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夜逐光》 1、我老婆呢? 中州科研院最高属st实验室 江从邦做完了最后一台实验,打开记录的资料,捻着笔在最后一栏负责人处,挥洒自如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江博士,海网修复的批准文件,请您签字。”职员风絮已经将文件夹递到了跟前。 “海网修复?”江从邦带着几分揶揄,仅仅抬头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不急···修补海网的新型材料再过两个月,就能从英州运过来。” “可是……这样的话,从实验室逃离的海族岂不是…” “逃不掉的。”江从邦打断了他的话 “因为我不会放过。”语气斩钉截铁。 强势的掌控欲望从他的眼底倾泄而出。 江从邦的长相天生带着一股劲,深琥珀色的眼眸中,折伏着凶悍邪气,带着上瘾般的俊朗,与他的身份极相配,4s级enigma,站于至高点藐视众生的主宰者。 他的颈侧散发出淡淡的琥珀香,令人却步。 江从邦喉结散动,无法压制的想法又浮了上来。 男人修长有力的指节抚上了自己的脖子——靠近腺体的地方,有一道细长的红痕延至后颈。 这样精明的人,私密处却露着暖昧的痕迹,很难不引人遐想连连。 江从邦扣上了文件夹,走出实验室。回到私人办公处,脱下实验服,拿着外套走出了科研院。 夜色浓厚无比,都市内华灯初上,红的绿的光与店面的霓虹灯交混在一起。路边外的街照得他的脸半明半暗,轮廓立体分明。 江从邦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表。 “我老婆呢?”他的声音磁性低沉,没了刚才的冷淡无味,多了几分饶有兴趣和蛊惑。 听见老板在问他自个的心肝宝贝,职员风絮一个哆嗦,还是把糟糕的实况阐述了出来,“您老婆……虞小姐她……又跑了……” 江从邦“啧”了一声,“还是那么调皮……”他的语气狎昵玩味,总有一种尽在掌握的轻松惬意。 八个小时前。江从邦的别墅 一只黑靴踩落在了院内的鹅卵石小径上,虞雨眠翻墙而出! 她的动作轻巧快捷,没有一丝拖泥带水。院内一旁轻轻摇曳的芭蕉叶,似是在挽留她。 虞雨眠很清楚,无论如何都不能留在这里。 颈侧的腺体有点痒,被标记后,临近发热期就会有一些反应。虞雨眠抬手摸了摸脖子,转头看了眼住过的地方。 别墅的小院很安静,但海族对信息素的敏感度是人类的数十倍,不仅能嗅到信息素,甚至连皮肤都可以感觉到信息素的存在,身为3s级人鱼omega的虞雨眠也是如此。 能感受到别墅周围有他的人。 不过没关系。除了那家伙亲自出手,否则不会再有人能把她抓回来。 虞雨眠一身黑,黑色的大衣配着黑靴,像极了一个女特工。再配上她一脸厌烦的表情,硬生生有种宰人,然后跑路的架势。 这也正是此刻自己最想做的两件事:第一,了结那些祸害人的畜生;第二,离开人类的世界,离开那个男人,回到属于自己的北极洋。 今天是逃走的绝佳机会。 原谅我这一生放纵不羁爱自由,再也不见了江从邦。 虞雨眠吐了口气,有点劫后余生的喜悦。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敢紧跑路才行,她刚要翻墙出去,余光间无意扫到了—— 那是……一箱快递。虞雨眠鬼使神差地,走上前去查看。 她定睛一看,这是……一箱子套。快递单上还标注了些详细内容,超薄,超长大款,螺纹… 虞雨眠的脸一下子红温了。心里疯狂安慰着自己,没事,他一定是…这一定是给自己买了一箱丝袜…一定是… 这个神经死变态! 虞雨眠白眼翻到天上,拿起快递箱,顺路扔在了一旁的垃圾桶,而后从小墙翻出,溜之大吉。 车辆很快到达目的地。 虞雨眠迅速下车,前往面前高档华丽的国际酒店。 滴——— 房卡很灵敏地被识别,顺利打开了房门。 “虞姐姐。”豪华的景观房内坐了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少年——白浔已经等候多时了。 “小浔。”虞雨眠关上了房门,坐到临窗的茶几一旁。 “贴上阻隔贴了吗?”虞雨眠接过他手中的平板,抬头问道。 白浔扒了扒衣领,摸了摸腺体所在的位置,“贴了。” 虞雨眠考虑到一些危险的因素,为了防止身份暴露,或者被其它alpha影响,高级的隐形信息素阻隔贴必不可少,以防万一,还备好了几针缓解剂。 虞雨眠观摹着平板上的内容,眯起眼睛思索着,冰冷的神情透露着杀意。 死亡名单已经确认。 四大财阀纷争不断,纸醉金迷的中州都市,各方势力的利益争斗也从未消停过,不免一些非人非法的手段。 虞雨眠盯着屏幕上的资料,眉头紧蹙。上面一行行尽是为富不仁的暴行。私自贩卖人鱼,捕猎珍稀濒危物种,工业污水未经处理擅自排放…… 种种行为丧尽天良,触目惊心,单凭私藏海族,这一条罪名就足够人头落地。 奈何让这种人物入网是何等的困难。凡事讲究证据,纵使人人心中都明白是怎么回事,拿不出证据,把这些毒瘤送上审判司也是无济于事。 正好趁着海网尚未修复,逃回北极洋一并解决了,一了百了。其实想杀这帮家伙的人也不少,也用不着亲自动手,只要顺势推波助澜就行。 白浔:“姐姐,距离那艘游轮起航还有4个小时。几乎所有被邀请来的宾客,都暂留在这家酒店等待,现在除了那些人身边的保镖,还有一些指挥中心的护卫。” 虞雨眠抬起眼睑,“我知道了。” 现在能做的,就是稍安勿躁,乖乖等天黑,登上游轮。 很难形容清楚现在的心境。 虞雨眠从口袋里掏出胡桃木的水彩盒子,涮湿笔尖轻轻蘸取颜料,在木棉纸上绘出色彩。 思绪不断游走着。 很快就能离开这里回家了,为什么却开心不起来呢? 人类的世界没什么是属于她的。 就连这个身份也是偷来的。 活了一百五十年,七年前被抓入科研院最高属的实验室,那一年s0001和s0002就成了小浔和自己的实验体编号。一整余年,一只3s级omega人鱼和一只3s级alpha龙妖,隔着两道透明水柱被关押看守着。 他们面对的,是注射各种针剂,各种非人实验。 逃出科研院后,无处可去,她趁乱逃到了被灭全族的虞家。火光冲天,豪华的宅邸变为颓垣,角落里小女孩的尸体格外刺眼,自己想上前去救,却早已无力回天。 指挥中心的军卫步步紧逼,出于求生的本能,她不得不附身在那具尸体上。自此之后,她就成为了虞雨眠。拥有了原主的身份与记忆。 可那时候原主的虞雨眠,也只是个16岁的小女孩。被家族囚禁郁郁寡欢,家族被灭,她亦没被幸免,这个小女孩又做错了什么。 最后档案的结语也只是一句:财阀家族纷争。 人类的事可真是好难搞懂,还是回北极洋当回人鱼吧。 虞雨眠停笔。 眼前花瓶中的花在画纸上绽放,临摹得还可以,水粉红色的花淡美惹人怜爱。 她白楷的手指,抓起花茎细细嗅了嗅,沁人心脾的香气传来。是月季香,和她的信息素一样。 那个人为了哄自己开心,在别墅的小院里,种满了大片的玫瑰花和月季花。 可是那又怎样呢。 虞雨眠很清楚,自己绝不会爱上一个人类。 更不会忘记,距离化龙只差一步之际,那个男人却用一针退化剂,打碎了自己多年的梦想。 “姐姐,你不开心吗?”白浔的话将她拉回了现实。 “没什么···”虞雨眠轻轻捻着月季花的花杆,她淡淡开口,“你,我还有司葵。一只龙妖,两只人鱼,三个海族和在一起都很难拼凑出,一种真正意义上的生活···我们这些异种更多的,是东躲西藏,是求存。” “人类的世间容不下我们。我们只属于冰川和海洋。” “但海网不断扩大,他们为了研究,为了私欲,连最后的生存空间,都不想留给我们。” “那一年,我临近化龙期初期,你刚刚化龙成型,还没渡去南洋洲,我们就被抓上了岸,这一留就是七年。” 白浔垂下眼皮,旋即笑了笑。 曾经的磨难痛苦确实不堪回首,但海族的寿命很长,这些日子对他们算不了什么,“那些都过去了,我们很快就要回家了,姐姐。” 虞雨眠尽力平复着心情,嘴角挤出一抹笑,“是啊,都过去了,你化龙了,也该游去南洋州的龙湾,过一只小龙应该过的日子了。” 白浔的狐狸眼瞪得很圆,满眼全是期待,“那你呢?你也要和我一起去龙湾吗?” “我?我得先化龙才能陪你去南洋啊...你才80岁,就能变成龙妖,可当真是令人羡慕啊。” 白浔眸中灵动纯澈,“姐姐你也一定可以的,我们一起去南洋龙湾!” 北极洋的人鱼,可以进化为极能更强大的龙妖,化为龙妖之后,就可以迁徙去南洋洲,那里比北极洋的温度更低,是世界上最寒冷的地方,人类触及得相对较少,要安全些。 虞雨眠:“嗯,我也一定可以。” 一定会化龙的。 没有人会不想变强,虞雨眠更是如此。 她将月季花搁回花瓶中,望向玻璃窗外的海景,聆听着海浪的声音。 浅色的天,渐渐被夜色的墨染黑,表针在钟盘上一点一点转过,一切准备就绪。 虞雨眠起身,旋即感觉到几分怪异,腺体在发热,一阵酥麻如闪电般贯过全身。 她摸了摸颈侧的腺体。虞雨眠无比清楚,这是发热期来临的症状!可明明自己的发热期不会来得这么快···明明是贴了信息素阻隔贴··· 一缕细微的琥珀香传来,是江从邦! 江从邦追来了!他一定就在附近不远处! “姐姐,你怎么了?”白浔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她抬手抓了抓脖子,“没事···” 虞雨眠从医用保温箱中,取出一只强效的缓解剂,抽出冰蓝色的药剂注入身体中。她强忍下眩晕和燥热,掀开窗帘,跃出窗外,一个侧翻,三两下翻上酒店的屋顶,注视着远处楼下的男人。 现在是夜间,人类的敏感度远远比不过海族,就算江从邦有通天的本事,想要抓到她,也要花些工夫。 虞雨眠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细微的仪器侦查声音入耳。 “距离定位成功还有55分钟,届时谁都不准擅动。听明白了吗?”男人的声线极稳重,语气中尽是阴鸷压迫。 “是!”江从邦身后,跟着的全是西装革履,训练有素的alpha,远远瞧去黑云压城般充满压迫感,令人心惊肉跳。 虞雨眠有些紧张,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现在有两个办法。 第一,正好把嫌疑全都丢给他,给他找些麻烦,拖住他;第二,在这里,直接杀了他! 虞雨眠提拽出背后的武器。 只在一瞬间。 楼下的男人抬脸,透过瞄准镜与她对视!《 》 2、鱼龙混杂 虞雨眠瞳孔瞬即放大,猛地一阵心悸! 楼下的男人如鹰隼般精明锐利,仿佛可以洞悉一切。 被他发现了吗?这个想法在疯狂地缠绕不散,脑中的答案不断斗争着。 虞雨眠鼓起勇气,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理抬头往下望。江从邦已经别过了头,手里拿着记录仪,对手下的人吩咐着什么。 只是巧合。虞雨眠松了一口气,收起武器。 窗帘轻动,她翻回房间内。 “虞姐姐,时间差不多了,可以提前入场了。”白浔提示道。 虞雨眠从口袋中掏出联络器,看了一眼时间。 18:01 还剩54分30秒,离开这里。 虞雨眠按灭了联络器,疾步走出房间,“我们走。” 月色渐浓,豪华的皇家商会游轮,已经停在了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各个财阀金主衣着得体,挽着美艳的佳人,纷纷登上游轮。 咔哒——亮白色的劳斯莱斯后座车门打开。 钻石般闪亮的高跟鞋落在地上,青冥色的流光裙,随之一同撒下。 虞雨眠眼若含星,不加任何妆容,清丽中更显惊艳震撼,长发飘逸松散地披在肩上。 咔嗒,咔嗒… 高跟鞋发出清脆的响声,锋利的鞋跟如刺刀,不知让多少心肠破碎。 虞雨眠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镶着烫金滚边的邀请,朝着安检人员递去。安检处的人员接过透着奢华的邀请函,将其置于扫描器上。 没有反应。 “哎,扫描仪出故障了,内容没有错就通行吧,千万别怠慢了贵主。”另一边的负责人员提示道。 安检处的人员仔细地,端详着邀请函,虞雨眠露出大方耐心的微笑。 “您…您请!” 虞雨眠踩着高跟鞋,拖曳着流光鱼尾裙登上了游轮。 宴会舞厅的水晶挂坠灯高高挂起,富商巨擘们,手中摇晃着,装着红酒的高脚杯,高声阔谈着。女伴或太太们的晚礼服华丽无比,眉弯唇笑间,尽显艳骨风情。悠扬散漫的华尔兹舞曲,附和着奢迷和灯红酒绿。 她扫视了一眼,雪枫叶的信息素向她移来。虞雨眠勾唇一笑“可还顺利?” “没什么问题,姐姐。”装作成服务生的白浔已经来到了面前。 他低声说:“那两个家伙,一个在舞厅拐角,一个在11层拍卖厅。” “我的第一步已经做好了,剩下的就靠你了,虞姐姐。” “好,我知道了,注意身份别暴露。” 虞雨眠接过他托盘上递过来的红酒,指甲将高脚杯杯底,伪装成胸针的针孔通迅设备取出,夹在胸前的礼服上。 虞雨眠伴装着感谢的微笑,优雅地转身往宴会舞厅的拐角处走去。 旋即,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目光盯了过来。 意料之内的。倒是没想过会来自送上门来。 刺鼻的alpha信息素袭来,虞雨眠皱了皱眉。alpha的诱引信息素…通常alpha散发出这种信息素一般只有两个目的。其一,向omega示爱示好,其二,诱引omega发热,从而标记omega。这家伙的意图,可真是明显啊。 虞雨眠望着之前平板上出现过的脸,很快收敛了所有情绪,不似方才大方有礼的陪笑,而是敛起目光,展露出平日里清冷不近人的神情。 面前不怀好意的富人在不经意间,偷偷打量着自己。 她的长相,不笑时更显清冷。面容纯美艳丽,一双碧幽蓝色的眼睛深邃震撼,是力与美的结合,看着她总能让人想到海洋与冰川。 这样绝色的尤物,竟会落了单。 虞雨眠注意到,那家伙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那是江从邦给她戴上的婚戒。 采用花丝镶嵌的高等古法工艺,选用白金、铂金等银色系石硬度高,性质稳定的金属。包裹着冰晶钻,可以说是绝对无可挑剔的无价之宝。千万甚至过亿。 能养出这样的美人,有这样财力的人,在整个中州十个手指头,绝对数得过来。 “美人,你是谁家的女伴,你的先生不在吗?怎么留下了你一个人?” 虞雨眠神色依旧清冷,“他去洗手间了。” 不过,就算是个有主的,又能怎样。江桑杨司四大财阀,谁还没听过司家的威名,只要她不是江家的,怎么会抢不过来呢? 男人从胸前摸出一张名片向她递了过去,“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需求,可以随时联系我,没准以后,会和您先生有合作呢。” 虞雨眠伸手接过。多么老套圆滑的说辞。 名片上是他的身份,司耀,中州南城商会会长。 虞雨眠轻动了动指甲,将名片递了回去,硬塞回他手里,“不用了。多谢好意。” 她的目光依旧清冷,垂眸间转间身离开。虞雨眠的指尖,轻按住胸前礼服上的通讯设备。 “小浔,我推了一把,已经得手了,不出意外,姓司的那老家伙,估计会碰到其他杀手留下的东西,二十分钟之内暴毙。” “咱们得抓紧时间了。”“你连接一下我这里的针孔通讯器,打开监控看一看,我现在所处的位置,告诉我一条合适的路线。” 虞雨眠应白浔所指,来到11层的拍卖厅。面前的场景令人瞠目结舌。 四处可见身着黑衣,配备武器的保镖,富丽堂皇的会场展示厅如英都宫廷,鲜切花与绿植处处都是。中央最令人震撼的是巨型的透明水柱,水柱中是被催眠的海族人鱼。 虞雨眠双目猩红,怒意增升,眼神中充满着杀意。 这样的日子她是何等地感同身受。 光是透明柱上下安置的合成金属材料都让人感到窒息。 海族的人鱼或龙妖,因长期生活在南北极冰川海,而拥有极能。人类科研院就针对于此,根据地磁干扰极能的原理,联合研发了抑制极能的合成金属材料。这样的材料,被广泛用于炼制关押海族的牢笼与器械。 展示柜内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海族残肢。那是...龙角! 龙妖的龙角是世上最坚硬的存在,硬度更胜金刚石。 自从得出这个论断之后,人类就流传着一个说法。 如果龙妖把自己的龙角给了一个人,那么,就说明这是这只龙妖此生唯一的挚爱。更是有着,穷人婚戒戴钻石,富人婚戒镶龙角的习惯。 身为一个海族,虞雨眠只觉得荒谬。杀生只为尽显尊贵,为证明爱情不渝,当真是讽刺至极。 爱是最美好的存在,真正的爱,应该是令一个人放下屠刀。 龙妖的数量本就稀少,难道就因为忌惮,觊觎极能的强大,就要这样无情的抹杀吗? 况且,龙角是龙身上最重要的部位。每次白浔易感期一来,三针缓解剂下去,龙角都难受得不行,光想疼得在地上打滚,更合况生割下龙角? 虞雨眠收回思绪,继续依据信息素寻找着目标。 倏然间——她的目光停住。 是了,那是桑家的老大。 为富不仁的金主们畅聊欢饮,丝毫没有注意到,临近边缘的危险。 她抬手摸了摸耳垂上面的耳坠宝石,闸室点燃的烟很快就会烧断电线,准备就绪了··· 啪嗒——瞬时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啊?” “怎么会停电了,都看不见了···” “各位贵客稍安勿躁,工作人员已经去查看修理了,请稍候!” 虞雨眠手疾眼快。 监控已经全部删除完毕。虞雨眠躲进无人在意的角落里。 还剩10分钟。最后10分钟! 虞雨眠莫名有些开始紧张,心若擂鼓般跳动着。 9分45秒。 不知道为什么,脑中闪过各种想法,不断地斗争着。 明明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可是…自己是真得想要一走了之吗? 还有好多海族的同伴被关押在科研院。 就真得放弃了吗。 又是一阵无法控制的抽搐,浑身的血液好像在燃烧翻滚着。不适来得极剧猛烈,腺体有一下没下地跟痒着,脖子上已经出了一圈冷汗。 最熟悉的琥珀香信息素传来…… 是江从邦……他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本就临近发热期的omega,只要闻到自己alpha的信息素就会不受控制…… 更何况…江从邦是enigma……enigma的临时标记根本无法去除,被他标记…还是在六年前……明明有所减轻。为什么他一临近就…… 能感觉到,他离得越来越近。 不行。临近发热期或易感期的海族,得不到缓解安抚,就会保持不住人形。 可要是回到江从邦身边……不!不可以! 虞雨眠感觉到双腿在慢慢变得干燥痒痛……鱼尾好像快要显露出来了。 “姐姐,你在听吗?”白浔的声音从通讯胸针中传出,“江从邦已经到11层,往你的方向赶过去了,快离开啊!” 