,玩家磕磕绊绊地跟在后头。 猫老大突然转身回来,在玩家面前放慢脚步,再次演示了一遍自己跃起奔跑的姿势。 【天赋「猫步」激活:因猫老大认可而亲自传授的步法,无声无形,上下翻飞,适合地形复杂的区域,是刺客潜行的高品质步法】 玩家眼睛一亮,在猫老大刻意放慢脚步的情况下,如饥似渴地学习模仿着。 渐渐地,玩家逐步跟上猫老大的节奏,飞檐走壁,衣角翻飞,帅的无与伦比。 到达一个封闭的屋子。 猫老大的尾巴轻轻拍在玩家的小腿上,试探性地举起爪子。 玩家心领神会地蹲在角落里,将自己缩成一团,模仿纸箱子里的小猫姿势。 猫老大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身躯如同液体般通过一个小小的角落进入到屋内,一会儿后,带出一些物资放在玩家面前。 玩家眨眨眼,将物资收入背包。 此后猫老大就这般轻车熟路地带着玩家去了更多的地方,一人一猫分工明确,猫潜入带出物资,人放风收纳物资。 且猫老大很有分寸,每一个地方只取了一小部分物资,不会太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物资也多种多样,食物、布料、武器… 跟在猫老大身后,玩家第一次无伤满载而归。 回到休息点。 玩家将新物资们都摆了出来,将猫老大钦点的三罐食物留下来,其他的收回去。 玩家迟疑地指着一把猫显然用不上的武器,问:“这是给我的吗?” 猫老大没有回答,只是将纸箱子拖过来,再一推,将小猫们像倒垃圾一样倒了出来。 刚睡醒的小猫们精神抖擞,这里扒扒,那里扒扒,还很大胆地开始扒拉猫老大的尾巴。 猫老大尾巴精准一甩,将三只小猫甩在玩家怀里,叼起一个食物罐头快步回到自己最爱待的高处上。 玩家低头看看正拿自己衣服当磨牙棒、玩具、假设敌人的小猫们,再看看一旁猫老大特意留给自己的武器和罐头,恍然大悟道:“噢,是帮忙带孩子的辛苦费啊。” 玩家开了一个罐头,招呼着小猫们来吃,再开了一个罐头,自己猛炫。 嚼嚼,好吃,猫老大,不错,日子有奔头。玩家一边吃美味的罐头一边想。 一人一猫的合作就这么进行了下去,一段时间后,合作结束了。 (系统:冬日来临,食物匮乏、寒冷侵袭对于生存在这里的每一种生物来说,都是一种致命的威胁。好在物资充足的你无需担忧此事,不必去参加更激烈的竞争。还在等什么?还不赶紧抱住猫老大说一句:感谢大佬带带) 玩家看向正在给自己舔毛的、看着就很好抱的猫老大,手指蠢蠢欲动。 猫老大似有所感地抬头。 好像从玩家渴求的目光中看出了什么,它迟疑了一会儿,后下定了某种决心。 当日,玩家和小猫们被猫老大暴打一顿。 此后的每个寒风呼啸的白日,猫老大就开启了爪子呼巴掌环节,同时对上玩家和三只小猫,然后再每位用爪子来上一下。 比起单方面的暴揍,更像是猫老大传授打架经验,但奈何双方差距过大,所以显得像是猫老大一对多的群殴。 本来差距没那么大的,因为有超大只的玩家在,奈何每次猫老大都会精准地将小猫们呼向玩家,在三位队友此起彼伏拖后腿的情况下,玩家也无法很好地发挥自己的全部实力。 又一次对决结束后。 又被扇飞的小猫们委屈地咪咪喵喵地围着玩家叫,想要安慰。 玩家抱着毛茸茸的三只小猫,痛并快乐地想:算了,继续留在这个队伍里吧,虽然总是输,虽然刺客更适合单打独斗,但奈何队友们实在貌美。 哎,真是甜蜜的烦恼。 安慰好的小猫们立马又活泼地互相打闹起来了,玩家则坐在角落里,继续刷猫老大给的各种款式的武器的经验值。 而猫老大则懒懒地趴在玩家的身侧。 比起角落这一说法,此处更像是一个被精心布置的窝,由废弃的衣物、柔软的布料和各种软和的东西组成,是大家晚上一起挤着睡觉的地方。 玩家也不知道是哪天开始的,或许是气温骤降的那一日,也或许是因为被猫老大打得很惨而自闭的那一日。玩家只记得自己睁眼后,就发现自己正躺在猫猫堆里,小猫们仍横七竖八地躺着呼呼大睡,挨着自己的猫老大淡定自若地舔爪子。 自此,夜晚不再漫长而寒冷。 玩家撑着脸,看着三只长得很快,花色不同的小猫,说:“猫老大是猫老大,我是两脚兽。那你们呢,好像一直没有什么称呼区分你们啊。” “我来为你们想一个吧。”玩家冥思苦想一阵后,兴奋地提议:“甲、乙、丙,你们觉得这三个字怎么样?” 玩家得到了小猫们六只爪子的同时不满的拍拍。 “不喜欢这个啊…那——bcd,123,或者洋气点的称呼,阿尔法,贝塔,欧米伽呢?” 玩家得到了猫老大冷漠的一瞥,加两只爪子的捂嘴。 玩家:“唔…唔!” 最后在玩家持之以恒地协商,和一些物资的贿赂之中,才终于和猫老大确定了三只小猫各自的名字。 “好!”玩家兴高采烈,手指挨个点点三只也满脸兴奋的小猫,“现在你们就是有称呼、区别于其他猫猫的小猫啦!” “你们分别是——喵,喵喵,喵喵喵!”《 》 7、进击 风已转弱,天气爽朗朗地晴,太阳不转瞬地凝视着大地。 玩家记下这一日——今日,天晴,宜扫地出门。 是的,玩家被猫老大赶出来了,连同三只小猫一起。 或许是前几日玩家和小猫们的组队第一次和猫老大打了个平手;也或许是小猫们长大了,爪子变得锋利,手臂粗壮而有力,有了独自生存的能力;更或许是玩家现有技能条刷满后无所事事,整天协同小猫们一起对猫老大的尾巴蠢蠢欲动。 总之,猫老大再次一视同仁,将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生物赶出了废屋。 猫老大平静地路过蹲坐在外边空地上一排、用圆圆蓝眼睛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四只生物,尾巴甩甩,脚步轻松,是看着就知道心情很愉悦的样子。 突然,已走远的猫老大再次回头。 随着猫老大越走越近,四双蓝眼睛渐渐亮了起来,眨也不眨。 却只见猫老大闪身进入屋子里,噼里啪啦一阵响,后长长的嘎吱一声,废屋塌了。 及时逃出、身上不沾染一粒灰尘的猫老大再次路过四小只,一个眼神也没给,迈着优雅又轻盈的步子彻底远去。 四双蓝眼睛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路过的空气拂在肌肤上,冷得让人神志清醒,反应异常灵敏。 玩家率先发言,深沉地说:“为了让我们更无后顾之忧的出去打拼,猫老大果断毁掉了屋子。这其实是猫老大的一番苦心,告诉我们——我们必须靠自己的双手才能创造财富,待在屋子里啃老是不行的。” 玩家接着再手脚比划配上半成品猫语,喵喵喵地翻译了一遍人话。 三只小猫若有所思。 玩家蹲下,挨个跟小猫们握握爪:“同志们,苟富贵,莫相忘。” 小猫们也严肃点头,后爪子挨个拍拍玩家的膝盖,转身一并离去了。继承猫老大彪悍身姿、身强力壮的它们团队合作后,会很好地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生存方式的。 玩家也迈步离开此处,朝着与它们相反的方向,去往深层区。 【获得光环《猫老大的认可》:其他生物一视同仁地提高对你的初始好感值,且猫科生物提高的数值尤多。(注意:如果一只生物长得像猫,叫声像猫,那么该生物就是猫,也在光环奏效的范围内)】 【天赋「猫步」高阶:敏捷值加5,在墙上树上屋顶上天台上活动时,敏捷值再在原先的基础上提高百分之三的增幅,不与其他情况重叠】 (系统:不走寻常路,不在白日浪。你的敏捷值将会达到90,可在即将崩塌的大楼里极限逃生,也可同时逃过多人的追逐,但毫发无伤这事还是要看操作的哦) 【天赋「武器精通」高阶:进步,由千百次的失败和一颗不放弃的心共同铸就。可快速上手各类武器,且因地制宜,将有一定概率赋予你的敌人「人形描边大师」称号】 (人形描边大师:使用子弹打击敌人身旁的空气,力图通过该精湛的操作导致敌人死于窒息) 夜色渐浓,黑暗里窸窸窣窣,偶尔掠过一道金属的光泽或沉闷的响声。 玩家扫视着下方,并不害怕,因为不会有什么存在比玩家本身更令人畏惧了。 玩家骄傲叉腰:颤抖吧!刺客的时代即将来临! 让玩家看看,先从哪里开始好呢。 玩家忽地眯眼:嗯?那里好像有什么在晃。 玩家沿着墙面爬上,一手扒拉着窗沿将自己挂在半空中,一手拿出铁丝撬锁。 咔哒一声。 玩家如液体般快速通过半开的窗户进入屋内。 【任务“无望的日子”已触发:你进入了一个被人为封闭的房间,发现一位因饥渴过度而意识模糊、生命垂危的人。选择一份合适的食物喂食试试吧,试试挽留一条即将飘逝的生命】 一个身穿灰色衣服、戴着兜帽的人趴在靠窗的地上,听起来呼吸微弱,一副奄奄一息的姿态。 玩家翻翻背包,企图找一份食物喂食小灰。 翻一翻,这一边的食物品质还行,吃着味道不错,玩家犹豫一会儿,将拿出的食物又塞了回去。 算了,这些好吃的还是给玩家当饭吧,玩家的味觉还是正常的且需要食物补充体力。 再翻一翻,太差的食物好像不太合适,因为这些差的食物简直可以用垃圾来形容了,是玩家拿来当邦邦硬的投掷武器使用的。 在声息愈发微弱的小灰旁,玩家苦恼地挑挑拣拣。 嗯?这是…玩家眼睛突然一亮。 玩家翻找出一个角落里的看着还行的罐头,打开,蹲下,把小灰翻个面,直直往小灰嘴里塞。 谁知小灰吃下第一口后,便有了力气说话:“快、快……” 玩家:我懂,想快点吃是吧? 玩家加快速度喂食,塞完一口又一口,还在小灰被呛着,想吐出嘴里食物的时候,直接掏出一瓶水,强硬让食物进入小灰的胃部。 小灰全身无力,但还是用尽自己的所有挤出了关键字:“快…拿走…” 下一刻,小灰头一偏,口吐白沫,并且好像有什么白色的魂魄也被一起吐了出来。 小灰彻底不再动弹。 且本就低微的血条更加岌岌可危了。 玩家看了看倒地不醒的小灰,再看了看手里还有一大半的鲱鱼罐头,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血量下降了一部分。 玩家:! 这不是食物,这是伪装成可食用罐头的新型毒气武器! 且味道过于有伤害性,所以被系统从味觉划分到痛觉,又因为玩家的痛觉低,所以玩家没有感知到。 真可恶,竟然钻空子,骗过了机智的玩家! 玩家气愤不已,紧接着手动将鲱鱼罐头划分到武器一栏。 玩家先微微开窗透风,再蹲下拿小棍子戳了戳小灰,细细观察一会儿后,发现小灰的血条像心电图的线一样上下起伏不休,但总体的趋势是上升的。 玩家:任务圆满完成! 【成就“助人为乐”达成——赠人罐头,手有余香。帮助他人是一件十分快乐的事情,想必现在的您已经感受到了这一点】 楼下忽有喧哗声。 “秋叶会派人来偷袭被我们的岗哨发现了!” “兄弟们,抄家伙,上!” 四把手抱着武器,大声组织着众人反击,视线一扫,“你、你、你!跟我一队,快点!” 其中有一个身形有些陌生的人,四把手眉头一皱,快速扫视这人。 此时天色昏沉,看不清人脸,只能模糊得认出一些特征:宽大外套、鸭舌帽…和手上一个松针状的手环。 或许是前不久新加入的人。松门会分部四把手想。 时间紧迫,容不得四把手细想耽误,呼啦上这支小分队后,立马人手分配一把武器冲上了交战的最前方。 “咻咻咻——” 激烈的枪声惊退了一地的安静,子弹飞溅,炸出闪烁的亮光和腾空的血液。 四把手躲藏在障碍物后,暗骂一声。 这个松门会分地里的三把手带着一批人一个小时前出发去运货了,留下的大都是不顶用的新人,而为了那个被缴获的有一定地位的俘虏,敌人可谓是来势汹汹。 四把手眼神狠戾,“竟然向我们正式开战,好好好,这是你们先挑事的,该死的秋叶会。” 四把手拉开腰间手雷环,看准时机,朝着对面狠狠一扔。 “砰——” 飞尘四渐,敌人攻势瞬间减弱。 四把手得意一笑:“我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异能力者特制手雷,无论是攻击性还是范围都比寻常的手雷要强,更别提爆炸后散发的麻醉气体。你们遇上我,可算是踢到铁板了。” “上!反缴他们!” 四把手大喊,领着剩下的人手一起冲锋陷阵,环顾一圈,己方人力也消耗了一部分。四把手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精准地朝敌人射击,偶然瞥见那个新人快速翻滚躲避、紧接着起身利落一枪带走一个敌人的全程。 这新人不错啊,以后就跟我混吧。四把手想。 在四把手一连串的新式手雷的攻击下,勉力以少对多稳定战局。 四把手捂着手臂的伤口,气喘吁吁地想:求救消息已经发出去了,算算时间,三把手很快就能带人回来了。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能反围剿敌人!还剩一些手雷,够用了。但… “喂!就你,带鸭舌帽的那个。”四把手招呼着那新人过来,“会用手雷吗,会?行。我手现在不好扔,你来扔。快点,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被吼一顿的新人瑟缩了一下,手指颤巍地接过剩下的几颗手雷。但接下来扔手雷的动作却格外利落迅速,只见砰砰几声爆炸,战局又偏向松门会一方。 “还不错啊,你小子…”四把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血从额间的弹孔内流下。 玩家将剩下的几颗手雷赶紧揣到自己口袋里,将一款定制手表戴到倒地的四把手手腕上,就跟之前扒人松针状手环一样迅速,再帮忙理理衣袖虚掩着手表,一副将漏未漏的样子。 紧接着,摸一把灰到脸上,连滚打爬往回大喊道:“四把手没了!临死前让我们快逃!快逃啊兄弟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来日方长啊!” 人心顿时晃散,趁着这个机会,敌人迅速反攻,不一会儿便攻入了据点。 但敌人并未恋战,目标明确地带走被困在屋里的小灰。 早就脱离战局蹲在一旁高处的玩家,冷静地看着敌人们路过倒在地上的四把手,为首的面色大惊地将那款异能力者a的手表扒下带走。 任务“秋叶松门之战”进度推进缓慢,这双方的风暴酝酿得也太久了,玩家只好来助一下力,想必不久之后,这任务就可以完成了。 【获得光环《平平无奇路人甲》:降低自身的存在感,可轻易混入人群中,是背景板或者角落故事里必不可少的角色】 玩家转身离去,脚步轻快地寻找下一个可以让自己浑水摸鱼的地方。 至于会不会有干坏事的罪恶感什么的,玩家当然不会有啊。 毕竟,玩家不是矛盾的制造者,只是矛盾的搬运者。《 》 8、捡漏 “砰!” 惊天动地的爆炸带来一阵刺鼻的气味,也掀起一阵尘烟模糊了一方逃亡的慌乱身影。 这是三个手臂上都有蓝色绑带的人,逃亡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凭借着对地形的熟知,躲藏在一处废墟里短暂休息。 其中一个人面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愤怒地握拳狠狠捶在墙上,震落一道道灰尘。 “混蛋!” 沸腾的怒气让他的面部肌肉绷紧,那条横跨半张脸的深褐色疤痕像蜈蚣一样蠕动起来,“啊啊,本该是万无一失的计划,却因为走漏消息被敌人埋伏个正着。现在货没了,人也折了,逃出来的只有我们三个。”阴沉的视线扫过另外二人,“我们之中肯定有叛徒,你,还有你…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刀疤男突然出手攥着一个人的衣领,面容癫狂得扭曲成一团:“是不是你!” “是啊,就应该是你啊,前段时间才加入到我们黑虎帮的新人,平常总是自己一个人待在角落,想必就是在那个时候把我们的行动消息泄漏出去了吧!” 他高高举起拳头,就要朝那张脸上一砸! “够了!” 刀疤男突然被第三人狠狠打了出去,滚落在脏污的地上。 那人慢慢收回粗壮的纹有黑色老虎的手臂,呵斥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闹内讧!” 花臂女俯视着狼狈躺在地上的刀疤男,冷冷地说:“这次行动的详情只有我们几个核心人员知道,叛徒也只会在我们之中出现。与其在这里抓一个新人发疯还不如好好想想待会儿怎么逃出去,先不提暂时没追上我们的敌人,前面的路多的是落尽下石的其他帮会的人。” “说点正事,我身上的弹药不多了,你们还有多少?” 新人一直低着头,瞧着畏畏缩缩的样子,闻言,立即取下自己背后的包,并拉开拉链展示里面的东西:“我我我…我还有十颗子弹和四、四个手雷。” 刀疤男撑着地面慢慢坐起,好似被那一拳打回了理智,他阴沉着脸往旁边碎了一口,“只顾着逃命了,哪还有心思去捡武器包…刚才的爆破,已经是我最后的弹药了。” 他狠狠地剐了一眼新人,责备道:“你怎么就不知道多拿一些武器,招你进来是吃白饭的吗!”接着又眉头一竖,不满喊道:“你这什么手雷我怎么之前从没见过这个款式的!你从哪拿的!” 新人明显被吼的往后缩的更厉害了,连连摆手,结结巴巴解释道:“是、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她送、送我的。说是从其他打斗现场走运捡来的异能力者制造的厉、厉害武器。” “哦?异能造物。”花臂女饶有兴致地接过一个手雷查看:“怎么个厉害法?” 新人悄悄移动脚步,向花臂女靠近了一点后明显镇静了下来,说话都不结巴了:“攻击性还是范围都比一般的手雷要更强,爆炸后还散发特制的麻醉气体,让敌人一吸就晕。但、但摸过手雷的人可以免疫这些气体。” “你也不是那么没用嘛新人。”刀疤男从地上站起,拍拍裤子后立即探头就要拿剩下的三个手雷,“快点给我!不过这么点,怎么够我们用…?” 又是砰的一声。 没有任何预兆,巨大的拳头再次炸响在刀疤男的脸上。 他整个人向后仰去,直挺挺地砸在地上。 新人抱着背包蹲坐在一旁的地上,睁大了眼睛以示惊恐。 花臂女一拳击倒刀疤男后,又立即掏出小刀将他的四筋挑断,再狠狠几拳,直揍到刀疤男鼻青脸肿说不出什么话来。 “够用的,去掉一个你就够用了。” 花臂女畅快地呼出一口长长的气:“早就想这么做了。逃命关键时刻还在那里上蹿下跳、制造噪音、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你的蠢货。而且我忍你很久了,一直以来你都像一只没抢到香蕉,无能狂怒嗷嗷叫的生来就缺了半块脑子的野猩猩。” “别这么怨毒地看我,我一直都看你不顺眼,你不也一样吗,前几日还抢了我的那份猪排盒饭。你不是爱抢盒饭吗,好啊,那就让你成为我们之间第一个领死亡盒饭的人吧。” 花臂女直接一手拎包,一手拎起坐地上的新人。 她快步略过躺地上的刀疤男,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你也不一定死去,看敌人之前对我们留手的态度,很明显是想活捉我们。