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逆劫:吾乃天蓬,弑神证道》 第157章 天条颁布 三十三天,凌霄宝殿旧址。 曾经象征着至高无上皇权、金碧辉煌、祥云缭绕的凌霄宝殿,如今只剩下一片巨大的、铺满暗金色“天罡琉璃砖”的基座广场。广场边缘,散落着断裂的蟠龙柱、破碎的琉璃瓦、以及焦黑的残垣断壁。唯有广场中央,那座曾被玉帝盘踞了无数元会的“天帝宝座”所在的高台,虽然同样布满裂痕与战火灼烧的印记,却依然顽固地矗立着,只是上面的宝座早已化为齑粉,只留下一个光秃秃的、略显狰狞的玉石台基。 选择此地作为《新天条》颁布之地,其象征意义甚至比灵山废墟更为强烈——这是在旧秩序最核心的废墟上,公然树立起新的规则丰碑,是对过往“帝旨即天条”时代的彻底清算与宣告。 今日的凌霄广场,被仔细清理过。残骸瓦砾被堆至广场边缘,形成了某种粗犷的“装饰”。广场上空,悬浮着数百面代表着诸神议会、新天庭各司、人间王朝、地府十殿、四海龙宫、妖族自治领、佛门诸山乃至魔界观察站(以特殊符文标记)的旌旗,在罡风中猎猎作响,无声地宣示着新秩序的参与者之众。 广场上,人群的阵势比灵山谈判时更为浩大。除了参与过“天人新约”谈判的核心代表们,更多相关方的重要人物被邀请或自行前来观礼。仙神、佛徒、人族高官与修士、妖族头领、龙族太子、地府阴帅鬼吏……形形色色,足有数千之众,按照大致阵营分列广场四周,虽免不了低声交谈,但整体气氛庄严肃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那座高台之上。 高台已被临时改造。玉台基上,没有放置任何座椅,取而代之的,是三块并排矗立的巨大玉碑。玉碑高约三丈,宽一丈,厚达三尺,材质乃是取自天河深处、经受星河之力冲刷亿万年的“星髓寒玉”,质地坚硬无比,且能天然汇聚与显化法则流光。这三块玉碑,便是即将承载《新天条》试行版全文的“律法主碑”。 左侧玉碑,将以仙篆铭刻天条总纲与涉及天界、以及三界通用部分的核心条款;中间玉碑,以人间通用文字(及部分简化符文)铭刻涉及人间事务、以及与天人关系相关的细则;右侧玉碑,则以冥文阴刻地府相关及轮回法则条款。三碑并立,象征天、人、地三权分立而又统合于一部根本大法之下。 此刻,高台之上,数位身影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司法与仲裁委员会主席,显圣二郎真君杨戬,作为今日颁布仪式的主持者与监刻官,立于三碑正前方。他今日换上了最为正式的“九天十地执法真君”冕服,玄衣纁裳,十二章纹虽简化,却更显威严,额前天眼虽阖,却自然流露出一股勘破虚妄、执掌律法的凛然之气。他手中持着一卷以紫金为轴、以“天蚕云锦”织就的《新天条》最终审定稿——这卷轴本身便是一件承载了强大契约与法则之力的法宝。 立于杨戬身侧的,是负责具体编纂与条文解释的太白金星。老星官今日也是盛装,鹤发童颜,手持玉笏,神情既有一丝完成浩大工程的欣慰,也掩不住深深的疲惫与谨慎。他知道,今日之后,这粗糙的试行版天条将接受三界亿万生灵最严苛的审视与实践的考验。 范文正首辅与楚江王分别立于左右玉碑之侧,作为人、地两界的见证与副监刻官。观音菩萨、托塔天王李靖、西海龙王、妖族狐族长老、魔界影魔观察员等各方重要代表,则立于高台下方第一排的观礼席前。 日晷指针指向午时正刻。 “时辰已到!”司礼仙官高亢的唱喏声压下了一切杂音。 杨戬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下方数千张神色各异的面孔,声音沉稳浩大,借由阵法传遍整个凌霄广场,甚至向三十三天其他区域扩散: “今日,在此旧日权枢化为瓦砾之地,吾等齐聚,非为朝拜某位至尊,亦非为颂扬某族荣光。今日之所为,乃是为三界立心,为众生立命,为纷乱立规,为未来立法!” “旧天条,名为天律,实为帝纲。以一己之私欲,凌驾众生之福祉;以混沌之权柄,扭曲天地之常道。以致神人隔绝,仙凡对立,冤狱丛生,劫难频仍。此非天条,实乃枷锁!” “今,玉宇澄清,旧制已革。然破易立难,无规矩不成方圆,无法度难定纷争。故,集仙、佛、人、妖、龙、冥乃至魔界有识之士之智慧,承‘天人新约’之框架,历经数月推敲辩难,终成此《三界新天条》试行之稿!” 他双手捧起那卷紫金轴云锦天条,高高举起。卷轴无风自动,缓缓展开,其上密密麻麻、流光溢彩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宏大而庄严的法则气息,与下方三块星髓寒玉碑产生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 “此天条,非为某一人、某一族所设。其核心,惟八字耳:天道为公,律法至上!” “自此,三界之内,无论仙魔神佛人鬼妖灵,皆受此天条约束!无有超然法外之特权,无有罔顾律令之强权!司法之权,独立运行;仲裁之庭,公正无私;监察之眼,无处不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此乃试行之版,必有疏漏粗糙之处。然其方向已明,基石已定。后续细则增补、解释案例,将依天条规定之程序,由诸神议会及相关各界代表共同议定。今日,便以此三碑,铭刻总纲核心,昭告三界!” 言罢,杨戬将手中卷轴向空中一抛。卷轴骤然放大,化作一片覆盖高台上空的巨大光幕,上面清晰的文字投影,让广场上所有人都能看见。 同时,他并指如剑,指向左侧第一块玉碑。指尖迸发出凝聚了司法神职本源与清源妙道真君法印的璀璨神光,化作一道锋锐无匹的“刻律神锋”,凌空挥洒! “刻碑,立律!” 神锋落在星髓寒玉碑上,并非物理雕刻,而是以无上法力将天条中对应的仙篆文字与法则真意,直接“烙印”进玉碑的材质深处,与星髓寒玉本身的星河法则共鸣。只见玉碑表面光华流转,一个个蕴含道韵、仿佛自然生成的仙篆金字,由浅入深,由虚化实,依次显现,笔划之间,隐隐有雷霆电光闪烁,代表着天条的威严与不可侵犯。 杨戬全神贯注,额前隐有天眼虚影浮动,确保每一个字都精准无误,每一道法则连接都稳固清晰。这不仅是技术活,更是消耗极大的法力与心神之举。刻完左侧碑文总纲及前十条,他额角已微微见汗。 紧接着,范文正首辅上前,他虽无法力刻碑,但手持一方人间帝王朝玺与内阁首辅印的虚影,引动汇聚于身的、来自新朝亿万人族的一点“人道气运”与“万民愿念”,化作一道赤金中带着五彩烟霞的光柱,配合着空中光幕的投影,注入中间玉碑。碑身上,人间文字与简化符文随之浮现,质朴厚重,带着红尘烟火与山河社稷的沉凝气息。 楚江王则是取出一方“阎君镇魂印”,引动地府轮回之力与幽冥法则,化作一道苍白色的冰冷光流,刻下右侧碑文的冥文阴刻。文字显现时,周围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带着森然鬼气与轮回的肃穆。 三碑齐刻,光华交织,法则震荡。