她给白浔回了一条信息:等下你看好时机先走,不用等我 有什么苦难自己来担就好了。 不管遇到什么。 想办法,拼尽全力闯出去。 虞雨眠看向窗外的海面。看起来平静不惊的海面,实则海中层早已布满了海网,只要一触及,立刻就会被抓回实验室。 没有到达海网的破洞处,就绝不能轻易冒险。 江从邦的气息,越来越近。步步紧逼。 5分45秒。 跑。藏起来···藏起来··· 虞雨眠强忍着不适,起身逃向相反的方向。 一切都在倒计时。不知道自由和意外哪个会先来临。虞雨眠用尽了全部力气在抗争,拼命地逃离。 可依旧能感觉到,男人的信息素在追逐着她,两人的距离好像没有变过,根本拉不开差距,甩不掉。 琥珀香的信息素,越来越浓。仿佛下一秒,男人逼近的体温就会困住她,把她拆吃进腹,把她占有。 不管是在北极,还是在人类的世界,虞雨眠自认,几乎永远都是顺风顺水,直到遇见那个男人。 嗒嗒,嗒嗒,嗒嗒…拐角处传来熟悉的皮鞋声。 心中的惧意,在此刻疯狂地蔓生,虞雨眠感觉头皮都在发麻。 虞雨眠坚难地移动着步子,躲进了最黑暗的角落。“咔哒”,她撬开了锁,以最快的速度开了一间没人住的房间。 “江博士···信号消失了。”手下的人回应。 “都散开吧,阵仗别太大,分开去找。” 2分10秒还剩2分! 海族的听力极敏锐,虞雨眠听到脚步声渐远。 虞雨眠起身,拉开房间的窗帘。整个房间都是昏暗的,唯有窗前,还有一片月光的垂怜。 很快就到了…海网的破洞处。 她的白楷的手抚在了窗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次睁开眼。玻璃窗上多映出来一张人脸。 男人温热的鼻撒在了颈间,纤细的腰,瞬间被结实的手臂抱住! “老婆...抓到你了。”炙热的鼻息在耳边灼烧,江从邦低沉磁性的声音,传入耳廓。《 》 3、抓到你了 一瞬间,虞雨眠瞳孔放大,连指尖都在发颤。脑中一股热流冲上脑门,瞬间变得冰冷。每一丝神经都变得紧绷。 浓烈的琥珀香袭卷而来,欣长的影子,蓦然把她包裹住。 明明北洋的人鱼住于冰川海,对冷温习以为常,但此刻她却能感受到,无形地冷寒气刺激着每一寸皮肤和内脏。 明明抱着她的男人,体温是那样的火热。 江从邦上身只穿了一件衬衫,虞雨眠可以感受到钢铁般,强势的力度贯在腰间。 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腹部结实的线条上,青筋在蓄势待发般跳动着。 “放开我···放开我!”虞雨眠语气都在颤抖着。 江从邦微微松臂,把她转了过来,面对着面。 肩膀被不可抗拒的力道按住。 她的双手抵在男人怀前推搡挣扎着,虞雨眠渐渐脱力,神志都开始不清醒“放开我……” “让我离开,放我走…”虞雨眠下意识地去抓窗户。 砰一——手掌在触碰到玻璃窗的一瞬,手腕蓦地被攥住。 轻柔且强大的力度,带着她的手,江从邦把她的手放到了心脏的位置,“感受到了吗,我很想你,眠眠。” 江从邦自顾自地述说着爱意,月光透过他的瞳孔,将他疏离的眸子,染上了几分温情。 虞雨眠丝毫不领情,依旧抵在他胸膛前挣扎着,“江从邦..你放过我吧!海族和人类不会有结果!” 江从邦的眼中闪过一丝恸意,顿了须臾。 她低声撕地嘶吼着,“我不会喜欢上你,我要是能喜欢上你···除非北极的冰川能开出花来!” 虞雨眠感觉心中一阵刺痛。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难受。 可···事实本来就是这样啊··· 虞雨眠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心是冷的,北极极夜,冰山和极光才是自己真正的归宿。 就像永远的冰川一样,再怎么用心,付出多少柔情,都不会有花开。 他很爱自己,保护了自己多年。 但那针退化剂,却将一切抹杀。 那丝从不属于自己的情愫,也随之消散。 虞雨眠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发热期的不适让她几近室息。双腿都开始发软,渐渐站不稳。摇摇晃晃越来越乏力。 男人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紧紧抱进了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 “不要这样,这样你会很不舒服的,眠眠···” 如倾泻而下的甘霖暴雨,虞雨眠感觉到,江从邦的琥珀香信息素在成倍增长着! 喇啦!右颈腺体侧的隐形信息素阻隔贴被江从邦撕下,她的月季香信息素,彻底散发了出来! 虞雨眠顿时更感躁热难安,江从邦安抚着自己,却没有放她走的意思。 倏然间一——虞雨眠以最快的速度,拔出藏在大腿裙边内一侧的刀,抵在了江从邦脖子上。 她用尽了全力,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着实发了些狠,男人颈侧刺目的鲜血,顺着刀锋往下流。 “两个选择……要么,你放了我,咱们两不相见,要么…你就死在这里!” 对。就是这样。 自己强硬,江从邦好声好气哄着,却也不会妥协。 两个人从来都是这样,极限对抗。 江从邦的视线,始终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我爱你……”男人的声音稳重低沉。 “宝贝,动手啊……”他的语气是那么地无所谓。像被威胁的人不是他一样,这个男人永远是一幅主导者的姿态。 永远都有着,抛出最后一枚筹码的坦荡飒沓。 疯得不能再疯得疯子,目空一切的赌徒。 江从邦向她靠得更近,伸手摸向她的腰间。 刺啦一——后腰的丝带被他扯了下来。青冥色的衣带在他指间绕过,被他于股掌之中亵玩。 虞雨眠眼神瞥过,这样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却让她感到悸动,就好像,被他放于掌中玩捏的是自己一样… 江从邦好似是没了耐心,阴鸷的眼神深不见底。 丝带缓缓滑落到了男人的皮鞋上。 江从邦靠在她的耳边,蛊惑着危险的语调开口,“眠眠,你是在故意惹我生气吗…是吗?眠眠……” “嗯?” 虞雨眠的内心在剧烈斗争着,长睫微微颤动。 只趁这空神的一瞬,男人的脸近在咫尺。 江从邦丝毫不在乎架在脖子上的刀,吻了上去,就着这个濒近死亡线的姿势,肆无忌惮地主宰者一切。 唇上的温度无法忽略,如刑刻骨般的烙印。唇齿相交,分无可分,虞雨眠被吻得更深,舌尖被吮得酸痛麻。 身体几近瘫软,避无可避。虞雨眠已经不知到自己到底是想要挣扎,还是想要欲拒还迎。 江从邦的眼神阴鸷得深不见底,瞧不出是怒意多一些,还是欲——色更多一些。 有时候,带着刺的美丽就是这样的诱人,且惊心动魄。他每次情不自禁地靠近,都被刺得遍体鳞伤,但他却从不后悔。 依旧心甘情愿地,做一个偷香窃玉的猛兽。 ——砰!手中的刀被江从邦夺过,扔出窗外。 男人骨骼分明的手指,摸上了腰间的皮带,这样的动作太过具有暗示性。 虞雨眠的脸颊绯红,又羞又恼。 脑袋变得更加昏沉,凝脂般的皮肤已经出了一层薄汗。琥珀香和月季香的信息素无形地交汇着,方才的极限拉扯和对抗顷刻间泯灭。 发热期的不适达到顶峰,强效缓解剂的刺激性开始蔓延。虞雨眠彻底脱力,跌落在江从邦的怀中,两人的距离顷刻间变为负值。 唯有轻轻缦动的床纱,和窗外的月光与水面是温柔的。 虞雨眠浑身上下都在哆嗦着,瞳仁变得呆滞,眼前一片潋滟。在信息素的刺激下,她彻底昏了过去。 游轮上的富人权贵们,依旧在尽情地享受着,宴会厅内灯红酒绿的奢迷,丝毫没有感受到,潜伏在暗处的危险和是非风波。 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虞雨眠却迟迟没有回复。江从邦的信息素,似乎是消散藏匿了一般,寻不见踪影。 虞雨眠更是没了踪迹,白浔心中爬上一丝诡异,不好的预感摇撼着思绪。 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 她不主动传消息过来,白浔也不敢贸然和她联系。稍有不慎,就会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他在心里暗自嘀咕着,虞姐姐看似做什么都漫不经心,实则心里早就有盘算,所以无论干什么事都是决胜千里,可是…绝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声不吭。 那连想都不用想了,她十有八九就是被江从邦抓走了。 江从邦这个混蛋! 不行!可是不能这样去救她!白浔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寻找着一切可以冷静下来的内容。 虞姐姐很严厉地说过,出了意外也千万要静下心来,不要急躁。千万千万不能自投罗网,主动送上门去,和江从邦硬碰硬。 不管是人类还是海族,没有人不害怕江人邦。 他执掌科研院多年,做过的实验,手上的制服的海族实验体数不胜数。 与江从邦对上面,无异于是直接踏进了阎王殿。 只要还有人没落在他手里,才会有逃出去的可能。 “砰当——”一闷响倒地的声音传来。 “哎……这怎么回事…会长,快来个人啊!会长晕过去了!” “怎么回事啊” “这是怎么回事?” “这……没气了……”“死人了!” 啪啦——高脚杯被不小心打碎坠地的声音传来。 “死人了!”宴会厅内奢迷的气氛,立马变得紧张起来。 白浔惊恐地望了过去。人群中嘈杂的声音四散,场面彻底混乱。 “快…快报给民事局……不!再通知指挥中心!” 现在去救人也不是,自己逃走更不行。进退两难的局面。 轻微且有规律的脚步声,配合着枪支上膛的声音传来,“中州作战指挥中心介入,所有人抱头蹲下,禁止随意走动!” 白浔的心脏一下子沉落了下来,精神极度紧绷。 “魏司……已经到达指定地点……”为首的长官江与义,按着植入耳廓的通讯设备汇报道。 不会再有什么更差的结果了。被指挥中心扣留,估计就要被送上审判司,再不济,就会被移交科研院。 次日清晨。阳光缓缓升起,幕色渐渐淡去,雾蔼轻淡得变为透明。 虞雨眠在晨光中慢慢睁眼,她无力地支着眼皮,尽量让头脑保持清醒。发热期的不适,已经开始缓解,身子像被卸了骨架的海绵。 虞雨眠抬手挡了挡百叶窗透过来的晨光。 她扭头四处看了看…已经被江从邦带回老宅了…身上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裙,四周散落的薄被,礼服舞裙,高跟鞋,毯子... 像极了事后。 好身上是清爽的,应该是被清洗过了。 客厅内富丽宽敞,到处散乱着意乱情迷,暖-昧的气息。 虞雨眠撕掉额头上的退热贴,提起沙发下散落的高跟鞋穿好,拿出一侧的联络器。 司葵发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提示框上面的红点消息数,刺目惊人。 司葵:你现在在哪?是已经被江从邦抓回来了,是吗? 司葵:你和小白你们两个做什么,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司葵:看见新闻了吗?中州作战指挥中心都介入了! ······ 虞雨眠一个激灵,猛地去查看热搜新闻。 #惊魂!6月10日桑氏皇贵游轮惊现:灵异杀手,两桩命案齐现,作战指挥中心介入调查··· 小浔… 作战指挥中心竟然这么快就介入了...那白浔,估计是被带着走检查审讯了。 他的易感期不来,龙妖的身份就不会暴露。只怕洗不掉嫌疑,指挥中心,或者审判里有人起疑心,被移送到科研院进行诱导敏感期。 正思索着解决燃眉之急的办法,虞雨眠却感觉到一股熟悉的信息素,渐渐地,越来越近…… 她猛得意识到来者是谁! 是桑闻道!江从邦的师弟,科研院的二把手!之前在实验室的时候,他是见过自己和白浔的! 客厅极宽大,却找不出一处可以躲藏的地方,现在跑到楼上已经来不及了。 只要凭借着人脸,桑闻道就能认出她的身份! “桑先生,您稍等………” “等不了,我有急事。”门外的男人冷冷地敷衍了一句。 咔哒一——门把手下折,吱呀一——客厅门被打开。《 》 4、他的审判 “没人教过你进屋之前先敲门吗?”江从邦言语犀利地直接回怼了过去。 虞雨眼闻言抬头,不知何时江从邦已经站到了她身边。高大的身影不偏不倚正好将她遮挡住。她方才的惊惧隐隐约约散去了一些,她攥紧了江从邦的衬衫袖口,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江从邦自然而然感知到了她的不安,无声地把她揽入怀中轻轻安抚着。 门口的桑闻道目睹一切后,直接愣了神,好久都没有下文。江从邦俯身抄起虞雨眠的膝弯,把她抱了起来。 虞雨眠把头埋在江从邦胸前,整个人瑟缩在他怀里。她的手心已经出了一层冷汗,紧紧地抓着他心口前的衣料。小声到听不见地都嚷着,“江从邦...” 有时候害怕是不自主的,就像猎物遇到了猎人。 如果说,平日里碰到桑闻道,那么虞雨眠觉得自己会有直接杀了他的勇气。但是,现在身份暴露,估计江从邦也护不住她,只会把她牺牲掉。毕竟,私下养海族实验体是要掉脑袋的。 但江从邦现在的态度很明显是偏向她的。虞雨眠不傻,就算脾气再硬,她也知道现在应该利用好江从邦。 利用他保护好自己。不能被发现。否则绝对会被抓回去。 门口处的桑闻道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江从邦怀里的人。 有趣。这一整个房间明显就是事后的样子,江从邦睡了个人,有趣,这可当真是有趣。 这家伙科研界在商圈纵横了多年,不见他身边有过人,今天这一趟还真是没白跑。 真是好奇江从邦的枕边人。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江从邦的结实的后背,还有臂弯间露出的半截小腿,修长的腿白皙又笔直,脚上穿着一双高跟鞋。 可江从邦护得紧,意思很明显。 “看够了吗?”江从邦微微转头,毫不客气地一记眼刀瞪去。 他天生就有着属于尊者强者的气场,令人生畏,言行举止皆是自威。桑闻道找补掩饰着尴尬,找回了话茬:“师兄···你可真是好兴致,什么时候开始金屋藏娇了?” 那江从邦神色慵散,语气间尽是蔑视,“这么好奇别人的私事,我和我老婆在这做起来,你要看吗?” 桑闻道:“······”桑闻道完全没想到他丝毫没有抱羞的意思,反而还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一时无语。 江从邦抱着虞雨眠上了楼。 他穿好了外套,慢条斯理地走下楼,修长的手指整理着袖扣。黑西服除了为他增添了庄重,更多却是凸显了他的压迫和盛气凌人。江从邦骨子里渗透着矜贵,是站于至高点藐视众生的边缘人士。 桑闻道向他递过去一支烟,江从邦负手而立,冷冷看了一眼,立马回绝:“不用。” 这倒是奇了。 “你之前不是最好这口吗?就因为我来,不小心扫了你的雅兴,这么生气?”桑闻道带着笑调侃。 江从邦没回答他的话,主人家不接烟,他自然也不会再自讨没趣,“怎么不领家属下来聊聊,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家室了?” 江人邦耐着性子回了他一句,“她不喜欢,她怕生。” 可真是有意思。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江从邦的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换作别人,没人敢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除了自己这个师兄。 在科学技术领域的威严就不必说了,任谁都是,想见他一面都难。谈合作总得是三请五请,请不请得到,既看运气,也看他心情。可以说,只要有江从邦在,几乎没有完不成的事。 三十岁刚打头的年纪,他手上的个人科技专利就有十多项。 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桑闻道每次来不是在外面吹风,就是吃闭门美。这次事态紧急,来老宅,想着碰碰运气,可就撞上了这么一出戏。 早前同英州打商战,仅凭江从邦一人之力就逆转了全局,一串病毒代码,就导致英州造上万台计算机器瘫痪,造成的经济损失不可估计。 噩梦般的存在。 “当然不是。”桑闻道不敢和他有磨擦,带着几分恭敬,拿出了手上的资料。 “昨天夜里,我们家族的游轮出了两条人命,紧接着指挥中心的人员赶到,直至现在,法医的验尸结果已经出来了。” 楼上的虞雨眠一字不落地,听着他们的对话,下意识地看了看手指。 指腹上的隐形指纹贴,和镶着药的美甲都已经被卸掉了…江从邦肯定是知道了她做了什么。 桑闻道与江从邦是同一位导师,比起江从邦,桑闻道对海族的研究更痴迷的,程度用疯狂都形容不了。 但两人的关系是显而易见的,非常的表面。桑闻道还会猩猩作态,江从邦的态度更是不屑掩饰。 桑闻道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他是中英混血人,发色在金色与棕色之间,一脸中式风儒的长相,配上眼镜,斯文败类的形象有了脸。 “死亡时间,只相差毫厘,半个小时之内两条人命,还没留下任何破绽和其他的珠丝马迹,可真是不简单。” “要说不是蓄意谋杀,那是不可能的。如果说两起案子凶手不是同一帮人,只是偶尔碰到了一起,概率也不太大。” 江从邦拧着皱起来的眉,不耐烦地问:“所以呢?” 桑闻道:“有趣就有趣在这了。” “游轮上出现了你的技术。” “无声无息地,没有经过操作台,监控录像却没有了……唯一能联想到的,唯有师兄你个人研发的电磁信号切断技术。” 虞雨眠听到这眼皮不禁一跳。计划之中的,却又莫名有些心慌。 武器是从道上得来的,行动用的科技技术和器具是江从邦的,整件事自己和小白,撇得干干净净。 没有人会想到暗杀非法交易高层的会是异种。高层间的利益之争向来如此,今天笑着谈买卖,明天就可能出人命。或内部贿赂,或内遮掩销毁证据,档案袋里的悬案多了去了。这一次估计也是一样的。 想办法帮小浔遮掩住身份才是现在该考虑的事。 江从邦:“所以呢?觉得是我做的,找我问罪来了?” “不敢。” “所以,我怀疑七年前实验室出逃的最高级海族实验体,s0001和s0002,十有八九是出现在了游轮上。” 桑闻道:“这些都是次要的,最有趣的是,勘查出了极能的痕迹。” 江从邦好似来了兴趣“噢?” 桑闻道继续补充,“目前游轮上的所有人员正在逐一进行排查...”