抢我猪排盒饭一事,我原谅你了,你就安心地待在这里好好休息,等人来接你吧。” “永别了,猩猩。” 待寻至另一处无人废墟。 花臂女放开手,看着新人落地后,唰地一下便后背紧紧靠墙,睁大了眼一副炸毛的模样。 花臂女慢慢笑起来:“别这么紧张,如果我想对你出手的话,就不会那么费力地把你拎过来了。”接着她低头在背包里掏出一些东西,一步一步靠近新人,将背包强硬塞回新人的怀里,“我知道你,新人。我见过你的射击训练,还不错,那时候我就在想着要把你拉到我的小队来,再给你也点份猪排饭作庆祝礼物。可惜…” 她脸色黯淡一瞬,又迅速恢复平常的表情,转移话题道:“你看着太瘦了,拎起来也很轻松。这样可抗不稳重型武器。” 新人没有搭理这句话,只是看着背包里明显留有一半的武器,低头问:“…你为什么不全拿走?武器对于现在的你来说不是越多越好吗。” 花臂女一边垂眼调整腰间手雷的位置,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可能是看你顺眼吧。” “接下来,我们要经过其他势力范围区,你可要跟紧我了,新…” 世界突然开始旋转,花臂女下意识握拳攻击,却跟出招的力度一样软绵绵地,她半跪在地上,牙齿咬破唇角借疼痛为自己换来一丝清醒。 “你…你做了、什么…呼…” 新人明明还是那副穿着宽大外套、因半张脸上有红色胎记而时刻微低着头的模样,但抬眼之间,畏缩的气势一下子就蒸发掉了,只剩下从容的淡然。 “这个啊,可能是因为手雷上有药吧。不过不止是内部有麻醉气体易于爆炸后迷晕敌人,它的表面也有一层麻醉药剂,触碰后就会对人体生效。”新人伸手摘下花臂女腰间一颗颗的手雷,“看来你的抗药性太低了,抵挡不住这层我亲自涂上的药。那没办法了,你就安心地睡吧。” 玩家在花臂女昏迷倒地时,伸手托了一下她的胳膊,让她享受更舒适的昏迷体验。 地面上的灰尘轻轻地扬起。 玩家持水管的手在半空中上上下下,最后还是收回水管,选择手脚并用地,将超大只的、承诺给自己猪排饭的花臂女拖到隐蔽的角落。 再翻出背包里的一些可以用于障碍物的垃圾,围在这旁边,将她藏起来。 “祝你好运。” 玩家迅速取下用作伪装的脸上红色胎记,换一套兜帽衣服再戴上一副大大的眼镜。 【系统:「路人甲光环」+「复制」=千变万化、融入众生】 (系统:对一个人的初印象由性格和外貌决定。而性格可以用神态、衣着、习惯等表示,外貌可以由外物改变或遮掩。去模仿、去伪装、去加入,您可以是怯生寡言的新人,也可以是沉稳冷静的幕后操纵者。但请注意,您的表情仍在“初具人形”的程度) 玩家没有停留在此处,立即以未知好心人的身份赶下一个场子。 首先,假装不经意地经过据点b,接着将一块绑有势力d内部信息的纸条的石头,精准扔向看着最气派的一个人头上。 再趁着据点b里的人喊偷袭的慌忙时刻,摸一把灰到脸上成为慌乱的一份子加入其中,顺手将几个窃听器粘在一些人的身上,再悄悄顺一把武器遁走。 其次,埋伏仓库c的一名守卫,扒拉一些货物再不小心发出声音被注意到,再在逃亡的最后过程中一瘸一拐,掉落上个事件的保有据点b某人指纹的武器。接着再恢复正常走路姿势,将扒拉来的一部分货物在势力d区域附近这里扔扔,那里丢丢,努力扮演一个不知名的、偶尔丢炸弹当烟花放的散财童子。 再趁着一部分人疯狂捡货的时候,将黑虎帮的蓝色绑带沾沾血染点灰,掉落在属于势力e的目标人物的必行之路旁,见目标人物大惊失色地捡起蓝色绑带后。玩家再快速出手打晕目标,假装没看见藏在怀里的蓝色绑带,把目标洗劫一空快快地跑走了。 最后在f快要攻破g的仓库时,玩家及时潜入仓库放下一份新式炸弹,后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去,就如同来时一样。 看着突然热闹不休的深层区。 玩家再展开一张任务单,数一数,发现列出的事项全部完成,且确认这一片区域睡觉的人都被自己吵醒后,满意地点头。 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觉的啊。玩家指指点点。 玩家今日晚上绕了一大圈,都做了些什么呢。 简单来说,就是发现矛盾,搬运矛盾,扩大矛盾,激发矛盾。 玩家确实单打独斗惹不起任何一个势力,但只要让势力们自己互相打起来,将水彻底搅浑。独行的玩家就可以很好地浑水摸鱼,这里搜刮一些,那里捡漏一点,继而丰富自己的库存和技能。 哪怕发现己方的人被放倒或者丢失什么物资,势力们也会第一时间怀疑最近敌对自己的其他势力,发现玩家的可能性大大减小,玩家的安全性便可大大提高。 且玩家发现这里的势力错综复杂,这么一块区域有二十多个大大小小的团队,都可以从b一直排到z去了,且普遍存在“总有刁民想害我”的思想,并时刻提防戒备其他团队的人,一有机会就干掉他人自己或己方上位,就跟养蛊一样。 这么个地理位置优越、人文背景优秀的区域,玩家此时不拱火成为捡漏王更待何时。 玩家熟练地在黑暗中穿梭,至另一处区域。 停下,爬窗。 发现窗上有四五把锁。 玩家:“啧,这么见外。” 接着四五下,锁就被全开了。 进入昏暗的房间。 玩家:“睡了吗?” 无人回应。 “睡了吗睡了吗睡了吗睡了吗睡了吗…”玩家无感情地重复道,一副得不到答案势不罢休的模样。 有人再也忍不住了,深深吸一口气,起来打开灯光,眼部下是两个超大的黑眼圈。 玩家一脸灿烂地打招呼:“嗨,睡得如何啊小灰。” 小灰看着眼前这个第不知多少次撬窗打扰自己睡觉,身上明显带有硝烟味且自己打不过的人,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睡得不错,嗯,在前半夜。” “而且我叫灰野不是这个很像狗狗名的小灰啊!” “好的,小灰。” “…实话实说,你是不是把我当什么‘小灰’的替身了。” “哈哈哪有啊小野。” 或许是睡眠不足让人情绪失控,也或许是因为对面这人看起来不太正经,灰野真情流露:“所以你就是在逗我玩是吧!是吧是吧是吧是吧是吧!” 玩家:>w<《 》 9、身份 玩家将任务单折成纸飞机,飞过去。 “下一张。” 灰野双手接住纸飞机,展开后扫视一遍,再将纸飞机拆开将其撕成细细的薄片,放入水中浸透,确认字迹模糊不清后,再拢起湿纸片捏成一团塞入床头的花盆土壤底下。 经过细致而繁复的消灭证据后,灰野彻底睡不着了,干脆坐在凳子上拿张新的纸,再写一些提供给同伙的重要信息。 灰野的思维随着提笔的一圈一画慢慢流动,从这段时间自己熟知或推导出来的各帮会信息,再到旁边盘腿坐在地上、正从空气中不断拿出东西的人身上。 汲取着记忆,灰野的思维开始提笔勾勒这个人的轮廓。 两人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应该是前几日一个月黑风高夜里,灰野感受着抵在自己太阳穴上的、沾有斑驳血迹的水管,再看看眼前突然翻窗而入笑容尽是不怀好意、但又正气自信道:“你好,合作”的闯入者。 灰野:“…哦、哦。” 灰野那时候想:这哪来的怪人,怎么看着不太人样。 后应这怪人要求,灰野半推半就给出了一些重要线索,其中不乏过时的、会让人陷入危险的消息。毕竟任谁半夜睡得好好的被一个人从床上拽起来,都会心有怨念的吧,更何况是生长在这片土地的灰野。 身手敏捷、可悄无声息地潜入据地的一个强敌。灰野变更对这人的印象。 等到第二夜,这人又无声地突破加强的守卫线,毫发无伤地将闭眼养神的灰野再次吵醒。 灰野看着凭空出现、自己有所耳闻的一些其他帮派货物,和个人显著标识物件时,看似放空实则冷静地更改自己对这人的态度——一个值得重视的空间异能力者。 傲慢、无礼、谄媚、恭敬、惧怕… 在相处的过程中,灰野不动声色地调整着自己展示出来的性格,一如过往从底层一步步往上爬时那样,让自己成为符合当下地位的、合群的、不过于突兀也不会被忽略的小角色。 但无往不利的手段在这人面前突然就失效了。 灰野微笑。 “你笑得比我还假。” 灰野言辞诚恳、用语谦卑。 “太长了,跳过。” 灰野暗暗彰显自己的实力。 “哦?你想跟我的水管聊聊天?” 灰野…灰野愤怒了! 对着某个夜里叫醒睡着的自己一次,又放麻醉药剂让自己再次睡着,然后又用鲱鱼罐头再再次叫醒自己,却戴着专用饮食型防毒面具喝可乐、一身汉堡薯条味的人! 好几个夜晚没睡好、黑眼圈重的跟熊猫一样深的灰野拎着枕头直直扔过去。 但等到绵软的枕头脱手而出的那一刻,灰野忽地全身发冷,胃部重重地往下一沉。 挑衅远超自己实力的强者,是最愚蠢的做法。 灰野面色苍白地等待着生命的终结。 只见那人接过枕头,抬头看了灰野一眼,若有所思道:“你是想跟我玩枕头大战吗?”后又不急不慢补充道:“虽然有点幼稚,但你想要也不是不行。” 一副“看在我俩关系好的份上,就勉强宠你一次吧”的模样。 “……” 灰野面部抽搐了好几下,后深深地,发自肺腑地说道:“我很早就想问了,你一直都这么自来熟吗。”后又找补道:“还是我们之前在哪里见过。” 不过这么一个毫无边界感、就爱晚上不睡到处溜达折腾人、有着左右重大战局的异能却大材小用拿去拱火的存在。不该跟自己这个小人物认识的吧,是谁擅自给我调换人生剧本了吗。灰野麻木地想。 忽然,灰野干呕一声。 闻着周身弥漫的混合着臭鸡蛋、呕吐物、腋窝味的复杂味道,再看着对面人手里的半罐鲱鱼罐头,灰野想起来了一切,表情逐渐狰狞:“就是你吧,当初强行给我喂鲱鱼罐头,害我被救回后一身臭味。导致帮会人都以为我遭受极其侮辱人格的折磨,到处传我被人胁迫吃***,害我一夜之间闻名整个深层区。” “啊啊…”愤怒到极致的灰野佝偻着身子,头缓慢地一卡一卡地抬起,四肢僵硬地挪动靠近,活像个死不瞑目的僵尸:“我…你…” 窗户忽然大开,月色落在地上,哪还有那人的踪迹。 灰野慢慢支起身体,将手放在窗栏上,垂眼看着那道身影轻快地、自在地跃起,最后遁入明亮的月光之中。 长风吹入室内,吹散一地味道的同时,也吹淡了灰野脸上浮现的表情和一句低声的自语:“…真是一个怪人。” 次日。 灰野开始表达出自己对被吵醒的不满,虽然知道每次都没什么用,但还是持之以恒地跳脚咆哮。 灰野购入了一大箱铁锁,开始不定量加固窗户,虽然也还是没什么用,但也还是锲而不舍地每日都挂。 灰野收拾了一下屋子,腾出地来放待客的椅子凳子,虽然它们的吸引力明显没比过靠窗的地毯,但依然放在那里等待来客的光顾。 灰野… “不要迷恋我,我只是个传说。” 玩家拨了一下额发,仰面闭眼很做作地说:“因为本人很厉害很帅气,忍不住一直盯着我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啊,完美是多么地寂寞啊。” 却见刚还盯着自己出神的小灰,立即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玩家啧啧摇头感慨:“这年头,傲娇已经过时了啊。绿名小灰。” 小灰被气得干脆背过身去,在纸上划动的笔尖唰唰直响。 进行每日例行逗小灰事项后,玩家继续整理自己的装备,有限的背包应该装更有价值的东西。 但玩家看着自己的物品们,十分为难。 虽然一些长得像垃圾分类也归属于垃圾,但也是玩家辛辛苦苦攒的啊。即便玩家狠下心来丢掉,但也会在旁边溜溜达达好几圈再捡回来。 玩家舍不得。 玩家叹了口气。 小灰写字的动作一顿。 玩家看着小灰若有所思。 小灰如坐针毡,后实在忍不住了就问:“你有什么事吗?” 玩家摸着下巴,突然深沉地说:“小灰,你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最近的骚乱有你的助力吧?” “…所以?” “所以我的背包满了要装不下了小灰qaq” “我竟然还真的对你有所期待,我真的是…” 小灰撑着额头,释怀地笑了。 然后起身在房间里这里按按,那里按按,打开一个暗室后,将自己的贵重物件拢一拢,腾出一片地方,全程冷着张脸,看玩家放入优惠券、纸盒子、碎玻璃等杂七杂八的物件。 玩家灿烂笑容,以示感谢。 小灰浑身一抖,双臂下意识抱紧自己。 玩家:? 小灰看了玩家一眼,再看了玩家一眼,“我真的很早就想说了,你每次的笑容怎么都是这一个。” “这笑容哪里不对吗。”玩家纳闷道。 “不能说不对,只是笑过头了,有一种‘我另有所图,我不怀好意’的明显意味。”表情大师小灰讲解道,“这样的表情一般会出现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喜悦,即将要干坏事的人的脸上。” 小灰在自己的床底翻翻,翻出一个箱子。 玩家好奇靠近,发现有《童话集》《儿童认字大全》《世界必去的十大景点》《散文诗歌鉴赏》等书籍,纸张昏黄,看得出是有些年代的东西了。 小灰没什么表情地说:“我家人留给我的东西,不过大部分在这里没什么用。” 然后翻找出一本书,递给玩家。 【物品名称:《沟通的艺术》】 【介绍:一本记有两种笔迹的、珍贵经验的书籍。学习一些用语和表情的技巧,让你与他人的相处更快乐,至于快乐的是谁,暂且忽略不计】 小灰将玩家按在凳子上,打开一旁的台灯:“你在这里看,窗户那边光线不好。” 接着自己坐在另一张凳子上拿出一个账本琢磨。 玩家伸手:“任务单。” 小灰头也不抬:“没了。我刚收到消息,这场混乱过大,不止是松门秋叶会,稻田会和山吉会也下场了。这四个大组织同时下场,如果混乱再继续的话,很容易引来更高势力们的注视。 “嗯?我听到的消息是三大帮会啊,怎么又多了一个并列的。” 小灰见怪不怪地说道:“三大帮会有四个是很正常的事吧。” “回归正题,用你的风格来说的话,就是——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了。所以暂时观望一下局面再动身吧。我现在还是个修养的伤患身份,再加上被敌人抓获宁死不屈什么的我升职了,所以我这里现在可没人来打扰,是中场休息的好地方。” 玩家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开始翻书学习新技能。 在练习表情的时候,玩家注意到小灰手上物件换了好几个,从账本计算数学再到针线缝补衣物、毛线编织围巾等。 玩家赞叹道:“你会的技能很多啊。” 小灰微微扯起唇角,掀起一直懒懒半垂的单眼皮,“…你果然不是我们这里的人啊。” 不等玩家询问,又接着低下头一边动作熟练地钩毛线,一边耐心解释道:“无论是哪个帮会内都存在十分严苛的高低关系,后加入的或者地位低的人要主动为高位者服务,可以理解为仆从,帮忙打饭跑腿甚至是洗袜子缝补衣物等事情也是很平常的。我们这的人都会这些。” “你不是升职了吗?” “是啊,踩着更多的人往上爬。所以我怕有人通过这些近身的方式,给我下毒或者栽赃陷害什么的。再加上这些活也不难,就自己全都干呗。” 打毛线的声音忽然停下来了,小灰望着玩家手里的书,努力回想道:“唔…好像有这样一段话来着:一个合格的人类必须会换尿布、杀猪、设计建筑、写十四行诗、做账、砌墙、接骨、做临终关怀、解决方程式、施肥、做可口的饭菜、高效地战斗和勇敢地死去。*” 玩家哇了一声:“听起来好酷。” 小灰眉眼弯弯:“是啊,我也这么认为。” “对了,我是小灰,那你呢。我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称号来称呼你。” 玩家先是骄傲地哼了一下,后刻意捏着嗓子,以低哑迷人的气泡音发声:“你可以称呼我为冷酷无情伪羊羔猎杀者、逃出生天多次记录保持者、无辜新人霸气好心人兼散财童子三位一体复制人、无与伦比无双绝世刺客…” 这声音听得小灰有些头疼,但看着玩家讲着讲着给自己讲嗨了,不断配上各种花里胡哨的动作,和新习得的表情。 小灰嘴巴张了又张,还是没吐槽这标准的中二少年发言介绍词。 只是将凳子往后挪了挪,避免自己被手舞足蹈的玩家误伤,暗自感叹道—— 果然,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 10、新地图 通过好几日含辛茹苦的表情练习,玩家对着镜子,看着里面嬉笑怒骂都非常符合标准的脸庞,十分满意。 遂跳窗。 接着玩家精心蹲守了好几个小片场扮演一次性炮灰角色,包括但不限于混战中的躺平的一具尸体、蒙脸一起怒骂上级不做人事的应声虫、一心一意低头干饭的小弟某某… 期间更是遇到了猫老大,按照常例奉上一部分食物后,趁猫老大专心干饭没空闲抽爪子,玩家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喵喵喵地翻译分享给猫老大。 那叫一个抑扬顿挫、表情丰富。 听得猫老大吃饭都成了二倍速。 玩家对着猫老大也快了二倍速离去的背影,挥手喊道:“欢迎下次再来啊。” 猫老大跑得更快了。 玩家抬头看看浓稠的夜色,也以二倍速的姿态赶回休息点。 爬窗,撬窗。 玩家熟练地翻入,在地上打几个滚,滚到角落属于自己的软和毯子上,闭眼,睁眼。 看着自己还有一截截的体力值,再看着正背着身在桌前忙活着什么的小灰。 玩家果断抛弃了睡觉这个选项。 睡什么睡!起来嗨! 玩家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过去:“你在干什么呢。” 小灰没有回答,仍然安静地垂眼,右手拿着笔写着字,左手插在兜里,而嘴角的弧度一直上扬着,像被固定了一样。 桌面上整齐摆放着写好祝福语的一张张贺卡,每张的祝福语不同,接受祝福的名字也不同。但旁边摆着相等数量的信封,上面的地址都是——横滨监狱。 “你朋友在这里团建啊?” “虽然独独没带上你,但你现在有我啊。我们也可以搞一个‘孤立除我们之外所有人’的团建。”玩家看一眼不开心的小灰,再看一眼。 小灰慢慢收敛了表情,不笑时垂着的单眼皮和天生向下的唇线,让这张脸显得格外冷漠和疏离。 但玩家感觉小灰现在比刚刚的心情好一些了。 小灰开口了,声音有些哑:“这些人不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工作对象。” 玩家坐在凳子上,双手撑着脸,一幅愿闻其详的好奇表情。 沙沙的写字声仍在房间内响起。 “这些是犯事太明显被捅到明面上,被官方抓捕判刑的人。我们可不是朋友。”小灰哼笑一声,语带嘲讽道:“我们之间的关系除了都是这里的人,还有另一个关系:过去、现在或将来的竞争者/合作者/敌对者。” “而我,正在为这些人写贺卡,慰问这些普遍无人在意关心的孤独者。雪中送炭,让他们对我们帮会留下一个好的印象,争取在出狱后让他们选择加入我们而不是其他组织。” 玩家哇哦一声,“所以你是在负责监狱的招生工作。” 小灰继续写着一句句言辞恳切的漂亮话,“是啊,稳定的新人手是一个正常帮会必不可缺的部分,而监狱则是我们最大的招生场所。” 