整个凌霄广场上方的云气都被搅动,形成巨大的漩涡,道道祥光(仙)、瑞气(人)、阴霞(冥)自三碑升腾,在漩涡中心交融,最终化作一片混沌初开般的清光,洒落广场,沐浴在每个人身上。这一刻,所有生灵,无论种族立场,都感到心神一清,仿佛某种贯穿天地的、更为根本的“秩序”被微微拨动、校准。 刻碑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当最后一笔在右侧玉碑上落下,三块玉碑同时爆发出冲天光华,直贯九霄!光华持续了约莫盏茶时间,才缓缓内敛。再看那三碑,已然模样大变。碑身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河流动、山川隐现、轮回漩涡,而那些铭刻的文字,更是深深烙印其中,散发着永恒不灭般的法则光辉,与冥冥中的三界基础法则产生了若有若无的勾连。从此,这三块“律法主碑”本身,便成了《新天条》的具象化象征与法则锚点,难以被轻易摧毁或篡改。 光华散去,广场上一片寂静,众人仍沉浸在刚才那宏大法则共鸣的震撼之中。 太白金星适时上前,清了清嗓子,开始高声宣读《新天条》试行版的核心内容概要。他的声音通过阵法扩散,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三界新天条》试行版,共分九章,一百零八条基律,附则若干。今日铭刻于主碑者,乃总纲与各章核心原则。简述如下——” “第一章,总则。 确立天道为公、律法至上之根本原则;界定天、人、地三界基本范畴与关系(依《天人新约》);宣告此天条为三界最高行为准则,一切与之抵触之旧律、习俗、契约,除特别保留者,皆以新天条为准。” “第二章,生灵基本权利与义务。 明确所有具备灵智者,皆享有生命、尊严、修行(或成长)、财产、申诉等基本权利,同时负有遵守天条、维护三界和平、不得无故侵害他人等基本义务。首次明文禁止基于种族、出身、修为的歧视与迫害。” “第三章,修行与飞升。 规范各体系修行基本准则,严禁邪法(如大规模生魂祭祀、掠夺本源等)。确立多元化上升通道及‘动态平衡机制’(具体细则由‘三界通道管理司’制定)。保障飞升者及人间神、地府阴神之基本权益。” “第四章,资源、香火与交易。 确立天地灵气、香火愿力、各类矿产灵药等为三界共有资源,其分配、使用、交易需遵循公平、可持续及契约原则。规范香火愿力收集与使用流程(依愿力流转网络规章)。鼓励合法跨界贸易,打击垄断与欺诈。” “第五章,司法与仲裁。 设立‘三界巡回仲裁庭’为最高常设司法机构(具体组织法另定)。确立‘神仙犯法,与庶民同罪’原则。规定案件管辖、审判程序、证据规则之基本框架。赋予司法机构独立调查、审判、执行之权。” “第六章,灾害、危机与跨界干预。 明确各界的自救主体责任与跨界援助的请求/授权程序(依‘三界危机联合应对机制’)。增补‘联合应对未知古老威胁’条款,建立相应信息共享与调查机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七章,特别区域与族群。 承认妖族自治领、魔界自治权等既成事实,规定其与三界互动之基本原则。规范四海、幽冥、洞天福地等特殊区域的管理。” “第八章,天条之修改与解释。 规定天条修改需经诸神议会三分之二以上代表同意,并举行三界听证。成立‘天条解释委员会’,负责对模糊条款进行权威解释。” “第九章,附则与生效。 规定本法自颁布之日起试行,试行期三百六十五年。既往不咎,但继续之违法行为自生效日起追究……” 太白金星一条条读来,虽然只是概要,却已勾勒出一个前所未有的、试图以明确规则而非个人意志统治三界的宏大蓝图。台下众人听得神色各异:有的面露欣喜与期盼(尤其是人族修士与部分底层仙神),有的眉头紧锁陷入深思(如许多妖族、龙族代表),有的则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如魔界影魔、部分天庭旧臣)。 宣读完毕,太白金星环视全场,最后道:“……此乃框架基石,具体血肉,有待各界贤能于实践中填充完善。试行期内,欢迎一切合乎程序之修改建议与案例呈报。望三界共遵此律,以期寰宇清平,万灵昌盛!” 仪式主体部分至此结束。按照流程,接下来应是各方代表致辞表态。 然而,未等司礼仙官点名,观礼席中,一个清越却带着明显不满的声音响了起来: “金星老儿,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发声者竟是哪吒三太子。他不知何时已离席,走到了高台前方,仰头看着那三块玉碑,尤其是左侧碑文上关于“司法独立”、“禁止私刑复仇”的条款,脸上满是不忿。 “三太子有何指教?”太白金星微微蹙眉,但语气依旧平和。 哪吒指着碑文,大声道:“指教不敢当!只是有几句话,不吐不快!这天条写得倒是冠冕堂皇,‘神仙犯法与庶民同罪’?好!那我问你,若是罪大恶极、戕害生灵之辈,依律当斩,但其族裔庞大、党羽众多,司法程序迁延日久,甚至被其钻了空子逃脱制裁,该当如何?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因为要守这劳什子‘程序’,而不能出手诛灭?我哪吒行事,但求问心无愧,斩妖除魔,何曾犹豫?若依此天条,岂不是缚住手脚,让奸邪逍遥?” 他这番话,其实代表了许多习惯于快意恩仇、以力为尊的仙神与妖族的心态。顿时引起了不少低低的附和声。 杨戬目光转向哪吒,沉声道:“三太子,程序正义,乃是为了防止冤错,为了长治久安。快意恩仇,或许痛快一时,却可能制造更多不公与仇恨,循环往复,永无宁日。天条设司法之庭,正是要取代私刑复仇。若遇紧急,亦有‘紧急处置’与‘联合执法’之条款可循。绝非束手。” “紧急处置?联合执法?”哪吒冷笑,“等到层层报备、商议妥当,黄花菜都凉了!真君,你别忘了,当年若非我父子果断出手,一些祸患早就酿成大灾!这新天条,我看是让你们这些掌权的多了条条框框,却让我们这些干活打仗的多了重重枷锁!” “哪吒!”托塔天王李靖在台下低喝一声,面色尴尬。哪吒却梗着脖子,毫不退让。 这时,那位妖族狐族长老也轻笑着开口了,声音柔媚却带着锋芒:“三太子话虽直,却也有几分道理呢。我妖族天性不羁,弱肉强食乃是常理。如今这新天条,处处讲‘权利’、‘程序’,还要设什么‘仲裁庭’来管我们山林里打架争地盘的事……呵呵,听着都新鲜。只怕执行起来,水土不服啊。别到时候,我们按古老规矩解决了纷争,反倒要被这新天条治个‘私斗’之罪?那这自治,岂不是个笑话?” 狐族长老的话,引来了不少妖族代表的共鸣,甚至一些崇尚力量、厌恶繁琐程序的仙神也暗自点头。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新天条的理念与旧有行为习惯的冲突,在颁布伊始便显露无疑。 杨戬面色不变,看向狐族长老:“长老所虑,章程中已有考量。自治领内,尊重符合《基本公约》的古老习俗与内部裁决机制。