“要是真到了移送到科研院的这一步…你会提不起兴起来吗?江博士。” 虞雨眠的心被高高调起。 中州法律规定不得以任何方式诱他人危及敏感期。所以,送入科研院进行敏感期诱导,需要三方的代表签字。 科研院的代表,无疑是江从邦。期任何一方不同意,申请就会被驳回。 桑闻道缓缓起身,作出一个恭请的姿势,“民事局和指挥中心的人,全都忙着排查群众呢,不一块去凑个热闹吗?” 虞雨眠一惊,不能让他去,一定要拖住他。 谁料,江从邦一脸的慵懒松散毫不在乎的模样,“没兴趣。” “不急。查出来再说吧。” 桑闻道呵呵一笑,“等申请到了这边,您签个字就成。”“抱歉,扰了雅性请继续,可别让美人独守了空房。” 桑闻道走出了宅邸,虞雨眠松了口气。 中州最高属审判司。 所有嫌疑人都要逐一进行排查审问,白浔也不例外。 魏真庭在旁听席上翘着腿,一旁的江与义正禁危坐。 魏真庭望了一眼被带上来的白浔,开口问道:“这就是还存疑的群众?” 江与义“是。指挥中心排查了大部分群众,逐一检察后,还有些问题的就安排送到了审判司。让法官们认一认,还是有保障的。” “魏司怎么看?”魏真庭饶有兴趣,“这小孩子,看起来是个脾气有意思的。” 就算被调侃了,江与义也依旧端正凛然,“您认人只看外表吗?” 魏真庭:“这么些年了,你还会看不出来吗。我倒觉是觉得,是不是异种不是最重要的,因为没什么,会比人心更加恐怖。” 两人都不再说话,专注听审。 中州的徽标置于审判台正上方,左右两侧的中州旗帜数量与分布对等,处处都彰显着中州律法至上的宏大与威严。 哒哒,哒哒,哒哒···脚步声整齐中带着压迫。 主审官江淮之身着法装,率领着一众副审法官入场。 为首的江淮之神情格外肃穆淡漠,无框的眼镜闪烁着不近人情的寒光。他衣得无此得体,胸前别着中州最高属法院的徽章。坐旁十二位副审官,亦是严肃坐落在主审席两旁听审护审。 最高属的法官几乎全部都毕业于中州的名牌大学,都是不可多得的精英,对于海族的识别精准度不必明说。 “姓名。” “白浔。” “哪个浔?” “浔江的浔。” “年龄” “18岁。” 江淮之一一核对着信息。 白浔坐在审判席下,两只手的手指不安分地蜷缩着,脑中回想着虞雨眠曾经教给他的话。 “如果说真得到了哪天,走到了被送上审判司审判的地步,也不要害怕,一步一步顺着走就好。中州向来以群众为主,没有大概率的把握,他们是不敢妄动的。” “不用太过担轻易暴露身份,你是龙妖,基因与人类的相似度极高,高达百分之九十八以上。” “第一步是核实身份信息。这一步也算一个测谎的环节。就算编了谎话也没有关系,因为很多人被送上法庭或多或少都会存有些私心,你年纪小,有些紧张也是正常的,法官们在保证审判工作的同时,会充分尊重人权。” 叩叩··· 江淮之敲了敲法槌,审判继续。 “为什么会出现在游轮上?” 白浔:“为了...找我姐姐。” 江淮之:“为什么要去游轮上找你姐姐?” 白浔:“我...我是个私生子,只有我姐姐对我好……后来,她…她被一个有钱的老板霸占走了,我听说这艘轮船上有好多富人……就想着,看看能不能找到她...我想找我姐姐。” 这话一出,江淮之皱了皱眉,眯起了眼,思索着什么。 两旁的副审官也面面相觑。 这种财阀富人,强抢哪家美人小姐的桃色事件,可是并不少见。 无非全是花钱买爱的各种拉扯。说是强迫监禁吧,有钱的人好吃好喝养着,软磨硬泡,好好哄一哄,总是能达到目的,说完全不会心动,不会被收买是假的,所以自然而然口供就会改。 还有类似故意讹诈钱财的,有钱人用些手段,审判司进行调和,不造成伤残,不造成什么人身损害的恶性事件,也就差不多都过去了。 头疼的永远是法官们,既要保障好人权,查明真伪,又不能把权贵给得罪狠了。 江淮之:“是谁带走了你姐姐,你知道吗?” 白浔支支吾吾,“他……很厉害的,是…他应该是科研院的人……” 全场寂静。 江淮之:“你的姐姐叫什么?” 白浔:“我姐姐……叫…虞雨眠……” 白浔脑中快速地回想着虞雨眠的话,她曾说“要是有人问起我是谁,直接回答就好,我的身份不会有人猜疑。” 虞雨眠··· 江淮之思索着。 六年前虞家被灭门,唯一幸存下来的那个小姐...自那之后,这个虞小姐消声匿迹,不论是出于躲避仇家,还是其它隐情...身份和踪迹都难以查证。 江淮之低头,审察着指挥中心做的初级检测报告。 基因测序,分子诱导,抗寒抗冻能力测试,信息素排查...全部正常。 至于他是怎么到游轮上,当成服务生的,猜也能猜个大概。 有钱人事多眼杂,他没什么身份,年纪又小,见过的世面也少,估计是见他长得好看些,就这么招用了。毕竟这样的人出了什么事好打发,好收拾,甚至...可以拿来当替死鬼。 财阀大家向来如此。 江淮之:“休庭!” 法槌响起。 “江主审...这人身上的疑点太多了,说的话半真半假,保险起见..要不要请下批令,送去科研院?”副审官们纷纷议论。 江淮之依旧不偏不倚,“不急。” 夜晚。虞雨眠一整天都紧崩着神经的弦,生怕江从邦离开去科研院。 江从邦索性把资料和书扔到了一旁。 床头的台灯发着温情暖意的光,窗帘虚掩着窗外喧嚣繁华的都市,此刻卧室内唯有美好与安宁。 虞雨眠乖乖躺在江从邦身边,无力地靠在他的胸膛。 平常冷冰冰地不理人。今天难得会这么乖。 江从邦把她揽进怀里,轻轻安抚着,整个房间内都是着淡淡的琥珀香信息素。 联络器响起,江从邦接通。 “淮之,出什么事了?” 江淮之···虞雨眠微颤,尽力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慌乱。 江从邦的四弟江淮之是审判司的主审官。江家兄弟人才辈出,江从邦执掌科研院,他的三弟江与义在指挥中心任部长,仅次于司令魏真庭,四弟江淮之在审判司也是属一属二的存在。 联络器中江淮之的声音继续传来,“江博士···” 虞雨眠垂下眼睑,继续听看兄弟二人的谈话。 对于身为二哥的江从邦,江淮之也是官方地称呼一声“江博士”,这一家子或因职务避嫌,或因平日各行各事,当真是没有什么亲情可言。 “用申请科研院的检查吗?” 不。不可以!绝不能让他同意。 想办法吸引他的注意力。 虞雨眠的身体颤抖着,她并不懂得如何讨好他人,下意识地往他怀中拱了拱,吻在了他的喉结上。 两人贴得更紧。 江从邦明显是愣住了数秒,连呼吸都在瞬间停滞。 他没办法不愣住。两人间的亲密,从来都是他主动。 察觉到了怀中人的不安,江从邦轻轻揽着她的后背安抚,同时继续回应江淮之,“我抽不开身。”“你的辨识准确率在96%以上,可以相信你自己的判断。” “尽量抓些紧。免得有人从中作祟,落下个以宫压民,滥用职权的名声。” 联络器另一旁的江淮之坐在桌前,望向桌上各种厚本法典一边的花瓶。 花瓶中的海葵花百年不败,在昏夜中闪烁着细微的光芒,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最公正的法官在此刻有了裁决。《 》 5、立场? 轰隆一—— 窗外暴雨旁沱,一切在暴雨的冲刷中显得模乎,看不清楚。 哒哒,哒哒,哒哒··· 江淮之撑着黑伞前来。 咖啡厅内的桑闻道等候已久。 见到来者,桑闻道搁下端着的咖啡杯,目光再次回到桌面上,看向了国际象棋的棋盘。他颇有风度地,做出恭请的手势,江淮之应邀坐到了他对过。 两人一边闲谈,一边执棋。说是闲谈,实则是桑闻道单方面讲述事由。 桑闻道嘴角噙着笑意,“你都有多久没回过老宅了。你哥都有枕边人了,你有嫂子了,你知道吗?” 江淮之依旧刻板冰冷,“江博士的私事,我并不是很了解。” 江博士…… 桑闻道在心中细细揣蓦着。江博士,多么古板且圆滑的叫法。 刻意疏离,是为了撇清自己所有的关系,明哲保身,还是… 桑闻道接着话茬,“我瞧着,人家对方omega不像是自愿的。” “不过,凭你二哥好吃好喝地供着养着,尽心尽力哄着,要是他能一直有兴趣的话,估计可以抱得美人归。” 江淮之没有接话。 轰隆一——窗外电闪雷鸣。 他藏于眼镜片之后的双眸,看不出任何神情,继续专注于棋局。 江淮之代表的是审判司。他的双肩上,好似有着巨山磐石般,风雨不动的力量。 有人说,江淮之是最最能象征公平的一杆秤,是最公平的法官。不论权家豪贵,还是平民百姓,他一向公平,从不落下冤假错案。 可是,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 所以,他心中的重量究竟会偏向哪一方,无人知晓。 桑闻道:“噢,对了。审判出结果了吗?要不要把可疑人员,再押送科研院?” 江淮之表情淡漠,“审判司将会准时给出结果。” 窗外的雨停了。 两人的棋局持平,不见胜负,陷入了僵局。 桑闻道的棋风偏颇激进,兵行险招,同时又诡谲多变,难以啄磨。 江淮之看似顺着对方的攻势,兵来将挡,看似被迫防守,或者顺代着,走上了几步闲棋,实则为之后留好了杀招与退路。如洪水决堤挡御,挡退他来势汹汹的杀招,走一步,想三步。 桑闻道:“好棋艺。” 江淮之:“彼此。” 夜间雨后的乌云已经散开,幽深的夜空星罗棋,无声无数,各种交缠错节的博弈开始。悄无声息地,不死不休。 次日清晨 咔哒一手铐打开,白浔被宣告释放。 主审官江淮之正襟危坐于审判台上,宣读着卷宗审判书:“死者司耀,桑闻落私下贩卖人口,非法移用腺体······” 法槌落下。 —— 六年前。 虞雨眠埋葬了死去的原主,那个十六岁的少女。从此之后,她重用回自己的身体,以虞雨眠这个身份留在了人间。 灰暗的天,阴雨绵绵,虞雨眠立在无字的基石碑面前,心情沉重。 她缓缓转头,身后小树林中,站着的男人打着黑伞,伞下遮着的眸子,深不见底。 虞雨眠蓦地睁眼! 是梦。 她撑着快要散架的身体,缓缓坐起,打开了联络器。 小浔已经安全了!可这几天,江从邦寸步不离,得等他松懈下来,才能去和司葵他们见面。 虞雨眠换了身休闲装,缓缓下楼。发热期的不适,已经完全消散。 楼下的江从邦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阅着资料,处理公务。 她放松心情,尽力佯装自然。 有种想生气,却又总憋着一股气的感觉。明明只差一步之遥就可以回家,可以回北极……却又被他抓了回来。 很多时候,虞雨眠分不清楚,自己对江从邦是什么情感。 她垂眸不语,打开抽屉,拿出之前买的指甲油。 “别涂这个。” 刚要打开,手上的指甲油却被江从邦收着走了。正想开口骂,只见江从邦从面前茶几的抽屉中,又取出一瓶一模一样的。 “涂这个。”江从邦温和地说着,抓住了她的手,轻轻揉搓着柔软的指腹,牵起她的手,饱含深情的吻,落在了手背的指弯处。 虞雨眠猛地抽手。 江从邦拽住她,力度大得刚刚好,既不会弄疼她,却也让她无法反抗。“别动,乖一点。” 江从邦拧开了瓶盖,蘸取了适量的指甲油,拿着刷子,细细涂在她的指甲上。 并没有刺鼻的气味,而是淡淡的花香。虞雨眠不怎么用化妆品,可以说几乎是连化妆都不会。只是偶尔心血来潮,会涂一涂指甲油。 江从邦向来都这样。凡是自己用的东西,对自己不健康的,他都总会自己再研发出更好的,再给她用。指甲上的凉感缓缓传来,江从邦都为她涂好后,轻轻地吹着。 极光幻彩的亮片,如鱼鳞般,闪耀地折射着绚彩的光芒。 江从邦又用拉线笔沾了另一种颜色,在她的指甲上挑出一朵小花。 虞雨眠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江从邦此刻的样子,就像细心打理着鲜花的花匠。他对自己的一切,都是那么体贴周到,无比地用心。 可虞雨眠很清楚,自己绝对不会为之动容。人鱼属于北洋的冰川海,那里才是自己的家。而不是这个充满算计,水深火热的人间。 人类与海族本就势不两立。更何况,这个男人给自己打得那一剂退化针……剜心裂骨。 为什么..宁原抱着失去性命的风险,也不肯放过我,放我回家呢。 “好了。”虞雨眠抽回手。江从邦环抱住了她,把她整个人都圈在了臂弯里。江从邦在她额头印上一吻,“宝贝,这两天,有一个大项目要做,回不了家了。我多叫了些人,有什么事记得给我发消息。照顾好自己啊。” 虞雨眼推开了他,毫不客气地甩下一句,“快滚。”,江从邦丝毫没有生气。直到走出门,目光才从她的身上移开。 江从邦离开了,虞雨眠独自在空荡的房间里呆了许久,平复着所有的心情。 叮嘟——— 联络器上来消息了。 司葵:眠眠你还好吗,我和小白都在。江从邦看管你是不是很严? 虞雨眠:没有,他离开了,去了科研院。我现在可以过去。 走路来还是不太利索,光到门前就花了不少时间。 叮呤一- 虞雨眠骑着自行车路过海河街,街边海棠花海盛开,掀起的花瓣传来淡淡的芬芳,梦幻与唯美并存。 她连门都不敲一个,跟进了自己家一样,直接推门而入。 司葵和白浔交谈已久,见到她那不正常的走路姿势,司葵挑眉开口问:你…你老公易感期了?下手这么重,把你整成这个样子?” 刚进门的虞雨眠还没反应过来,立马把雪纱的袖子往下扯了扯,试图掩盖胳膊上,那道极显暖昧的红痕。 虞雨眠找位置坐下,“易感期,什么易感期啊?我从没见过他有易感期……” 司葵:“enigma的易感期可不是闹着玩的。江从邦这种顶级的4s级enigma,发作起来得可怕成什么模样啊,他没叫你见过,要么是他有病,没易感期,要么,就是他偷摸多打抑制剂。” “我估计啊,是你老公疼你,怕把你拆散架……” 虞雨眠:“闭嘴!他要是真心喜欢我,为什么不放我走?我只是他笼中的雀鸟而已!” 司葵:“还冲我发脾气呢,我还没让你解释一下,你们一声不吭,就计划路跑了这事儿呢!” 虞雨眠的火气慢慢消了下去。 司葵:“冷静好了吧,现在说说吧。” 一开始计划逃离出海这件事,她和白浔就是瞒着司葵的。考虑到司葵的身份,不告诉她才是最安全的。 虞雨眠缓缓吐了一口气,“司葵,你是人类人鱼混血,又是bate,不受信息素和敏感期什么影响,你生活在人类的世界二十年,还有爱你的爸爸…你在这里是很幸运的,你比我们都幸运……” “你一个寻常人家的女孩,考上了最好的中州大学,要是没有这些种族之分,没有那些叔叔们的逼迫,你会是最耀眼的姑娘……” “但是…我和小浔,我们本来就不属于这里。在这里,我们能做的只有求存。” 司葵点了点头,顺着她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求存…我们所有异族,都是在求存。” “我爸爸是司家的大少爷,后来,因为他喜欢上了从实验室里逃出来的妈妈,不得不离开家族,过着普通人家的生活,隐姓埋名。我那名义上的叔叔们,私底下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你在游轮上,想着解决了他们,我会安全些,对吗?” 虞雨眠并不否认,“的确。” 司葵:“你知道为什么我学法吗?” 她的眼中闪着光亮,“因为我想改变这一切。” “谁也可以嘲笑我的愚蠢,我的轻狂,可是我就是年少啊,我的花期到了,不管有没有人在意,我只想尽情绽放。” “我甚至想回到司家。我那些名义上的叔叔们,为富不仁,我不想让家族沦落为欺凌民众的刽子手。” “我不贪图钱,我只是觉得,司家可以给我更强大的力量,让我更有能力去做这一切。” 司葵:“我也很害怕,那些人找上门来,毁掉我的家。我们都在求存。” “眠眠,我理解你和小浔,你们想趁着海内没有修复,赶紧逃回家。” “可是不光这个原因。” 司葵看向虞雨眠的双眼,虞雨眠轻轻别头,避过了她的注视。 “依你的性子,被其他人抓住了,也就是直接鱼死网破。” “可偏偏遇到的是他。” 虞雨眠闭眼,“别说了。” “可偏偏遇上的是他。换作谁,也很难理得清这份感情,但你仍要面对这是事实…” 虞雨眠满是淡漠,看不出任何表情,“爱情是一种奢侈品。既能给人带来快乐,也会让深陷其中的人,毁掉自我。” “我不明白,江从邦为什么不肯放过我,我也不想和他有任何牵连,我只希望他能早日看开。” 司葵“啧”了一声,调侃道:“我看不会,压根没这个可能。你那个老公厉害着呢。你把他迷得神魂颠倒,他怎么能放得了你。” 你老公,你老公,你老公…江从邦弄结婚证的时候,自己跟本都没在场,没签字。不知道他是把刀架人家脖子上了,还是贿赂了人。司葵还一口一个,你老公……可是…婚戒戴着,床也上了,还不好反驳。 司葵开起麦来没完,完全没有要住嘴的意思,“难得有人能治得了你……你那个老公遇到你,简直就是科研界的拿破仑,碰上了自己人生的滑铁卢。” 逗了半天,却不见虞雨眠有半分欢喜,司葵见状,立马改口安慰,“别不开心了,眠眠,回家的机会一定还有的!那个江从邦他臭不要脸占着你,你要实在不喜欢他……等以后等你变强了,把他揍一顿扔沟里,将他踹了,再找一个喜欢的,人生和鱼生处处是道路嘛…” 多年来的感情纠缠,心结哪那么容易解开呢。 “眠眠,笑一笑吧……”司葵双手捧了捧虞雨眠的脸,指尖试图勾起她的嘴角。 白浔托腮,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你总八卦虞姐姐的情史,那你自己有没有喜欢的人呢?”《 》 6、往年的真相… 司葵愣了愣,完全没想到,白浔会问出这个问题。 虽说自己是个bate混血人鱼,身份比较安全,也不受信息素什么干扰。但这么些年,平常生活或是在学校里,好像从未真正展开过心境。 自我防卫和种族的意识,像与世界隔着一层布。 可是……有那么一个人,是例外。多年过去,伞下的脸仍旧是那么清楚。 司葵脑海中浮现出片片那时的场景。 缄默片刻,虞雨眠拉开了她的手,司葵猛地回过神来。 白浔挑了挑眉,露出好奇的表情。 司葵的脑袋波浪鼓似地,反复打量着两人。 索性承认又何妨。 “我确实,是有喜欢的人。” “但…是…我们之间的距离很遥远……” 虞雨眠有些不解,“有多远?难不成..你住北极,他在南极?” 司葵叹了口气,“不是的……” 有时候,身份,认知,种族…一系列的不同造成的差距,或许比南极北极还要遥远。 要是非要测定的话,那么海族与人类之间所相隔的距离,应该是亿万光年。 况且人心擅变。在这个利益与权力交织的时代,真得不应该异想天开,奢求什么。 司葵挺直了腰板,硬气地答,“就像你说得那样,爱情只是一回种奢侈品。我想要的,只有权力,就算我对人类有好感,那也是不值一提的。” 虞雨眠:“这话的确没错。” 自己要是喜欢上江从邦这种,和实验室有关联,且对海族,对自己有过迫害的人,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族群。 白浔起身,试图拉回一个轻松的话题,“都快中午了,我做螃蟹给你们吃吧。” 虞雨眠收束着心绪,勉强挤出一个笑,“嗯。” 在人间的这些年,他们做得最多的事,就是求存。六年前,趁乱逃离最高属的实验室,颠沛流离地躲藏没多久后,她就被江从邦抓了起来,藏在江家的别墅。 过了一阵子,她才找到小白龙。 