玩家眨眨眼:“他们出狱后不去干其他的活吗,这里可不是什么值得久留的好地方。” “这个啊…”写好最后几张贺卡的小灰将笔放下,有些不熟练地、认真地用单只右手将它们塞到信封里。 玩家将信封打开,双手拉大口子,等小灰将贺卡塞进去后,再迅速折好放在一旁,继续拉开下一个空信封。 维持着这个双人协作的动作。 小灰平静地说:“他们没得选。” “外面不欢迎我们这里的人,靠掠夺生长的我们也适应不了外面的环境。而外面的人一旦越过那条线,即便走完法律规定的赎罪程序,他们也回不去了。” “社会不欢迎他们,也没有哪个正常人想要跟一个罪犯在一起生活。无法找到赖以为生的工作,无法生存在原生地方,再加上银行账户因个人罪行被官方限制。最适合这些人生活的地方,就是我们这些非法地区,那些如同烙印般的罪行成了他们在这里的勋章,也只有帮会们会欢迎并接受他们。” 小灰笑了笑:“这也是横滨再次犯罪率很高的原因。” “所以啊,有些道路,不论怀着怎样的本心开始,都无法回头了,一切都没办法重新来过。” “你离开这里吧。” 灰野看着眼前这双蓝色的眼睛,忽地有些出神,想起翻阅的某篇童话里,那位要求燕子剥下自己身上宝石和金箔的雕像王子。 那时候年幼的灰野没有想那些凭空得到财物的穷苦人们,也没有想那只因帮助王子而错过南飞时机、继而被冻死的燕子。只是想,那颗开篇描写的很漂亮很漂亮的蓝色宝石,究竟会是什么样子呢,那会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明亮吗。 这个问题曾困扰小灰野好一阵子,但又被灰暗的记忆埋葬了好多年。 直到现在,这个问题不知被什么挖出来了,而灰野也有了自己的答案。 灰野看着眼前这抹蓝,想:那颗蓝宝石一定会像黎明前的天空那样,发出冷艳的夺目的光亮。 而这种存在,不该被湮没在黑沉沉的地方,这光更适合去、也一定要去与自己相配的明亮地方。 “离开这里吧,今晚就走。我没猜错的话,那批新式炸弹在你这里吧,然后你分散了一部分出去。这批货近日逐渐成为混乱的中心,也引来了港口那边的势力的注视,那个地方,异能力者众多,战力强大的让人难以生起抵抗的念头。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即将要来一批大佬炸新手村了。” 玩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桌子旁垃圾桶里几个废纸团下的半成品围巾,冷不丁地发问:“你的左手怎么了?” “……” 玩家没有追问,将装好的信封们叠成高高的一堆,再安静地看着沉默的小灰那一直没有拿出的左手。 玩家:我盯.jpg 小灰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地拿出插兜里的左手,“好吧好吧,也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少了几根手指而已。” 手残缺处的截面光滑平整、没有明显的疤痕和血味。 “我们这里的人,缺胳膊少腿再正常不过,起码我还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身体完整度呢。”小灰反而安慰起了面色不善的玩家。 “我离开之前还是好好的,这里也没有被侵入的痕迹,再加上这不正常的伤口…”玩家冷着张脸,敏锐道:“异能力者干的?还是你们帮会里的异能力者?” 小灰没有立即回答,身体向后靠着椅背,拉开两人的距离,再将自己的左手在眼前转了一圈。 “一位对人体有收藏癖的异能力者,大概又是帮会从哪里找来的新成员吧。”小灰平静道。 不含什么感情的话语砸在室内紧张的气氛上,砸得气氛又安静下来。 玩家张了张口。 本来想说你不是升职了吗,想说你不是一直生活在这里有自保的能力吗,想说你甘心就这么平白无故被伤害吗,想说我可以帮… 玩家想说的话本来有很多很多,但看着眉眼有些倦怠的小灰,最终什么也没说。 玩家弯腰将垃圾桶里的半成品围巾捡起,“你不要的话,那归我了,我要。” “这些可以被称为垃圾的毫无价值的东西,我这么多年也只见过你一个人这么在意。从认识的最初到现在一直如此,你啊…”小灰的眼睛和嘴角弯起,眼里有柔和的光,是比书上更加清晰真实的微笑,“外面有很多擂钵街没有的东西,好玩的、有趣的,你会喜欢那里的。” 玩家磨磨蹭蹭。 “虽然但是,你看这些贺卡那么漂亮,寄给那么多人,但独独没有我的哎。” “贺卡没你的份。不过我倒是可以送给你一句忠告:离开后,就不要再跟这里扯上任何关系了。” “这里的‘关系’也包括你吗。” 小灰轻快地说:“当然,我们这些身处此地的人,唯有孤注一掷,才能换取些平凡的日常。正因如此,一切都是可以被舍弃、背叛的。这既是我们的宿命,亦是我们的本能。” “或许下次见面,我们就是敌人了。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共犯。” 看着小灰头上显目的、也是这片区域内难得的绿名标识,玩家没说话,嘴角往下撇了撇。 “…你这是什么表情?算了,我不想知道。走走走,赶紧走,等等!把你手里的凳子给我放下!” 玩家不听,继续将手边的物件迅速塞入背包,包括但不限于凳子、垃圾桶和桌上的笔、未用的贺卡,最后在小灰面目狰狞扑过来的时候,就地一滚,将角落的地毯卷吧卷吧抱怀里,再不情不愿快快地跳窗而下。 窗户被砰的一声关上。 玩家一步三回头。 窗户忽然打开了,玩家眼睛一亮。 又是砰的一声,窗户彻底被死死关上了,没有任何多余的缝隙供玩家扒拉。 但第二声响之前,有一架白色的纸飞机自窗内起飞,划过天际,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儿轻轻落在玩家的怀里。 【物品名称:身份证明(伪)】 【描述:抵消某份救命之恩的礼物。一张薄薄的纸,是无数人与生俱来的痕迹,也是另一些人梦寐以求、重若千钧的通行证】 【新地图横滨商业/居住/工业区已开放】 【地图介绍:世界从不只有擂钵街这样狭隘、又困死许多人的地方的。走出去,外面是明亮、鲜活、足以拥抱每个人的宽敞天地】 在走出去的最后一段路上,玩家又看到了猫老大。 它还是那副威风凛凛的模样,正懒懒蹲守在高高的巷子墙顶上,蓝眼睛幽幽地看着玩家,接着爪子轻轻一推。 “叮——” 一枚银色的硬币从高处跌落,翻滚,在地上连连打了好几个转,最后不偏不倚地落在玩家的面前。 玩家蹲下,捡起。 抬头时猫老大已不见踪迹。 玩家继续向前,绕几个弯,喧闹声离得越来越近。 在最后一个拐弯处,玩家回头一望。 巷子仍然偏僻、昏暗,角落里是湿漉的绿藓和吞没一切的黑暗。 玩家踏入商业区。 第一印象是——这里有一个明亮的夜晚。 人们身着干净整洁的服装,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甚至有些孩子兴奋地蹦跳着;小吃摊的老板们宣传着自家的招牌,食物的香味飘散到热闹的氛围里;有不修边幅的流浪汉扛着自己的行囊悠闲路过,拿着照相机的游客们满眼欢喜… 有位街头艺人抱着吉他唱歌,其背后是被光照得发亮的墙。旁边恰好有一个黄色的宣传标牌,上面的大字写着:建立无犯罪的城市。 玩家有些茫然地立在原地。 对这立在原地的人,来来往往的人没有谁给出多余的眼神,只是继续自己的路,继续跟一个个不相干的人擦肩而过。 一会儿后。 玩家掏出那枚硬币,到旁边的小吃摊给自己买了一个抹茶味的冰淇淋。 吃着冰冰凉凉的,还有点苦。 那位艺人仍在放声高歌,刚好唱到了高潮部分,明快活泼的节奏飘扬在夜空里,平等地抵达每一个人的耳边:“世界到处是爱,满溢每个角落,令人伤感的琐事,不妨快些悉数忘记~”《 》 11、三花猫 玩家漫步于街头,跟随人流行进。 路过一家店铺,透明玻璃内是一个个造型精美的蛋糕,七彩的糖霜和可爱的花朵披着一层暖黄色的光纱,看着它们的时候空气仿佛都变甜了。 玩家将脸贴在玻璃上,冰冰冷冷的触感,加快玩家大脑运作的速度。 好消息:玩家有钱,很多很多钱,捡漏捡来的。 坏消息:都是大数额的美金,无法直接与一般的店铺交易。 又一好消息:玩家眼尖看到了这条街尽头的银行,可以去换钱。 又一坏消息:银行附近的监控设备众多、覆盖范围广。要想过去的话,玩家必须收起一直运转的屏蔽设备避免引来不必要的关注,且无视线死角让玩家躲避,玩家现在的体力值过低发生意外无法快速逃离,或者偶遇抢劫事件等将有一定可能将自己的实力暴露在外… 总结来说,玩家谨慎的特质再次上线了。 最关键的是,玩家的身份证明是小灰伪造的,它能用来开新地图,但不一定可以正常使用。 毕竟依照新手村擂钵街的风格,这个横滨片场肯定不是那种讲述爱与正义的童话类型,而是落霞与子弹齐飞,拳头共怒骂一色。 再加上现如今大众的情感阈值被提高了,单纯健康的感情固然美好,但扭曲畸形的羁绊更为精彩。只有相爱相杀的剧情才更能让玩家们念念不忘如此久,并自发推游戏上榜,争取让更多的新人一起品味这份咬牙切齿的感动。 所以帮助玩家渡过新手阶段的第一人小灰,很可能就是走“感情越深捅刀越狠、在意越多下手更多”的人设路线。 玩家看似盯着玻璃窗里的蛋糕发呆,实则脑子里快速掠过了多个身份证明的坑,于是谨慎地决定继续“这里打一下,那里跑一下,这里睡睡,那里躺躺过整个白日夜晚”的行事方针。 等之后玩家实力大涨能完全压着小灰的时候,再去继续进修这段友谊。 为什么玩家这么执着小灰呢。 因为小灰逗起来真的很好玩嘛! 玩家怼玻璃窗的脸龇着大白牙笑。 店里的服务员犹犹豫豫。 这位客人将大半个身体都贴在玻璃墙上,挡住商品展示好一会儿了;且衣着虽干净但破旧,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买不起蛋糕,但在幻想未来能买得起蛋糕而满眼欢喜的可怜孩子。 服务员一时不知道,要怎么礼貌而不伤人心地请走这位客人。 但好在客人逐渐收敛了神情,好像幻想的一幕播放完毕了,转身融入现实的人潮里。 忽地,下起了雨。 雨丝并不那么密集,只能在外露的皮肤上感觉些许凉意。但很快,雨在地上积成一块块薄薄的面,水面将整个城市颠倒,霓虹灯的光明明灭灭。 (系统:你抬起头,整座城市都在注视着你,冷漠的、沉默的…这幅场面似曾相识,你想起了一些什么) 滴滴答答的机械音充斥整个世界,像被一层水光阻隔,模糊的剪影围绕在四周。晃动的、失焦的一条条纯白没有表情,没有言语地注视着这一处,有金属的闪光… (系统:记忆片段闪回片刻,你就快触及到关键信息,你决定再次想想,你…你在想哪?) 玩家目光灼灼地盯着脚边这一团明亮的橘黄。 是一只猫,一只半蹲着的三花猫,正仰起的脸像被黄棕白三色晕染的油画,画上的琥珀色眼珠睁得圆溜溜的。 玩家想:这三花可真三花啊。 玩家稍微眨眨眼,被雨丝打湿的长睫,自然滑落掉几颗圆滚的水珠。 原来雨不知何时已经下大了,形成一层透明的帘幕,覆盖着房屋、道路和移动的各色圆形伞顶。 而站在原地仰面看天的玩家,像站在名为世界的玻璃窗另一侧的人,如此突兀,如此格格不入。于是吸引来了另一只惯于游离在人群之外的猫。 玩家蹲下,严肃地说:“喵呜喵呜——呜!” 被同样淋湿的三花猫抖抖耳朵,并不作答,转身,瞥一眼玩家,一幅快跟上来的模样。 无所事事的玩家一秒也没有犹豫,跟随一只陌生的猫踏上了新的远方。 某处偏僻屋檐下。 玩家蹲成一团,看看旁边舔毛的三花猫,再看看屋檐外下得更大的雨,明白这只猫猫是突发好心带自己避雨。 虽然玩家实际上并不需要。 白日与黑夜对玩家而言,是有无速度加成的两个时段。晴天和雨天或者阴天,超高的身体素质和恢复力让玩家不必在意这些自然背景,冷了热了或者生病受伤了,睡睡觉吃点食物补充体力值,生命值自会恢复。 玩家想了想,从背包里掏出一份高品质的罐头,打开,放在不怎么讲猫语的三花猫面前,用人话诚恳地说:“这是谢礼。” 后拿出一根看着就干巴巴的面包,开始就着雨景啃,补充不多的体力值。 玩家其实还有其他罐头,但低质的食物就这一份面包了,得赶紧清理掉为背包腾出更多的空间。而这只三花猫看起来面目可亲,毛色顺滑鲜艳,不像是流浪猫,更像是有人家照料的爱自由的猫猫。 玩家当然要递上与之相匹配的、能表达自己谢意的有效礼物。 还真别说,虽然这面包味同嚼蜡,但嚼着嚼着发现这蜡还另有一番滋味来着。玩家有些新奇地想。 有什么扒拉着自己的衣角,玩家低下头,看见空空的罐头,和蜷缩在自己身旁眼角微眯的三花猫。 很熟悉猫咪日常生活流程的玩家熟练地拿出一只纸箱,放在旁边,再拿出地毯裹住自己。 雨点不紧不慢地敲打着地面和屋檐,世界被一层湿漉漉的蓝灰色笼罩,浅蓝色的系统面板浮现在玩家面前。 【个人天赋:「复制」「背包空间」「捡拾」「夜行」「猫步」「武器精通」「抗药性」】 【当前所持有光环:“猫老大的认可”“平平无奇路人甲”】 【系统:因多次成为背景板角色,“平平无奇路人甲”光环升至加强版——可悄无声息降低他人的警惕性,较大概率获得他人的实话实说。毕竟,谁会警惕一个普通平凡、随处可见的路人甲,并耗费本不多的精力去编织一个谎言呢】 【任务“秋叶松门之战”已完成:同一片天空之下,一处混战彻底爆发又渐渐平息。然而这与你无关,你本就是局外之人】 (系统:据说,有人持有数百个不同的面孔,ta悄无声息混入不同的帮派,只为掀起煽动人心、掀起战乱的波涛。——这样的消息悄悄在擂钵街深层流传开来) 【奖励:获得「神出鬼没的幽灵」称号,声望值增加】 (提示:一定的声望值将惹来其他人的注视,这无可避免,或早已到来。请小心另一双眼) 玩家低头。 三花猫不避不让。 雾蓝色和琥珀色相撞,两双圆圆的眼睛均是一片澄澈。 一只可爱的,带自己避雨的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玩家笃定地想。 “这世上的坏人很多的,你要小心啊。”玩家反而开始叮嘱看着涉世未深的猫猫,认真传授自己的经验,“笑得过分灿烂的人要第一时间远离。相信自己的直觉,觉得不对就立即跑,跑不过就静待时机…” 三花猫微微偏头,将下巴搭在交叠的两只爪子上,身后的尾巴一甩一甩的,像是附和玩家所说的每一句话。 难得有这么一个安分的听众,玩家讲着讲着兴头上来了。 “一起加入我们的圣火喵喵教吧!猫老大带头,我是二把手,现在你加入进来,就可以去争夺三把手的位置。冬天的时候,我可以带你一起去扒拉仓库,还可以送你好吃的罐头和超多的纸箱子。” 三花猫眨眨眼。 “哦,我差点忘了,你不是独自生活的猫猫。”玩家有些遗憾,后又期待地问:“那你缺小弟吗?你看我怎么样,不是我吹,猫界大师非我莫属。精通人语猫语两门语言,且无论是挑选合适的纸箱,还是遁入房间、爬墙上屋顶等高难度跟随动作都难不倒我。” “当然啦,我也要报酬的啦,不过我要的也不多。”裹在地毯里缩成一团的玩家左右摇摆身体,像个不倒翁,弯弯眼睛和嘴巴,笑得羞涩:“你知道这片地区的垃圾桶,或者不要的杂物箱堆在哪里吗。” “这外面的世界太大了,总觉得有很多危险藏匿其中。这里不适合烧杀抢掠窃,可我还没有找到其他更好的办法。所以我想去找点书多学一些技能,好让自己多一份生存的能力。如果能捡到技能书的话那最好了,没有的话食物玻璃珠那些也不错啊。啊,新的收集区,我的快乐源泉…” 这场雨洗去了空气中的尘埃,让气息洁净如初;也好像洗去了一个人身上那些被沾染的冷酷、狠辣的气息,让她变回自己原本的姿态。 琥珀色的眼底里,所有的光晕都流向最中央的人影身上——如此清澈,望得见灵魂深处最纯粹的喜悦;如此滚烫,满怀对未来生活无限的热忱。 三花猫轻轻地喵了一声,打断仍滔滔不绝的玩家,接着起身,跳出箱子,落在屋檐外的地上。 玩家这才发现雨已经停了。 三花猫轻快地躲避地上的小块儿水面前进,玩家紧随其后,像跳格子一样蹦哒着,脑袋后的高马尾也一甩一甩的。 行进到达目的地。 玩家双眼发光地看着靠在墙边被整齐摆放、等待垃圾收集员的杂物们,哇地一声扑进全身散发着神圣光辉的箱子内。 这是什么?! 整套少年热血漫画书! 这是什么?! 玩偶扮演者日结招聘广告! 这是什么?! 可以再换一个冰淇淋的一枚硬币! 玩家陶醉于这翻捡的快乐之中,完全忽略了旁边的三花猫,那跟猫老大别无二致的看傻孩子的眼神。 三花猫的眼里盛着一种近乎欲言又止的无奈,情绪清晰得...近乎人类。《 》 12、阵营 天气晴朗,风和日丽。 大街上人来人往,循环播放的音乐声,汽车滴滴的鸣笛声,客人和地摊老板讨价还价的声,喧闹声片片。 有表演的街头艺人,标准的魔术师打扮,戴着雪白手套,圆顶礼帽。而挥舞的礼帽之中时而出现一朵鲜艳的玫瑰,时而涌出无尽的长丝巾,让人惊叹不已,驻步观赏。 这还不是最惊奇的,更惊奇的是旁边一位毛绒玩偶服者,随着魔术的步骤像个陀螺似得转。 玩偶人仿佛不受地心引力的影响,原地一蹦就在空中来了个二周跳,接着侧空翻接屈体回环,轻巧地落在地上后又两个连续的后空翻,再继续腾空上演不一样的空中表演。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还给人一种魔术的意想不到感和花滑的动态平衡美。 总的来说,很吸引人。 魔术师虽然很开心今日有更多的人愿意停下脚步,看自己的表演。但关键是,这个配合魔术的玩偶人自己压根不认识啊! 魔术师有些纳闷,但还是接着自己的日常流程,将圆顶礼帽倒拿在手里,上前一步去接行人的打赏。 余光瞥见玩偶人跟在自己身后也伸出手,魔术师恍然大悟:是想跟自己合作一起赚钱吗。 可…行人打赏的金额再高也高不到哪里去,最多只能维持自己的日常开销。 魔术师低头将帽子里的钱币折好,转身放入一旁略显破旧的包里,全程眉头皱着,很是苦恼。 “喂,我说你啊…”魔术师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玩偶人原地起飞打个滚正好滚在自己前面,然后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张纸递给自己。 鲜艳夺目的纸面上写着数行大字—— 开业大酬宾!全场半价! 豚骨拉面三代传人亲自下场,带给你不一样的味觉享受! 魔术师呆呆地接过宣传单,发现先前驻步的人手里也有一张相同的纸张。 而玩偶人眨眼间又调整了动作,左手叉腰,右手半伸出且掌心向上盛着一叠广告纸,头斜低着,很风骚很引人注目的一个姿势。 于是好奇的人们主动上前带走了一张又一张宣传单。 “你竟不是街头艺人?!”魔术师瞪大了眼睛诧异道。 “你在说些什么啊,街头艺人要证件的,那东西我可没有。我只是个平平无奇发广告宣传单的日结玩偶扮演者而已。”玩偶人又换了一个放荡不羁的姿势。 街尾还有几个发宣传广告单子的人,穿着得体的衣裙,手里剩余的单子却比玩偶人手里的还要多得多,正咬碎了牙看向这边超强的竞争者玩偶人。 