但若涉及跨界、或严重违背公约底线(如大规模屠戮、炼魂邪法),则新天条有权介入。此间平衡,细则中自有规定,绝非一刀切。试行之期,正是为了磨合调整。” 他又看向哪吒,语气稍缓:“三太子赤子之心,嫉恶如仇,本君深知。然时代已变,治理三界,非仅凭勇力可成。司法之剑,或许不如火尖枪迅捷,但其锋刃,当更为持久公正。还望三太子拭目以待,若司法体系果真无能,再议不迟。” 这番话既肯定了哪吒的出发点,又坚持了原则,还留有余地。哪吒哼了一声,虽未再说,但脸色稍霁,转身回了座位。 范文正首辅此时也开口道:“无规矩不成方圆。人间治政,亦是从‘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的浑沌,走向‘律令明宣,万民共守’的清明。其间阵痛,在所难免。然此乃进步之代价。新天条虽稚嫩,其方向光明。吾等当协力完善,而非因噎废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观音菩萨亦合十道:“善哉。佛法亦讲戒律,戒为无上菩提本。新天条犹如三界之共戒,旨在止恶扬善,维护大秩序。细节可商,方向当持。” 经过这一番小小的插曲与辩论,反而让更多人开始真正思考新天条的意义与将面临的挑战。那些纯粹的抵触或盲目的欢呼,都沉淀为更为复杂的审视。 最终,在各方或支持、或保留、或观望的表态后,《新天条》试行版颁布仪式,正式落幕。 人群开始散去,但许多代表仍留在碑前,仔细观摩碑文,或与同僚低声讨论。三块星髓寒玉碑静静矗立在凌霄废墟中央,散发着恒定的光辉,仿佛三根定海神针,试图稳住这波涛初定的新纪元。 杨戬独自立于高台边缘,俯瞰着下方逐渐空旷的广场和远处依旧残破的三十三天宫阙。太白金星走到他身边,抚须叹道:“真君,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只是,听方才那些议论,这路……怕是崎岖得很啊。” 杨戬目光深远,缓缓道:“崎岖是必然。有争论,说明他们在乎。怕的是漠然无视,或阳奉阴违。”他顿了顿,天眼处微光一闪,低声道,“金星,你觉不觉得,方才碑文刻成、法则共鸣之时,除了我们引动的三界秩序之力,似乎……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杂质’被触动、甚至被吸引了过来?虽然瞬间即被主碑法则净化驱散,但那气息……与灵山、祭坛、魔界边缘所感的‘归寂’之韵,似有相通。” 太白金星闻言,面色一凛,仔细回忆,迟疑道:“老朽方才专注于刻碑仪式与条文宣读,未能细察……但经真君一提,似乎……确有一刹那,觉得心头莫名一冷,仿佛被什么古老冰冷的东西‘瞥’了一眼。莫非……” “天条立,秩序显。混沌厌秩序,死寂惧生机。”杨戬声音低沉,“或许,我们建立新规则的过程本身,就像在平静(或看似平静)的水面投入巨石,不仅会激起涟漪,也可能……惊动水底某些沉睡的怪物。新天条第七章新增的联合应对条款,看来绝非杞人忧天。” 两人沉默片刻,望着那在废墟中熠熠生辉的律法主碑。 碑已立,法已颁。一个以律法为准绳的时代,艰难地拉开了序幕。然而,法律能规范明面的行为,能平息常见的纷争,但对于那些潜伏在秩序阴影之下、来自法则层面的诡异侵蚀与古老恶意,这粗糙的新天条,又能有多少约束力呢? 挑战,才刚刚开始。 喜欢天河逆劫:吾乃天蓬,弑神证道请大家收藏:()天河逆劫:吾乃天蓬,弑神证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8章 议会成立 灵山,大雷音寺废墟以东,约百里处。 此地名为“般若崖”,原是灵山外围一处较为平缓的台地,以岩壁上天然形成的、酷似梵文“般若”二字的纹理而得名。在魔神苏醒的劫难中,此地虽受波及,但损毁相对较轻,且地形开阔,便于建设。 如今,般若崖上,一座全新的、风格迥异于传统仙宫佛殿的建筑已然拔地而起,虽尚未完全竣工,但其主体轮廓与核心功能区域已可投入使用。这便是即将成为三界新秩序核心决策场所的——“诸神议会”总坛。 建筑整体呈巨大的环形,灵感据说来自人间古老的“议事会”形式,也暗合“周天循环、众生平等”之意。外围是高达九丈、由“金刚白玉石”砌成的环形墙体,墙体并非完全封闭,而是每隔一段距离便有巨大的拱形窗棂,镶嵌着透明的“水晶琉璃”,采光极佳。环形建筑的中心,是一片露天的圆形广场,广场中央设有一座不高的宣讲台。而环绕广场的内侧,则是逐层升起的阶梯式席位,足足有三百六十五个固定座位,以玄色灵木打造,每个座位前都有小型玉案,刻有编号。 整个建筑没有飞檐斗拱,没有雕梁画栋,线条简洁硬朗,充满了实用与庄严感。其内部布设了强大的扩音、留影、防护以及空间延展阵法,确保无论坐在哪个位置,都能清晰看到、听到中心宣讲台的情况,并能通过面前玉案上的特定符文进行发言申请、投票或查阅资料。 今日,是诸神议会正式成立暨第一次全体大会召开的日子。 环形会场内,三百六十五个席位已基本坐满。仙、佛、人、妖、龙、地府、魔界(观察员)、以及诸多较小族群或特殊地域(如四海、各大洞天、重要山川水府)的代表济济一堂。服饰各异,气息混杂,低声交谈的嗡嗡声在场内回荡,新奇、忐忑、期待、审视……种种情绪弥漫在空气中。 席位并非随意安排。按照初步议定的章程,席位分配大致遵循“实力、贡献、人口、地域”等多重因素平衡的原则,虽然仍有不少争议,但为了会议能召开,暂时达成了一份妥协名单: 天界(包括原天庭各部、散仙、部分洞府)占八十席; 佛门(包括灵山、各大菩萨道场、主要佛国)占六十席; 人间(新朝及主要修真宗门联合代表)占七十席; 妖族(以九大部族联盟为核心)占四十席; 龙族(四海及主要江河龙宫)占二十五席; 地府(十殿及主要阴司机构)占三十席; 其余席位则分配给魔族观察员(1席)、四海之外的水族、山神灵官联盟、草木精怪联盟、海外散修代表、甚至包括一两位在战后选择与三界合作的、名声不坏的“前混沌生灵”代表。 此刻,位于环形会场正北方向、位置略高于其他席位的主席台上,摆放着五张更为宽大的座椅。这五席,代表着议会初设的“常设主席团”,由各方推举德高望重或能力超群者担任,负责主持日常会议、协调各方意见、并监督议会决议的执行。主席团成员任期固定,且不得兼任议会下属主要执行机构的首脑,以体现“议行分离”。 五张座椅上,此刻已坐了四人。 居中者,乃是显圣二郎真君杨戬。他以无可争议的威望、实力以及在司法与新秩序构建中的核心作用,被推举为第一届议会常设主席团的首席。他今日依旧身着司法仙袍,但外罩了一件象征议会权威的玄色金边罩袍,神色沉静。 杨戬左侧,是佛门代表,观音菩萨。菩萨以慈悲智慧与在三界中的超然地位入选,她面带微笑,手持净瓶杨柳,宝相庄严。 杨戬右侧,则是人间代表,范文正首辅。老者面容肃穆,正襟危坐,代表着新兴的人道力量与务实精神。 观音菩萨身旁,是龙族代表,西海龙王敖闰。龙王神情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龙族能在此等核心决策机构占据一席,是前所未有的。 