那时候的白浔,畏畏缩缩地,躲藏在浔江的角落里。 也是后来,才把他安置在了这里。虞雨眠有空的时候,就会过来,教他一些生存的知识。 教他联络器怎么用,钱怎么花,人类之间的交往话语,怎么打招呼,什么是可以做的,什么是不能做的,教他识字,教他生存…… 最开始的小浔根本不会做饭,他因为不懂人类的生活常识,连出去吃饭都不太敢,有一阵子,他自己学做饭把锅给烧穿了,差点把房子给烧掉。 后来既不敢出门吃饭,他又做不好饭,就只能买很多面包,饿了只会啃面包充饥,等着她来……之前碰上惹事的人,不敢动用极能,下手也是没个轻重…… 现在,他都会变着法子做菜做饭了。 白浔的身影在厨房忙碌着,虞雨眠将视线收回,司葵凑了过来,“你这是查什么呢?” 虞雨眠转头,视线重新回到屏幕前,“最近的海族上岸袭击人类事件。” “最开始的时候,海族的研究价值被发掘,但人类与海族的矛盾,并没有那么严重,可是渐渐地···海族暴走,冰川融化,寒火灾害严重,海洋污染严重···这一系类事情发生之后,无疑是锐化了所有的矛盾···” 司葵:“你是想说,这些事没那么简单?背后有人在捣鬼?” 虞雨眠:“确实。引发一切的核心点就在于···海族袭击人类,误伤人。” “这样一来,无疑是顺理成章地,为研究海族,虐杀海族提供了合理性···但是海族向来温和,多年以来,都是安稳地居住于南北极的冰川海,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失控袭人?” “真得是因为,海族属于半兽类,野性难训,兽性大发吗?” 司葵:“不错。海族的基因和人类的基因高度相似,可仅仅是百分之几的,那一点点差别,海族却拥有着承受极能的体制,拥有极强的战斗力,抗寒能力和绵长的寿命……谁会不想参破其中的迷点呢?” 虞雨眠:“那就让我们来想想……一切灾难的开始,是在什么时候。” 司葵思索了一番,开口回答道,“3010年,这十年间期间……相比你们被抓入实验室,还要早个十年左右……” “你也了解,那个时候中州受制于人,英州的科研人员们,一度把控着科研院,虞家还没被灭门,四大财阀里,桑家风头正盛的时候……” “嗯……”虞雨眠顺着她的话往回想。 那个时候,财阀之争的高潮才刚刚开始,江家并不是第一家族,江从邦也才刚刚入科研院…… “桑闻道的桑家?”司葵脱口而出。 虞雨眠:“桑闻道的桑家世代与英州通婚,典型的混血家族。而桑闻道和江从邦的导师,西达·林是当初闻名中外的巨头,更是那时科研院的主导人……这其中的利益关系……” 司葵:“江从邦和桑闻道的关系是不是很差?” 虞雨眠:“是啊。” “江从邦平常说话对他爱答不理的,联系方式更是直接拉黑了,心情好的时候,才会看上一眼。” 司葵:“你……经常看你老公联络器吗?” 虞雨眠:“……” “螃蟹做好了!”白浔端着螃蟹摆上桌。 白浔最喜欢吃螃蟹,但之前在海里的时候吃的都是生的。人类的世界唯一的一点好处,就是好吃的类型更多,熟的螃蟹更美味。 开始学做螃蟹的时候,总是会掉很多只腿。渐渐地,学了些生活技巧,在联络器上搜教程,做螃蟹的手艺才慢慢越变越好。 金红的螃蟹配着姜片,撒着细碎的葱叶和些许白蒜末。 司葵:“真香,你这手艺,都可以去当大厨了!” 白浔:“可不是嘛,我可是练了好久!”他直接拿起螃蟹带壳咬掉了一条腿。 虞雨眠开口劝阻,“记得把壳子剥掉。” “噢,好。”三人凑齐,白浔一时兴奋,猛地才回想起,虞雨眠曾告诫他的话。呆在人类的世界,就要时刻做一个人类,保持人类的习惯。 两鱼一龙就这样分完了一笼螃蟹。 天色不早了,虞雨眠暂且没有要回别墅的打算。她不想回去,就在外先安顿了下来。 司葵还有学校的事,不得不离开,临走,她说,“就像你所说,我总觉得所有的秘密……和西达·林,江从邦和桑闻道这三个师生脱不开关系……” 虞雨眠:“我也这样认为,但还需要进一步查证。” “下次再说吧……” 联络器在震动,虞雨眠点开查看。 江从邦:宝贝,我很想你,还在不开心吗? 江从邦:我这几天回不去,你是不是又偷跑出去玩了? 江从邦:记得早些回家,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 …… 虞雨眠按灭了联络器,闭上了双眼。 有些时候,人就是这样的矛盾。 为什么,最了解自己,最爱自己和毁了自己的,偏偏是同一个人呢……《 》 7、法官和人鱼 司葵背着帆布包走向自行车,联络器有消息传来,她点开查看。银行账户显示:奖学金已经发放 司葵顿时咧开嘴角,难以抑制欣喜。 正好再好好准备一下法司竞赛,得些奖金……老爸都好久,没买过几身正式的衣服了。 曾经锦衣玉食的大少爷,现在成为了普通人家..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也会想念曾经的日子,想自己曾经的家吧。 叮铃一——司葵跨着帆布包,骑着自行车穿过海河街,一旁的海棠花受风而起,一阵花雨落下。 司葵生得俏皮明媚,佩着波浪型橘金色的披肩长发,带着向阳的生命力。她有着曙光女神欧若拉一样昂扬的气质,她就像是火辣甘甜,又带着清爽的雪碧。 司葵停下自行车,走进书店。 这家书店坐落于城南一角,远离都市的喧闹,却并不失规模,古典书籍和时事新书都可以找得到。 店内欧式建筑风格,红标的木书架附和着沉着雅致,让人感觉从小巷穿越到了时空,心慢慢静了下来。进入店内,就好像曾遗失的光阴被拾起。 司葵倒是不觉得着急,她在书架前踱步,享受着悠闲的时光。 叮铃一——店门前的风铃轻动,司葵动了动鼻子,隐隐约约嗅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气息。 她的手指放在了书脊的顶端,合定了信息后,打算抽出。突然间,一股力量,将书本从她的手指中夺了出去。 司葵怔了怔,从书架空出的间缝中,她看到了熟悉的脸。 尽管只露出了一小块。 对面的男人神情冷淡,左眼眼角处有颗泪痣。眼镜之后垂下的目光落在法典书上,给人一种熟读法律,站于最公正之地的庄严感。 江淮之,是江淮之··· 怪不得,是那么似曾相识的冷檀香信息素。 对过的江准之,感觉到了对面传来的目光,顿时抬头,对上了她清冽璀璨的双眼。 四目相对。 司葵尴尬地杨唇笑了笑。而后转身背过书架。 思绪在不断涌动斗争着。 他认出我了吗……不……他应该是早就不记得了,人心擅变。 可是,如果再回到当初,他还能再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没有想到的情节开场。 平淡的心境,瞬时溅起了荡漾的涟漪。 江淮之··· 再次相见的暖意,在漫延... 司葵吐了口气,带着一点沮丧闭了闭眼。 十五岁那一年,母亲带着自己回了一次北极洋。那是司葵有记忆以来第一次,也是二十来年的人生中,仅一次回到大海。 久违了多年,一直埋藏在心中,偷偷热爱的家乡,终于相见。 北极的极光星河孤独热烈,冰川海的海底藏着数不清的小秘密。海底的海葵花生命力极顽强,在冰川海零下几十度的冷温,凭借着极光获得能量,依旧可以生长,拥有着纯净的极能,百年不败。 海葵花如水晶般绽放着五彩的光,在层叠的珊瑚暗礁中,倾诉着大海的绝美与神秘。 妈妈最喜欢海葵花了,司葵也是。海葵花在海族眼中,象征着最纯粹美好的爱意。 所以,那一次从海中回来,带回了两株海葵花。 可没想到,再次回到人间,迎来的却是一场浩劫,是挥之不去的噩梦。 各方势力或为私利,或为研究,竟然联合起来大肆地搜捕海族。 高压的捕网遍满了海底,人类与海族的矛盾一再上升,也是那一年,司葵再没见过母亲。 只剩下历历在目的恐惧。 “妈妈,妈妈!” “小葵,快逃···” “妈妈永远爱你···” 强烈的干扰素下,全身的力气被剥夺。贯着电的捕抓网撒下,母亲用尽了最后的极能,把她推出了魔爪。 十五岁司葵,拖着鱼尾拼了命地躲避一切。 那个逃离搜捕的阴雨夜晚,透不出一丝光亮。 好恨那些人的恶毒,还有自己的无力。 眼睛里因为溅进了泥水酸胀疼痛,难受得要死。不受控制的泪从眼框中夺出,委屈洪水般汹涌着。 她知道自己的模样一定不能看了。半张脸全是污渍与伤痕,西子青色的鱼尾,拖曳在了雨滴汇成的潭水里,尾鳍如凋靡的花,再也支不起一丝力气。 从没有这么绝望过。 硕大的影子罩了下来。 司葵惊恐地抬头。 衣着得体的富家少爷立在了她跟前。他的目光中掺杂着的情绪叫人瞧不出,司葵已经放弃了挣扎,心如死灰。 不会再有比这更坏的下场了。 没关系,被抓了就可以见到妈妈,和妈妈在一起了。 伞落了下来,撑在了她头顶。 起码不会被淋得那么狼狈了。 那张看起来清冷疏离的脸近在直咫,显得无比温柔。 “那边有海族的气息,检测出来了!” “快!别让那只小的人鱼跑了!” 死亡的回响在步步紧逼。 面前的人却轻轻放下了雨伞,双臂发力把她抱起来,藏到了一旁的树林小河中。 恐惧的牢笼并没有到来。 原来最麻木的黑夜,也会透过一角救赎的光。 司葵后来才知道,他叫江淮之,是第一财阀的四少爷。 那时候的江淮之,初入审判司崭露头角,在这样人类与海族对立的时代,却没有牺牲掉自己换取功勋和高升。 后来,司葵就把一株海葵花偷偷送给了江淮之。既是对他的感谢,又是对他初心不变的希翼。 可是近些年来,各种矛盾一直在不断上升,锐化。 人身法官的砝码又会偏向哪一边呢? 没人看得出来。 江淮之在官场混迹多年,从未被人猜出过有什么立场,他所有的思绪,均被藏匿于清冷的神情之下。 海族与人类之间的隔阂,到底需要多大的努力,多年的观念,又要多久才能消磨掉…… 司葵爱海族,也爱人类,爱大海亦爱人间。 她承认自己曾经有过心动。之前偷偷给他送过礼物。 善意是能打动人心的。可那一点点的温情并代表不了什么。 司葵绝不会做任人踩踏的花。 从那一次经历之后,她就燃起了对力量的欲望。 考入最好的中州大学,成为法学系的学生。成为一名最高属的法官,修改中州实验体律法,为海族争取人权,制衡财阀的权力与暴行。 如果说与江淮之有什么交集的话,那或许应该是合作,利会用…甚至……对抗。 司葵继续寻找着想要的书。 刚刚被江淮之拿走的那一本应该还有,她的视线在书架上来回扫动着,抬头间目光锁定在了头顶处偏高了位置。 司葵点了点脚尖,抬高胳膊去够,可是试了两次跟本够不到。 她叹了口气,刚想去借个梯子,转眼间,熟悉的脸庞闯入了瞳孔中。扑面而来的,是沁心入脾的冷檀香信息素。 江淮之已经把书递到了她手边。 司葵回了回神,双手接过他递过来的法典书,“谢谢。” “你学法?”江淮之的嗓音低醇稳重。他总有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见识与平稳,给人一种禁欲,同时又知书达理的感觉。 “嗯。”司葵回答。 “我是中州大学,法学系的学生。” 其实论起来,他们算得上学长学妹。江淮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继续接着话茬,“那这样的话,你买这本法典集册,着实有些超范围了。” 司葵明媚活泼,没有一丝怯色,“我要参加竞赛,多学一些才好,技多不压身啊。” “我想成为一名法官。” 她的眸子里闪烁着光彩,除了璀璨,很难再找出更合适的词来形容她。 江淮之勾了勾唇角,目光中尽是赞赏认可,“那助你好运。” 司葵在周围选了一叠带着碎花的小便签纸,走到收银台前。 “结账。”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收银台上放上了两本一模一样的书。 店员闻声,目光聚集在了台上。 棕红色厚质封皮的法典集,彰显着法律的沉重,上面印着的权威性标识,令人敬而起肃。 但两个人,同时买同一本法典可真是缘分。 而且一个清冷帅气的alpha,一个漂亮俏皮的bate…很难不引人暇想…… 十有八九是一对。 收银员悄悄打量了两眼。 江淮之和司葵面面相觑,没有下文。 气氛变得很微妙。 冰冷的清水中,添进了冒着泡的薄荷雪碧,甘甜清爽。 “这,这可真是太凑巧了……二位是情侣吧!”店员满脸微笑试探着开口,好似窥破了什么天机。 江淮之皱了皱眉,他不近人情多年,从未被人揣测编排过。 司葵试图打破尬尴,“不…这是我……学长。 “他已经毕业,有工作了!” “噢……这样啊……”年轻人小情侣都挺青涩的,不好意思承认。 两人草草结了账,司葵疾步走到门框。 “你认识我?”江淮之的话直接让她愣在了门口。 他平常闲聊说话时,带着风雅和风度,使人感觉从容自如。可他一但问话,就带有着一个法官坐阵法庭,要得到正确答案的威严。 司葵在脑中快速组织着答案。 “我是中州大学的学生啊……之前中州大学开学典礼请你来致过词,你来学校演讲过啊!” 她说的话确实没错,但并不是全部。她隐藏了部分真相。 “你叫什么?” 司葵眼睛瞪大,旋即又眨了眨。 “我叫……司葵。” “海…嗯…向日葵的葵。” 倒还真是闪亮耀眼的太阳。 他听到了江淮之一声轻笑。就在司葵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要转身之际,江淮之再次开口。 “我是不是…很早之前,就见过你?”《 》 8、纠缠无休(一) 司葵大脑一片空白。在门槛处卡顿了数秒。 旋即,她才反应过来,“您对我感觉很熟悉吗?” 江淮之推了推眼镜,从容且认真地答道,“是。” 不管他是怎么想的,他的立场究竟如何,最起码可以肯定的是···他没认出自己的身份。 并且没有证据待逋自己。 “那可能···是一种缘分吧。”司葵扯了扯衣领,好像这样,就可以掩饰胸前剧烈的心跳。 心潮在汹涌着,好奇怪的情感。 明明是不害怕的,为什么还会紧张,却又不像是在紧张。 轰隆—— 刚才有些发阴的天,倾刻间下起了小雨。稀稀沥沥的雨水从屋檐落下,一切景色显得模糊却又清晰。 就像某些事物,从一开始就纠缠不休。 门外的街景宛若水彩画般,清透秀美。 司葵从帆布包中取出雨伞,转头望向了店内的江淮之。 江淮之身着休闲式的西装,随和中又不失体面,他手上仅仅握了本法典。 他轻微地扬了扬嘴角,有些无措。 他现在这样子,倒是与平日里法官的气质截然不同。完全没了审视人的气场姿态,更像是,邻家某位国外留学回来的高知青年小哥哥。 司葵弯眉扬唇,露出一个清爽又甜美的笑,”大法官,出门不看天气预报吗?” 江淮之无奈地笑了笑,“倒是没这习惯。” 司葵呵呵一笑,做出一个有请的姿势。 “多谢。”江淮之带着笑意,走到伞的另一边。 司葵的伞并不小,稍微挤一挤,也足矣遮住两个人,江淮之的车停在书屋外不远处。 她撑着伞与江淮之并排走在一起,司葵甚至能感受他灼人的体温。 是那么地炽烈且赤诚,与他清冷疏远的外貌截然相反。 二人的距离亲密无间。 司葵把江淮之送到了车边,江淮之打开车门,“谢谢。” 司葵:“不客气。相见一场就是缘分···” 随后她推着自己的自行车在雨中漫步,带着彩条的小白色休闲鞋,一步一步踩在积着雨水的小陷中。 被打湿了也没关系。 因为痛苦会慢慢减轻。 这个世界没那么好,同时,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回到家里,她把装着法典的帆布包放下,轻轻摩挲着法典检查了一遍。 完好无损。 司葵垂下的眼睑抬起,松了一口气。转头间才发现,自己的半边衣裳都湿了。 洗澡整理好自己,换了身衣服,虞雨眠正好发来消息。 虞雨眠:在吗,出发了没有? 司葵:休整一下,马上。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轻芳混合着泥土的味道一片清新。 虞雨眠:嗯,不着急。 回完这条消息,虞雨眠放下了联络器,望向了落地窗外的街景。咖啡馆内的人并不是很多,谈话的声音也不高,算是个静谧的好地方,甚至可以静下心来,看报读书。 她的目光,再次回到联络器的屏幕上。 西达·林,sedarlin,中州英州混血人,3020年以前科研院的主导人,同时是江从邦和桑闻道的导师··· 江从邦,江家家主,华盛控股实际控制人,科研院现任最高级负责人,无线段阻技术专利持有者,电磁信号追踪技术专利持有者,信息素介导专利技术持有者······ 桑闻道,sarweden,中州英州混血人,桑氏二少爷,科研院负责人。 虞雨眠并指揉捏着,皱起来的眉头。 可以得到的信息就只有这么多。这些高层科技人员的档案信息,一般都是高密。存档的地方更是需要层层筛查,审核,指纹识别,瞳孔虹膜识别才能查询···而且并不能完全保真。 西达·林纵横科研界多年,闻名中外,然而却死得不明不白。不管是新闻传言,还是信息记载上,都是研究意外,实验室事故。 仅仅一句话,这样一个狠角色,就此销声匿迹。 这师生三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个顶个都是不可或缺的尖端人才。而对于西达·林的死···真相究竟是什么呢? 西达·林和桑闻道都是中英混血人,他们的关系会更亲密吗···那这位导师对于天赋更高的江从邦,又是什么样的看法呢? 虞雨眠的思绪不断游走着。 江从邦与桑闻道的实力可见一斑,关系也很明显。其实很好理解,最强者不会待见一个虎视眈眈仅次于自己,成天想着上位的人;同时二把手也并不会想一直久居人下,容忍的了对自己冷眼相待的最强者。 这样一想,西达·林和桑闻道联手,对付江从邦的几率会更大。 可高层皆是传闻,江从邦的导师对他更加赏识···传言可能有假,师生关系也可能暗藏波澜。 一切皆有可能。 虞雨眠扶额。 总有一种感觉。这师生三人,当年隐藏的事,西达·林的死,是一切矛盾的开端。 找到证据,查询出其中的真相,一切才会有所转变。 虞雨眠正思考着如何入手,望着落地窗发呆,骤然间——男人的脸凑了上来,映在了瞳孔中。 江从邦笑眯眯地,正在隔着玻璃和她打招呼。《 》 9、纠缠无休(二) 叩叩叩··· 江从邦轻敲着落地的玻璃窗,与她对视一笑。 虞雨眠很快回过神来,拿联络器发了条消息。 转眼间,江从邦已经走进咖啡馆,迈着步子坐到了她对过。 “在想我吗,眠眠?” 虞雨眠垂下眼睑,尽力隐藏所有的心绪。“没有。”她冷淡地,吐出来两个字。 江从邦没有丝毫地失落,或是抱有怒气,反而是有几分愉悦的欢意。好像每次看见她,所有阴鸷不顺心的情绪,都可以散去不少。 哪怕在一起多年,虞雨眠给他最多的是冷漠不言。 “我想你了,宝贝。很想很想···” “就是···很想见你。” 虞雨眠仍旧是没有理会。 江从邦面带笑意,“都出来玩好几天了,给你发了多少条消息也不回,整天没个信,还不回家,以后可千万不能这样了。”他抓起她的手,捧在自己的双手中,轻轻摩挲着,眼中没有平日的凶性和盛气凌人,而是饱含着深情。 江从邦轻挽着她的手,不带任何欲望的吻,轻落在她的指关节上。 