于是玩偶人发完单子后,还显摆地双手拍了拍,接着来一个马里奥胜利同款结算姿势。 魔术师:…你们发宣传单的行业竞争压力这么大了吗。 不知为何,魔术师此时意外地觉得自己混得还不错,自信心强了那么一些些。 “嘿,同伴,你那里有什么其他的工作渠道吗。”玩偶人蹲在中场休息吃午饭便当的魔术师旁,毫不见外地将大大的熊脑袋伸过来问道。 魔术师咀嚼的动作一顿,努力咽下口中的食物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一阵很响的咕咕咕声。 玩偶人摸摸自己的肚子,毫不在意道:“不用管它,日常背景音效。” 魔术师迟疑地抬眼,努力组织话语。 从那套流畅而又有力量的动作来看,玩偶人必然如同自己一般苦心学习技巧多年。魔术师在靠手艺养活自己之前,也曾过了一段到处打工的日子,一日吃一餐也是经常的事。虽然玩偶人的声音轻快,但想必如同这层玩偶服一般遮掩了里层的疲惫和脆弱。 魔术师犹犹豫豫:“…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 “当然不介意!” 玩偶人当即原地起飞一下展示自己快乐的心情,后低头双手在身前搅了搅,低声道:“能现在就问吗。” “冷漠的父亲,暴躁的母亲,病弱的兄弟,破碎的我无依无靠,独自求生。如果能再多几份工作的话、我就可以买得起书去学习了…”最后的语句异常低落,但又充满了对知识的向往和期待。 “问!我现在就问!”深知上学重要性的魔术师拍拍自己的胸膛,慷慨激昂:“放心交给我就好了,同伴!表演者帮助表演者,大家一定都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魔术师当即放下自己吃了一半的午餐,掏出手机开始联络。 找工作的事情当然不是一帆风顺,在连续收到了好几个拒绝后,魔术师看着旁边蹲在地上仰头很期待看着自己的玩偶人,再看看包里比往日多了的打赏金,抹一把脸,继续眼神坚毅地联络。 “找到了!在临海的港口那边,速写模特扮演者日结工作,要求模特身姿灵活,而且酬薪有这个数。”魔术师伸手比了一下,弯着眼睛笑道:“你现在就过去吧,我已经帮你商量好了。” “等等。”魔术师叫住转身要走的玩偶人,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塞过去,“这里有个小蛋糕,是我自己做的,你尝尝吧。” 魔术师身形挺拔,手套洁白如初,眼神清亮又柔和:“靠着自己的双手去努力生活,结局总不会太坏。加油啊,同伴。” 玩偶人左右歪歪脑袋,“嗯!” 到达港口。 “今天的模特就是你吧。听好了,我的要求很简单,一分钟三个姿势,灵活一些,创新一点。好,现在开始。”坐在素描架子前的画画人抬眼,眼下的黑眼圈明显,话语利落又冷酷。 一句话没说的玩偶人原地蹦跶了一下,退后一步,直接空中起飞,翻滚,帅气落地!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画画人手里的笔简直要快出残影,眼神发光,念念有词道:“既极大地展示人体结构,每个姿势又有极强的感染力和目的性。我要的速写模特就该如此!” “继续!” 接下来便是玩偶人耍帅和画画人的手绘练习,双方都酣畅淋漓。 再又一个大动作之后,玩偶人好奇靠过来看,只见纸面上几个模样酷似油烟管道的团团,在画画人几笔之下逐渐有了人样,宛若新生。 “你不需要休息吗。”玩偶人看着画画人苍白的面庞。 “你在说什么呢,画画不就是在休息吗,我一直在休息啊。”画画人眼也不抬,笔尖在纸上蜿蜒跳跃,目光灼灼地继续自己的画。 “那你要画多少个啊。”玩偶人瞥一眼有着密密麻麻人体的纸张。 “几百个打底吧。还是说…你不行了?要休息?” “哼!”玩偶人冷笑一声:“是玩偶就不能说不行,再来!” 画画人活动一下手腕,发出咔擦的脆响声,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哦,是向我发起的挑战吗,那就来比试一下吧,看是你的动作快还是我的笔更快!” 一生要强的画画人绝不认输! 最后双方的对抗合作止于日落时分。 画画人舒爽地呼出一口长长的气,满意地看了一遍又一遍自己的画,脸上是控制不住的开心笑容。 而玩偶人数着手里远超预期的钱币,左右摇摆身体,也是控制不住的快乐。 “喂,你这段时间我包了,为我工作吧。”画画人低头收拾画具,用最平淡的声音说出最令人难忘的话语:“酬薪翻倍,日结,下午一到五点,包下午茶。 “干吗,模特小姐。” “干!”玩偶人但凡迟疑一秒都是对这份完美工作的不尊重。 画画人拿手指戳戳玩偶头:“摘下来,我看看。” “好嘞老板!” 画画人右手摸着下巴,赞赏的目光毫不掩饰:“你的头长得很标准,也很适合画画。” “你是在夸我好看吗。”玩家眨眨蓝色的眼睛,问道。 画画人竖起大拇指:“是的,以我画了上万个人的经验来看,你的头骨很完美。是我在雕塑店看见这样的头,会毫不犹豫购买的地步,哪怕是赊账。” 玩家被夸得嘿嘿直笑。 “对了,你这玩偶服是非穿不可吗。”画画人捏捏玩偶软乎乎的大手掌,“它不好画衣服褶皱。” 玩家紧紧抱着怀中的玩偶头,掷地有声道:“玩偶人决不抛弃她的装备!一日玩偶人,终身玩偶人!” 画画人想了一会儿,说道:“也行。” 画画人决定尊重符合自己严苛标准要求、难得一遇的模特小姐,果断更改了接下来自己几日的画画计划,“那我还是以你的动作姿势为灵感,创作新的画作。” 玩家海豹式鼓掌。 画画人慢慢笑起来,“你这人真有趣,感觉以你为基础画的画都更生动了。” 玩家骄傲地挺直胸膛:“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 “我要回去了,明天见。哦,下雨天我是不会来画画的,你也不用来了。”画画人背着大画板,拎着大盒子和可折叠式小椅子离开了。 “明天见啊~” 玩家重新戴上玩偶头,一边原地蹦哒一边挥高高手。 等看不见画画人的身影后,玩家转身,双手插兜,开始溜溜哒哒地巡视新地图。 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后,空余的时间当然要来探索新地图了,毕竟熟知地图每个角落和道路,是之后方便刺客逃跑遁走的充分条件。 玩家脚步轻盈地到处闲逛,路过墙边的杂货堆眼也不移。 倒不是因为玩家对翻箱子这事情厌弃了,而是玩家已经探索出了规律,这里的人每七日都会填充一次杂物箱,玩家只需要收货时间去就好了。 【系统:阵营任务已触发】 (你已踏入阵营之一所在区,阵营正在标记中,14,32,67…) 玩家抬头。 一栋砖瓦砌成的红褐色建筑物,强劲的海风吹得雨水檐,和街道上的电线杆锈迹斑斑,外表很破旧。 耳边系统声仍在不断播报,海风将声音吹得若隐若现。 已读取完毕,标记阵营—— 武装侦探社。 “…好,我知道了。”国木田独步一边听着手里的电话,一边手持钢笔在自己从不离身的小本子上写着什么,后挂断电话,将小本子啪地一下合起。 这利落的响声使得旁边仰面平躺在沙发上的人动了一下,但也仅仅是动了一下。遮盖面容的书籍上的标题引人注目——《完全自杀手册》。 国木田独步见怪不怪,提高音量:“喂,太宰,新委托来了。” “啊…”一阵长长的拖音之后,太宰治拿开脸上的书,不情不愿地半支起身体,黑发乱蓬蓬的,“嗨嗨,听到啦。昨日才完成一项委托今日又接到一个委托、热爱工作从不停歇的国木田君。工作一时之间来的太多的话,我可是会罢工的哦?” 国木田独步自动忽略搭档的抱怨话,开始整理出行的道具。 “所以,这次又是什么?”太宰治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托腮问道。 国木田独步道:“新型炸弹失窃案。”《 》 13、侦探社 “…在爆炸的半个月后,市警查明了那批被偷渡到横滨的新式炸弹的数量和威力,再结合爆炸现场的勘测分析,得出‘爆炸威力和炸弹数量对不上’的结论。也就是说,有一部分炸弹突然不翼而飞。”国木田独步翻阅手里的任务详情单,“较大概率有未知的异能力者参与,且市警在之后的调查中一无所获。因此将这项任务委托给武装侦探社。” “这也就是——新式炸弹失窃案。”国木田独步将任务单夹在自己的小本子里,抬头,“…你在干什么?” 太宰治正一脚踩在窗户栏上,双手扒拉着打开的两扇窗,闻言扭头看过来,兴致勃勃地说道:“今天这么好的天气,最适合从这里一跃而下呢。啊,美丽的死亡之神,我来赴这一场浪漫的邀约、了…呃。” 早已熟知搭档行事作风的国木田独步,直接出手将他的衣领往后扯,既阻止了搭档的另类逃避工作法,也身体力行地将搭档直接扯到工作的道路上。 太宰治像一块长布一样在地上半拖式前行。 向前走的国木田独步头也没回,冷静指出:“除了地点和约会人员不同,这番话和昨天你逃工的话一模一样。” 昨天他也就一秒没让搭档呆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这搭档开心地说完逃工专用话术后,就跟插上翅膀一样飞似的没影了。于是剩下的后续处理工作全都是他一个人完成,为此还扰乱了自己手册上已定好的行程规划。 “邀约还是要在非工作时间进行,这才是合格的员工。所以今天我不会再让你逃离我的视线,去大街上搭讪其他人然后又带回新的投诉信,以此增加我额外的工作量!”说到后半句,国木田独步堪称咬牙切齿。 太宰治尝试挣扎,挣扎失败。 而一旁的其他同事们也见怪不怪,看报的、接电话的、旁若无人亲昵的、摸着脑袋无辜笑的、安静眨着眼睛看完全程的… 于是太宰治双手交叠放在自己的胸口,痛心疾首喊道:“如此冷漠的工作氛围,真是伤透了我的心啊…” 国木田独步任由搭档一边大声逼逼赖赖,一边毫不客气将身体的重量往后压、借着自己的力道在地上愉快地滑行。 到达电梯里,果断放手。 太宰治唰地一下滑落,又噌地打个滚一下站起,接着拍拍沙色外套上的灰尘,再调整一下手臂上缠绕的绷带,眨眼间重回人模人样。 “所以,我们任务调查的第一站是哪呢,太远的话,我可走不动哦。” 国木田独步低头看看手腕上的表,答道:“不远,我约了事件相关人十分钟后直接在一楼咖啡厅见面。在调查之前,你先看看相关资料。” 太宰治一边低头拿着资料看,一边跟在国木田独步身后落座咖啡厅,念念有词道:“嗯嗯,爆炸现场旁发现被拐卖人员,有一人与炸弹嫌疑人近距离接触过…哦,还是位和姓名一样美丽的小姐——上野由秀。” “上野小姐请。” “谢谢。” 由秀坐在二人对面的座位上,礼貌地将桌上属于自己的咖啡杯向着身体拉近。 白色的热雾缓缓升起,由秀垂眸看着褐色液体里倒映着的自己的面容,说:“知晓的信息我早已在第一时间提供给警方了。经过一段时间后,我关于那场…意外的记忆也不大记得清了。我想,大概是出于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吧。” “那份信息记录已经是最全面的了,你们可以从警方那里得到。即便我想也给不出更多的线索了,你们约我是想再知道些什么呢。” 国木田独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正色道:“很抱歉让上野小姐再次回忆,警察的概括或许精准,却未必适合侦探的作风——从细枝末节中窥见真相的本来面貌,是我们侦探最擅长的事情。而身为第一线索人,你的述说极其宝贵,而经他人之口的转述难免有失偏颇。” 由秀叹了口气,“那我努力回想,再说一遍吧。” 她双手捧住咖啡杯,温热的触感自杯壁缓缓晕开,慢慢地,那片模糊的回忆也不再那么冰冷,能被声音平和、清晰地讲述。 从不幸被下药昏迷,再到手脚无力地困在屋子里,抓住时机将出逃的线索传递给另一人,接着睁眼便到了医院内。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了。”由秀抬眼,看着对面人领结上蓝色的宝石,忽地有些恍惚。 “嗯?上野小姐是又想到些什么了吗。”太宰治敏锐道。 由秀手指摩擦着杯壁,抿唇,一会儿后犹豫道:“在被救出之后,我意识很模糊,但…在本能地挽留一个人。那个人的身影很熟悉,很像最后一次的昏迷间隔内见到的人。她、的眼睛是蓝色的。” “蓝色,她有一双很明亮的蓝色眼睛。”由秀再次重复了一遍,确定道。 “也就是说,那个在上野小姐爆炸昏迷前见到过,但在爆炸之后警方清点人数时又不在之中的人,外貌特征是瘦个子女性,蓝色眼睛。”太宰治总结道,“跟一部分炸弹一样突然消失了呢。” 由秀忽然发问:“如果她真的带走了那一批炸弹。被抓到的话,会有很严重的后果吗。” 国木田独步停下记录的笔,眼镜后的眼睛冷静又锋利:“视情况而定。对于危险的犯罪分子,我们会收押并交给专业部门处理。” 炸弹本就属于高危物品,且这一批炸弹数量不少,又是偷渡而来的新式武器,杀伤力极强。 若在街上人口密集的地方爆炸,造成混乱和停电等二次事故,便是一场夺取数百人性命的灾祸;若是在横滨港口的联合石油站附近爆炸,带动周边大型储油箱爆炸,更是会对人和经济造成不可估量的伤害;若是流落出黑市... 故掌握新式炸弹的存在,需要在掌控之下,也一定要在被规则管辖的范围内。 我绝不会让苍旗的恐怖事件再次重演。国木田独步想。 由秀的手指来回摩擦着杯壁,突然说道:“那是一场精心的爆炸。” “作为事件相关人,我从警方那里得到过一些消息——那些恶人在爆炸之前都死掉了。” “她本可以悄无声息地离去,不会有人发现她的行踪。但因为这场爆炸,让她进入警方的视野中,也让一旁昏迷的生命濒危的我们被注意到了。那场爆炸的威力恰到好处,在声势浩大地能引来众多关注的同时,也能让近处的我们毫发无伤。” “我想,一个罪大恶极的坏人是不会做到这一步的。” 国木田独步颔首:“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我们不会放松警惕、主动轻视敌人。但也请上野小姐放心,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更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请相信我们武装侦探社。” 得到让人安心的回复,由秀弯起眼睛,慢慢笑起来:“嗯,辛苦了,侦探先生们。” 太宰治眼神快速扫过由秀的面貌和着装,状似闲聊道:“看上野小姐现在这副打扮,是马上要离开横滨了吗。” 由秀嗯了一声,“我本就是来旅游的,但突发意外,才会在这里滞留如此长时间。短期内我不会再回到横滨了,这是个很有魅力的地方,但我想,我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这份独一无二的魅力。” “但…或许在恐惧的余韵彻底平复之后,我会再来这里继续那段被打断的观光之旅。” 将自己思考许久的选择说出之后,由秀紧绷的身躯下意识放松了一些,但紧接着理智提醒着她:这个决定在外人眼里或许是有些奇怪的。 “我…”她本能地要露出缓解气氛的微笑。 “横滨确实很不错呢,下次再来的话可以委托我们武装侦探社做安保工作哦。能陪同你这样美丽的小姐,是我们的荣幸。”太宰治一脸正经地说着略带轻浮的话。 由秀:“…啊。” 国木田独步:“太宰!” “估摸着时间,接我离开的车要到了,那我就先行一步离开了。再见先生们。”由秀脸上的微笑瞬间礼貌而不失优雅,语速超快地说出一段话后,站起,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身后还隐隐传来两位侦探先生热闹的斗嘴声。 “哎!国木田君这么激动,难不成是到了午饭时间了!好耶,我中午要吃蘑菇乌贼叉烧拉面包!” “午饭时间?不,还有一小时三十五分二十秒才到。而且你在说些什么玩意…不对!现在是工作时间,停下你的午饭规划,跟我一起去调查!” 上车,身后的咖啡厅逐渐变小,后被远远抛在视线的末尾消失不见,就跟由秀心里最后一抹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一样。 玻璃窗外的建筑群飞速出现又掠过,像极了那个蓝眼睛的人。 由秀有些怅然地看着这个美丽又暗含危险的城市。 车窗外高低不一的建筑群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整齐有序又色调统一的建筑。 平复完心情的由秀好奇询问:“那是哪里啊。” 白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司机看了一眼,道:“那是横滨港口的一处工业区,现在被森氏株式会社所掌控。” 由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脸上仍是一片平静。 有些年纪的司机借后视镜看了一眼明显从外地而来的客人,没说出后一句话:当地人又称掌控这片工业区的人为—— 港口黑手党。《 》 14、黑手党 “港口黑手党…” 玩家低声说出这个最后的阵营名。 (系统:武装侦探社,异能特务科,港口黑手党。三大阵营已标记完毕。) (奖励:强化五感——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请在其中选择一项作为强化的目标) 玩家扫视一遍,果断选择了视觉。 一是敏锐的观察可以帮助刺客更好地在黑暗里遁行;二是玩家采取了万能的排除法。 人的一生中总是会遇到一些需要抉择的时候,而这时候只需要挨个排除,即可发觉自己真正想要的那一道选项。 听觉嗅觉,一直运行无法自动关闭,pass;味觉,对生活战斗帮助不大,pass;触觉,提高身体灵敏度,适合精细操作的职业,如画家、音乐家等,pass。 故玩家毫不犹豫选择了视觉。 仿佛有热流在眼睛里涌动,玩家闭上双眼,静静地蹲在黑夜中某棵不起眼的树上等待升级完毕。 等待的时间过于漫长,玩家的思绪漫无目的地跳跃,索性将这段时间的行程回忆了一遍—— 路过一栋建筑开启阵营任务,并标记武装侦探社;到处闲逛记地图的时候再遇三花猫,跟着猫猫去到某个酒吧里,待在以某位喝酒大叔为中心的一定距离内,标记异能特务科;再次闲逛偶遇一好人帮助老奶奶过马路,标记港口黑手党。 玩家总结经验:遇到势力标志性建筑,或者相关势力人物就可以成功标记阵营。 不过…黑手党不是有组织的非法犯罪集团吗,就普遍穿着黑西装,戴墨镜,随时都可以从口袋里掏出木仓,说着“我们黑手党的威严容不得你冒犯”之类的话,然后果断下手冷酷无情的模样。 尊老爱幼,嗯… 果然,人不可貌相。 (系统:视觉已强化完毕。你能看见影子的轨迹,亦能发觉残留的痕迹。