范文正首辅身旁的座位,暂时空置。那是预留给妖族代表的席位,原本属意牛魔王,但他以“粗鄙不堪,难当大任”为由婉拒,最终推举了较为理智且擅长言辞的狐族长老“月影夫人”担任。月影夫人尚未到场。 会场内,各方代表正在熟悉环境,或与邻近代表低声交流。 “啧啧,这椅子坐着倒是稳当,就是硬了点,不如俺们洞府里的石榻舒坦。”一个声音洪亮的熊妖代表嘟囔着,引得周围几位妖族代表轻笑。 “肃静!此地乃庄严议政之所,岂容喧哗!”不远处,一位原天庭的仙官皱眉呵斥。 “哟,仙官老爷好大威风!这里可不是凌霄殿了,按新规矩,俺们都有发言权!”一位狼妖代表立刻反唇相讥。 “你……” “诸位,稍安勿躁。”一位坐在中间区域、身披袈裟的罗汉温和开口,“既入此门,便当遵守议会礼仪。争吵无益于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旁边几位人族修士代表冷眼旁观,窃窃私语:“妖族野性未驯,恐难议事。”“且看他们如何。” 龙族代表区域相对安静,几位龙王太子正仔细研究面前玉案上的符文功能。地府代表则一个个阴气森森,沉默寡言,只有崔珏判官在快速翻阅着带来的一叠卷宗。 这时,会场入口处一阵轻微的骚动。只见一位身着月白色华丽宫装、身姿婀娜、面容妩媚中带着威严的狐族美妇,在一名侍女陪同下,袅袅步入会场。正是狐族长老月影夫人。她目光流转,扫过全场,对投向她的各种目光报以得体而略显疏离的微笑,随后款款走向主席台,在那空置的第五席坐下。 “月影夫人姗姗来迟,可是路上有事耽搁?”杨戬开口,语气平淡。 月影夫人嫣然一笑:“劳真君挂念。山中有些俗务,加之初次参与此等盛会,梳妆准备费了些时辰。还望主席与诸位代表海涵。”她声音柔媚,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人员到齐,时辰也至。 杨戬作为首席,轻敲面前玉案上一枚小巧的金钟。清脆悠扬的钟声响起,瞬间压下了会场内所有杂音。 “诸神议会第一次全体大会,现在开始。”杨戬的声音通过阵法传遍每个角落,“今日之会,首要议程有三:一,审议并通过《诸神议会组织章程》;二,依据章程,选举产生议会下属各常设委员会首任成员;三,明确议会、执行机构(‘三界协调总署’筹备中)、监察机构(‘天条巡查院’筹备中)之权限划分框架。” 他话音刚落,面前玉案上便升起一道光幕,上面显示着《诸神议会组织章程》草案全文。同时,每位代表面前的玉案上也同步显现。 章程内容繁杂,核心包括:议会的性质与权力(最高立法与决策监督机构);代表的权利与义务;会议的召集、议程、表决规则(普通事项过半数,重大事项三分之二);常设主席团的职责与轮换制度;下设各专门委员会(如立法、司法、资源、安全、外交等)的设立与职能;以及与即将成立的“三界协调总署”(行政执行)、“天条巡查院”(独立监察)之间的关系原则。 审议过程漫长而激烈。几乎每一条款都有人提出异议或补充。 关于表决规则,妖族和部分散修代表认为“重大事项三分之二”门槛太高,容易被少数派绑架;而天界和佛门部分代表则认为门槛太低,可能导致草率决策。 关于下设委员会席位分配,又是一番唇枪舌剑。各方都希望在关键的立法、资源、安全委员会中占据更多席位。 关于议会与执行、监察机构的关系,争论尤为激烈。 “依老朽之见,”范文正首辅在讨论权限划分时发言,“议会掌立法与决策,执行总署负责具体实施,巡查院专司监察与弹劾。此乃三权分立,相互制衡之要义。章程中必须明确:执行总署首长由议会提名并表决通过,对其负责,定期报告;巡查院成员则需相对超脱,由各方推荐德高望重、铁面无私者组成,经严格审核后任命,独立行使监察权,只对天条与议会基本法负责,不受执行总署甚至议会日常干预。” “范首辅所言极是。”地府楚江王(作为地府代表在台下发言)声音低沉附议,“监察不独立,则法如同虚设。巡查院须有直接调查、取证、乃至在证据确凿时提请仲裁庭临时冻结涉嫌违法者权力的权限。” “直接调查?冻结权力?”一位原天庭的星君立刻反驳,“此权过大!若巡查院滥用,岂非成了新的特权机构?何况,执行总署事务繁杂,若动辄被调查干扰,如何行事?监察应有,但需严格程序限制,且重大调查需经议会相关委员会授权!” “程序限制?等你们层层审批,罪证早就湮灭了!”一位人族大宗门的代表冷笑,“旧天庭之弊,就在于此!巡查院就是要快、要独立!若其本身违法,自有天条与仲裁庭制裁!” “说得好听!若巡查院与仲裁庭沆瀣一气呢?”另一位仙神代表质疑。 “那就更需要公开透明的监督机制,以及议会最终的罢免权!”月影夫人柔声插话,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妾身以为,可在章程中明确,巡查院年度报告需向议会公开,其成员若有重大失职或违法,经议会特定多数(比如四分之三)表决,可启动罢免程序。同时,执行总署亦可对巡查院超越权限或不当调查提出申诉,由议会设立的特别仲裁小组审理。” 各方争论不休,会议从清晨持续到午后。钟声一次次响起,维持秩序。辩论中,有据理力争,有胡搅蛮缠,有默契交换,也有怒目相视。但无论如何,规则在争吵中一点点明晰,妥协在博弈中一点点达成。 杨戬作为主持者,大多数时间沉默倾听,只在关键时刻引导或裁决程序问题。他的天眼虽然闭合,但敏锐地观察着每一位重要代表的发言与反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关于“安全委员会”是否应拥有在极端紧急情况下、未经议会全会批准即调动有限跨界力量的“临时授权”条款进行表决前,杨戬忽然感到眉心天眼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冰冷刺骨的悸动。这悸动转瞬即逝,却让他心头一凛。他下意识地抬头,目光如电,扫过会场。 就在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在靠近边缘的、属于某个小水族联盟代表的席位上,那位原本正在认真聆听辩论的“墨鳞将军”(一位修炼有成的黑鱼精),其头顶上方常人不可见的“气运灵光”中,极其短暂地掠过一丝诡异的、灰败的、仿佛万物终结般的色泽,与其本身水族应有的湛蓝灵光格格不入。与此同时,那位墨鳞将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眼神出现刹那的涣散,但随即恢复如常,继续聆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杨戬眉头微蹙。是错觉?还是……那“归寂”能量的影响,已经能渗透到这种场合,甚至开始影响参会者的心神?他不动声色,暗中记下了那位代表的席位编号和异常时间点。 表决最终进行。经过修改后的《诸神议会组织章程》,以超过四分之三的赞成票获得通过。尽管仍有不少代表投了反对或弃权票,但法理上的程序已经完成。 