咖啡馆内的灯,在阴雨的白天也显得有暖意,尽管只有江从邦倾诉衷肠,虞雨眠不做回应,但他们二人这样,却依旧能生出几分恬静和温馨。 倒真像是一对情侣在约会,在谈情说爱。 虞雨眠发力想要撤回被他抓着的手,江从邦却没有放开她的意思,而攥住了她的双手,轻握着收紧,把她猛地拉到了怀中,将她摁在自己腿上坐下。 她的腰被江从邦紧紧箍着,动弹不得。 这个男人的怀抱,是她永远无法逃脱的温床和魔爪。 温热的呼息洒在虞雨眠的颈间,江从邦喉结散动。虞雨眠的目光,不自主地被他喉结上的痣吸引住,顿时有些无措。 江从邦坦露真情,连眼神中都流露着纯粹的爱意。 此时她这样举足无措,毫无锐度的神态,无疑是让男人更加着迷。 江从邦温热的手抚摸着她的脸,手指描摹着她艳红欲滴的唇瓣,“宝贝,我们回家。” 虞雨眠起身想要离开,奈何江从邦根本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直接将她单手托臀抱了起来。虞雨眠整个人都坐在了他结实有力的手臂上。 “你发什么疯呢,快放开我!”虞雨眠低喝。 江从邦摸上了她白皙的脖子,发力下压,头俯在她的颈间,吸血般地占有着,“现在外面不安全。老婆,你要听话一点···”男人蛊惑的语气中,充满了危险和警告。 虞雨眠顿时愣了愣。放弃了挣扎,任由着他把自己抱上车的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算了。被他带走又如何,反正再找机会出来就是。没必要在公共场合与他发生冲突,撕破了脸,对谁也不会有利。 白浔赶到前,就收到了虞雨眠发来的信息。刚刚赶到,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他捏紧了拳头,狐狸眼中寻不见平日的爽朗活泼,在此刻,唯有怒气和杀意凛然。白浔悄悄追了上去。虽然他谨遵虞雨眠的嘱咐,绝不在江从邦面前露脸,送人头。可虞雨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也决不会袖手旁观。 一路跟到了别墅。虞雨眠被江从邦抱着进屋,白浔躲在门外一旁的绿植丛边,紧紧盯着别墅内。 什么也看不到。 江从邦很爱她,江从邦是的确很爱虞姐姐···若问她在江从邦心中到底有没有分量···答案是肯定的。并且几乎占有全部。 可江从邦就是个醉心于研究的疯子,海族的刽子手···他贪婪地占有着一切,次次阻拦他们回家··· 白浔紧紧咬着后槽牙。接着一股熟悉的信息素气息入鼻。 “这么快,就又见面了,我的嫌疑人。”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与义已经站到了他跟前。 “江部长。”白浔冷冷地开口,心情因为见到不速之客的到来更加阴沉。他没有丝毫的畏惧,就算自己要求存,保证身份不暴露,可这也不代表着,他会给任何人好脸色,接受各个部门,无休不止的调查和骚扰。 “站在这里做什么呢?”江与义言笑宴宴,却又带着审问的语气开口。 “看风景,有事吗?”白浔懒得理他,直接敷衍了一句。 “看风景?站在别人的房子前看风景···这可不是件好事。” 白浔:“可不是嘛,无缘无故地,都把江部长给招过来了。” 被人暗骂晦气,江与义也没有要动怒的意思,反而是挑眉,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面前的小孩。 不得不说,这小朋友胆子倒还挺大,谁见了作战指挥中心的人不会害怕?况且,这小家伙被抓过一回,竟然还敢没好气地暗怼长官。 白浔剥了一颗棒棒糖送入口中,双手插进兜里。语气愈加不耐烦,“江部长到底有何贵干?” 江与义心里偷偷嘀咕着,“之前在审判司的时候,这小家伙畏畏缩缩,现在倒是有个性。之前还看不出来,竟然还是只滑头的小狼狗。” “虽然你是被释放了,可你依旧是有嫌疑的,明白吗?” 白浔语气中丝毫没有退让服软,“我经过审判司的审判。就算你对我有怀疑,心有不甘,想要搜查我,抓我,也应该去问问你的顶头上司。魏司知道吗,你经过允许了吗?” 脾气可真不小,还懂得以官压人。 白浔没了要在此停留的意思。江从邦一时半会儿不会放人出来,他也没必要,和江与义在这耗着,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见他转身就要走,江与义也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就仿佛刚刚的纠缠和对立,仅是指尖略过水波般,轻巧无撼。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后会有期,小家伙。” 白浔走远了拿出联络器看了看,虞雨眠除了刚才的那条,叫他们不要靠近的消息外,没有回复其他信息。 这就说明,江从邦没有松懈下来,她依旧和江从邦在一起。 头顶的灯在摇晃着,时钟到了整点响起,暖色调的落地灯照得窗帘朦胧,一切都变得情意绵绵。 “唔···啊···你放!”虞雨眠话都没说完,就又被江从邦上前来的吻堵了下去。 男人的双手箍在她的腰间,虞雨眠的双-腿被别开,被迫感受着他炽热的体温,如溺水的鱼,全身上下动弹不得。 虞雨眠尝试着别开脸,顿感下颚一痛,江从邦掰过她的下巴,温热的手自然而然摸到了侧脸,继续加重了吻。 江从邦有着独属于自己的偏执病态,强势地主导着一切,他勾着虞雨眠使她进退不得。 “呼···呼···放!”虞雨眠的额头,已经渐渐渗出了一层薄汗,氧气都被侵占,连呼吸都是凌乱的。 江从邦的吻强势到窒息。 大抵是察觉到了怀中人的虚脱,江从邦停下了动作,细细地嗅着,她颈间腺体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月季香。 虞雨眠骨头都酥软了,被剥夺的氧气回归。她喘着粗气,迷离的眼神慢慢聚焦。自然泛红的唇,嫣红欲滴地勾引着欲望与罪恶。 男人的脸近在咫尺。 两人面对着面。 虞雨眠的视线,被江从邦右耳的耳钉吸引过去。单只耳朵的耳垂上,戴着只精简的黑耳钉,为他更增添了邪性,矜贵中又带着几分野性。 虞雨眠莫名感觉到一阵生理上的压迫,她尽力地转头避开。 她能感觉到,江从邦不太对劲。 因为他的眼眶红了。 这个男人,是权势滔天的财阀贵主,科研技术界的巨擘。永远都是令人却步的深渊,这样站于至高处,俯视众生的主宰者,很少会有这副神态。 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痛苦,而将她当作了可以抚平一切伤痕的港湾。 江从邦隐忍不发,双臂紧紧抱着她,想要再次吻下来。 虞雨眠一手薅到了他的发帘上,用仅剩的力气轻抵着他,试探他的异常。指尖划过的额头,隐约能摸到有些不平处。 江从邦的头发是韩式纹理烫,不显古板而是随性。可他的发帘散在两侧,离近了看还是有些厚。头发不挡眼,但又像在隐藏着什么。 江从邦怔住了,而后极快抓住了她的手。 虞雨眠更感怪异。 虽然江从邦的情绪极不稳定,上一秒在谈笑风生,转眼间就可能要变脸杀人。但他向来手到擒来,稳重地如同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并不会像刚才一样一惊一乍,游刃有余的上位者,在此刻居然会有几分错愕。 他到底是怎么了。 来不及往下再想,思绪倏然断片,嘴唇又被江从邦叼住。 二人的呼吸都在交缠着,虞雨眠再次被迫感受着,上位着无尽的索取。领地在顷刻间失守,崩塌,任由着强攻者侵占。 江从邦把她紧紧勒在怀中,虞雨眠整个人被他亲得窒息,脱力般倒在他的臂弯里。“不要躲我。” “不要躲我···” 虞雨眠不由得一阵难受。她有些不忍心。 在北极洋的一百五十年里,争强好胜,冰冷无情,都是自己的形容词。被迫来人间的这些年,她也被慢慢磨砺出了几分,曾经不属于自己的情感。 不会再有什么,比今天的事更加荒谬了。 她一个即将化为龙妖的alphla,居然被江从邦抱在怀中。 江从邦在抱着她,高等实验室人员在抱着异族。 他们的出身是天生对立的,却又是极限的对抗,极限的拉扯。 虞雨眠无奈,任由他抱着自己。她的周身飘散出淡淡的月季香,安抚着一切。 算了。今天出不去也无妨,只要他没发现司葵和白浔就好。 联络器没传来任何消息就是好的。他们已经猜到了自己的处境,不会找上门和江从邦硬碰硬就好。 另一边的司葵早早换好了衣服,等来的却是虞雨眠发来的三个字。 别过来。 她只得原路返回,余光间瞥见了两道熟悉的人影,司葵慢慢凑近——《 》 10、阴谋的扉页 刚刚下过雨的天,并没有出太阳,依旧带着沉闷和阴鸷。这样的天气,无疑是最适合凶手杀人作案,阴暗不见光的勾当肆意生长。 司葵心知事情不会简单,悄悄跟了上去。 那是,桑闻道和···自己那个素未谋面,名义上的二叔,司厉。 桑闻道和江从邦一样,平日出行,都会带着极能干扰器。离着他五十米左右,都会觉得被压得有些难受。 “sarweden,闲的没事干,你约我跑到这种偏远的巷子,来凉快凉快吗?”司厉率先开口打趣。 桑闻道抬手扶了扶眼镜,阴鸷地开口,“你不觉得,现在这情形,更适合杀人抛尸吗?” 司厉眯起眼,顿时来了兴趣,“噢?你是终于按捺不住要动手了吗?” 他打磨着调子,继续说道,“我们家那老爷子,防我防的紧,明面上是把资产,把大权都交到了我手上。但这么些年过去了,他始终都没忘过···我那个一声不吭,离家出走的大哥。” “咱们可不就是同病相连吗···你行二,我也是。家里的老家伙们,就没一个是不偏心的,偏把那些个废物兄弟当个宝,你我在外赚了多少钱,长了多少脸,可就是入不了他们的眼,不是吗?” 司葵在巷子外听得毛骨悚然,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们狼狈为奸,谋财害命却尤嫌不够,甚至还再为更恶毒的想法谈笑风生。 她不是没听说过,自己的二叔是个什么样的人,司厉纵横财阀多年,以辣手狠毒著称。她也是今时今日,才真真正正体会到,资本贵主杀心的阴森可怖。 “如今倒好了,你的大哥,我的三弟全都归西了···咱们合作愉快,呵呵咯咯咯···”司厉一副索了人命却悠然自得的模样,阴森到骨子里。 咔哒——桑闻道点燃了一根烟,应和着他的话,“合作愉快。” “嘶—不过我不明白的是——你那个大哥桑闻落,向来是个麻烦的,这个奸诈了多少年的老狐狸,这么容易被收拾呢?” 桑闻道捻着烟,“那是他自己作死。他腺体出了毛病,换了多少个腺体,匹配了多少信息素,被人拿捏住了短处,就有得是人要他的命。” “解决了这些杂碎,下一个···就是江家了···” 桑闻道:“哪有那么容易?你当江从邦是吃素的吗?他要是发作起来,整个中州都得跟着震。” 司厉:“没那么容易,又不代表不可能,话说你上回去找他,除了知道他睡了个女人,就没套出什么别的话?” 听到这里,司葵又是惊恐又是疑惑,直接凝神竖起了耳朵。 桑闻道定睛,像是嗅住了猎物,“我倒是觉得,他的枕边人,就是他的弱点。还有,另外一个猜想···” 司厉顿时来了兴趣,森然的瞳孔中尽是玩味,“噢?” 暗处一旁的司葵感觉心猛地被揪住。 眠眠暴露了吗? 江从邦很爱她。这些年或隐婚,或私藏,把她保护得很好。甚至外界连一丝传言,都没有传出来过··· 桑闻道他是否仅仅只是猜测? 不管怎样,财阀的势力纠缠错综复杂,江从邦的实力有目共睹,暂时不会出什么问题。怕只怕桑闻道他们联手,暗自蓄力搞得天下大乱。 桑闻道:“五洲交际之处的地下赌场,钩子已经放出去了···就是看他会不会上钩,要是我的猜想能得到证实,那江从邦死无葬身之地。” “呵呵咯咯咯···果然,都是科研院混出来的,没人会比你,更了解你师兄啊。” 司厉拍了拍桑闻道的肩膀,“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届时,江从邦这个主心骨一倒,扳倒江家就只会是时间的问题。” 司厉继续转回了话茬,“那咱们两个,为什么要呆在这破地方?” 桑闻道:“不是都说了吗?想让你看个稀罕事。” 司葵已经起了一层冷汗,仍然坚持着,将这两个恶魔的对话记入耳中。视线游离的瞬间,她猛然注意到,地上路灯照出了影子。 两人的影子在缓缓移动,向自己靠近! 被发现了吗··· 嘀嘀嘀——正无措之际联络器响起!《 》 11、同胞 “谁?!”桑闻道呵斥一声。 司葵顾不得再思考什么,以最快的速度跑开,按灭了联络器。 啪——哗啦——司葵飞快地踩过雨水小潭,努力跑向相反的方向。 刚刚呆得久,被桑闻道身上的极能干扰器所镇压,身上的体力也被磨下去了大半。 桑闻道和司厉的信息素不断逼近,司葵拼尽了力气也很难拉开差距。 傍晚雨后无人的小巷子,像迷宫一样,司葵对这里不算陌生,一边凭借记忆寻着出路,一边躲避着两人的追捕。 咔嚓——司葵不小心踩到了折断下来的树枝。 嗞!!——小腿被划破,血珠顺着白皙的皮肤流出,显得刺目抓心。 猛地一阵刺痛传来,司葵根本无暇顾及,咬紧了后槽牙,继续拖着腿狂奔。 要不要动用极能呢··· 不!她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地上的石子被踢得滚来滚去,脚步声在渐渐逼近。 司葵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汗,呼吸慢慢变粗。体力很快不支,心悸一阵又一阵,头皮都在发麻。 她脱力般地,躲进了一个自以为阴暗的角落。 扑通——司葵倒在了地上,极力地呼吸着氧气。 膝盖被磕得青紫。 哒哒…哒哒…哒哒… 脚步声在渐渐逼近。 她猛地转头去查看。小腿上的血洒在了地上,星星点点,刺目无比地,为罪恶指引着方向。 男人的影子,已经在路口晃动着,一步一步蔓延了上来,蠢蠢欲动。 司葵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理,畏惧一下子烟消云散,瞬间转化为了勇气,大不了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正欲调动极能之际,口鼻突然被人捂住了! 司葵瞬间瞳孔放大,手臂间传来一阵不小的力道。 哒哒…哒…… 桑闻道手中里握着沾血的树枝,走进巷中。 巷子已经空了。剩下的唯有点点血迹。 桑闻道将手中的树枝上的血迹,放到了眼前观摩着,金丝的眼镜闪着可怖的冷光。他的视线被地上的血迹吸引过去。 白浔已经扶着司葵来到了住处。 “还好你来得及时……” 白浔:“虞姐姐不是已经发消息,说让咱们别去了吗?你怎么还是跑到了附近?” 司葵腿边吃痛,她松了一口气,开口回答,“我原本是快到目的地了,看到她的消息,原本想离开,谁知道竟然碰到了桑闻道和司厉···” “眠眠…她还好吗?” 白浔叹了口气,“她被江从邦带走了…我赶到的时候,偷偷追到了江家的别墅,谁知道又碰上了江与义。” “嘶——”司葵倒吸了口凉气,一脸的无语,“不是吧,咱们这么点背,出门没看黄历,差点被人团灭吗?” 白浔拿着棉签,蘸着碘伏,轻轻帮她处理着伤口,继续答道,“谁知道呢?这些个讨人厌的家伙们,一个比一个烦人,甩都甩不掉。” “要不是我在周围,感知到了你和他们两个的信息素,你可就在劫难逃了…” 白浔拿着纱布,细心帮她包扎好伤口,“都这个时间了,赶紧给你爸爸打个电话,我送你回去吧,不然司叔叔该担心了。” 司葵:“也是,今天不早了,得回去了。” 为防止再有什么不测,白浔搀扶着她,一路把她送回家。毕竟是划了一道口子,流了血,司葵忍了忍疼,但也还是有些踉跄。 家门前,一束光亮指引着方向。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司景一直打着手电筒,等她回家。 “爸!我回来了!”司葵老远冲他摆了摆手。 看见来者,门前的光移动着向前,“小葵,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给你打电话你也不回,是不是遇到了什么要紧事?” 司葵紧紧抱住了他,忍住不让自己的眼眶泛红。她平复着心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爸爸,我没事,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注意到她腿部的异样,司景一脸忧虑地,在她身上检查着。 “爸,我没事,就是学校有事,又下了雨,我着急跑过去,不小心栽地上,被树枝划了…已经处理过了,没事。” “没事就好……锅里我还热着饭,赶紧吃点饭,歇歇吧。” “嗯。” 司景:“诶,小浔!谢谢你送她回来啊,进来坐会吧,司叔叔给你们做好吃的。” 白浔心知司葵刚刚惊魂未定,肯定有好多话要说,回答道,“不了,司叔叔,今天很晚了,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玩。” “好,路上注意安全啊。” 司景担心还要再送,白浔多次婉拒,才让他回去。 翌日清晨,露水挂在树枝叶芽上半坠不坠。亮色的辉光,从地平面拉起到天边。 叩叩叩… “小葵,起床了吗?”司景轻敲着女儿卧室的门。 “爸!”司葵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的手里端着个高档的礼盒。 司葵打开礼盒,里面是一身正经端庄的平驳领西装。“快穿上看看!”她把衣服捧到父亲跟前。 司景的手扶在咖棕色的布料上,心中掀起阵阵波澜。 他从不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为人夫,为人父,这样的日子平淡中,却又快乐着。 吃惯了山珍海味,日常的粗茶淡饭却也带着烟火。习惯了乡间的星点温暖,也就很久都不会回想起,上层都市的灯火通明。 但他从未忘过,二十余年前,他也是个西装革履,行走于商界大家族的少爷。 “这…肯定是花了不少钱吧……” 司葵鼓了鼓腮,“攒了攒钱,花奖学金买的…钱没了还能再挣,千金散尽还复来嘛……” “快穿上,快穿上给我看看!”司葵推着自己的爸爸往房间里走。 珠帘轻撩,司景已经换好了衣服。司葵站在一米处左右的位置端详着他,二十余年一过,他的模样并没有显得多苍老。只是骨子里的,那份属于高层的风发和矜贵,早已被消磨地瞧不出从前的影子。 深咖棕色的西装,为他增添了几分精气神,瞧着不再像个少爷,一笑时,眼角露出来的细纹更显成熟。 司葵在脑海中,构思着父亲年轻时的模样。 那个时候的他,没有历经风霜,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爷爷对他要求严厉,他应该总是在学习,或者忙顾家里的事。