且有百分之五的概率可以突破世界的桎梏,窥见表世界下的不可见之物。但请小心,你看见它们的时候,它们…也可能看见你) 玩家让系统的话如水一般从自己的大脑皮层上流过。 毕竟,玩家足足有百分之九十五的概率不会触发呢! 玩家虽然没怎么走好运,但也不至于运气那么差吧哈哈。 至于不可见之物? 所以横滨也有鬼怪的存在吗。 玩家摩拳擦掌,势必要逮一只作为刺客的跟宠。 玩家兴致勃勃地左看右看,然后眼尖地发现,远处一行车队正向着港口的一处工业区行驶,且车牌号的前几个数字一模一样,仅在后几个数字有所差别。 这样特殊的车牌,一般是某个势力专门用来装逼或者显摆的。 玩家若有所思:那片工业区,好像在不久前有异动声,且看这行车队气势汹汹的样子,很大概率是即将上演争斗场面的主人公之一。 玩家得出结论:新的捡漏机会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玩家当即磕食罐头,让饱食值和体力值、血条一样满数值,再迅速在黑暗里前行,跟上那行车队。 “砰——” 爆炸声突兀地在黑夜中炸响,耀眼的白光照亮一小片地区。 现场混乱不堪。 逃跑者一个滑铲,拐几个弯敏捷地在堆放数个集装箱的地面上前行。 他听到胸腔内心脏猛烈的跳动声,海风在耳边呼啸而过的声,身后渐渐减弱的火力输出声。 他牢牢地抱紧手里的东西,不安在眼睛里生根发芽,而强烈的恐惧与期盼使他的面容变得怪异和扭曲。 他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一定可以逃出去的,我可是区别于普通人的异能力者。他们追不上我的。再用以大量的水为媒介发动的异能力… 远处那片闪着粼粼波光的海面也近了。 一百米,八十二米,五十七米… 快了!快了! 只要逃到大海里的瞬间使用异能力,自己就一定可以成功逃走! 只要再找黑市商人卖掉手里的这最后一份东西,自己这辈子就可以衣食无忧,再也不需要干这些苟且偷生的勾当! 只要… 突然! 身后传来一阵比风声更加凌厉的呼啸,逃跑者惊惶回头,视线刹那间被黑影吞噬! 携带着一股蛮横力量的物件重重砸在他的身上,将他整个人撞飞出去,狠狠掼在集装箱壁上——金属表面应声凹陷。 世界在翻滚,耳鸣如尖锐的警报撕裂意识。 “咳,咳…” 他痛苦地吐出混杂着脏腑碎片的鲜血,声音断断续续道:“怎么、可能…” “嗒,嗒——” 皮鞋踏在地面上,发出清晰而沉稳的声音,不疾不徐,一声接着一声。 既带着一种捕食者般的从容和耐心,又如同逐渐收紧的绞索,使得逃跑者的灵魂恐慌不已。 逃跑者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窥见来人的模样:披着深色西装外套,合身的马甲,标志性的帽子… “你是——!” “港口黑手党,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率先做自我介绍,将话语强行截断。之后右腿在空中狠狠一踢,将靠坐着集装箱壁的逃跑者压在地上,继而踩在脚下。 逃跑者只感觉自己被什么无形之物死死地压在地上,脸孔因痛苦而扭曲,骨头嘎吱作响。 中原中也双手插兜,笑容肆意张扬:“跑啊,我看你还能跑到哪里去。胆子不小啊,竟然敢几次三番偷港口黑手党的东西,还装神弄鬼…我这人最讨厌故弄玄虚、狡诈阴险的家伙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似是想起了什么人,眼里的火气更真实了。 “不,我…”逃跑者尝试求饶。 奈何中原中也完全不听。 裹挟着重力的脚又是重重地向下一踩,将逃跑者最后残余着的清醒意识震散。 中原中也冷冷道:“解释的话语,等到港口黑手党的审讯室里再说吧,那里有的是你说话的机会。我可没空听你讲话。” 任务执行完毕。 中原中也收回脚,先是取下头顶的帽子吹吹爆炸沾染的尘灰,再低头理理自己双手上的皮质黑色手套。 待打理完自己后,他才拿出口袋里轻微振动着,昭示着有新情况的通讯设备。 “什么事?” “中原大人!关于擂钵街深层混乱大战,情报部门已经整理好相关的资料。除了成功吞并一些势力外,我们还从一则求救信息内,意外得到了目标任务的特征。综合可得:空间异能力者,白…” “等等。”中原中也突然出声。 接着他的身体外层闪烁着一层红光,屈指轻轻敲击着身旁那个被砸出一个凹陷的集装箱。 在异能的操控下,集装箱缓缓升起,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的陀螺一样在空中加速旋转,最后发出一声音爆的巨响,如一颗陨石般直直冲向远方的建筑。 刹那间,火光冲天,楼体轰然崩塌! “中原大人…”设备另一边的属下轻声询问。 “没事,又一只胆大的、窥伺港口黑手党办事的不知名老鼠。”察觉到那道注视自己的目光和建筑一同消失,中原中也冰冷的目光渐缓。 “你继续说。”中原中也转身离开此处,准备去往下一个任务区域。 以松门和秋叶为首的混战,即便在擂钵街深层掀起了几日的巨浪,但对港口黑手党这个庞然大物来说,也只是一次习以为常的小打小闹,不值得多加关注。 然而那批新式炸弹是一些极为大胆的人,借着港口黑手党走私高奢品的线偷偷运入横滨的,并且运入后极快爆破了一个大仓库,仓库旁还有被劫持的外地人,引来多方势力的注意。 势力们顺着爆炸查,顺着□□进入横滨的渠道查,就这么查到了港口黑手党身上。 港口黑手党:锅从天上来。 这批新式炸弹还在一段时间后公然出现在混战之中。 港口黑手党:我被挑衅了。 于是便有了港口黑手党加入混战之中的后续。 首领又哭丧着脸念叨着什么人手不够,最近好多新的异能力者进入横滨,我真的需要几颗能打磨的原石拜托中也君挑拣了吧啦吧啦的。 故重力使大人接受了处理混战后续的任务,并负责抓捕那位挑衅港口黑手党的空间异能力者。 出现在这里抓逃跑者,主要是因为这人极其难抓,让重力使大人的下属苦恼了很长一段时间。 于是好心又体贴下属的中原中也,恰巧路过这边,又恰巧遇到逃跑者最后一次偷货现场,果断出手抓捕小偷。 小偷抓完了,中原中也该去抓另一个任务目标了。 “哦、哦!那位空间异能力者,白发蓝眼,擅长隐匿,身形敏捷,喜好出现在争斗现场不远处暗暗侦察…” 中原中也前进的脚步随着话语逐渐缓慢,后停止不动。 他有些迟疑地回头,看向那栋已经成为废墟、正冒着滚滚浓烟的建筑。 好像、貌似、大概、似乎…刚刚远远一瞥的那个人头上也是白色的。 哈哈,不会这么巧的…吧? 中原中也右手握拳抵住嘴巴,沉默一会儿,道:“…你带一部分后勤人员过来。” “处理现场的后勤人员已经在出发的路上了,中原大人。”下属恭敬地回答道。 “不是。”中原中也食指挠了挠脸,眼神有些飘忽,“这有一座刚新鲜的废墟,你再多带一些人,还有挖掘机什么的,来探查下面有无生命迹象。下一个任务目标可能被埋在废墟下面了。” “好的,中原大人!”下属震声回答。 下属崇拜地想:刚完成一个任务,紧接着就又出手抓到了下一个任务目标,如此快的速度,不愧是港口黑手党内最尽职敬业,最厉害靠谱的中原大人呢! 而另一边的玩家堪称倒霉透顶。 先是熟练地找距离事件发生现场一定距离的废弃建筑,悄悄蹲守,再凭借着自己的超高清视力看热闹。 逃亡追杀,那叫一个跌宕起伏。出手招式,那叫一个霸气十足。 玩家看得简直不亦乐乎。 不过,那名黑手党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玩家陷入思考,视线自然而然地停留在远远的那名黑手党身上。 也就停留了那么一小会儿。 情况突变—— 眼中的世界突然模糊起来,只有那名黑手党身影仍然清晰,接着摄人的恐怖气息笼罩在玩家身上,一双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充斥着最纯粹杀意的巨大眼睛出现在黑手党的身后。 (系统:恭喜您!凭借着百分之五的概率成功窥见到灵魂后的神明,但很遗憾,您被它和他同时发现了) 【窥探神明被发现,「反噬」负面状态附着中,该负面状况无法被普通药物彻底治愈,生命值正在下降中:99…87…66…】 【任务“逃出生天3”已触发:你也不想被重力碾碎吧?】 玩家双手捂住不断流血的眼睛,尚未弄清状况。 呼啸声咆哮而来。 玩家抬头,眨眨眼努力看清。 只见一枚人为陨石正直直朝着自己这边而来。 玩家:!!! 救救救救救救救救命啊!《 》 15、称号 夜色渐深。 某间阁楼里,沙沙的写字声起先络绎不绝,但慢慢地、慢慢地断成了一节节的,后啪的一声,这声音彻底消失。 半夜灵感突然涌现,正在忙着赶稿的写文人突然搁笔,一脸气愤。 无他,写着写着就卡文了,卡着卡着就给自己卡生气了。 穿着白色睡衣、披着乱糟糟头发的写文人打开窗户准备吹吹夜风冷静一下。 空荡的街道,明亮的圆月。 写文人突然有了吟诗的兴趣:“啊,这天上的月亮真大啊。啊,这街上的行人——!” 写文人的声音突然劈了好大一个叉。 只见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庞上,一双异色的眼睛正往下流着血泪。眼神空荡荡的,恍若刚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而这恶鬼正直勾勾地,死死地盯住自己! 本就因常年作息不规律、身体状况不好的写文人直接眼睛一翻,意识一丢,被生生地吓晕了。 “咚——” 身体砸在地上极其响亮的一声。 更是将正在夺命狂奔、本就惊弓之鸟的玩家吓得一蹦三尺高,直接蹦到一颗高高的树上。 玩家:白衣黑发,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略带些神经质的苍白的脸…是厉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玩家:呜哇我现在是残血你不要过来啊!呜呜呜不要靠近会发红光的男人,会变得不幸的啊多么痛的领悟。黑手党好可怕哇呜呜呜为什么我的运气值这么低,这不科学呜… 抱着树干的玩家在心里叽里咕噜哭诉了一堆话。 (系统:警告警告,你的体力值和生命值正处于红线以下。请尽快恢复,请及时采取必要措施) 借着茂盛的枝叶隐藏好自己的玩家,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背包里的药物和食物一起团吧团吧往嘴里倒。 血条值上升了,血条值又下降了。 玩家:快给我回复啊!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局! 我绝不会死在看热闹的途中! 玩家陷入了与饱食值,体力值,生命值的搏斗中。 (系统:直面神明,您的一只眼睛正在异变中) 【任务“逃出生天3”已完成:庆幸吧,庆幸你没有被压在挖掘机正在工作的废墟之下】 【奖励:天赋「等量代换」已触发,即便是在神明的注视下,生命也会挣扎着自救。您的身体突破极限,可将一定量饱食值转换为生命值】 玩家欣喜若狂,拿东西的手却抓了个空。 背包内的药品食品彻底耗尽。 玩家看着又降到红线之下的生命值,咬咬牙拿出了一把凳子,正要下嘴的时候。 一片樱花飘飘然从玩家的眼前落下。 玩家一顿。 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蹲在了一颗茂盛的樱花树上。 玩家的头一卡卡的转向,活像个刚从坟墓里苏醒的、遇见新鲜食物的白脸僵尸。狂热的目光直直地放在粉嫩的,香香的樱花瓣上。 【物品名称:树上的樱花花瓣】 【描述:自古便被赋予委婉告白,欲说还休的缠绵心意。属于蔷薇科李属。至于能不能吃?在记载的广大玩家食谱里,淤泥根绿化带亦可食,更何况花瓣呢】 玩家:来食! 玩家直接辣手摧花,摘下一把就是往嘴里塞。 我吃吃吃! 血量加一加一! 我啃啃啃! 血量恢复到红线之上! 玩家满意地停下了手。 玩家看看空荡荡的背包,再注视着隔壁街道上的其他的、长势极好的美丽樱花树。 玩家的眼睛逐渐发亮。 我就采一点点,真的,就一点点,关系不大的…吧? “关系很大的啊!” 超大声量的语句直接将中岛敦惊的身体往后仰,他连忙举起双手做出安抚的姿态,慌忙劝解面前激动的委托人:“你、你冷静一下…” 委托人闭上嘴巴。 下一秒,眼睛像坏掉的水龙头般哗哗流下眼泪。 中岛敦大惊失色:“哎?!” 穿着校服的委托人满脸悲伤,语无伦次:“我…好不容易静香答应了我的邀约,我、我准备了好久好久的告白信,我特意挑了天气最好的一天,那条街道上最好看的一颗樱花树。” “我很开心静香答应了我的邀约,我跑过去的时候眼睛里只有静香的存在,满脑袋都是‘她真可爱我好喜欢好喜欢’的想法,下意识用出了练习多遍的告白姿势和语句。”委托人怔怔地继续流泪,声音哽咽:“呜。然后、然后…” “我对她说:我对你的心意,就像这美丽的繁樱一样…” 中岛敦猜到后面即将发生的事情了,面露不忍。 委托人绝望道:“…被拒绝之后我才发现,樱花没了,樱花树秃掉了,那条街道上的樱花树都秃掉了,我的繁樱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的告白一塌糊涂。而静香…以为我讨厌她,这是我特意对她做的恶作剧。”委托人哇的一下又是一顿大哭,“呜呜呜,我怎么可能讨厌静香啊,我最喜欢的就是静香了。我知道静香最喜欢樱花,我知道静香喜欢晴天…我知道静香最讨厌的就是戏耍她的人…” “可我真的没有…我也不是那种喜欢破坏公共设施的没有道德的人啊!” 竭尽全力说出自己内心深处的话语后,委托人无力瘫坐回椅子上,低着头,眼神灰暗:“啊…静香讨厌我、静香疏远我。我的少年青春时代彻底结束了,以最悲惨的结局…” 中岛敦递出纸巾,绞尽脑汁地安慰道:“那个…事情也不至于这么坏啊,好好说的话,会有挽回的机会的吧。” 委托人缓慢抬起头,没什么表情地盯着中岛敦,泪还是一直流。 再从书包里掏出一封装着什么的厚厚信封。 “是啊,这就是我来侦探社的原因。这是我囤了几年的零花钱,请贵社一定要查出‘樱花消失案’的真相。只有这样,我才能拿着确凿的证据,去向静香证明我的心意,证明我绝非是那种满口谎言的、不值得信任的男人。” “侦探先生,拜托了!找到那名可恶的浪漫掠夺者,挽回我人生第一次爱恋!”委托人行了一个十分标准的九十度大鞠躬,响亮的声音在会客室中回荡。 “嗯,就交给我们吧。”接到重任的中岛敦认真答道。 成功下达委托的国中生背起书包,哭哭啼啼地离开了,边走还边念叨着静香,呜呜,静香,呜呜。 今日负责会客室接待委托人的中岛敦呼出长长的一口气,刚想休息一会儿,下一个新的委托人一瘸一拐地敲门而进。 中岛敦有些担忧地看着这名委托人颤颤巍巍地坐下,脸色苍白,眼圈发黑,外露的皮肤上多处绷带缠绕,还浑身散发一股新鲜的药味。 一阵述说之后。 “…我明白了,夜间见到不太寻常的不知名人物。”中岛敦总结完委托人的话语,停下记录的笔。 “不是不知名人物!是恶鬼!是横行黑夜的异色恶鬼!” 中岛敦犹豫道:“你身上的伤…也是那个恶鬼所作的吗?” “哦,这个跟恶鬼没关系,这脚是我自己晕倒后崴的。其他的是我的职业带来的一些普遍病症。” “冒昧问一下,你的职业是?” “作者。” “很正常啊,因为灵感来的时间不固定,为了及时捕捉到灵感并将它呈现在纸上,会常常忘记吃饭睡觉等事情。所以失眠、胃病、腱鞘炎、颈椎病、腰间盘突出等症状都是很常见的事情,我们写文人就是这样的啦。”写文人用格外爽朗的声音补充道。 接着写文人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严肃道:“如果是单单喜好在夜晚游荡的人,不至于让我来下达委托。可这人看着像个恶鬼般可怖,很像是要来开启我一段悲惨人生的先兆。” 中岛敦微张大了嘴,惊讶道:“啊?” 写文人严肃地科普道:“是这样的,在作者圈里,因种种原因搁笔退圈的人不计其数。有的是因为在纷繁复杂的思维世界里探索时,个人精神健康被损伤而大失元气,无法继续下笔;而有的是在现实生活中因为写作,被他人间接或直接伤害,个人生命安全遭到威胁而选择隐匿自身。” “前者无法直接统计,而后者…同行的悲惨事例太多了。” 这些事例都极其相似—— 被曲解,被辱骂,被诅咒,被开盒,被千方百计地针对造谣。仿佛写出文字的人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于是理所应当地成为一个团体尽情释放恶意的载体。 这很奇怪,但这也很常见。 “而在横滨这个武德充沛的城市,因个人信息被泄漏或买卖交易,导致极端的人发现作者的真实地址并找过去,继而出现被举着木仓威胁赶稿、凶神恶煞逼迫改写故事结局,去黑市请杀手干掉不顺眼的作者等都是真实的、曾经发生过的事。” 写文人深沉道:“所以半夜窗外突然出现一个异色眼睛流血泪的恶鬼,真的很像是这些事情的开端啊!” “先是一步步恐吓,瓦解心理防线;再是各种小动作,让我整日惊慌不安;最后在我濒临崩溃的时候,幕后之人突然出现,说着我的‘写作罪行’然后下手终结掉我的人生之类的…这些套路其他人不知道难道我写文人还不清楚吗!” “或许是我想多了,也或许真的是一段正在暗地里谋划的事件。我无法拿我的精神健康和生命安全去做赌注。” “我还年轻,我还想活着并继续写下去。” “侦探先生,拜托了!我的职业安全和生命健康就交给你们了!”又是熟悉的鞠躬递信封的场景,声音大而诚恳。 再次接到重任的中岛敦眼神认真,“你的委托侦探社接下了,我们会努力查明原因的。” 看着写文人一瘸一拐离去的背影。 中岛敦感慨道:“现在的作者也不容易啊。” 接着他低头看着手里已经整理好的委托单,若有所思道:“浪漫掠夺者和横行黑夜的异色恶鬼么…” “听起来真的好中二啊。”中岛敦深深地吐槽道。《 》 16、委托 武装侦探社。 “哥哥,今天的你也很棒呢…” 直美用修剪得当的指甲轻轻挠过谷崎的脖颈,眼角下的泪痣仿佛在跟着轻快的声音一同跃动。 “啊…直美,不要…”谷崎直接羞红了脸,说着不是很坚定的拒绝话语,颇有一种欲迎还拒的姿态。 “这个样子的哥哥我也很喜欢哦…来吧,让我们接着昨天晚上在家里没做完的那些事…”直美直接将谷崎按倒在一边,兴奋又激动。 谷崎的眼睛湿漉漉的:“直美…” 在某件不能细说的事情,即将在大庭广众之下展开之际。 拿着一份委托书的中岛敦看看天花板,再看看地板,就是不看两位正在亲呢的同伴,全程脚步声很重地,咚咚咚地走过来。 “有新的委托来了,麻烦了!”他超大声地说着,并唰地一下将委托书递过来。 正跨坐在自家哥哥腰上的直美闻言扭头看过来,接过委托书后简单地翻阅了一下,“樱花消失案…” “就交给我们吧!”她笑颜如花,后低头接着自己未完成的动作。 “你说呢,哥哥?” “好,唔…!