紧接着,依据新章程,开始选举各常设委员会的首任成员。这又是一番激烈的角逐与幕后协商。最终,立法委员会主席由一位以严谨着称的原天庭律令仙官担任;资源委员会主席意外地由一位德高望重的树妖长老获得(因其对资源可持续性的深刻理解);安全委员会主席则落在了真武大帝的一位副将头上;外交委员会主席由西海龙王兼任…… 当所有重要职位初步落定,日头已然西斜。 杨戬最后总结:“章程已立,机构初成。自今日起,诸神议会便是三界最高议事与立法之所。望诸位代表恪尽职守,以三界众生福祉为念,以新天条为准绳,共商共议,慎行慎权。议会与即将成立之‘三界协调总署’、‘天条巡查院’,权责分明,各司其职,相互制衡,此乃新秩序长久之保障。第一次全体大会,至此闭幕。各委员会可择日召开首次会议,推进具体事务。” 钟声再次长鸣。 与会代表们带着疲惫、兴奋、不满或思索,陆续起身离场。会场内嗡嗡的议论声再次响起,许多代表开始走动,与刚刚当选的委员会主席们寒暄或“沟通”。 杨戬没有立刻离开主席台。他看着下方逐渐散去的、代表着三界几乎全部重要势力的身影,目光深邃。 观音菩萨尚未离去,轻声问道:“真君似有心事?” 杨戬沉默片刻,传音道:“菩萨可曾察觉,方才会中,有一丝极其隐晦的……不谐之韵?” 观音菩萨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清澈的目光中也泛起一丝凝重:“阿弥陀佛。确有一刹那,似有冰冷死寂之意拂过心湖,然其来源飘忽,难以捕捉。真君意指……” “看来非我错觉。”杨戬低声道,“其影响虽微,但已能触及此间。新议会成立,众念汇聚,秩序彰显……,或许,也成了某种吸引。”他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然清晰。 “魔劫虽过,余毒未清,更恐有深层隐患苏醒。”观音菩萨合十,“此非一族一地之事。新立之安全委员会,责任重大。” 杨戬点头:“安全委员会首次会议,我将亲自主持。此外,‘联合应对未知威胁’之机制,需尽快从条款变为实际行动。巡查院之设立,亦需加速,监察之力,不可不备。”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离去。 环形会场在夕阳余晖中静静矗立。这里,将成为未来三界无数决策的诞生地,无数博弈的舞台。民主协商的尝试在此起步,权力制衡的框架在此搭建。 然而,就在这象征着新秩序核心的殿堂之内,那缕被杨戬与菩萨察觉的、源自古老劫灰与法则深层的冰冷恶意,已然如同最细微的尘埃,悄然飘入。它或许尚不能撼动大局,却是一个不容忽视的警示:建立议会、划分权限、制定法律,可以规范明面的世界,但那些潜伏在秩序阴影之下、与“存在”本身为敌的诡异存在,并不会因新机构的成立而自动退却。 诸神议会成立了,三界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共和”与“协商”时代。但维护这脆弱的共和,抵御那无形的侵蚀,其艰难程度,恐怕远超会场中大多数代表的想象。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随着第一次会议散场的钟声,悄然降临。 喜欢天河逆劫:吾乃天蓬,弑神证道请大家收藏:()天河逆劫:吾乃天蓬,弑神证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9章 修炼体系 诸神议会总坛,般若崖环形建筑内,一间新启用的中型议事厅。 此处是议会下属“修行事务委员会”的专用会场。相较于全会场,这里规模小了许多,呈半圆形阶梯式布局,中央是演示台与主席位,环绕着约五十个席位。此刻,席位上已坐满了来自天界、佛门、人间、妖族、龙族、地府的代表,以及数位以顾问身份列席的、在修炼理论上颇有造诣的散仙与大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檀香、丹气、妖氛、冥气的复杂味道,但也多了几分学术探讨的严肃气息。 修行体系的改革,是新天条颁布后,最为棘手也最关乎亿万生灵根本利益的议题之一。旧时代的修炼之路,或被大门派垄断,或被天庭操控,或充斥着不为人知的禁忌与代价,更不乏以掠夺生灵、献祭灵魂为速成捷径的邪法。战后,各种功法流传更杂,隐患丛生。建立一套公开、公平、安全且能有效引导众生向上的修炼体系,迫在眉睫,却也阻力重重。 “修行事务委员会”第一次全体会议,已进行了一个多时辰。争论的焦点,首先集中在“基础修炼功法普及与审核标准”上。 主持此次会议的,是委员会首任主席——一位号“玄微真人”的散仙。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据说于丹道、阵道、乃至推演天机皆有深厚造诣,且素无门第之见,在各方中声誉颇佳。此刻,玄微真人正指着演示台上悬浮着的一幅不断变化的光图,图上是根据多方提交资料初步整理的“三界现存主流修炼途径分类与潜在风险评估”。 “诸位请看,”玄微真人声音平和而清晰,“目前流传较广的修炼法门,大致可分为:炼气修真(以人族道门为主)、凝愿成神(香火神道)、锻体通玄(部分妖族、巫族遗脉)、参禅悟佛(佛门)、聚阴炼魂(部分鬼修、地府阴神法)、以及一些较为特殊的血脉传承或混沌遗泽之法。问题在于,许多功法传承不全,或刻意隐瞒关键隐患,或……本身就暗藏邪祟。” 一位来自人间某中型修真宗门的代表,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道士,起身发言:“真人明鉴。我宗门藏经阁中,便收有数部战后自遗迹或败亡邪修处得来的‘上古秘典’,初看精深奥妙,进境极快,但门内长老细研之下,发现其中竟暗藏窃取修炼者寿元或扭曲心性以供养‘功法之灵’的歹毒禁制!此类功法若不加以甄别禁止,流毒无穷!” “禁止?谈何容易!”对面席位,一位气息彪悍、脸上有疤的虎妖代表瓮声瓮气地反驳,“你们人族的功法写得弯弯绕绕,藏着掖着,自然容易动手脚。我们妖族许多修炼法门,乃血脉传承或观摩天地、吞吐日月精华自行领悟,简单直接!难道也要拿你们那套酸腐标准来审核?说不定审核还没完,小妖都老死了!” “虎力统领此言差矣。”一位身着月白僧衣的年轻和尚合十道,“功法无分人妖,唯辨正邪。简单直接并非无隐患。贫僧曾见一妖族道友,修炼祖传‘噬月淬体诀’,初期确实进境迅猛,然其功法需在特定时辰吞噬月华中一丝极阴寒煞,长久以往,心性渐趋阴冷暴戾,乃至有化身只知杀戮的凶兽之危。此非功法本身之过,乃传承缺失了关键的调和与心性修持部分。若能有公允之审核与补充指引,岂非善事?” 虎妖代表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脸上仍是不服。 这时,一位来自天界“丹鼎司”的仙官捻须道:“审核标准,确需谨慎。既不能放任邪法泛滥,亦不可因噎废食,或借审核之名行垄断、打压异己之实。