可是没有哪个小孩子会太古板,他应该也会像自己一样,时不时望向窗边发发呆,看看墙角的缝隙中,长没长出什么小花,会想着,什么时候可以偷偷去放风筝。 他渐渐长大,出落成了更英气的小伙子,就要出去历练谈生意了。不过爸爸的脾气很好,就算是个总裁,他也霸道不起来…… 再后来,他就遇到了妈妈,再后来,就有了自己…… 他是妈妈的丈夫,是自己的爸爸,但他更是他自己。 司景摆摆手,笑道:“不行了,不行了,爸爸老了,不再是曾经那个小伙子了!” 司葵:“不会的,爸!你要是不帅,怎么会生出我这么美的女儿呢?”她扶靠在父亲的肩上撒娇。 “你这个小滑头…” “爸……你再给我讲讲,你之前的事吧…我…我二叔,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司景轻拍了拍她,哄着说道,“好好好,给你讲讲,以前的事……” “以前呐……你爷爷对我要求很严格。但爸爸小时候不懂事,总喜欢惹你爷爷生气…后来啊…我长大了,就觉得很对不起他…我也明白了,是这世道,让我们变得都很无奈啊。” 他叹了口气,勉强笑道,“你二叔三叔比我聪明,却更加调皮。经常被你爷爷打手心,被罚站……” “噗……哈哈,真活该。”司葵坏笑出了声。 司景接着讲,“他们一被罚站,我就偷偷给他们塞糖。你二叔,是我们兄弟中最聪明的一个,他次次不领情,怎么哄都不管用……” “以后要是有机会,你可一定要见见你爷爷…你爷爷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司葵听得忘了神,等饭菜差不多都快凉透了,才吃完早饭。 她草草洗漱完,整理好自己,就坐在书桌前发呆,抬眸望向花瓶中的海葵花。 海葵花迎着朝阳,水晶般透明的花瓣,折射着五彩的光,司葵的指尖蜻蜓点水般在花瓣上划过。 她转头凝视着,依旧在门帘后忙着收拾的爸爸。 少看一眼都舍不得。 司葵拿出晶蓝色的自来水笔,拔开笔帽,却又立马扣上,收起信笺便签。 总瞎想些什么呢。 多少次了,又不是出去了就回不来了。 墙上的表针转过,指针缓缓指向约定的时间。 司葵起身向门外走去。“爸,我出去了……” “又要出去啊。” “嗯,学校有事,要好几天才能回来…我这几天…回不来,你就不要在外面等我了,记得注意身体,早点休息…” 司景俯着的身子直了起来,“好…记得早点回来。” “嗯。” 司葵转身,打开联络器。 虞雨眠回了一句话。 他很快离开。 虞雨眠坐在沙发上,清冷的脸叫人读不出什么情感,离她不远处的江从邦整理着衣袖,准备要出门。 她心中五味陈杂,总感觉有些难受,却什么也说不上来。稍顿,虞雨眠垂下眼睑,说了一句话,“你能不能,别再去科研院了……”《 》 12、说走就走 听见这话,江从邦怔了怔,整理着袖口的手停了下来,望向沙发上的虞雨眠。 她冷淡的脸上,浮现不出任何一丝情绪色彩,深幽蓝色的眼睛如深潭不见底。 江从邦上前,俯下身子半蹲着伸出手,想要轻抚她的侧脸,修长的手指在,触碰到她的脸颊前,虞雨眠转头躲过。 男人在半空中的手顿了顿,随后收回,他的眼神中划过一丝不可察见的失落。 江从邦这次没有对她做什么。 不要去科研院··· 就这么讨厌我吗,眠眠。 江从邦嘴角挤出一抹苦笑,声音中依旧是稳定且温柔的语调,“老婆···我还有事需要做,等我回来,再给你做好吃的,好吗?” 虞雨眠仍然别着脸,不去看他。丝毫不客气地,打开了他的手,“滚开!” 江从邦轻轻环抱着她,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温热的体温仿佛能把世间一切都融化,可怀中的女人丝毫不领情地推开了他。 江从邦离开了。欣长的影子高大伟岸地,投映在地面上,渐渐撤出,渐渐走远。 他们之间的谈话向来如此,虞雨眠冷漠,江从邦心热着哄她,把她的冷言冷语和漠不作态视而不见,就好像两人身体上如胶似漆,但内心深处却是背对着背。 各说各的,各走各的。 六年来都是这样。 没有结果。 自己又在奢求些什么呢。 虞雨眠一步一步走出,离开别墅。来到酒吧与白浔和司葵汇合。 司葵将前日所听见的事,悉数告知,“就是这样,我听见桑闻道说抛了什么钩子,等着江从邦上网···他怎么折腾江从邦我倒不在乎,可关键是,和眠眠有没有关系,会不会让她有危险···” 刚到的虞雨眠,将一切听入耳中。 “没什么事是不危险的,现在根本,就没有绝对安全这一说。” “眠眠!” 虞雨眠开口直入话题,“我这几天查到了一些往事。” 酒吧里五彩斑斓的灯光迷离昏暗,强劲狂欢的音乐节奏极强地,摇撼着身心。空气中,弥漫着酒水烟草交织混合的味道,一切显得扑朔迷离,不清晰。 三人落座在角落处,在相对不起眼的卡座上,交谈密谋。 “3020年,科研院的主导人西达·林,意外死于实验事故。经多方鉴定,结果为海族失控,意外伤亡。他的手稿,还有实验报告,据不完全统计,应该是遗落了一部分在外。” 白浔:“那么具体是···” 虞雨眠:“十有八九,是在五州交界处的地下赌场” 很多条线,就这么机缘巧合地对应上了。 虞雨眠:“西达·林出事的时候,江从邦···似乎是不在场的,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司葵:“那,桑闻道说得诱饵有没有可能···就是他们导师的东西,有关科研院的机密?” 虞雨眠:“确实有可能。” 冰山一角正在渐渐地浮出水面。 财阀权贵,各方势力高层的争斗,却非常不公平地卷入了海族。明知是局,他们却也不得不入局,探寻真相。 虞雨眠和白浔双双看向了司葵。 司葵有些不服气,“看我做什么,我也要去,瞧不起谁呢?” 虽说海族的极能来源于海洋,司葵呆在极地冰川海的时间并不久,远远不如白浔还有虞雨眠厉害,可她毕竟也是海族人鱼,平常的人类,也并不是她的对手。 虞雨眠:“司叔知道吗?” 司葵有些心虚,“别总拿我爸爸说事行吗···人长大了总是需要历练的。况且,这又不是进了阎王殿,还有,别总把我当菜鸡好吗?我也是海族啊。” 不管如何,她也绝不会心安理得地,让他们两个就这么去冒险。自己再怎么不厉害,但人多了,胜算总归还能大些。 好说歹说,三人终于是踏上了路。 咔铛——司葵坐在驾驶坐,上关上了车门。 “放心吧,考过驾照了,车技是过关的。” 虞雨眠坐在副驾驶上,打量了她一眼,系好安全带,“好,你来开。” 刺啦——哐当—— 司葵紧紧抓着方向盘,像在和方向盘搏斗打拳击一样,同时立即踹了刹车!车身先是“蹭”地一下子往前蹿,而后立即刹住,底盘“哐当”一声巨响,加之惯性,震得一车的人往前倾倒。 虞雨眠的鬓发,被她这一下子震得贴到了半边脸。她深吸了一口气,一脸无语,一只手握着扶手,一只手整理头发;后座上的白浔毫无防备,直接被震得飞跪到了座下;司葵两只胳膊非常及时地,抵握住了方向盘挡住了脸,缓缓抬头。 虞雨眠:“你到底会不会开车?” 司葵整了整刘海,极力掩饰着尴尬,“没事,我已经测试过了,这车···刹车足够灵活。” 白浔:“······” 虞雨眠“······” 呜——车辆再次启动,司葵几乎把油门踩到了底,车辆如脱缰的野马,于山间的公路上驰骋。 山路本就崎岖不平有些颠簸,司葵还偏偏来了几个甩尾,次吱——轮胎摩擦过地面的声音不断响起,车内的三人随着方向盘的转动海草般不断摇摆着。 两个半小时后。 呕——呕——虞雨眠扶着路旁的树吐,白浔瘫坐在一旁缓着头晕。 司葵不解地蹲在一旁,感觉头顶上都挂满了问号。看着他们两个的反应,“不是···我的车技,连我的教练都赞叹不绝呢···你们这是什么反应?” 虞雨眠拍了拍胸脯,在心中安慰自己。 没关系,幸亏这不是在市区。 如果这要是在市区,好好的车估计会被贴成报刊亭,交罚款是一笔巨资···没准还会拿着罚单追交警··· 虞雨眠吐完了早饭,终于腾出了嘴,“你的教练,是赛车手吗?” 白浔扶着头:“你是不是考错了,考成了过山车的驾照···” 司葵:“······” 不过好在她的速度值得肯定,原本预计五六个小时的路程,提前了至少一半。 到了。五州交会处的地下黑市。 这里是无法管辖的罪恶中心,战争的旧址。腺体器官买卖,信息素匹对,毒品,三无黑药交易,非人伦的实验···各种非法交易,勾当,都有可能在此处上演。 入口处是一片破败不堪的景象,荒废的高楼既破败,又显得诡异,随处可见的污水沟,坑挖的路面上,堆积着黑褐色的污水,混合着药品汽油,以及腐烂化学物质的气味令人恐惧又作呕,天色都像蒙着一层灰色塑料布,叫人压抑地喘不过气。 三人掩了掩口鼻,继续朝里面走。 “来来来!继续啊···” “我不服!再来一把!”地下一层是最低等的赌室,形形色色的赌徒交混着,扑克牌桌上,筹码撒落的声音,老虎机叮叮的响声混成一片。赌桌上转过的滚轮铁珠,吸引着周围人的视线。 灯光在跳跃闪烁刺激着神经,陷在这里,就好像陷入了永不落幕的狂欢之夜。 这里的人们几乎都带着面具,语言上也是有中有外,沟通上却没有障碍,时不时吵上两句。 荷官大都是穿着暴露,体态轻盈的omega,白浔别过了头去,只觉得伤龙眼,没眼看。 以防万一,还是不露脸的好。三人不约而同,也带上了面具,继续往里走。 地下二层显得更高调也更奢靡,顶头的水晶灯高高悬挂起,中央的大圆台就是赌桌,骰子撞击股盅的声音不绝。 随处都是训练有素,体态强壮的优质alpha,这里的筹码都高达100万一枚。 虞雨眠不动声色地打量着。 挺有意思。 有趣的是,这里并不同于平常的赌场。整个会场面积大得望不到边,周围却分成了个个挂着珠帘,金碧辉煌的小隔间,而且,还分别安装了信息素阻隔装置,隔间后面估计全是有品阶,有地位的贵主。 这里赌得不只是财物宝物,还有各种高层机密信息。看得出来,可以买也可以赌,但具体如何,还要看交易方的要求,同时,掩帘后的贵主也可自行选取所需,进而决定是否开赌。 虞雨眠知了些底,用手肘顶了顶一旁的司葵,“诶,看明白了吗,是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 司葵“啧”了一声,“这不照样还是用赌吗?我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 虞雨眠:“你以前,背着你爸到过这种场地吗?要是被司叔知道,他怎么着也得缓上三天,再给你开个知心爸爸栏目。” 司葵:“嘿你什么意思···看不起高才生是吗?先别调侃我了,钱带够了吗?白富美?” “肯定啊。” 司葵:“真幸福,老公给的吧···” 虞雨眠无语了一瞬,随即回道:“我没老公,是炮友给的。” 司葵:“······” 虞雨眠从身上摸出黑卡,“走吧,咱们先进隔间。” 白浔和司葵尾随着她,来到交易处。负责人员恭敬地,接过她手中的卡。 滴—— 负责的人员,显然是被卡里的余额震惊到了。愣神之后,是更加谄媚的尊敬,“您请。” 付完一千万的落座款,虞雨眠接过人员递来的感应钥匙,三人一同走向标定的隔间。 哗铛——细微清脆的撩帘声响起,与此同时,一处不远的隔间被打开。 江淮之掀开了珠帘,无框的眼镜上,闪着精明锐利的光。 他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将方才的一切对话听入耳中。《 》 13、手稿 “咔嚓”——修剪枝叶的细碎轻响传来。 江从邦挽着袖口,修长有力的手指握着剪刀,轻轻剪去了月季花的枯叶。 半中半欧的建筑,显得既同其它豪族如出一辙,却又独树一帜。别墅院内的竹子,黄杨绿篱,像一道清新又靓丽的绿色屏障,主庭院喷泉锦鲤池中的莲花,含娇带怯,四周点缀着不同的小型花卉。 整个庭院花满园,几乎遍布都是月季花和玫瑰花。 江从邦极用心地,打理着手底下的花,他脱去了外套,也没打领带,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着,挽起来的袖子,露出了小半截线条结实的手臂。 他的目光被面前的月季花抓住,半寸也移不开。 叩叩叩··· “博士。” 叩叩叩··· “江博士?” 内院的门再次被敲响。 江从邦才反应过来,“进。” “查出来了吗?风絮。” 手下的近身职员风絮,翻开手中的文件夹恭敬答道,“是的,同您预料的一样。” 江从邦“啧”了一声,语气中满是阴暗和厌倦,“还是这么一副德行…自己不干净,还来天天找我的麻烦,挑我的刺……” 风絮也是一脸无奈,连接话接的都有些突兀,“话虽这么说,可…要把桑家连根拔起,还需要一段日子,他手上也确实是…” 话还没说完,只一瞬间,江从邦的目光变得阴鸷不见底。 “把柄吗?说是把柄…也不恰当…”他再次缓缓开口,“趁人之危罢了……” “科研院当年的事,又有几个人知道?那份手稿又能看出什么,他说出去有谁信…他早早起了疑心又能怎样?” 江从邦很快调整过来,他轻轻搁下剪刀,眸中杀意盎然,“我早晚都会收拾了他…”他的语调不紧不慢,全是尽在掌中的悠闲肆然,凛冽到骨子里。 他拿起调配好的营养液,细细喷洒在月季花的花瓣上。 “我老婆呢?” “啊?”他这话风突转得太快,风絮尝试着收了收背后的冷汗,“也和您猜想的一样,去地下赌场了……” 江从邦猛地停滞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把头埋入掌中。 风絮急忙找补,“您别太担心…已经派了人手暗中护着了…桑闻道这次摆明了,就是布好了火坑等着您去,您不能……” 江从邦对虞雨眠的在乎程度见者有目共睹,谁也不敢让她出什么差错,可现在此一时非彼一时。 江从邦摇了摇头“他是有备而来…就少不了动些大手笔。” “既然他想让我去,我就去见识见识他的把戏,探探他的底牌。” 嗞——江从邦的手心被锋利的花刺划破,刺目的血色顺着指尖指缝往下流。 “您!”风絮有些无措。 江从邦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很清淡地吐出一句,“不要紧。” 他轻轻规整好了月季花,回到屋中。 地下赌场。 哗啦哗啦——骰子在蛊内撞击的声音不断传来,此次的赌品是高效的抑制针剂配方。 三人坐在帘幕之后等待着。 司葵:“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是吓一跳!有钱人玩得可真花,这种东西还真能拿来赌,拿来卖?科研院暗地里,还成了药方小卖部,这些方子能保真吗?” 虞雨眠解释,“不敢说全部保真,但也是有百分之七八十的可用性。帘子后面的,或多或少都懂行,而且还有随行的验药师,谁也不是好糊弄的。” 司葵:“你老···”她改口改的极快,“你炮友···他也不管这些事吗?” 虞雨眠:“谁知道呢?科研院里,作妖的人可是一点也不少,有多少人多少鬼,很难说得清。” 江从邦到底是灯下黑,是不管顾,还是另有打算,也尚未可知。 但这并不关他们什么事。 不论是谁,都应该对自己的身份有自觉性。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外面的情况,白浔插了一句话,“西达·林的手稿具体是什么样子的啊,有什么特征吗?” 虞雨眠拿出联络器,找出之前搜到的图片,“肯定是英文的,字迹···是图片上的这种,可能还会有红色的火漆标记···” “那就应该还在后面。” 话音刚落,荷官便揭开了新赌品的遮罩布,玻璃罩中的纸张,瞬间吸引了三人的目光。 稍稍泛黄的纸张,洋洋洒洒的英文,还有红色标记。 虞雨眠抬起眼皮,启唇说道,“是了。” 白浔:“咱们怎么做?” 虞雨眠:“先等等,看看情况。” 看似像玻璃的罩子,实际坚硬无比,除了金刚石和龙角,或者动用极能,否则根本打不破。这也是为什么,没人敢抢的原因之一。 这次出品方的要求··· 依旧是赌。 已经有两拨人跃跃欲试了,看长相明显是英州人。 哗啦哗啦——骰子撞击的声音再次响起。 渐渐地,谁能也看得明白。其实他们赌技并不行,只是想要货物,所以疯狂砸钱而已。 司葵:“咱们怎么做?” 虞雨眠按了按手背上的青筋,沉声道:“再等等···” ———— 桑闻道的手指,在钢琴琴键上漫过,悦耳的钢琴曲传来。 堂富华丽的房间内空旷硕大,整个房间都回响着清脆的琴音。此时的他没戴着眼镜,淡棕色的瞳孔,如玻璃般清澈透明,垂落在琴键上的眼睑,显得温柔儒雅。 桑闻道醉心于演奏中,指尖在琴键上不断漫过。 古典的白身钢琴上,镶嵌着纯金的花纹,华丽尊贵。琴音清脆明亮,如美玉撞过碎冰。 一首近代经典的《callofslience》空灵得直击内心。 就好像是有说不出,却又无法逃脱的宿命感。律音仿佛引导着内心,打开了灵魂世界的大门。 一曲毕,房间内仍然回响着琴音,久久不歇。 一旁的属下,高等级的alpha已经听愣了神。 倏然间——桑闻道的指尖再次按到了琴键上。这一次,他弹奏的曲子,不再似刚才的倾情空灵。而是激进张扬,带着几分扭曲。 旁边的属下,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铛——他的手猛地落下,沉重的琴音充满了压抑。 桑闻道终于开口,“说吧。” s3级的高等alpha开口,“主人,他来了···” 桑闻道似是来了兴趣,他拿起眼镜戴好,起身扯了扯西装,“走。” ———— 地下赌场内,赌局来到了最后。 白浔有些按捺不住了,“这真的是最后一局了···咱们要在路上动手抢吗?” 虞雨眠当机立断,“不行。本来桑闻道就设了埋伏,这些个人,也没哪个是好惹的,咱们要是出手得罪了两拨人,就是腹背受敌。” 她冲司葵使了一个眼色,“走吧,说英文。” 三人从珠帘后走出。 司葵:“yourtechnologyseemsprettygood.howaboutwehavesomefun?” 对过的英州人,明显是赌上瘾了,听见她这话显得更加肆无忌惮,应邀着他们。 司葵伏在虞雨眠耳边翻译道:“他同意了,而且还扬言要一局定胜负。” 虞雨眠:“这倒是省事了。” 司葵根本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些什么,脑中飞快地组织着语言,想着能拖一拖,就再拖一拖的说辞。 “ok.”虞雨眠回的极轻巧。 司葵感觉耳膜瞬间被炸开。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好吧,司葵接受得极快。反正这么些年,这两个损友,一个小狼人般的凶悍,一个出其不意地,令人惊叹。 “please.”虞雨眠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双方开始同时摇动股盅。 啪——股盅揭开,白浔和司葵都上前凑了凑。 对方是4点,5点,1点。 