直美,别碰那里…” “那我们也出发去处理新的委托了。”中岛敦只当自己没有听到同伴突然的喘气声,语速极快地说出这句话后,他一秒转身,三秒大跨步走到门口,五秒关闭房门后呼出长长的一口气,肢体肉眼可见地放松了许多。 等候在外面的镜花仰着脸问道:“还好吗,敦。” 中岛敦先是双手拍拍脸,习以为常地将刚刚不小心看见的画面从脑子里倒出去,后安抚地笑笑:“嗯,我们出发吧。” “异色恶鬼事件发生于半夜,没有目击者,我们先去调用一下附近商家的摄像头看有没有线索吧。” 好消息:摄像头录入了可疑人员。 坏消息:可疑人员身影模糊不清,且只有一长条的黑色背影。 镜花将任务目标出现的五秒钟视频,又再次倒放了一遍,惊奇道:“跑得好快。” 简直唰唰几下,就从这头的角落里跑到了那头的角落里。 中岛敦将录像视频导入小型存储设备中,“我们将视频带回侦探社再好好研究一下吧。” 侦探社有专业的视频分析设备,有时可以再挖掘出一些新的线索。 回去的路上,中岛敦看见某个墙角垃圾堆一个人弯腰拾捡着什么,白色的头发灰扑扑的,衣服也有着很明显的剐蹭痕迹,像是已流浪了许久。 他忽地有些恍惚。 好似看见了当初那个被孤儿院赶出来,缺衣少食,无处可归的自己。 衣袖被轻轻地扯了扯。 “敦?” 中岛敦回神,视线中的人已经走远了,他低下头看着镜花关切的眼睛,笑着摇头:“我没事。” “我只是突然想起了自己当初来横滨,为填饱肚子而发愁,在下定决心要为了生存而犯罪之际,遇见了太宰和国木田先生,继而加入到侦探社这件事…不知不觉竟已过了这么久啊。”中岛敦微微仰面,让温暖的日光落在他的眼睛里,“我想,不论再过去多久,每次想起这件事我都会很庆幸,庆幸自己跟很好的大家成为并肩的同伴。” 镜花的眉间柔和下来:“嗯,我也十分庆幸自己在那时遇见了你,然后加入侦探社与大家在一起。” “那就让我们完美地解决这一次委托,继续为侦探社增加又一个好评!” “嗯!” 虽然二人组充满了斗志,但委托调查的进展并不顺利。 “虽说利用专业设备分析了,但还是没有发现新的线索啊。横滨的小道论坛内也没有关于异色恶鬼的传言,这几天晚上的蹲守也只遇见了喝的烂醉如泥的上班族…”中岛敦将左脸贴在桌子上,借冰冷的触感缓解一下自己的失落。 镜花总结道:“我们这几天一无所获。” “是啊,完全没有收获啊。”谷崎将双臂交叠搁在椅背顶上,附和道。 他也开始分享自己处理委托的事情:“街道的樱花树也算作一种特殊的公共设施吧,涉及市容,我跟直美就去找了市警一起合作调查,虽说短暂地清晰地拍到可疑人员的身影…” “但这人无论是在树间跳,还是出手摘完樱花塞麻袋里再跑掉的速度都太快了,拍到的完全是模糊不清的背影啊!就跟掉帧了一样。”直美气鼓鼓地跟着补充,将截取的相关照片放在桌子上。 中岛敦忽地一顿,自然地将脑袋在桌子上滚了二分之一圈,将右脸贴在桌面上,直直地与谷崎对上视线。 “我记得,这两个委托的发生地仅隔了一条街道,时间也相近,如果可疑人员又是同样地快…” 之前中岛敦没能将这些联想到一起,毕竟在横滨,大家都好像在扎堆做坏事,这个地点今天发生了走私案,明天发生了偷窃案,后天发生了绑架案…或者案件刚好撞在一块,几方人员恰好碰上,为了抢场所第一使用权而打群架也是很正常的事。 或许也因为横滨本身就不是一个多么大的城市吧。 镜花快速将自己这方的视频截图打印出来。 两份照片里的人皆是模糊的黑色背影,区别在于一个是奔跑的长条状,一个是在树间和树上跳跃或蹲着的团团状。 夜色模糊了轮廓,也掩盖了衣物细节。 镜花左右看看,肯定道:“是同一个人。” 好奇的直美也跟着左右看看,却只能看出乌漆嘛黑这一个共同点。 “怎么看出来的呀?”她歪着头问道。 “发力前的预备动作,身体会有一个向前的趋势,每个人的趋势都是不一样的。”镜花回忆记忆里见过的几位体术大师,再对比一下眼前的:“这些可以从细节看出来,也可以从整个身体的趋势看出来。这个人很明显。” 直美若有所思道:“所以说,这个人既有很高的躲避摄像头经验,又有异于常人的速度。结合时间的话…这人用这些优势,在半夜街道上先是流血泪扮恶鬼吓人,再是在旁边的街道上扒光了樱花树们的所有樱花?” 谷崎思考一会儿:“那这血泪…可能是恶作剧的装扮,也可能是真的眼睛受伤了呢。” 中岛敦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眼睛是重要部位,形成‘血泪’这个规模的伤口一定很严重,这时候更要第一时间停下来诊治伤口,而不是快速前行吧?” 镜花认真地说:“我没有想明白目标的行为逻辑。” 直美点头:“我也搞不懂呢。” 中岛敦和谷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只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片茫然。 调查一时之间进入了僵局。 中岛敦坐直,从桌上按照时间顺序的照片内,拿出最后一张细细观看。 一排光秃的树木立在空荡的街道上,天逐渐泛白,背景的酒店最顶端闪着一抹玻璃反射的光亮。只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黑地方,隐约可看出一个小小的背影。 中岛敦试图琢磨,琢磨失败。 有些无力的他将手肘抵在桌面上,双手托着脸颊。 视线随同思绪一道漫无目的地翻飞,慢慢地,慢慢地集中在了最里头的一张办公桌上,那里此时空无一人,桌面上堆着一座花花绿绿的零食山。 这正是武装侦探社的支柱——江户川乱步的座位。 中岛敦对自己摇摇头。 不行,不能一有问题就下意识向乱步先生求助,身为侦探社的一员,我不仅要做好自己的工作,更要想办法分担社内工作量。 况且,乱步大人早就跟社长、晶子小姐去大阪出差了。根据前几日的讯息,乱步先生结束了案件正在度假中,我更不能在此时麻烦他。 “我们回来啦!” 太宰一推开大门,就直直地走向沙发再直直地倒在上面,只能看见一个黑色的后脑袋。 国木田后一步跟着,皱眉思索状。 “委托很不顺利吗。”中岛敦对那个炸弹案也有所耳闻。 “超级不顺利的哎!跟炸弹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唯一一段录像还是低着头一直往偏僻的地方走,只能看见背影,而且走那么快,谁看得清嘛!”沙发上传来不满的抱怨声:“跑了好几个地方,我的腿都要累的变成弯弯的面条形状了!” “如果你不是几次三番坚持往河边、大树等地方走,又被我逮回来。我想,你是不会这么累的。”国木田抱臂道。 “因为一无所获让人烦躁,就情不自禁要去放松一下自己呢。这也是人之常情吧,是吧是吧?” “是啊。”这搭档的话难得有一句是国木田赞成的。 在跟上野由秀交流后他们没再找到新的线索。 而且距离爆炸也过去了一段时间了,或许那批炸弹早已流入黑市或者… 国木田将视频截取的相关照片,放在桌面的一排照片旁边,再低头用双手撑着桌面平复了一下心情,回过神后发现办公室出奇地安静。 “怎么了你们?” 中岛敦:“我们手里的委托也不太顺利,录像中的…” 直美:“目标跑得很快。” 谷崎:“背影模糊不清。” 镜花:“简直一模一样。” 室内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你刚刚说什么?”太宰身体的头一卡一卡地立起,偏头问道。 镜花眨眨眼,伸出右手中间的三根手指,分别指着桌面上的三份照片,重复道:“简直一模一样。” 咻的一下。 众人齐齐围在这张办公桌旁边,低头看桌面上这些照片。 留守侦探社的贤治旁听了全程,恍然大悟道:“所以这三件委托有同一个目标人物啊。”《 》 17、抓捕 太宰突然问道:“你们的委托事件发生在什么时候?” 中岛敦想了想,“昨天晚上,在老式居民区和工业区的交接街道上。” “昨天晚上吗。”太宰若有所思。 国木田迅速从旁边抽出一张横滨地图,展开,铺平,再接过直美递来的两份委托书低头认真看。 太宰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动,“在半个月前,目标携带炸弹离开爆炸地往这条路走,而这边通向非法地区。又在昨日晚上从工业区这边往居民区…” 国木田得出委托书上的关键信息,补充道:“流血泪,快速奔跑,摘光樱花。” 太宰的声音自然接上“…负伤仓皇逃窜途中,摘掉了全部的樱花。” “为什么是负伤而不是恶作剧?”直美举手问道。 “这个啊…因为昨天晚上那片工业区有一场冲突哦。”太宰笑眯眯道:“根据我的一些个人经验推测,目标应该是在那片属于某个大势力的工业区里,碰上了一个无法抗衡、凶神恶煞的大人物,所以才会负伤逃窜。而且那位记仇的大人物说不定正在气急败坏地跳脚,召集人手在追捕目标呢。” 中岛敦听着这有些雀跃的声音。 他想: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太宰先生有一点点看熟悉人倒霉的幸灾乐祸的意味。 而国木田看了太宰一眼,没说什么话,继续低头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载信息。 在横滨,每个人都有自己特殊的信息渠道,这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负伤后不应该快速治疗吗,为什么还要去摘樱花。”直美不解问道。 太宰:“是啊,人在重要部位受伤,并耗费大量体力逃离追捕后,应该立即休整和治疗,用药物或者绷带…说不定这位目标诊治自己的手段就跟樱花有关呢。” 中岛敦:“樱花?只能用来观赏或者摘下做樱花糕吧?” 太宰打了个响指:“是啊,用来看和吃。” 贤治赞同点头:“是呢,饿肚子的感受可不好,填饱了肚子身体才有力量进行更多的活动。” “不过,吃樱花?嗯,品味好奇特啊。”谷崎挠挠脸,不是很理解。 国木田在小本子上写下——异食癖(?) 国木田:“那我们已经明白了目标的这一系列行为的逻辑,那问题来了,她之后会去哪里呢。” 事实很明显,目标是空间异能力者。 那么无法通过常规的衣食住行来寻找位置,因为谁也不知道她身上到底有什么,或许什么都有:食物,帐篷,衣物,小型武器库和大量毒气…一个人就是一个移动仓库,无疑是走私的好手。 “至于之后会去哪里…我们可以从目标进入非法地区后的这段经历入手,拥有如此适合走私的异能力,目标想必会很受那里的帮会的欢迎。那问题来了,她又为什么离开那里,来到外面呢?”太宰笑着说。 国木田:“你提的方向很正确,但我们无法进入那片区域调查。不提那里本就鱼龙混杂,对外来者充满敌意。即便找到了知情者,又怎么能确定信息是可靠的。” 太宰声音轻快:“我们进不了,不代表里面的人不能出来啊。至于信息是否可靠…情报商贩卖消息的可靠性是最基本的标准吧?” 国木田抬眼,笃定道:“你有办法了。” “是呢是呢。”太宰治瞥一眼国木田手腕上的表,笑着说:“办法马上就会自己到了,让我们安静等待一会儿吧。” 房间一时又安静下来。 镜花刚刚全程仰着脸,谁在说话就偏头看谁,小脑袋转来转去,现在没人说话了,她的脑袋就不动了。 一会儿后。 “丁零零——” 大家的目光聚集在国木田身上。 国木田在太宰眼神的示意下,掏出口袋里正在响铃的通讯设备。 “你好,请问你是?” “你好啊委托人‘蟹黄活力鸡’先生,无论是帮会消息还是走私常用渠道,这里都能为你提供哦,请问你需要点什么吗?” 国木田看着自己小本子上的信息,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空间异能力者,蓝眼,新式炸弹,于半月前进入非法地区,这几日离开那里。关于这个人,你有什么可以提供的信息吗?” 设备那头传来一阵浅浅的呼吸声。 “…当然。情报商「灰」竭诚为你服务,我的至尊vip客人。” 交谈伴着时钟的滴答声进行,当指针转了一节后,小本子上空白的一页已被新的线索填满。 国木田挂断电话,脑子开始整理刚刚的信息。 “丁零丁零——” 国木田挑起一边的眉毛,再次拿出通讯设备看了一眼。 就看到了一则巨额账单的提示信息。 国木田深吸一口气,看向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自己、还在插兜吹口哨的一脸无辜的太宰。 他安慰自己:没事没事,这都是为了完成委托才买的vip服务套餐。没事没事,委托完成之后可以走社内报销,没事…不行!我有事!我有很大的事!任务结束之后我必须要把这个混蛋狠狠打一顿! “我们继续分析。”国木田对着太宰笑得狰狞地说道。 镜花默默地往中岛敦那里靠近了一步。 “哇,她好厉害啊,还有‘神出鬼没幽灵性刺客’的称号。”听完目标在非法地区如鱼游水般捣乱的日子,直美的眼睛闪闪发亮。 中岛敦吐槽道:“这不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吗,难怪要在混乱加剧的时候先一步离开,被仇家抓到后一定没有什么好下场的吧。” 太宰笑了起来:“是呢,玩心超明显的哦,还有着特别的行为逻辑。” “因为想要自己更好地在这片拉帮结派的地区中藏身,于是将一批新式炸弹放入其中为混乱推波助澜。这批炸弹太有标志性了,日常生活中用不上,特殊情况用又很容易为自己带来额外的麻烦。更别提一定的体积占据了异能空间的大部分位置。这时候将炸弹脱手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目标还是不了解这片区域啊。混乱如同炸弹的烟雾只能在一时之间蒙蔽众人的视线,但混乱平息后——她的所作所为就像沙滩上搁浅的鲸鱼一样明显。即便是非法地区也有着自己的规矩,大量的武器没有被倒卖,没有被流通,只是一夜之间出现在视线的焦点…扰乱市场秩序,完全不按规章制度办事,太突兀了,突兀得一目了然,完全就是在挑衅啊。” “难怪被大人物组织人手追捕呢。”太宰啧啧摇头。 国木田:“那么目标这段时间的行动轨迹我们已经完全确定,很显然她不会再回非法地区和工业区,只会在商业区和居民区等地方徘徊。但具体的下一步我们就无法预料了。” 谷崎看着手里自己刚画出来的画像:“是啊,即便通过情报商的口诉得到一副目标的大致画像,也很不精准啊。” 镜花探头看一眼画像,只觉得很像以前吃过的姜饼人,圆圆的脸和圆圆的眼睛,说这是在一个白色圆饼上放两颗蓝色玻璃球都十分贴切。 镜花觉得情报商关于相貌的口述确实很让人迷糊,可同伴的画技更为迷糊。 但她没说,看看正在苦思冥想的大家,也跟着皱眉、低头、思考。 “如果能看清目标的正脸就好了。”镜花思考后得出结论。 国木田放下小本子,重新翻看桌面上按照时间顺序整齐摆放的照片,接着拿起最后一张照片,有酒店作背景的那张。 “这个光点,好像有哪里不对…”副业为代数老师的国木田,回忆起前不久帮同事物理老师上过的一堂光学课。 太宰也探头来看,将大拇指抵在唇边,作思考状:“这个光点,确实不太像是玻璃窗的照射或者反射…而且那栋酒店最顶端是开放式的花园,没有玻璃墙。那么一个微小、单一的反光点…” “是摄像镜头。”国木田说。 “前不久游客被拐卖事件,影响了港口城市横滨的第二大旅游业。为了挽回低迷的旅游业,建筑老式但富有特色的早日市街可作为横滨旅游宣传视频的卖点之一。也只有通过特别审批的官方部门,才能公然地在高处拍摄横滨。” 国木田眼睛越来越亮:“这个拍摄的角度和距离,即便是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的目标,也无法想到或者感知到,更何况进一步地去躲避。” 太宰的双手在空中比比划划,接上话语:“而且这个点位完全可以拍到目标的正面。” “我们可以再次行动了。” 这对合力完成了多件委托的搭档默契地相视一笑。 在他们二人逐步挖掘出线索的时候,谷崎他们也没有闲着,各自开始了自己的行动——拿笔记录线索的、在地图上画出大致搜索范围的、联系相关部门沟通情况索要视频的… 侦探社的视频分析设备再次启动。 放大,校准,修复,放大… “有了!”谷崎兴奋地道。 一张不再模糊的,能大致看清脸部轮廓和蓝色眼睛的图片在屏幕上出现,紧接着又被打印出来到社员们各自的手里。 太宰拍了一下手:“侦探社大追捕行动,正式开始!” “我们去市警那边,通过网络设备调取过往记录和实时侦察情况,看有无目标出现的痕迹。”谷崎说道,直美挽着他的一只手臂。 “那我们拿着这张图片去人多的地方问一下,看有没有人见过目标。”中岛敦扬扬手中的纸张,镜花也拿起一张扬扬。 “嗨!我继续负责留守侦探社,保卫大本营!”贤治弯弯眼睛说道。 国木田指着横滨地图:“看视频最后一段目标消失的方向,她应该往这边走了,我们去调查这里。” 他的手指指着的地方赫然是—— 港口。 “你有见过这人吗。”国木田拿出目标正面照,问道。 正在画板前低头削笔的人抬起头来,其眼下的黑眼圈格外明显,看了一眼正面照,垂下睫毛,再抬起,又看了一眼照片。 “哦,你认识她?” 太宰治的目光落在被询问人的脸上,两人之间的距离为三步之远,在这个距离下,任何的谎言都会被轻而易举地识破。 画画人面色不变,答道:“不认识。”《 》 18、在逃 “这个人是我们侦探社和警方调查追捕的目标,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如果有接触的话,最好告知于我们哦。”太宰治主动上前一步。 画画人脸色平静,重复道:“不认识。” “我想你大概误会了什么。刚刚看照片的动作是我个人画画的习惯,先看一眼在脑中确认整体,再扫视一遍填充细节部分。”画画人抬眼,主动直视太宰的眼睛,“很遗憾,我帮不上你们什么忙。” “这样么…”太宰治笑着点点头,“我们知道了,非常感谢你的配合。” 他绕道半圈从画画人的身后离开了,国木田跟在他的旁边去往港口的另一边。 海风习习,鸽群翻飞。 画画人继续削着自己的铅笔,削完之后轻轻吹口气将残余的木屑吹走。 实话实说,画画人是个脸盲,但是是主动性脸盲。 画画人虽然画速写,但从来不记,画完之后就立马忘记。 就人脸举例,如果画画人在脑中记下来一张脸孔,那么下次画人脸的时候就很大可能将记下的脸孔画入。在这样的情况下,画出的无数张画虽然是在画不同的人,但都会隐约有着同一张脸孔的影子,这完全与画画练习的目的背道而驰了啊! 每张画都在画同一个东西跟每天吃饭都吃馒头有什么区别! 画画的多样性和趣味性就没了啊! 所以画画人大都画完就忘,忘不了的也会主动拍拍脑袋,将速写素材忘记,以便为下一张画做好准备。 哦,这是一有空就坐四五个小时、画五十来个小人的画画人自己的小妙招。 其他人画画是不是这样画画人就不知道了。 不过…那照片里的脑袋挺适合画画来着。我是不是在哪本素描书上见过相似的?