依老夫之见,不若成立一个‘功法鉴定联合司’,由天、人、佛、妖、龙、地各派精通理论且心性公允者组成。对新发现或争议功法进行匿名评审,重点评估其:一,能量来源是否正当(是否依赖大规模掠夺、献祭等);二,核心原理是否违背基本天地法则与生灵本性;三,是否存在已知重大隐患及应对方案;四,心性要求与配套修持法是否完善。通过评审者,方可列入《三界推荐修行基础目录》,并注明适用范围与注意事项。未列入者,不强制禁止,但不得公开大规模传授,且修炼者需自行承担风险。” 这个提议相对折中,既建立了审核机制,又没搞一刀切禁止,还引入了各方参与的联合评审,以减少偏颇。 “那目录由谁制定?资源向谁倾斜?”一位龙族代表,一位头生玉角的年轻龙女,清脆开口,“若目录全由某些势力把持,推荐的都是他们自家的或符合他们利益的功法,我等偏远水族、山野妖族,岂非永无出头之日?公平何在?” “敖贞公主所虑甚是。”玄微真人点头,“故目录制定,必须透明。所有提交评审的功法,其核心原理概述(可隐去关键诀窍)、评审过程记录、最终结论及理由,均应存档并可依规查询。推荐目录需定期更新,且根据修炼者实际反馈进行调整。至于资源倾斜……”他看向另一位顾问,那是原天庭掌管部分修炼资源分配的仙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位仙吏沉吟道:“议会拨付的公共修炼资源(如基础灵气节点开放时间、低阶丹药配额、基础修炼静室使用权等),可优先向修习《推荐目录》中功法、且通过基础考核者倾斜,以示鼓励安全正道。但各势力内部的传承与资源,原则上自治,只要不违天条,议会不予干涉。此乃‘引导为主,强制为辅’。” 经过一番激烈讨论,关于功法审核与目录建立的大致框架获得原则通过,细节交由“功法鉴定联合司”筹委会细化。 接下来,便是更为敏感的“飞升考核与接引程序改革”。 演示台上的光图一变,呈现出目前三界飞升途径的混乱现状:除了正规但效率低下、且曾被旧天庭把持的“南天门-化仙池”通道,还有各种因战时空间动荡产生的临时性“飞升裂隙”,有依靠强大先辈接引的“偷渡”,有通过献祭或特殊契约达成的“异类飞升”,更有甚者,试图直接冲击、撕开界壁的“暴力破界”,危险性极高且极易引发空间紊乱。 “旧有的飞升考核,标准模糊,人为操作空间大,接引资源分配不公,已饱受诟病。”玄微真人缓缓道,“新天条已定下多元化上升通道及动态平衡原则。今日,需将原则落实为具体、透明、可操作的规程。” 一位代表人间修真界联盟的白发老修士起身,他正是“三界通道管理司”筹备处的负责人之一。他取出一枚玉简,激活后,空中浮现详细方案图文。 “基于‘动态平衡机制’,拟议新飞升考核与接引程序如下:” “一、设立‘三界飞升联合考评院’,常设于南天门旧址附近中立区域。考评官由天、人、佛、妖、龙、地按比例选派,经严格审核与培训,任期固定,轮换执勤。” “二、考核内容标准化、公开化。分为三大类:根基本源(修为境界、法力精纯度、道基稳固度)、功德心性(需通过特定幻境阵法考核心魔、善恶抉择,并结合其生平功德记录)、法则契合度(对不同上升路径的适应性测试,如对天界清灵之气的适应性、对人间神道愿力的掌控力、对地府阴神职责的理解等)。所有考核项目评分标准、考核阵法原理(非核心驱动)均提前公开。” “三、引入‘匿名交叉评审’与‘申诉复核’机制。考生信息对多数考评官保密,考卷与幻境记录随机分配评审。若对结果不服,可在规定时限内付费申请由更高一级的评审团复核。” “四、接引资源配额与分配透明化。每年天界可稳定提供的‘标准接引套餐’(包含接引仙光剂量、化仙池使用时间、基础仙灵之气补助等)总量,由‘通道管理司’根据灵气监测数据、人间/地府资源贡献折算值、以及上年度飞升者综合表现反馈等因素,于年初计算并公示。考生通过考核后,按其综合评分排名与个人意愿(选择天仙、人间神、地府阴神等不同路径),依次获得接引资格与相应资源包。资源包具体内容公开。” “五、拓宽上升路径。除了传统天仙,强化‘人间神道’考核与授箓体系,完善‘地府阴神’选拔与培训流程。通过相应考核者,由人间王朝或地府十殿依规授予神职符箓,享有相应权责与资源,其上升路径天花板与天仙不同,但同样受天条保护与规范。” 方案详尽,考虑到了公平、透明、选择多样性。但质疑声立刻响起。 一位原雷部的神将皱眉道:“考核标准化?说得轻巧!修行之道,玄之又玄,岂是几道死板题目、几个幻境就能评判高下?何况,功德心性如何量化?有些人看似行善积德,实则伪善;有些人杀伐果决,却心存大义。幻境阵法就能测出真心?” 那位老修士答道:“将军所言,确是难点。故功德考核需结合具体事迹与因果线查验(需考生授权),非仅凭自述。心性幻阵亦在不断改进,融合了佛门问心、道门炼魔、乃至部分冥府审判之妙用,虽不能尽善尽美,但比之旧时全凭司吏主观判断,已是巨大进步。且,考核并非唯一标准,只是门槛。飞升之后,仍有漫长道途,心性修为终需时间检验。” 一位妖族代表,一位鹤发童颜、但目光锐利的老猿妖,慢悠悠开口:“拓宽路径是好事。但我妖族许多儿郎,习性自由,不喜天界拘束,也不耐人间香火琐事,更不愿去地府整日对着鬼魂。可有适合我等,于山林旷野之中,汲取天地精华、逍遥长生的‘妖仙’或‘地仙’正途?其考核与接引,又当如何?” 这个问题触及了修炼体系的包容性。玄微真人与几位顾问低声商议后,回应道:“猿老所提,正是新体系需完善之处。‘妖仙’、‘地仙’乃至‘散仙’,皆应属合法上升路径。其考核或可更侧重对天地自然的感悟、对自身血脉神通的掌控、以及是否具备长存世间而不扰众生平衡的觉悟与能力。接引资源未必是仙灵之气,可以是特定的洞天福地修行权、稀有天地灵物的兑换额度、或高阶修炼指导的机会。具体路径设计与资源对接,需请妖族、以及擅长此道的仙真共同商议拟定,纳入体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讨论愈发深入,从考核细节,到接引资源的具体折算公式,再到不同路径之间的互认与转换可能性……时间在激烈的辩论与繁琐的条款斟酌中流逝。 就在会议临近尾声,开始汇总初步共识时,忽然,演示台旁边,一座用于测试新型“功法隐患探测阵法”的小型原型机,发出了一阵低沉而不稳定的嗡鸣。这台原型机由几位擅长阵法的仙官与人间修士合作研制,能模拟和放大功法运行时的细微能量波动与法则涟漪,用以检测其中是否暗藏诸如“窃取寿元”、“扭曲心智”、“连接邪源”等隐晦禁制。 此刻,原型机并未在检测任何提交的功法,只是处于待机校准状态。然而,它却自行震动起来,表面的监测符文闪烁起杂乱的光芒,其中最显眼的几枚代表“能量侵蚀性”、“法则污染度”、“外源链接强度”的符文,竟同时亮起了警示性的暗红色,虽然光芒微弱且闪烁不定。 “嗯?”主持原型机测试的一位中年阵法师立刻上前,手指快速掐诀,试图稳定阵法并追溯异常源头。“阵法自激?还是有外部干扰?” 玄微真人和其他几位感知敏锐的代表也察觉到了异常,纷纷将目光投向原型机,又警惕地扫视周围。 