而虞雨眠摇出来的是···3点,2点,5点。 平手! “youaresocharming!let''''scontinue.”洋人看她的眼神有了几分着迷。 哗啦哗啦——双方再次摇盅。 啪—— 对方手里摇出来了两个六点和一个五点! 司葵觉得有些玄乎,和白浔使了个眼色,目光再次回到桌上。 虞雨眠揭开蛊盅——她摇出来的是两个六点一个五点! 她的唇角扬起一抹笑,心里有了想法。 摇盅的声音再次响起,所有人的精神,都紧绷在一条弦上。 对方的结果已经揭晓,司葵咽了咽口水,白浔瞪大了双眼。 虞雨眠没有去看,而是继续摇盅,好像一切都显得不重要。 哗啦啦啦——她摇了足足有一分钟。 旁边的司葵已经愣神了。心里在暗暗猜测,她这到底是不服输,还是生气了,在拿骰子出气。 啪——结果揭晓。 对方眨了眨眼。 无法描述地惊叹。 三个六点,三个一点··· 不是因为她的盅里,多了三颗骰子。而是她把骰子摇地磨去了棱角,让骰子立起来成了两面! 司葵冲虞雨眠比了两个大拇指,“好牛叉!” 当即司葵冲对方说道,“takeresponsibilityfortheoueofabet.” “ok”,对方有些无奈,好在并没有阻挠。 虞雨眠接过手稿,旋即三人回到隔间。 “真神了啊!眠眠!” 虞雨眠没有丝毫喜悦,而是满脸宁肃,“你看看。”她将手稿递到了司葵手边。 “我?”司葵接过手稿大致翻了翻。 纸张上面的字迹有些勾画,洋洋洒洒的英文。几乎全是连笔而且,都是高级词汇,一时间,还真是看不出什么来。 “需要点时间。” 虞雨眠:“那你先拿着,现在不是时候,咱们先撤!” 司葵将手稿收好,三人火速离开了现场,就快到达出口的时候,强烈的信息素镇压而来! 出口处已经被堵住,站满了全副武装的男性alpha!《 》 14、巷战 “跑!”三人即刻往反方向狂奔。 现在并不是动手的时机。海族是炙手可热的宝物实验体,这里人多眼杂,要是身份暴露,指不定要引来多少人。 信息素的干扰不断加重,高等级的alpha如乌云般,从四面八方压来,三人狂奔向另一个出口。 正值夜晚,地下赌场更加昏暗,无人处甚至连一丝光亮都没有。 “砰”—— “躲开!”虞雨眠轻推司葵,一颗类似于麻醉剂的药物,从她们腰间擦过。 白浔暗骂一声,三人因刚刚的闪躲,在狭窄的断层楼梯处,被迫分开。 他翻身下楼,继续往无人处跑去。可以清楚地感知到,三人身后的信息素浓度都没有降下来。 那些个alpha等级都不低,身体素质超群,明显就是接受过特定训练。在全副武装的情况下,简直比狗皮膏药还难甩。 白浔跑到了空无一人的荒郊室外。 感觉跑得累了,麻烦了··· 那就收拾收拾这群杂碎。 白浔握了握拳,抬起眼皮瞥向来者,眼神中杀气凛然。 追上来的人已经将他团团围住。 ———— 啪—— 司葵推倒了堆积的木箱,继续往前跑。 对方人数不少,战斗力也强,还不知道配备了多少压制海族的装备,硬刚上去根本没胜算,况且最关键的东西还在身上··· 逃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所有的感官猛烈地被调动着,敏感度疯狂地增长着,好像能洞悉一切。司葵的大脑飞速地运转,几乎是在半秒间识别出正确的方向。 后面的alpha依旧穷追不舍。 司葵看着眼前巨大的杂物仓库,灵机一动。 “人呢?”追上来的凶徒们,没有瞧见一丝人影,面面相觑,“分开找!” 司葵藏在他们看不到的暗角,紧紧捂着嘴,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 吱呀——破旧的木窗传来阴森怪异的声响。 她悄悄拿出手稿,拿联络器拍下画面内容。 一缕异味传入鼻中,几乎是闯进来的一瞬间,她就有一个大胆,且恐怖的猜测。 脚步声渐渐走远了。 她从缝隙里可以看到,剩余一人的脚步也缓缓移开。 司葵慢慢松了口气。 再次睁开眼时,对过的帘布边上多出来一只眼睛。 “啊!”司葵吓得瞬间瞳孔放大。 “呵呵呵··咯咯···小东西···”悍匪的声音危险可怖。 ——砰!! 满手臂纹身的男人,揪起她的头发,直接把她甩到了储物箱上! 走廊道路的灯阴暗淡然地亮着。 虞雨眠逃到了一处实验室,室内的灯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司葵,白浔,以及自己···三人身边的信息素气息,丝毫没有降下来——这就说明,那些练家子估计是都追上来了,江从邦和桑闻道的信息素,也在不断逼近。 一个小时之内估计都会赶到。 她的的眼神冷得如同淬了冰。 仅仅是空歇了几秒,身后的追兵已经近在眼前。 虞雨眠拽过对方的肩膀直接开打,她的速度快到让人眼花缭乱,灵活地旋转躲避,发力。 “当啷!!”——虞雨眠一脚踹过推车,砸向一旁七手八脚,想着上来帮忙的家伙们。 对方人多,身手好等级高,在她这里也讨不到半点好处。 虞雨眠直接把短褂,当成了绳索类武器,在来回的过招中将对方来回涮摔。每一招都没有丝毫地拖泥带水,飒爽无比,拳拳到肉,她的丝发几乎是跟着动作有规律地飞甩着,带着速度感。 与此同时,白浔夺过了对方手中的匕首,继续格斗着。 他的身手不差,甚至是从兵的好苗子,但白浔年纪不大,体型上压制不了对方。虽然足够灵活,但对方人多势众,他以一敌多,勉强打成平手。 白浔喘着粗气,对方一波接着一波,明摆着就是想活捉了他。 一股熟悉的药剂味传来··· 是敏感期诱导信息药剂! “小龙妖,你还不打算现原形,动用极能吗?呵呵···咯咯···”对过刚刚赶到的3s级alpha,不急不慢地挑衅道。 白浔捂了捂口鼻,双目猩红瞪向对方,咬牙切齿地开口,“你···你也是海族!你居然帮着桑闻道,残害同族!” 对方置若罔闻,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 溶月白色的极能,如多股磁线闪电在白浔手中凝聚。 砰!! 他的极能瞬间炸劈过去,巨大的能量冲击力把对方震开,霎那间连灰尘土木都在颤动。 对过3s级的alpha也被震得不轻,不过他眼中更多的是亢奋和惊喜。“溶月白色的极能,属性是极光电···那一定是雪枫叶信息素···”他按住植入耳廓的通讯设备,汇报道,“桑总···这里发现s0001实验体!” “真不错呢···”桑闻道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抓活的···等着我。” “是。” 白浔被熏得难受,之前在实验室想反抗的时候,那群畜生们,用的最多的手段,就是信息素诱导,加速易感期的到来。 实验室的人,对海族太过有针对性,极能强大却也更加受限。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配备了极能干扰装置。白浔感觉全身上下的血液,像被封住了一样不舒服,被镇压得额角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呼吸也变得有些困难。 腺体和手臂上已经长出了鳞片。 溶月白色的龙鳞泛着五彩斑斓的光泽,灵动得像有仙气。 白浔捂着口鼻,怒瞪向那些卑劣的人们。 哐当! 巨大的冲击力周贯全身,司葵顿感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额角都已经擦破,流出了血。 她扶额轻轻摇了摇头,胳膊用力支撑着起身。 周围已经围满了等级较高的alpha。 她此刻几乎就是任人宰割的猎物。 一束不易察觉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洒落进来,司葵抬头看了看,心中持续着,刚才那个大胆的想法。 赌一把。 四周的alpha如同聚拢的捕捞网一样,不断逼近,收缩。 滋啦—- 西子青色的极能磁电贯于手中,在劈出火花的瞬间,司葵借着力度和惯性,将自己带出窗外。 “不好!闪开!!”对方已经反应过来了,但是有些晚了。 自从进来时,她就已经嗅到了各种刺鼻的,化学药物的味道,只需一星半点火花,就足矣引爆小半片厂房仓库。 轰!!!—— 极具冲击力的气浪,挟裹着巨大的热量扑面而来!炸出的碎石流星般四溅,司葵被震出了窗外,她动用极能落地,缓冲减少冲击。 滚烫的气浪铺天盖地般袭来! 地下实验室内一片狼藉,虞雨眠收拾了大部分人。 她的动作干净爽快,体力却从峰值,缓缓开始变得不支,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得速战速决了。 江从邦的信息素气息在向自己不断靠近,十分钟···不···五分钟左右,必定会面。司葵那里,信息素浓度降下来了不少,可依旧是有几分气息,穷追不舍,而白浔··· 桑闻道的信息素,已经到达了小浔的位置! 刷—— 白浔直接把附着极能的匕首,朝着桑闻道扔了过去。 桑闻道穿着白色的实验服白大褂,在黑夜中格外刺眼,他眼神中满是不屑,两指夹住了刀尖。 匕首的锋刃,距离他的眉心仅仅两寸。 可惜并没有多少力气。 桑闻道语调慵懒着开口,“你可真难抓···一跑跑了六年,在外面也该待够吧···那就省点力气,回你该回的地方···” “你做梦!”白浔几乎站都要站不住了,头上溶月白色的龙角,直接现了出来! 吼呜——白浔化出了龙身,动用全身极能,吼出了一声龙吟! 龙妖的吼叫声音无比宏大高亢,一次龙啸所蕴含的极能,甚至可以供应整个中州七天七夜灯火不歇。 这样无比强大的能量,人体根本无法承受,轻则头鸣耳聋,七窍出血,重者暴毙震亡。 极能化作声波荡去,震得周围石□□木四散! —— 司葵踉跄着爬起身,继续逃跑。 刚刚动静不小,桑闻道又是提前设好了局。追来的人,还有待命的人,很快就会有所反应。 腺体处有些干痛,司葵抬手摸了摸颈侧。 脖子一侧已经长出了些许西子青色的鳞片! 司葵意识到后,立马从口袋里,摸出手帕系在颈间。也就是这停留的半分,杀手的刀刃险些划过脸侧! 哗——她手指中西子青色的鱼鳞,附带着极能打了出去,远处追来的两三人应声倒地。 司葵一拳砸在了alpha的侧脸上,和对方动起手来。 她的格斗术还有身手,是跟虞雨眠和白浔学的。要是自己真是个普通人,凭借这样的身手是根本打不赢的,可海族速度力量还有体质,全都远胜于常人,这样就找补了很多不足。 司葵撂倒了近前的两人之后,转头就跑。 对方等级高同时人多势众,逃出去才是王道,最最重要的东西还在自己身上! “啊!”肩膀被拽住,司葵猛地一记极能打去,继续往前跑。 体力在慢慢殆尽,黑暗的天看不到光亮,只有身后的危机,是真实可感的。 无助绝望间,一股熟悉的信息素入鼻··· 冷檀香信息素!是江淮之! 司葵抬头,果然在前方不远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真的是江淮之··· 可我是海族的人鱼啊···心里的这句话,如冷水般泼醒了幻想··· 要是江淮之也出手抓她,那么她绝无生路可言。 要是江淮之抓她,她也不会恨江淮之。 因为他是人类法官。 可是要是这样的话,真得好不甘心。因为还没再见妈妈一面,还没和爸爸告别,还没从中州大学毕业呢,眠眠和小白还指望着自己呢,眼下的事都没办完呢··· 命悬一线也要闯的难关,只是为了给这麻木沉重的黑夜一击。 只是为了求存。 近了。 她离江淮之更近了。 江淮之眉头紧缩,脸上的表情无比严肃清冷,腺体散发出来的冷檀香,彰显着3s级alpha的压迫感。 司葵看到他手中握着把枪。 江淮之朝着她举起了枪!《 》 15、那缕熟悉的气息… ——砰!江淮之扣动了扳机! 震耳的枪响声,仿佛好像要把耳膜撕裂,司葵的瞳孔蓦地放大。 身后即将触碰到自己的追兵,瞬间头破血流。 臆想的剧痛没有传来…… 救赎比死亡先来临。 江淮之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把她轻按到怀中,护住她的头。 司葵意识都开始有些不清醒,但却不自主地很安心,眼帘慢慢垂落下,画面开始脱力般地模糊。好闻的冷檀香信息素,如席卷一切的温柔飓风,让一切慌张意乱都无所遁形,强大得足以抚平一切。 美好得像临死前的幻境。 江淮之的手臂护好她,而后猛地翻身顺着陡坡的路面翻滚下去。 周遭的碎石随之滚落着,司葵脑袋嗡嗡作响,翻转的不适排江蹈海般侵来。但江淮之把她护得很好,除了翻转的晕感之外,倒是没什么其它强烈的不舒服。 淡淡的冷檀香,莫名地让人安心,连氧气都变得充裕。曾象征着法正,磐石般的肩膀和胸膛,在此刻无比温热,成为她舒适的避风港湾。 男人结实有力的手臂紧紧搂着她,尽最大的能力护住她。 司葵眼前被黑色侵占,彻底脱力昏睡了过去,一片漆黑。 漆黑的实验室亮了又暗,虞雨眠继续与对方搏斗着。 鬼使神差的一缕熟悉的气息嗅入鼻中。 苦榆木… 是苦榆木香信息素! 虞雨眠双眼瞪大,心绪瞬间被调走,全然不在状态。 是他…怎么会是他呢…… 那个从小带大自己的人…明明已经…… 次呲———仅在空神的数秒内,对方的匕首刺破了她的身体! 鲜艳的血,泉涌般从破了的口子流出,腰腹瞬间被染红。她的反应速度立即慢了下来,几乎受制于人。 砰——!虞雨眠直接被对方的拳头打落在地,刺目的血色洒在了地面上。 “眠眠!”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撑了撑眼皮。 江从邦···江从邦来了··· 眼看面前打手的铁棍,就要迎头打下来! 嘎吱——金属变形摩擦的声音,尖锐沉闷,江从邦徒手,捏断了对方手中的铁棍! 吱呀——实心的铁棍,就这样被江从邦捏在手中。他骨骼分明有力的手指,将凶器捏得畸形,碎作数节! 他的眼神阴鸷到深不见底,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数倍增生,杀意凛然。 对方明显是被他吓得怔住了,那种磨练出的威严气场,令人无端生畏,打手们额头都出了些冷汗。 “死到一边去!”江从邦的呵斥声极具震慑力,同时不带有丝毫耐心。 砰!!! 江从邦一脚把面前的人,连带着身后的打手,踹到了三米远的门处! 刚刚进门的风絮踉跄了一下,快速闪身躲过一劫。 “眠眠···”江从邦轻轻抱起虞雨眠,连头都没有回,厉声低喝:“自己料理清楚了,再回来。” 他的声音冷到骨子里,“收拾不清楚,就别回来了。” 风絮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是!” 察觉到怀中人轻微的一颤,江从邦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和到骨子里地,轻声哄道,“别怕···没凶你···” 江从邦抱着她离开,到了车上。 虞雨眠面色变得苍白,刚才以一敌多的格斗,消耗了大部分体力。再加上受伤出血,她的神志渐渐开始不清醒,疲惫感袭来,进而慢慢失去知觉。 江从邦后悔了。真是一下子看不住就成这样,应该再快一点的。 虞雨眠唇色有些发白,身上已经疼出了一层冷汗。她浑身瑟缩着微颤,闭着双眼,也能感受到不安。 “别碰。”江从邦轻轻握住了,她要下意识去捂伤口的手。 江从邦查看了她的伤,为了防止造成二次伤害或者恶化,给她做了些初步处理。 浸湿的纱布细细擦拭过伤处,白净的布片瞬间被染红。 海族体质超群,这样的伤也没到要害,不算严重。但还是要尽快给她动手术,动完手术后静养一阵子,多补补才能恢复如初。 “总是这么不听话,天天乱跑。下次可不能这样了,我会生气的。”江从邦低声劝哄,眼神似散开的流波水墨般温柔,手指轻轻地,理了理她鬓间凌乱的发丝。 手下的人得力又不敢懈怠,车辆很快到达了目的地。 江从邦打横抱着已经昏迷的虞雨眠,进了自己的地下私人实验室,把她放在了手术台上。 无菌的手术室各种器材规格,都是最先进最好的,江从邦本人做过的实验或者手术高达几百台,他上台甚至不需要助手。他一人的反应能力,操作熟练度,都足以抵得上一手术室的医生。 无影灯亮起,江从邦戴好手套,在虞雨眠的伤处洒了一剂止疼针,他估算好时间,半分钟药效起作用后,剪开被血浸染的衣物。 江从邦适当借用器具,目测出了伤口深度。进行清创处理,修复损伤,止血之后以蛋白质缝合线,缝合好伤口。 手术结束后,他用温水浸湿了软布,脱去虞雨眠的衣服,细心给她擦拭。 虞雨眠的手臂上,还有腺体上,已经出现了小片青冥色的鳞片。 鱼鳞··· 江从邦轻轻摩挲着她身上青冥色的鳞片,垂下眸子。 海族会在极度虚弱,或者充满爱意时长出鳞片。 眠眠还没有醒,看不到她冰冷拒人的眼神,得不到她的回答···那自己可不可以自私自利地···把这鳞片当作是爱意呢··· 哪怕一丝一毫。 江从邦抓着她的胳膊,深吻落在青冥色的鱼鳞上。 “眠眠···很快就不疼了···你也很快,就能回家了。” 此时的他,与平日里阴鸷森然的一面全然不同。他的眼里,有了绚丽的色彩,如随风而散的蒲公英,充满着希冀,“多陪陪我好吗···” “你一定很开心可以回家了吧?回去以后···你会想我吗?” 睡着的小鱼显得恬静乖巧。 他是得不到答案的。 江从邦继续擦拭,他把虞雨眠身上的衣裳全都脱下。虞雨眠的皮肤白皙细腻如盈月,他的力度很轻,就像在呵护一件易碎且上乘的艺术品。 擦拭完后,他给虞雨眠换了身干净衣服,把她带回了别墅。 虞雨眠没有清醒,意识仍旧漆黑模糊。 轻微的颠簸感摇曳着意识,司葵乏力抬起眼皮,眼睫如轻轻煽动的蝴蝶翅膀,她尝试了好几次,才蓄足力睁开了眼。 熟悉的冷檀香信息素入鼻,她摇了摇头,观察了观察周围的环境。 江淮之正背着她走路,周围是荒郊野外,不过显然已经有了些人烟,距离她们之前到的赌场,应该是走出去了不少。 太阳已经从地平面上升起,暖色的晨光将白昼与黑夜割裂为极致分离,又相互交融的两片色调。 是江淮之的安抚信息素。 一切都没那么糟··· 司葵又趴在江淮之肩膀上睡了过去。 天又黑了。 司葵再次睁眼,不是天黑了,准确地说,是屋子里的厚厚的窗帘,遮挡住了光。体力恢复了一些,她费力地支着身子坐了起来。 她猛地摸向颈侧! 遮住腺体的手绢还在…应该是没有被动过…… 中州法律明确规定,腺体除伴侣亲属,或者医护人员经允许外,不得随意触摸。强行触摸他人腺体,重则造成猥亵罪,负刑事责任。 江淮之…应该没有…… 他是最懂法守法的法官,绝不会做出这种未经允许,擅自查看他人隐私的事。 那…江淮之察觉出自己是海族了吗? 司葵翻出联络器,点开搜索引擎,输入了自己想要再次确定的事。 页面上的内容,与她所知道的如出一辙,官方发布的信息不会有错。 页面上显示,江淮之,中州最高属主审法官,个人海族识别准确度:96% 百分之九十六··· 他到底识没识别出自己的身份呢? 目前看来他对自己事没有敌意的。否则就不会选择救自己。 到底是因为自己是bate,再加之混血没那么明显,足够幸运,成为那例外的百分之四而躲过一劫呢?