这是画画人当时的第一念头。 在模特小姐没来前,画画人提笔在白纸上随手画一张热身一下,慢慢地、慢慢地,刚刚看过的模糊正面照在纸上呈现,先是大致的轮廓,再画上圆圆的眼睛,翘起的鼻子… “哎?你是在画我吗?” 画画人的心脏先是漏跳一拍,继而疯狂地擂动起来。 咚咚,咚咚—— 探出头的玩偶熊正站在明暗交界的角落,半个身子沉在阴影中,脸上是固定的大大微笑,两颗黑黝黝的眼珠正直勾勾地盯着人。 玩偶人声音冷静:“你的心脏怎么突然跳这么快?” “莫非——” 画画人的心脏简直要跳到嗓子眼! “…莫非你昨天又熬夜熬到今天早上才睡的?会不会是长时间熬夜导致的心脏性早搏什么的,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啊。我刚从医院那条路过来,我识得路我送你过去吧。你现在的脸跟刷了白油漆一样,还走得动路吗我来抱你吧,让你感受一下玩偶人宽厚温暖的胸膛…”玩偶人大摇大摆地从角落里走出来,边走边叽里咕噜、咕噜叽里。 听得画画人昨天熬个大宿的脑袋疼。 脑袋疼了,心脏就不猛跳了,理智又回来了。 “停停停——!”画画人一手撑着额头,一手作禁止过来状。 玩偶人听话地停留在原地。 画画人只觉得脑袋里的念头像藤条上的瓜一样,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从“不好,坏人竟在我身边”到“很好说话的关心我的,适合画画的模特玩偶能有什么坏心思”再到“我要大义凛然地揭发还是秉持情谊提醒”… 最后这些念头噼里啪啦自己打起来了。 “啪——!” 画画人给自己的脑袋来了一巴掌,手动清空翻飞的念头。 画画人冷静地想:事已至此,还是先画画吧。 “委托开启。” “噢!”玩偶人兴高采烈地开始了今日份的蹦跶。 下午茶休息时分。 玩偶人从先前待着的角落里,掏出了一个袋子,袋子里是买一送一的奶茶,先是熟练地将两根吸管一一插入,然后将热的那杯递给面色一如既往苍白的画画人。 接着玩偶人直接坐在地上,也不摘头罩,双手捧着奶茶,直接将吸管怼进头罩下方,然后开始了今日份的伴着咕噜咕噜声的闲聊。 虽说是闲聊。 但大部分时间都是玩偶人在说,画画人在听。 “今天超幸运噢,店里办买一送一的超好喝新品活动!我用你昨天给我的日元买完奶茶后,在街上看见了卖气球的人,气球有圆的方的五角星的,还有一个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但就是很适合卡在树上的款式。果不其然,在我买完奶茶后就见到了一个气球被卡在树上,本来我想着我取下的就是我的,但旁边的孩子哭得很可怜我就假装自己是个正义使者…” 画画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入口的奶茶温热而甜腻,耳边的声音热烈又活泼。 画画人垂眸,右手紧握橡皮将那副人脸像一点一点擦去,最后轻轻吹一口气。碎屑被尽数吹落,画板上只留有一张不那么洁白的纸张。 “今日的画画就到这里吧。” 画画人将纸张取下,再不急不缓地将它一点点撕成碎片,放入大盒子最底层的格子里。 “我的委托就到这里了。” 玩偶人摇头晃脑喝奶茶的动作一顿,后慢慢地点头:“好啊。” “…你不问为什么吗?” “你现在的表情很怪,好像既希望我问,又希望我不问。” 画画人轻轻呼出一口气,弯着眼睛说:“被你发现了啊。” “好吧,我也就不瞒你了。昨天我收到一个消息——我家里人让我回去继承家业。我画画赚的钱足够我独自生活,继承家业又意味着很多麻烦,但我家又只有我一个孩子。我为此苦恼所以昨日彻夜未眠。”画画人一脸平静地说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但无论如何,我要回去一趟。就这样,委托提前结束。” 玩偶人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接着慢慢靠近并伸出一只手。 画画人坐在小椅子上的姿势未变,冷静地看着那只玩偶手一寸寸靠近自己,袖子下的手握着橡皮的力道越来越大。 “你这里落了一点灰,我帮你拿掉了。”玩偶人收回手。 画画人瞥了一眼,毛茸茸的大手里确实有一点黑色的东西。 “嗯,谢谢你。” “不客气!为老板服务是我的荣幸!” “再见,模特小姐。”收拾好东西的画画人起身离去。 “如果你遇到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我可以帮你。我很厉害的,玩偶人无所不能。”玩偶人声音雀跃一如初见。 画画人抱着自己装有画具的大盒子,没有回头:“…知道了。” 玩家转身也准备离去。 身后传来一段远远的、被风吹得有些飘忽的声音:“最近横滨可能有些乱,你小心一些。还有,别往港口这边来了。” 玩家:我一向很小心的完全没有问题。 上次的逃窜只是个意外,人生中有意外是很常见的事情。 玩家展开右手,刚从画画人身后摘下的黑色小物件完整出现在眼中。 【物品名称:新型窃听器】 【描述:昂贵的物件,被前主习惯性的到处扔,这个人扔扔,那个人也扔扔,不是人的也扔扔】 玩家:我当初就猜有将追踪器窃听器等随手乱扔的存在吧! 果!不!其!然! 幸好玩家一直随身带着屏蔽设备,没有踩中这一次的坑。 玩家闪身至一处隐秘无人的角落,开始整理思绪并规划接下来的行程。 唯一经济来源的模特委托结束了。 但关系不大。 因为玩家这段时间本就没怎么花钱,困了就找个角落拿地毯裹住自己睡一睡,饿了就啃背包里的余粮。虽说前不久经历了一件十分不幸的事,但借此囤积了好几个麻袋的樱花花瓣,如果玩家可以忽略其味道的话,这些足够玩家吃好长一段时间了。再加上画画人出手大方,玩家现在有的是日元花。 一只眼睛正在异变。 关系也不大。 随着时间的流逝,玩家眼睛里浓郁的血色慢慢地变浅,现在就剩薄薄的一层了,也并不影响视力和生活。想必再多一段时间就可以结束异变。别说,看着还挺酷的,玩家甚是满意。 负面状态「反噬」。 关系更不大啦。 不就是血量的百分之十灰掉了,灵魂被灼烧缺了一块嘛。现在玩家还没出新手村,那么多个片场一定有什么天材地宝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现在急也没有用,略过略过。 玩家将目光落在任务栏的新任务上。 【任务“五彩斑斓的井盖”(限时)已触发:快速走遍横滨记住大部分地图的你,发现了绘有图案的井盖并心生好奇——究竟会有多少个不同花色的井盖呢。你手里的井盖卡待盖章收集中】 至于另一个阵营任务,反正没有截止时间,以后再说叭。 做好决定,玩家当即准备出发,快速将玩偶服脱下塞入背包空间内。 玩家穿着玩偶在附近溜达有一定时间了,给其他人留下很深的印象,具有一定知名度的身份不能再继续了,需要换一个。 玩家想了想,自己最近安分守己,扮演玩偶人踏实生活,没主动搞事情。 玩家点头:嗯,我可是个清白人。 但谨慎起见,玩家将新买的贝雷帽带上,头发藏在后背的衣服里,再拨弄一下,伪装成短发的样子。 之前那顶破旧鸭舌帽,不小心被玩家落在了崩塌大楼逃生旅途中。没有外貌装备,玩家总有点不习惯。在摘完樱花后恰巧美妆店刚开门,玩家就进去购入了一堆新物品。 【物品名称:美瞳】 【描述:包含杏仁青灰、黑暗神话、高光奶冻、魔鬼海王蓝等多种款式。本产品显色扩瞳,水润舒适,欢迎您的下次订购】 【物品名称:描眉笔】 【描述:笔端三角极细头,自然防水防汗不晕染。新手化妆必备神器,让您的眉头更清晰立体、顺滑有型】 玩家一番操作之后,看着小镜子里紫眼睛、粗眉毛、气质大变的自己十分满意。 玩家的伪装十分成功,即便是小灰也无法第一眼认出。 决定了! 玩家晴天美瞳戴红色,雨天戴黑色,阴天戴粉色… 现在的玩家不再是平平无奇的刺客、玩偶人,而是冰雪-血丽魑-魅-安塔亚莉-泪殇雨烟-曦梦月-岚樱-玛丽苏!《 》 19、倒霉 “你有见过这个人吗?” 每日在人流密集的地方表演的魔术师,将目光落在纸张上那双圆圆的蓝眼睛,很是冥思苦想了一阵,后慢慢摇头,肯定回复道:“没有。” “这样啊,谢谢你了。”中岛敦道谢后,和镜花一起转身去往其他地方找人询问。 中场休息的魔术师喝完最后一口水,调整下白色手套,拉拉黑色领结,又开始新一轮的表演。 礼花白鸽,卡牌彩绸。 魔术师摘帽辞谢的时刻,掌声随着夸奖声一同响起。 魔术师扬起灿烂的微笑,熟练地拿着帽子上前,走近仍没有离开的围观人群,与一张张陌生而友善的面孔相对。 圆圆的银币和不同色彩的纸币轻快地落入帽子里,有时候还会有花朵、漂亮的糖果和精致的折纸。 无论是哪种打赏,魔术师都很满足。 因为这些无一例外都象征着对自己魔术的喜爱和支持。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魔术帽子盛满了沉甸甸的喜欢”这件事情,魔术师就情不自禁感到欢喜,于是就这么在街头表演了一日又一日,无论酷暑还是凛冬。 穿着整洁礼服的魔术师弯着眼睛,将一只白手套放在心脏上方的胸口处,真诚地说着第不知道多少遍的话语:“非常感谢你的支持。” 又有一只手往帽子里放入物品。 “你的魔术很精彩,加油。” 魔术师笑着点头:“我会继续努力的,谢谢你。” 待魔术师低头一看,才发现落入帽子里的是一叠被捆好的美金。即便没有细数,但目光粗略一扫这个钱币的厚度,便可知这钱最低能抵上魔术师半年的收入。 “哎?!”魔术师顿时瞪大了眼。 魔术师立即抬头寻找刚刚那个人,可那人早已经消失在来来往往的人海中。 唯一留下的便是魔术师脑海中那短短一面的记忆:戴着贝雷帽,闪着好看光芒的紫色圆眼… 好像有些熟悉,是眼睛…还是声音呢。魔术师抱着自己沉甸甸的魔术帽子想。 大街仍然喧闹,阳光灿烂得让人头晕目眩。 往魔术帽子里丢了一把美金后的玩家,正在寻找第十三个漂亮井盖。 玩家先是低头看看手里的城市井盖宣传单,再顺手调整了一下遮住下半张脸的口罩。 因为玩家化完妆之后突然想起来——玛丽苏除了有神奇的变色眼睛外,还应该有豪华的房子车子、显赫身世和说着“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歪嘴邪魅一笑的婚约者等彰显自己的高贵和特殊。 后面的一长串玩家一个都没有,玩家的玛丽苏有点单调。 于是玩家手动为自己增加一点特殊。 玛丽苏-盛世美颜之付一次钱给看脸一次-特殊谨慎赚钱三不误-玩家。 之前玩家为了快速记下地图,店铺路人等的什么都是大致略过,因此缺失了许多乐子。 现在的玩家正一边找井盖,一边看到什么好玩的、或者是有意思的人都会靠近看看,看能不能触发什么新的任务。 当然啦,如果能碰到热闹那就更好了。 喜欢看热闹是刻在玩家灵魂里的爱好,这个改不了的,即便被五栋大楼追着砸玩家也不会改的。 这不,热闹来了。 一家餐饮店外围,正聚着一群面露好奇的路人。 玩家毫不犹豫挤进去:怎么个回事,我也来瞅瞅! “哈——!你竟然把寿司和拉面当解酒小吃?!这简直是对食物的亵渎!”脸上红润得异常的路人乙叉腰大怒道,“不愧是最粗俗的大阪人!” 一身酒味的路人丙毫不避让,吼回去:“你以为你又好到哪里去吗!方言重得跟我祖父多年舍不得洗的发霉被子一样,连续多年被评选为说话阴阳怪气第一的京都人!给我向解酒小吃的丰富性道歉啊混蛋!” “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我今天就要给你个教训!”路人乙狠狠拍桌子,将碗筷震落在地,撸起了袖子。 路人丙也踢开挡在前方的桌椅,气势汹汹地冲上去就要用自己的拳头来好好理论一番。 如此剑拔弩张的场面,完全看不出十分钟前二人勾肩搭背吐槽横滨人的样子。 一旁的本地人店主正拿笔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二人打架越激烈,脸上的笑容就越大,大到灿烂得怪异。 眼尖的玩家瞥到了本子上的字:精神损失费、寻衅滋事费、误工费、碗筷费、歧视费、名誉费… 林林总总的费用加起来,再乘以不知道哪里来的倍数,赔偿金额就唰地一下飙升到玩家刚刚给的那捆美金的好几倍。 玩家轻轻倒吸一口气,预感不对后立马悄悄地从看热闹第一战线退到人群后面。 店主放下笔,拍拍手。 不知从哪出来的好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外露的皮肤上有着青紫的恐怖纹身,眼神凶狠又有威慑力。他们直接上前一把拎起乙丙二人的后领,就像拎菜篮子一样轻松。 二人被吓得瞬间酒醒了一大半,哆哆嗦嗦地如同新生的鹌鹑。 “那个、我…唔唔!” 白色的手帕直接捂住了二人的嘴巴,将那些求饶的道歉的话语捂了回去。 店主微笑:“无端给别人造成麻烦,因此被索要道歉和赔偿金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吧?来吧,二位,让我们好好协商一下。” 店主转身走向不知何时停在路边的黑车里,壮汉们拖着二人紧跟着上了另一辆黑车。 车辆开动,迅速离去。 玩家的目光落在后面的车牌号上,一排数字中的前几个数字格外眼熟,是玩家前不久才见过的。 餐饮店身着相同服装的员工迅速收拾好店里的狼藉,动作迅速流畅,有的人低头时也隐约可见衣领下的青紫纹身。不一会儿,食物的香味又重新弥漫开来,店内涌入新的游客,又是一片热热闹闹的气氛。 玩家也状似好奇地进入,抬起头看看墙上贴着的大字菜单,余光瞥见一旁锃亮的营业许可证相框:…森氏株式会社。 玩家自然地转身离开,去往其他店铺里重复这一行为。 发现有好几家店铺都有该公司的加盟或者赞助。 而这些店里无一例外都有着非常明显的受过训练痕迹的员工,一边正常工作,一边眼神扫过人群貌似在寻找什么人的样子。 玩家右手握拳捶左手掌心:我悟了。 该地政府治理效能不足,导致基层管理存在明显缺失和缺位,最强有力的证据就是——现代法律社会中如此突兀的无法之地擂钵街。 政府的失能进一步助长了港口黑手党的壮大,使其得以占据这座港口城市至关重要的一片临海工业区,并通过合法的森氏株式会社之名,直接或间接地掌握了当地部分经济产业。 从阵营名字上来看,港口黑手党为暴力集团,属黑方;异能特务科,有很明显的政府机构以“科/部/所/局”字结尾的取名风格,属于白方。 那么武装侦探社则属于黑白相间,即中立位。 如此便能形成十分经典的三足鼎立局面。 这么看来,横滨确实是新手高危村。 若横滨有外来势力攻击,这三方就会合作击退敌人。但当没有外来者时,立场不同的三方互相看不顺眼,你给我来点小动作、我给你使个绊子、丢个又大又圆的黑锅之类的事情也不无可能。而争斗过程中落下的每一粒尘沙都有可能成为普通人肩上的大山。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凡人之一的玩家感觉很不妙。 按理来说,玩家的当务之急是完成阵营任务。 可这个任务不是玩家想完成就能完成的。 因为玩家逛了横滨好一大圈,只看到了港口黑手党/森氏株式会社每季度的招生广告和宣传视频! 而另外两方压根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招生信息! 或者说,这两方的招生是只在一小块范围内流传的,甚至只接受成员内推或者走关系。 而玩家没有关系,有的只是空无一物的实验体身份。 在下雨街道上系统提示闪回记忆出现的那一幕,玩家的脑子确实想不起来更多的关键记忆片段,但玩家的脑子是可以用来使用的啊! 滴答机械音、水光阻隔、没有表情的一条条纯白… 很明显是被泡在营养罐,意识模糊往外看见穿着白大褂实验人员的实验体视角啊! 根据细节拼凑、推理、挖掘真相全貌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吗。 不难吧? 当时玩家想明白之后,就果断选择低头看三花猫了。 港口黑手党是个会让玩家不幸的阵营,pass。 异能特务科,武装侦探社,待议。 所以玩家现在与其说是在闲逛找井盖,倒不如说是在等待一个加入某一阵营的合适机会。 玩家总不能直接上大本营敲门,说“你好,加我一个”吧?! 这肯定会被拒绝的啊! 玩家也不是很想用实验体身份这一条线,一般而言这条线都是——我又美又惨又强,关键是够惨,以至于在相处过程中,让其他人对自己心生同情怜悯、甚至是怜爱而被特殊对待。 实验体路线有自己的特色和存在的意义,但对玩家而言,这不好玩。 不好玩这三个字,足以让玩家拒绝任何事情了。 玩家背手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看小姐你面露难色,要来算一卦吗?”一旁坐在小椅子上的算命人面带微笑问道,“看你我有缘,第一签免费哦!” 玩家:免费?不来白不来,来一根! 装着多根木质签的签筒开始啪啦哗啦地转动。 玩家屏息敛声,神情堪称庄重地抽出一根木签。 算命人拿起那根签,摸着下巴组织了一下语言,说了一大堆听上去很唬人、实则专业名词堆砌的话语。 玩家拒绝花钱购买算命人推出的解签服务,玩家动用大脑提炼话语关键信息——我今天会很倒霉。 玩家抱臂冷笑:“我命由我不由天!” 转头花大价钱买了祈求好运的福袋。 【物品名称:绣有梅花的祈福袋】 【描述:某神社出品的四季套餐周边之一,具有微薄的神明之力,或许会为你的未来带来一丝意想不到的惊喜和乐趣。出自于某某片场(该地图尚未解锁)】《 》 20、应援 【任务“五彩斑斓的井盖”(限时)已完成:艺术井盖明信片一套(请前往指定地区领取)】 玩家将刚领的明信片一张张细看过去,按照自己发现井盖的顺序排列好,再装作塞入外套内侧口袋里的样子,将其迅速塞入背包空间内。 在人前如何自然地、不被怀疑地、从背包空间内塞取东西也是一门技术活。 尽管监控无法捕捉玩家的正脸,却能拍到物品在其手中瞬间显现和消失。这一超常现象足以让玩家被认定为异能力者,继而被彻查。 关键是玩家的刺客也不刺客了。 刺客是什么? 像蟑螂一样隐藏在角落里的存在。 你知道角落里一定会有蟑螂的存在,但就是找不到,因此提心吊胆,终日惶恐,生怕某次拐入转角的下一刻就会被蟑螂直直扑脸。 将“蟑螂”替换成“刺客”再代入上面这句话,也是完美适配的。 况且,即便没有监控,但一个人的生活中处处充满观众。 做事,还是谨慎点好。 于是玩家也就养成从背包里自然塞取东西的习惯了,在前不久夜半摘樱花时也是将樱花塞入麻袋里,接着扛着麻袋跑到无人的角落,再塞回到空间内。 玩家将衣服上的褶皱抚平,挺直腰板拍拍手,又是光明正大、游手好闲的游客一个啦! 玩家双手插兜,继续开始溜溜达达。 谁不爱在游戏内有事无事都乱逛瞎逛呢。 玩家,超爱! 