杨戬今日虽未列席此会,但派了一位司法仙吏作为观察员。那位仙吏见状,立刻暗中捏碎了一枚传讯符。 阵法师检查片刻,眉头紧锁:“不似阵法自身故障……倒像是……感应到了某种极其微弱、但性质特异的‘场’或‘辐射’?其性阴寒死寂,带有强烈的‘终结’与‘同化’意味,与已知的魔气、怨气、煞气皆不相同,倒有些像……委员会资料中提及的、需警惕的‘归寂’污染特征?但这怎么可能?此地有重重防护,且并未检测任何可疑功法……” 他话未说完,原型机的异常震动与光芒便渐渐平息,恢复了正常待机状态,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然而,在场几位高手心中却蒙上了一层阴影。玄微真人与佛门顾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此事需记录在案,并立即通报安全委员会及天条巡查院筹备处。”玄微真人沉声道,“或许,我们的修炼体系改革,不仅需要防范人为的邪法,还需警惕……某些随着旧时代崩溃而释放出来,或从更深层面渗透而来的、非人为的法则性污染。新型探测阵法的研发,需加快,且检测范围应予扩大。” 这个小插曲让会议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原本一些觉得审核过于严苛的代表,此刻也多了几分沉默。 最终,在夕阳余晖透过琉璃窗棂洒入议事厅时,“修行事务委员会”第一次会议落下帷幕。尽管许多细节仍未敲定,但重建修炼体系的核心原则与大致框架已然确立:公开审核、公平考核、透明接引、路径多元、并开始正视那隐现的、非传统的威胁。 新的修炼规则试图为三界众生铺就更宽广、更安全的上升之阶。然而,那在探测阵法中一闪而逝的、仿佛来自万物终末的冰冷低语,却提醒着所有制定规则的人:有些黑暗,并非源于人心的堕落,而是潜伏在世界的根基之处。重建体系易,涤清这些根基之恶,却远非制定条文、设立机构所能轻易达成。 修炼之路,从来不只是个人的超脱,亦是与整个世界、乃至其阴影共舞的漫长征程。新体系的建立,只是这场共舞开启了新的乐章,而乐章中不谐的音符,已然悄然响起。 喜欢天河逆劫:吾乃天蓬,弑神证道请大家收藏:()天河逆劫:吾乃天蓬,弑神证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0章 监察机构 九幽之畔,黄泉路分支,一座新落成的黑色宫殿静静矗立。 此地名为“望乡台”,原本是地府边缘、鬼魂回望阳世最后一程的荒凉台地,终年阴风呼号,迷雾弥漫。如今,此地被选定为三界新设立的独立监察机构——“天条巡查院”的总部所在。选择此地,颇有深意:既靠近地府,便于监控轮回与阴司事务;又位于三界夹缝,相对超脱于天、人、妖等任何一方的主要势力范围;其环境本身自带的隔绝与肃杀之气,也与监察机构所需的冷酷、中立形象相符。 新建的宫殿风格极其简朴、冷硬,通体以“幽冥玄铁”与“镇魂黑石”构筑,线条笔直锋利,毫无装饰,远远望去,犹如一座巨大的黑色棺椁,又像一柄插入大地的无鞘利剑,散发着令人望而生畏的沉重压力。宫殿周围,布设着多重复合法阵,既有强大的防御与隔绝结界,也有监测能量异常、空间波动乃至心念恶意的探测网络,其严密程度,据说仅次于诸神议会总坛与灵山新设的封印核心。 今日,是“天条巡查院”筹备委员会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全体协商会议。会议地点就在这栋尚未完全装修完毕、空气中还弥漫着石材与法阵材料气息的宫殿主厅内。 主厅呈长方形,极为宽敞高大,四壁与穹顶皆是未经打磨的玄黑色岩石,粗糙的表面反而加强了空间的压迫感。照明来源于悬浮在半空的数百点“幽冥鬼火”,散发出苍白冰冷、毫无热度的光芒,将与会者的影子拉得斜长扭曲,映在墙壁上,仿佛幢幢鬼影。大厅中央,是一张同样由玄铁打造的狭长会议桌,两侧摆放着数十张高背石椅。 此刻,石椅上已坐满了来自各方的代表。与议会或修行事务委员会的会议不同,此地的气氛更加凝重、肃杀,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猜忌与警惕。因为在这里商讨的,是如何建立一双监督三界所有权力机构、甚至包括议会自身的“眼睛”,并打造一支足以威慑不法、执行天条的“利爪”。 长桌首席,暂时由筹备委员会召集人、原司法仙庭副掌律,以铁面无私着称的“铁面判官”钟馗担任。钟馗豹头环眼,铁面虬髯,虽未穿官袍,只一身简朴的玄色劲装,但那股不怒自威、仿佛能洞穿一切奸邪的凛然正气,却让任何心怀鬼胎者不敢直视。 左侧依次坐着:代表天界司法体系的杨戬麾下心腹仙将康安裕;代表佛门戒律院的韦驮天尊(化身);代表人间的,竟是那位曾在祭天大典后察觉异常、心思缜密的清虚子国师;以及代表妖族的狐族长老月影夫人。右侧则是:地府首席判官崔珏;龙族代表,以严谨刚直闻名的东海龙王敖广;魔界观察员(依旧是一位沉默的影魔);以及数位来自较小族群或中立势力的代表,如一位德高望重的山神联盟长老,一位草木精怪中声誉颇佳的“杏林仙姥”。 会议已进行了两个时辰,争论的焦点集中在两个核心问题上:巡查院的独立性与权限边界,以及跨种族执法队伍的组建与指挥权。 “独立性,乃巡查院立身之本!”钟馗声音洪亮,如同金铁交击,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章程草案第一条便须明确:巡查院只向《新天条》负责,其监察权覆盖三界一切公权机构与人员,包括诸神议会、三界协调总署(筹)、各自治领管理机构、乃至各级仙官、神吏、阴帅、妖王!不受任何一方日常指令干涉,经费由议会根据独立预算直接拨付,人员选拔、升迁、奖惩,由院内依规自主,仅最终年度报告与重大人事任免需报议会备案。” “覆盖一切?包括议会?”一位来自某中型洞天福地的散仙代表,面有忧色,“钟判官,此权是否过大?若巡查院权力无边,谁来监察巡查院?岂非成了新的、无法制约的权柄?” “问得好!”月影夫人轻摇团扇,眼波流转,“依妾身之见,巡查院可独立监察,但其自身亦需受制约。不若设立‘巡查监督委员会’,由议会从各界推举绝对中立、德高望望重者组成,负责受理对巡查院及其人员的重大投诉,并进行独立调查。同时,巡查院所有非涉密的调查结论、处罚建议,需在一定范围内公示,接受评议。” 清虚子国师颔首:“夫人所言在理。权力必须关进笼子,哪怕这权力是用来监督其他权力的。独立性不等于不受监督。‘巡查监督委员会’之设,甚有必要。此外,巡查院行使诸如直接拘传、冻结资产、临时封锁区域等强制调查权时,是否应设置前置审批或紧急备案程序?以免滥用,伤及无辜。” 崔珏判官阴恻恻开口:“前置审批?贻误时机,则罪证湮灭。地府勾魂,何曾需阳间批准?监察亦然,贵在神速机密。然,事后追责必须严厉。若巡查院人员滥用强制权,造成重大损失或冤屈,除天条惩处外,其直属上级及核准者(若有)需负连带责任,巡查院整体声誉与预算亦将受影响。