还是···江淮之已经发现了···只是没说破,依旧护着她呢? 两种可能性的想法在不断碰撞着。 吱呀—— 思绪突然被传来的开门声打断。 江淮之推门而入。 司葵拖着身子下床。身上多处重度擦伤,额头也破了。虽然是依旧传来阵阵疼痛,但好歹是被处理过了,伤口不会恶化。 “谢谢你,大法官。” 司葵客套地开口,她扭头又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房间看着,像是高档的欧式客房,但不排除也可能是江淮之个人买下的某座宅邸。 像他这种大角色,出差的地方固定为某几个地点后,大都是选择买套个人别墅,以供出差住。 她妄图从江淮之脸上找出点什么信息。 壮着胆子抬眼。 很快就被吓回了。 很显然,对比起身经百战,周旋过各路人士,审判断案无数的大法官,她这个未出茅庐的小雏子大学生,嫩了不是一点半点。 她能看得出来江淮之没有故意凶她,只是不经意间抬了下脸。那双清冷的眸子,直接把她所有胆大妄为的想法全部劝退。 怎么办…… 司葵瞥了眼窗外,思索着,能不能跳窗逃走…万一被抓回来怎么办…当下应该怎么解释…… “道谢先放在一边。”江淮之盯了她片刻终于开口了。 哒哒,哒哒…法官的皮鞋已经踩到了她的双脚中间。 司葵已经被迫退到墙上,避无可避。 “好孩子可不会来这种地方……” “你不乖啊…”《 》 16、龙王髓 双-腿-间被江淮之插进来一只腿,能感受到他的体温,还有他的语气一同变得逼人。 冷檀香信息素海浪般袭来,冲刷着她的每一寸神经,眼神不断闪躲着。 好像一个不听管控的小老婆,被自己老公管教了似的。 怎么回事,感觉被凶了。 江淮之天生就有着审判者的气场,他并没有显得咄咄逼人。看似从容随和的发问,却总能令人生畏。辨别谎话的同时。又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司葵在大脑中飞速组织着语言,思考着符合自己身份的回答:“我···我是被骗到这里来的。” “哦?”江淮之显然没有信,他脸上那种,逗小孩儿似的神情太过明显。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我···我···”司葵我了半天,硬是崩不出个下文,嘴唇长开又合上,哑巴了似的。 完犊子。 不过,他既然肯救自己,那么身份暴露与否并不重要,只要想着法子,让他把自己折腾回去,再想法子,溜掉不就好了吗··· 他的问话是第一关。 司葵萌生一记,“我说得是真的,我有两个特别有钱的朋友,他们说这里有不少好东西,正好我爸爸快过生日了,我就想给他买份像样的礼物···就跟着来了,哪成想,和他们分开被骗了···一群alpha追着我跑啊···” 她诉苦似的把经历吐了个清楚。 江淮之的神色变得耐人寻味,眼底浮现起一丝考究的意味。 曾经学到过,蒙太奇讲故事法,每句话几乎都是真的,顺序颠倒,形容的词句换一换,稍改点细节,谎言也会变得真实,难以分辨。 司葵感觉头顶上,刚刚蔫下去的小太阳花,现在立马又支楞起来了。 以江淮之的能力猜出真相,再查一查只是时间问题。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带自己回去,上好的东风,现在不乘,更待何时? 要不然凭自己摸爬滚打,混出这个鬼地方,再倒霉些,碰上个盗贼流氓团伙啥的,不丢半条命咋的,估计也得混成个乞丐···走到家门口···爸爸也认不出来自己亲闺女了··· 江淮之还在皱着眉,他的眉似山峰,眼角的泪痣,是整张脸的点睛之笔。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在看上第二眼,第三眼··· 见他还在犹豫,司葵灵机一动,整个人朝他栽下去。 江淮之清冷不动的脸上,展现出了难得的荡漾,他下意识接住了司葵落下来到身体。 “我全身都疼,还头晕,江淮之···学长···大法官···反正你都救了我一次,就好人做到底,带我一块回去吧,我爸爸还等着我回家呢,他等不到我会很着急的···”司葵把手放在江淮之蹙起的眉头上揉了揉,抚去不平的小山峰。 装可怜,亲情牌,全都来个遍。真不信了,他六亲不认,油盐不进。 绝不能和他有摩擦,一定要来软的。 就像平常犯错和爸爸撒娇一样,男人都是有共性的。 江淮之再怎么看着清冷不近人,可他照样也是个单身的成年男人。做些出格的事,总能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慌乱一阵。 就算没经过经情爱的法官,依旧能认出她的把戏,但中招也是避不掉的。 江淮之顿了数秒。 她得手了。 司葵靠在江淮之的颈侧,在他看不见的盲区,勾了勾嘴角,洒在男人肩膀上的头发蜜意款款,也为她构成了天然的暗角。 额头上的刘海垂落下来,司葵觉得挠的眼睛有些痒。可她另一只手扶在江淮之肩膀上,索性直接在他怀里蹭了蹭,呼吸洒在了男人的胸膛上。 真是只小狐狸。 小丫头鬼点子可真不少,挺聪明。 男人的视线从她散着的头发上移开。 江淮之喉结散动,轻轻拿开了,她贴在自己额头上的手,“起来。” 司葵当即得令,被什么东西烫了似的,立即从他身上闪下来。 动作反应太快一一时间扯到了伤口,“呃啊——”司葵猛地一阵吃痛,眼看着就要栽倒在地上。 手臂上轻柔缓和的力度,比倒地的疼痛更先传来。司葵抬头,江淮之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臂。 似是无奈,江淮之又借着惯性,把她拉了过来,面对着面抱大娃娃似的,把她抱了起来。 司葵愣住了,脑子里好像有根紧绷着的弦,在一秒间绷断了,上身轻轻贴住的胸膛,有着温柔卷风般的安全感。 江淮之轻轻抱着她,极巧妙地没压到任何一处伤口,好像是怕颠到她,他走的步子都是缓慢绅士的。江淮之轻轻把她放到了床上。 男人朝她伸出了手,司葵下意识躲避。 江淮之收回伸出去的手,转身走到桌旁,拿起了上面的医药箱,再次返回。 刚才的反应纯属下意识,在不确定的环境中,总会有些应激反应。可她刚刚的动作,明显表达出来的意思,就是误会了人家的好意,一时间语塞,“我···不好意思,谢谢你。” 她的两只手在额头的纱布间无措,“手放下去。”江淮之不冷不淡地开口。 司葵很听话地照办,江淮之拆开纱布,拿着棉签蘸,着酒精消毒。司葵疼的闭了闭眼,忍着不哼出声。 江淮之手上的动作放轻了些。 “这是什么地方啊?” 江淮之:“我的一处私人别墅。” “你一个大法官,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啊?” “私下调查。” 司葵想起什么问什么,没想到江淮之还真回答她。 “好了,你休息吧。”帮她处理完伤口之后,江淮之走出了房间。 他没说别的什么,那应该就是默认会带她回去。 司葵趁着无人,拿出身上藏着的东西。 著名实验人员西达·林的手稿。 她的视线在手稿上打量着。 手稿用的纸张已经泛起了黄,过了些年月,材质上没什么不寻常,还是得看内容。 司葵做到桌边,翻找出些纸张本子,摸出支笔,在空白的纸张上面,写出手稿上的单词。毕竟原稿的主人是英州人,写下的手记,同她们这些学生的工整规范全然不同,好多词都是连笔的,瞧起来非常潦草,得好好辨认,边猜边翻译才行。 看着这通篇即兴的笔迹,甚至都能想象到,当时的原主是多么地激情盎然,灵感大发地,挥写着自己的创想。 一些实验室专有的技术名词弄不懂,那就先找出自己懂的词。根据英文的习惯,先找出关键的,需要注意的核心词,在这同时,还得注意一词多义,需要结合内容,去推测一个词在句中实际的词义。 这难度真不亚于最高等的英文考试,不亚于一场雅思。 “loongking`sspinalcord···” “match” “pheromone” “信息素···” 司葵握着笔,在纸面上来来回回圈画着,她重点圈起了上面两个词,画出问号,揣摩着其中的意思。 信息素可以直译出来,组合词还得想一想,match···在这里表达的意思是什么呢? 火柴? 不。她很快否定了这个意思。并不现实。 match还有什么意思来着···火柴,比赛,好像都太不符合语境··· 匹配!! 是匹配!match在这里应该是匹配的意思! 他是想要连接什么不同的东西。 信息素···匹配··· 这两个词出现,就是不太好的结果。 因为这些年来,随着技术的提升,腺体治疗技术也越来越先进。可是也有不少暗地里的勾当,信息素匹配技术,就像器官移植和输血前的匹对一样,信息素hla越高,排斥反应才会越低。 可是多年前,就流传着好多传言,说英州的技术人员图谋不轨,那么··· 司葵的视线,被最上面居于中心的组合词抓住。 她心中有了一个不祥的猜测,并不好,却最接近现实。 她拿起联络器,给虞雨眠发了条消息。 虞雨眠:我在 别墅的窗帘虚掩着,透进来几缕光亮,虞雨眠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点开消息。 司葵:眠眠,你是被江从邦救走了对吗? 虞雨眠:嗯。他现在出去了。 司葵:我翻译那些手稿,有了些推测。 司葵:江从邦的导师西达·林,应该是在专注于一个信息素匹配的实验,而他具体实验的对象并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应该是在找一个可以匹配的人。 司葵:我真的不太敢相信···但是,最可怕的结果好像就是这样 司葵:龙王髓 看到这三个字虞雨眠立即陷入了沉思,司葵回复的消息依旧是没断。 司葵:人类虽然对南洋的涉及不多,但也确确实实,是有联合的南洋实验基地,而西达·林又是对海族研究至深的第一人,那么很有可能···龙王髓在当时已经落到了他手上 司葵:身为海族我们都知道,龙妖是人鱼的进化体,撇开等级岁龄这些其他因素,很多时候,人鱼对龙妖的臣服就像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 司葵:可以说,等级越高的龙妖,在海族的地位就越高。那么,带有龙王髓的龙妖,极能到底有多强,号召力,令海族的臣服能力,到底有多恐怖,这或许就不用说了吧 司葵:这么一看,他的目的,可真是不言而喻了 虞雨眠和她是一样的想法,正思考着,一阵开门声传来——《 》 17、他的爱和水彩画 虞雨眠以最快的速度,把联络器按灭关机,闭上双眼,详装熟睡的样子。 她能感受到,江从邦已经悄无声息地走进屋内,坐到了床边,在自己跟前。 江从邦一声闷笑,心情不错的样子,他手指轻轻划过虞雨眠的额前,梳整着她额前的碎发。 “小孩子都这么喜欢装睡吗?”他炙热的手掌,轻轻摩挲着虞雨眠的脸颊。 虞雨眠呼吸猛地变重了一拍,长睫颤了颤,支着眼睑睁开了眼。 “还疼吗?” 虞雨眠没理他,扯了扯被子,转过去背对着她。 真像个赌气的小孩子。 “别闹…眠眠,我看看伤口。” “你…”虞雨眠刚醒没多久,头脑还有些昏沉,浑身上下根本使不上力气。她平日都不是江从邦的对手,更不用说现在。 她根本反抗不了,江从邦掀开了被子,轻轻把她的肩膀摆正,抓住了她的手腕放到头顶。虞雨眠另一只手已经放弃了反抗,无力搭在脸蛋旁,指尖微微抽搐。 江从邦掀开了她腰腹间的睡衣,撕开了医用纱布棉敷料。 其实比起脱衣服检查伤口,两人之间做过更出格的事,触摸腺体,以及······ 但那时候全都由江从邦主导,灭顶的感觉,根本来不及让自己细想,根本不敢睁开眼去看。睡醒一觉后,隐忍着,全部都忘记就好。 远不及现在的明明白白更加赤-裸。 江从邦的视线依旧没在自己的腰腹上面移开。 他目光中饱含着的感情格外复杂,从恸意···逐渐变为了···遐想··· 也是。 虞雨眠瞥了一眼自己的伤痕的位置。正好是在腰腹,她把脸埋进手掌。 这屋子里要是裹着个婴儿。 那可真是剖腹产手术后实锤了。 海族是卵生,但这么些年下来,看的电视剧,还有生活经历的事,她也知道了人类的生理常识。 江从邦敛起了目光,细心替她整理好衣服,“伤口没恶化化脓的迹象,恢复得很好,再过一天就能痊愈了。” 他继续叮嘱,“在这期间,不许碰水,不许出去,不许偷吃辛辣刺激的东西,更不许喝酒,好好睡觉,知道了吗?” 虞雨眠蒙上了被子。 被子被拉开,江从邦的脸贴了上来,那双深邃的眼近在咫尺,他总是有着令人生畏,言听计从的气场,“回答我。” 虞雨眠正对上他的双眼,把头扭了过去。没成想,碰上江从邦右耳上的耳钉,顿感一阵压抑不舒服,她又闭着眼把头别到另一边。 散开的长发,还有一身浅蓝色的睡衣,再加上她慵懒的姿态,倒真像是个刚睡醒的小孩,整个人都看着显小。 还是个不听话的小孩儿。 “虞雨眠。”江从邦语气变得冷戾,从开始的耐心嘱咐,变成了直接喊大名。 招架不住他变凶,江从邦真叫自己大名,真生气起来,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害怕。 “嗯。” “乖一点···” 江从邦还是怕她乱跑,不放心她一个人,拉上窗帘,替她掖好被子后,直接在卧室的小茶几上办公。 他在底下翻看着文件,虞雨眠头脑昏沉,倒也没什么力气下床,索性就闭上眼,思考着司葵的话。 当年西达·林研究龙王髓,那么他的目的无疑就是想要借此,彻底操控海族。 可是,海族本就强于人类,龙妖王的极能估计是更难掌控,更加野性难驯,所以他最想研究出的,肯定是能够控制龙妖王的办法。 但是结果很明显,他失败了。 他的死,就说明了一切。 一代科学狂人就此落幕。 那么后来龙王髓又去了哪里呢? 是依旧被控制在实验室,还是··· 目前龙妖没有最强者,如果有哪只海族得到了龙王髓,并融进自身,那么龙妖王会再度现世,一声龙啸,海族一呼百应才是。 现实却并没有。 这就说明,龙王髓在人类实验室的概率更大。并且,尚未有人能破解出其中的奥秘。 人类实验室…规格最大,设备最先进,最具权威性,防御识别系统更先进的,无疑是科研院。 又是科研院…… 别说海族,非研究室人员连科研院的大门都进不去… 真是难解的局。 江从邦…会是突破口吗?能不能利用他,从他入手,调查出科研院藏下的秘密……自己能斗得过他吗? 卧室一旁坐着办公的男人,时不时看向她,眼神中流露出的尽是温柔。 虞雨眠根本不敢望向他。 江从邦强到可怕。没有人可以赢得过他。永远逃不出他的控制。 他是深渊,让人生畏,却又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挣脱不掉,牵缠万缕。 虞雨眠闭上了双眼,思绪缓缓飘散。她开始支不住眼皮,睡了过去。 她很想,那个曾经带大自己的人。 灵遇叔··· 海族不同于人类,有养孩子的习惯。海族拥有伴侣之后,交尾产下人鱼卵,人鱼卵随意落在海中的角落,数月后膨大孵化为幼崽,幼崽在海中吸附极能,长到三年左右就有了自理能力,在海中跌跌撞撞成长,经历优胜劣汰。 有长者愿意抚养幼崽也只是少数,可自己就是那样幸运,遇到了一个陪伴自己长大的人,给自己送吃的,教自己用极能。 可后来海网不断扩大,人类来了··· 灵遇叔牺牲自己,用全部极能,撞出了海网的一角破洞,为海族挣扎出了一线生机。 虽然,自己为救族人,落入人类实验室,可她并不后悔。 只是自己到现在,都没能逃出人类的魔爪,没能为海族找寻到真相···她觉得对不起那个带大自己的人。 再次睁开眼,已经是傍晚了。窗外的天被染成了橘黄色,天际的落日鎏金般下沉,将最后的光热洒向人间,梦幻与炽烈共存。 手掌上传来很热乎的触觉,炽热的温度舒适安详得不真实,“江从邦···” “嗯。” “我在呢,眠眠。” 江从邦敛目,看着她从睡颜中掀开睫毛帘子。天光洒在他的肩膀上,暖色洗去了他的冷厉,男人平日里有着几分侵略性的脸,在此时也显得无比温柔。 虞雨眠顺着手中的感觉望过去。江从邦一直握着她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莫名地安心,她的不自主地指腹轻弹。 江从邦怔了怔,僵住了一秒。 他拉着她的手轻抚,低头吻落在她的指节上,“做噩梦了吗?别害怕,眠眠,我在这呢。” 虞雨眠没答话,支撑着要起身。江从邦轻轻把她搀了起来,虞雨眠下床,坐到了窗前。 她在看海。 她总是喜欢到海边,想着离着海近一些。后来,江从邦就把别墅,建到了离着海近的地方,透过房子二楼卧室的窗,就能看到海。 她在想她的家。 每次都能看上很久很久。 她在看海,江从邦也在看她。 虞雨眠拿出颜料,在茶几上摆好。她涮湿了画笔,一笔一划,在水彩画纸上,勾勒晕染出大海的轮廓。 江从邦坐在一旁,目光始终被她吸引着。 他们之间少数静好的相处就是这样的。只要她在画画,江从邦就在看着她。 他把风景,把画,把她,全都收进眼底。 一眼都舍不得少看。 就好像,希望时光走得慢一些,不再流逝,永永远远定格在这一刻更好。 这个时候的虞雨眠,眸中不染疏离,不会抗拒他,推开他。 画纸上的大海,在晕染水彩的暮光下,交织成流动的琥珀色。浓烈的朱砂红,渐变为柔和的粉橘色,边界和时光的画面在这一刻模糊朦胧。 虞雨眠停笔。垂下长睫,她望向窗外的眼变得明晦,混合着暮色染上了悲凉。 江从邦的视线,依旧被她吸引着。 “宝贝,我们出去散散步吧,我带你出去走走。” 没等她开口拒绝,江从邦已经摸上了她的手,将她轻轻扶了起来。 身上的不适,让她没有拒绝江从邦。 虞雨眠几乎一整天,都躺在床上睡觉,没怎么活动过,腰也显得有些酸胀乏力。 或许是耳鬓厮磨,在一起生活得久了,不论知心与否,江从邦总能一眼看出她在想些什么。她一个眼神,江从邦就能看出她哪里难受,哪里出了异样。 他轻揉了揉虞雨眠的腰,线条结实的手臂,把她的胳膊搭了上来。虞雨眠不是走不了路了,身上的不适,大概第二天一睁眼就全好了,她没娇气到那种地步,只是走得会慢一些而已。江从邦乐意扶着,那就让他扶吧,正好这样也能走得轻快些。 江从邦把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身上,傍晚的天褪去了微凉和热气,温度变得刚刚好。晚风送来了满院花卉的清香,鼻中嗅入一阵芬芳,一切都显得安静美好。 两人就这么慢走在庭院中的鹅卵石小径上,“哗铛”一声轻响,虞雨眠转头朝着声源的位置望去。 江从邦低头快速去捡,把掉出来的东西快速收紧口袋里。 虞雨眠已经看到了。那是一枚镶着邮票水彩纸的亚力克钥匙扣,很精致小巧的物件,邮票水彩纸上画得是水粉红色的月季花。 她没有说什么话,继续走着。 晚上,厨房的灯亮着,案板上的切菜声,接入容器的流水声,显得家常又和谐。 江从邦在厨房做饭。 虞雨眠给司葵发了条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