远处似有喧哗声,一大堆人聚在一块,蹦蹦跳跳很开心的样子。 玩家:在干嘛呢?加我一个! 玩家凑近了一看,才发现是一个半圆形的公园舞台上,三个女孩子青春洋溢地跳着舞、唱着歌。 她们穿着不同色彩但同款式的裙子,裙子像玩家之前在橱窗里看见的蛋糕塔,缀有亮丽的鲜花和柔软的蝴蝶结,裙摆随着蹦跳的动作一弹一弹的。 “所谓想要去拯救某个人呢,其实就是想拯救过去的自己~倍,战斗,倍倍,战斗,倍倍倍,战斗……” 歌声飘扬在这一方天地,落在台下人仰起的眼睛里。 台下的人有的脸庞稚嫩,有的头发发白,还有的穿着下班后还来不及脱的西装。这些人披着写有名字的毛巾,拿着泡泡机,奋力模仿着台上人的舞步。动作虽参差不齐,但眼睛里的光是如此相似,宛若接住的是同一片星辰。 玩家觉得她们很像成精的小蛋糕,露出的富有感染力的笑容,让这片空气都变得香甜起来了。 玩家的脚也情不自禁地跟着打起节拍。 应援进入到下一环节,大家围在一起像篝火舞一样转圈圈。 “你也一起来啊。”人们注意到了独自站在旁边的玩家。 “是啊,加入我们吧!” “来这里吧,这还有个位置!” 玩家歪头看着一双双向自己招呼着的手,点点头,回应出相同的笑容和热情的声音。 “好哦!” 玩家自然地加入一起转圈圈,挥动手臂,击掌跳跃,再凭借着优秀的模仿能力,迅速跟上下一首歌的“模仿台上人舞步”的应援,接着凭借着实力站在最前面成为带头者。 应援得如此完美的玩家受到了其他人一致好评,大家举着大拇指一脸赞赏,眼睛里全是:你这家伙这么快就跳得这么好,想必是怀揣着无与伦比的对她们的喜爱,我们认可你的厨力了同伴。 有位老人家实在跟不上了,就将泡泡机交付到玩家手里。 老人的目光慈祥又满含期待:“它陪伴我很长一段时光,是位值得信赖的老伙伴。现在,我就把它交给你了,要好好地对待它啊。” 玩家握紧泡泡机,严肃回答:“我既已得到它,便必会肩负起让它履行使命的责任。” 老人家笑起来,眼角的细纹欢快地挤在一起:“好孩子好孩子。如此,我便能放心地离开了。” 玩家目送老人家下场休息。 玩家:泡泡机,启动! 七彩的泡泡鱼跃而出,一个紧跟着一个,又乘着歌声飞得更高更远了。阳光洒在高高的泡泡上,掀起一阵又一阵梦幻的涟漪光芒,这光芒又落入台上三人的眼睛里。 于是歌声更加飘扬了。 穿着粉色蛋糕裙的女孩,还在一个舞蹈的间歇,特意朝玩家这边单眨了一下眼睛。 “哦哦哦哦哦哦!” 玩家旁边的人捂着胸口大喊:“我的心脏被击中了,纱奈酱看我了啊啊啊啊啊!我也一直在看着你啊!我的目光从未从你的身上离开啊!” 玩家:她看的是我! 欢快的时间持续一段后,表演结束。 小偶像们走下台跟大家互动。 那位名为纱奈的女孩目标明确地走向玩家。 她眼睛下点缀的碎钻如星辰般夺目璀璨,玩家觉得自己被闪到了。 “我好像从前没见过你,是第一次来看我们的表演吗?”纱奈温柔地问道。 她说话时整个人亮亮的,香香的。 玩家像第一次被橱窗小蛋糕迷住一样,迷迷糊糊道:“是、是的。” 纱奈轻轻弯起眼睛,低头为玩家的手腕戴上粉色腕带应援礼物,垂下的长发扫过玩家的手臂,有些痒痒的。 “你刚刚跳得真好,我都要被你迷住了呢。” “我们每段时间都会有公开表演的,表演信息在我们团队的公开账号上发表。如果能在舞台上见到下面熟悉的脸容,我想那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我…”纱奈顿了一下,抬眼直视玩家后,慢慢地露出了一个跟阳光一样耀眼的笑容:“很期待下次能再见到你。呐,可以嘛?” 玩家大脑宕机了,凭着本能说话:“好,好啊!” “那我们就约定好了哦。”纱奈开心地说。 玩家由着她把自己的手拉过去,小拇指互相拉一下,大拇指彼此触碰,定下一个约定。 有人向着这边大声招呼。 纱奈偏头看了看,“要到全体大合照环节了,我们走吧。” 她自然地就要拉着玩家的手一起过去。 玩家的理智短暂地上了一下线:拍照、露脸… “怎么了?是不方便吗?”纱奈耐心解释道:“这是表演后的固定大合照环节,没有强制露脸的要求,口罩可以不用摘掉的。” 玩家:拍照有什么问题?拍照完全没有问题! 我又不是什么被全网通缉、见不得人的逃犯! 我可是个实实在在的清白人! 更何况我还戴着口罩呢! 拍!现在就拍!我要站在应援人群中的最前面! 照片内,大家直视着镜头,被簇拥在中间的三位偶像女孩笑眼弯弯,其他人一起笑着举手比耶。前排中有一个人哪怕下半张脸被口罩遮住,也能通过眼睛看出她此时的兴高采烈。 “找到你了。” 警务电脑上,左边是一张略带模糊的蓝眼人脸图片,右边是一张大数据系统在网络上新搜捕到的、刚发布在某偶像团账号下的大合照。 在两张照片上,是系统比对上半张脸后的相似度结果:…经对比,二者为同一人的可能性为百分之九十五。 谷崎冷静地将这张照片发送给同伴们。 直美在一旁拨打电话,“国木田先生,目标现在正在往商业区方向前进…” 在二人站在电脑前通知同伴时,身后协助的市警悄无声息地开门而去,快步走向有着独立隔间的洗漱室,将一则短信发送出去。 绿色的勾勾出现在屏幕上。 紧接着,这则短信如同阳光下的泡泡一样,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 合照后的玩家,心情飞扬得像是云端上自由自在的风筝一样,正一边哼着歌,一边在蛋糕店寻找粉色小蛋糕。 玩家拿起旁边的木盘和夹子,眼疾手快地夹中最后一块新品蛋糕,放入自己的盘子里。 而慢了一步、手中夹子加了个空的另一人不满地鼓了鼓脸颊,颇有些孩子气。 玩家看了他一眼,主要看他的侦探衣着打扮和帅气小披风。 碰巧,这人也抬眼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他歪了歪头,从兜里拿出了一幅老旧眼镜,戴上,再看着玩家。 玩家下意识退后了一步,只觉得哪里怪怪的。 “…原来是这样啊。”他若有所思地点头。 【任务“逃出生天4”已触发:来不及解释了,先跑吧。反正现在追你的人可以从街道这头排队到那头了】 玩家:??! “你知道了啊,你有十秒钟的时间可以领先起跑哦。”他好心说道,并主动伸手接过了玩家手里的木盘,朝门口努了努嘴。 玩家看看他,再低头看看木盘,再看看他。 下一秒,“不知道为什么但任务都这么说了那就赶紧跑吧”的玩家唰地一下冲出了门外。 门口迎客的风铃声清脆作响。 江户川乱步的脚步轻快。 他摘下眼镜放入口袋里,转头高高兴兴地叫了一声:“社长,我拿到了最后一款新品蛋糕!” 穿着传统和服、披着羽织的在一旁等待的社长,闻言嗯了一声,后问:“刚刚那位匆忙离开的人,是你认识的人吗。” 江户川乱步将木盘放在结账台上,摇头又点头:“是太宰他们认识的。” “不过她很快就会被抓回侦探社,社长你到时候也会认识了!” 社长掏钱包结账的手一顿:?《 》 21、交锋 热闹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的绿名中,多个向着自己飞速移动的红名格外惹眼。 这些红名看似散乱,实则呈包围圈逐步向玩家逼近,且都是手臂粗壮、眼神有被黑暗长期浸染过的冷酷之色,某时刻的动作也颇为相似,瞧着像是经过同一套训练方式。 港口黑手党么…玩家蹙了一下眉,加快了逃窜的速度。 拥挤的人群同时限制着黑手党和玩家的速度。 玩家努力往空阔人少的地方前进。 玩家敢肯定,论不受阻隔、自由奔逃的速度和经验,没人能比得上自己。 这不,玩家的逃生都进行到4,完全可以拍成系列大电影了。 玩家拐入下一个街道。 突然,破空声袭来! 玩家就地一滚,发现自己刚刚站立的地方插了一支针管。 而新的黄名正举着两把麻醉枪对着自己,镜片下是一双警惕又锋利的眼睛,紧盯着玩家的手,生怕下一秒玩家掏出什么危险至极的东西来。 黄名没有说话,只是不断地射击。 “咻咻——” 破空声连绵不绝,麻醉针管如遮天蔽地的蝗虫群般,密密麻麻地冲向玩家! 玩家直直迎上去,任由几根麻醉针插入左手手臂,紧接着右手飞速一扬,装满樱花的一个大麻袋哗地出现,瞬间阻挡了接下来的所有攻击。 大部分麻醉针深深地嵌入了麻袋内部,被致密的花瓣层层阻隔,未能穿透。少数几枚擦着边缘掠过,锋利的针头划破麻袋,粉色的花瓣团嘭地一声炸开在二人之间,模糊了所有视线。 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 “咳咳、你…?!” 玩家眼见黄名因被樱花突然扑脸而一瞬怔愣,果断抓住这电光石火的间隙,脚尖发力,快速起跑几步踩在旁边的墙面上,身体借此下沉蓄力,旋即再度跃起,精准地踏在黄名肩头! 玩家借力一蹬,再度腾空而起,右手五指稳稳扣住墙壁边缘,旋即腰部一拧,整个人借势翻了上去,轻巧地落在巷顶,瓦片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玩家毫不停留,左手一甩,将对自己毫无影响的几根麻醉针甩回背包内,也将身后被踩得踉跄倒地的黄名抛在身后,继续向着废弃山路狂奔——这是玩家闲逛地图时发现的。 在工业区旁的废弃山路边,有一片没有被开发的森林,无电无水无食物无监控无人影,非常适合有背包空间的玩家野人生存。 国木田只觉得肩头猛地一沉,一股远超预期的巨力狠狠压下,完全打乱了身体的重心。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地,最终结结实实地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嘶!” 国木田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顾不得尾椎骨的抗议,他直接一把抄起了在过招途中,被甩落在一旁的通讯设备。 “谷崎,目标借我肩膀上了屋顶,正朝你所在的区域高速移动。”他的声音急促却清晰:“目标行动速度比预估的还要快,且不受麻醉药剂影响,务必用其他方法拦截住!” “是,我已经做好准备。”另一边的谷崎回应道。 头顶好几片樱花瓣的国木田一手扶着墙,一手摸着自己的后腰,慢慢地站立起来。 又有一些人哗地一下从眼前跑过,直直地朝着目标离开的地方。 国木田皱眉:这些人也在追捕目标?看这架势…是港口黑手党! 他们为什么也掺合进去? “太宰你…”国木田及时止住了嘴,环顾一圈,才发现搭档并不在身侧。 虽说太宰喜欢在上班的时刻想尽办法地逃班,但太宰总会在需要他的时刻出现,是侦探社不可或缺的一员,此时离开想必是在用自己的方法抓捕目标。 国木田:虽说如此,但这家伙不打声招呼就跑也太过分了!就跟不打声招呼就在情报商那里留下我的电话号码,让我付巨额咨询费一样! 怒从心头起,国木田脑子里又闪过“跟太宰一起吃饭,自己被其爱慕者当成情敌而遭遇投毒危机”“和太宰一起喝酒,醒来后发现自己蜷缩在大号婴儿车里,怀抱着洋娃娃,而太宰举着拍立得笑得灿烂”“手账本上记录的年度工资数目不对,细看发现每个月差的部分,无一例外都是替太宰结清他在各个餐馆/酒吧赊的账”诸如此类的画面。 国木田握拳狠狠捶了一下墙,怒吼道:“太宰!” 动作牵动身体后方的伤势,国木田的表情瞬间无比狰狞,手颤颤巍巍地捂着疼痛部分,他一字一句地继续恶狠狠道:“你就是个混蛋!” 咆哮声震天动地。 与此同时,另一边上了屋顶的玩家跑得更快了,风从身旁呼啸而过。 “咻咻——” 两道破空声几乎重叠,伴随着机括弹响,两张大网一左一右朝玩家罩来! 玩家足尖猛地蹬地,借力腾空,身体在空中急速侧旋。第一张大网擦着衣角而过,带起的劲风扬起玩家额前的碎发。 未等身形落地,玩家腰腹骤然发力,双腿凌空一荡,一个干净利落的后空翻堪堪从第二张网的边缘掠过,网沿的铅坠擦过玩家的鞋底,发出细微的刮擦声。 玩家稳稳落地,膝盖微屈卸去冲力,如法炮制躲过第三张第四张大网。 这一片的空间格外与众不同,泛着光的绿白屏幕和不断落下的细雪。除玩家之外,再无其他人的身影,倒显得这些大网是凭空而出一般。 玩家:幻术么… 玩家:幻术虽好,但黄名标识早已出卖了你们,两位。 玩家毫不恋战,也并不准备停下脚步来进行传统的嘴炮环节,在一边躲大网攻击的途中,一边继续向前逃窜。 行至下一个更为偏僻的拐角。 一道攻势猛然扑向玩家,且速度与玩家不相上下。 玩家堪堪避开,落地,眼神冷静地注视着悬浮在空中的巨大持剑人形。 被剑气隔空划开的口罩缓缓落地,玩家的侧脸赫然出现一道伤口,正在向下渗着血。 玩家:速度和力量不容小觑的异能力造物,不能跟它继续缠斗,时间一长,我会被赶来的其他红名黄名们群殴的。 下一秒。 玩家当即单膝跪地,稳住下盘,果断掏出榴弹发射器抗在肩头,枪托死死抵住肩膀。 “轰轰轰——” 拳头般大的高爆弹头接连撕裂空气,裹挟着刺耳的音爆声,朝着半空中那庞大的异能造物咆哮而去。造物持剑精准地将飞至眼前的弹头当空切成两半,引起一连串剧烈的空爆! 玩家扭身就想借爆炸的掩护全速撤离。 突然! 另一道攻击,其威视和速度丝毫不逊于那异能造物,几乎在玩家察觉到的瞬间,就已逼近身前! 玩家本能地将双臂交叉格挡,全身肌肉紧绷,并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调整了自己身体的重心。 “砰——!” 一身沉闷的巨响。 玩家瞬间被轰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的墙壁上! 墙壁应声凹陷、破裂,烟尘与碎砖块滚滚而起,瞬间吞噬了玩家的身影,也扰乱了整个战场的视线。 虎化了手臂和腿部的中岛敦丝毫不敢放松警惕,紧盯着浓郁的烟尘处,待目标的身影出现后再进行下一波的攻击。 一是因为在混乱中,如果不看清局势自己贸然先一步出手,容易被对方抓住破绽落于下风;二是因为中岛敦需要视目标当前的身体状况,控制一下第二次攻击的力道。 毕竟,这次的任务是活捉目标。 而他刚刚的力道太大了,且在攻击后听到明显的、多处骨头断折的声音。 根据这个伤势,目标应该已经动弹不得… 待烟尘散去后,凹陷的墙壁处却空无一人! 怎么会?! 中岛敦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道沉闷的人体倒地声骤然传来。 这个声响…是镜花! 中岛敦立即闪身朝着异动方而去,只见倒地昏迷的镜花手臂上插着一根十分眼熟的、高浓度麻醉针管。 而狼藉的巷道内,目标的身影已消失如空。 此时的目标——玩家一边跑,一边面无表情地哇的一声,朝手帕喷出好大一口血。 接住所有血液的手帕下一秒被玩家扔回空间内。 毕竟,血液也记录了很重要的个人信息。玩家当然不会在这个细节上粗心大意。 在刚才的打斗中,在被大力捶飞的前一秒,玩家及时调整了身体重心,让自己被轰飞在一个巧妙的墙壁处——容易接近另一个隐藏的、极大可能是操作异能造物的黄名。 一个制霸高空,一个占据地面,攻击的速度和威势不相上下的二位黄名。 这二位一看就是非常厉害、默契的搭档,即便玩家不赶时间,掏空了武器库存也打不过。于是玩家果断下黑手,迷昏一个,再趁着另一个分心时赶紧逃跑。 所以,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要来打我啊! 玩家愤愤不平,为自己多处骨折、内脏破裂出血的身体,和来不及付钱购买的、最后一款粉色小蛋糕。 而刚刚一连串事件,其实只发生了不到五分钟,却快要让玩家的体力值见底了。 没有在身后看见紧跟的黄名或红名,玩家放慢脚步,抓起另一麻袋的樱花就往嘴里塞。 玩家面无表情嚼嚼。 虽然系统面板说着要休息一个小时才能第二次狂奔,但玩家才不理会呢。强行狂奔只会导致血量下降,玩家现在有的是樱花,即便不太好吃但玩家现在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忽有喧哗声。 玩家敏锐抬眼,做好攻击准备,却只见去往废弃山路必经的前方道路上,一堆人正围在一块,瞧着又有一个热闹发生的样子。 玩家一顿。 暂时没人追来,血量值恢复中,还有两麻袋食物,这群人全是绿名…玩家总结当前情况,得出结论——我可以停下来,看一分钟的热闹。 玩家咽下嘴里的食物,迅速戴上新的口罩,拍拍身上的灰,装作过路的好奇人溜溜达达地挤进去,探头探脑。 “啊,这位小姐,你是多么地美丽。如同早日的樱花般,瞬间夺走我的视线和呼吸,让我的心因这突如其来的爱慕而惶恐不安。” 一人正单膝跪地,眼神专注而温柔,说话真挚又浪漫。 “哪有…”被告白的人偏头不好意思道。 斑驳的日光透过一旁层叠的树叶,洒在这一片空间。 那人仰着脸,笑意清浅,任由光点在他的眉间轻快地跳动,声音柔和得如同此时吹拂过的海风。 “那么——”他的脸色稍微正经了点。 被告白的人羞羞答答,想:虽然我不认识这人,但一见钟情的剧目发生在我身上,想必是上天的旨意。他要跟我说什么呢,如果是告白的话,我答应的话要怎么说才好呢。有了,就说—— “要跟我一起殉情吗?” 被告白者脑袋宕机了,准备好的千言万语化作一个字—— “啊?” 那人仍念念不休,“今日太阳正好,水温也挺不错呢,以我多年入水的经验作保,现在去河里殉情既舒适又安心哦!还有还有…” 被告白者脸上红了青,青了紫,紫了白,白了又红。 色彩斑斓看得第一次见的玩家那叫一个惊奇,忍不住靠得更近了。 “你个变态!”被告白者只觉得自己被戏弄了,愤怒地狠狠一推那人,转身伤心地跑开了。 那人被推得在地上接连打了好几个滚,恰好滚在玩家脚下。 他手肘撑着地慢慢起身,拍拍自己沾灰的外套,脸色很臭地切了一声,嘟囔道:“又失败了么…” 抬头。 四目相对。 玩家歪歪头,看着这个人的标识,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变黄变绿变黄变绿变黄… 这种情况,玩家前不久才在道别的画画人那里见过。 不过就跟画画人一样,这人最后稳定在象征着友善的、稳定的绿名状态。 就这几秒玩家走神思考时。 这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唰地一下双手死死握住玩家的手,兴高采烈道:“啊,这位小姐——” 眼前的嘴巴张张合合,但玩家已听不清后面的话语。 【任务“逃出生天4”已失败:您已被武装侦探社成员捕获】 (您的背包空间遭到攻击,已自动关闭。正在重新链接、尝试开启、开启失败…) (系统:因受不知名攻击,您的一只异变的眼睛再次发生异变,需消耗大量体力值和血量。警告,警告——您当前的身体负压过大,无法承担二次异变的代价,已自动进入休眠模式) 世界天旋地转,意识模糊不清。 玩家昏迷前的最后一个想法——我被诈骗了! 这人绝对是个伪装成绿名的红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