此乃以结果制衡过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敖广龙王抚须沉吟:“强制权之争,实乃信任之考。新立之初,信任未固,宜稍谨慎。可设定分级授权:常规调查,无需前置;涉及高阶仙神、重要机构、或可能引发重大动荡的强制措施,需经院内三位以上副院长级官员联署,并即时向议会主席团报备;极端紧急情况下,可先执行后补报,但需承担更高的举证责任与事后审查强度。” 各方意见不一,争论激烈。康安裕将军代表杨戬,倾向于给予巡查院较大自主权,以应对可能出现的、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阻挠;佛门韦驮天尊则更强调程序正义与心性约束;妖族月影夫人和部分散修代表则对可能出现的“监察霸权”充满警惕。 最终,经过反复拉锯,达成初步妥协:巡查院独立性写入根本章程;设立外部“巡查监督委员会”;强制调查权实行分级授权与严格事后追责制;所有非涉密调查结论公示。 接下来,是关于“三界联合执法总队”的组建。 “执法总队,乃天条之牙爪,秩序之基石。”钟馗指向空中浮现的光幕,上面是拟议的组建方案,“其成员,必须从各族、各势力中,选拔真正忠于天条、心性坚定、能力出众、且无重大劣迹者。队伍编制需跨种族混编,防止形成单一势力的小团体。总部设于巡查院之下,各地设支队,受总部与巡查院地方分院双重领导。” “选拔标准如何定?”一位狼妖代表(作为妖族代表之一列席)瓮声问,“是比谁拳头硬,还是比谁背天条熟?俺们妖族擅长追踪搏杀,但笔试考核恐怕吃亏!” “标准需综合。”韦驮天尊道,“武力、侦查、追踪、审讯、乃至对天条与各界律法的熟悉,皆需考核。可设不同岗位,各有侧重。然心性考核为首要,需过问心阵法,确保其执法不为私利,不畏强权,不挟私愤。” “混编是好事,但指挥权呢?”敖广龙王关心道,“总队首领、各支队队长人选,如何产生?若全由巡查院高层任命,恐难服众;若由队员推选,又恐效率低下或形成山头。” 清虚子国师提议:“或可借鉴人间军制与吏制结合。总队首领由巡查院院长提名,经议会相关委员会听证后任命。各支队正职队长可由总部派遣,副职及以下骨干,可部分从当地合格者中选拔、部分由总部调配,并建立定期轮换制度。同时,设立独立的执法纪律督察机构,专司监督执法队伍内部风纪。” “还有装备与后勤,”一位原天庭军械司的仙吏补充,“执法可能面对各种情况,从调解民间纠纷,到镇压邪修暴乱,甚至应对混沌污染。装备需统一标准,精良且具针对性,后勤保障必须有力。这部分资源如何调配?由谁负责?” 问题层出不穷,从人员构成、指挥体系、训练大纲、装备标准、到经费来源、伤亡抚恤、跨境执法协调……每一项都牵扯利益与平衡。会议在冰冷苍白的光线下,陷入繁琐而紧张的条款博弈中。 就在讨论执法总队应对“特殊威胁”(如疑似混沌侵蚀或“归寂”污染事件)的预案和权限时,异变突生。 大厅角落,一座与修行事务委员会那里类似的、但更为精密的“广域能量异常监测阵”的核心符文盘,突然发出一阵急促而尖锐的蜂鸣!符文盘上,代表“未知高优先级法则扰动”的区域,迸发出一片刺眼的灰白色光芒,光芒中隐隐有扭曲的、仿佛万物凋零的抽象图案一闪而逝! “怎么回事?!”钟馗霍然站起,目光如电射向符文盘。 负责看守阵法的两名地府阴技术官急忙上前检查,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报……报告判官!监测阵捕捉到一股极其短暂但强烈的异常法则波动,源头……源头似乎就在我们这座建筑下方,深层地脉交汇处!波动性质……高度疑似档案中记载的‘归寂’特征,但其强度与纯度,远超以往任何记录片段!虽然只出现了一刹那,但……” “建筑下方?”崔珏判官猛地看向地面,眼中鬼火跳动,“此地乃新建,选址时曾反复堪舆,确认无古老封印或异常节点!” 清虚子国师迅速取出几枚古铜钱,就地起卦,铜钱落下,卦象显示“潜龙在渊,凶机暗藏”,他脸色一白:“不对……此地风水虽表面平稳,但地下极深处,似有‘空亡’之象,仿佛……有一个被极高明手法掩盖了的‘空洞’或‘接口’,刚才的波动,像是那个‘接口’另一端有什么东西,短暂地‘碰触’了一下我们这边……”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连一直沉默的魔界影魔,兜帽下的阴影都剧烈波动了一下。 月影夫人团扇轻掩朱唇,眼中闪过惊疑:“难道我们千挑万选,把巡查院总部,建在了一个……‘火山口’上?” 敖广龙王沉声道:“立即彻查!启动所有探测阵法,扫描地下每一寸!若真有未知隐患,总部选址必须重新考虑!” 钟馗面色铁青,拳头紧握。巡查院尚未正式成立,总部竟可能坐落在如此诡异的危险之上,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与打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康安裕将军立刻道:“我这就传讯杨戬真君与安全委员会!” “且慢。”韦驮天尊忽然开口,他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佛光,仔细感应着空气中残留的、那微乎其微的波动痕迹,“此波动虽烈,却一闪即逝,且似乎……并非主动侵袭,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涟漪’,或因我们在此聚集议政,气机引动,或因别处变故牵连……此地纵有异常,或许也非活跃之源,而是……一个敏感的‘接收点’或‘传导节点’。” 他的分析让众人稍定。但疑虑与不安已深深种下。 钟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环视众人,声音愈发冷硬:“诸位,看来我们面临的挑战,比预想的更为复杂。监察机构要监督的,不仅是明面的权力滥用,还可能包括这些来自暗处、难以理解的法则性威胁。总部选址之事,暂缓决议,需彻底调查。但机构的组建,刻不容缓!或许,正因有如此隐忧,一支强大、独立、高效的监察与执法力量,才更为必要!” 他顿了顿,继续道:“方才之异变,更说明执法总队需具备应对此类非常规威胁的能力与预案!相关条款,必须强化!巡查院自身,也需设立专门的‘异常事件调查司’!” 经此一吓,原本在一些细节上争执不休的代表们,态度有了微妙变化。面对可能超出种族、势力之争的未知共同威胁,建立有效监察与执法体系的紧迫性,似乎压过了部分狭隘的猜忌。 后续的讨论,虽然依旧艰难,但在“尽快成军,以应不测”的共识下,推进速度明显加快。关于巡查院权限、执法队伍组建的诸多关键条款,在妥协与紧迫感中,逐一初步敲定。 会议最终决定:巡查院总部暂驻此地,但立即启动最高级别的地下探测与防御加固工程;“异常事件调查司”作为首批内设机构筹建;执法总队组建方案通过,即日起面向三界公开招募首批队员,考核将异常严格,并加入对“异常能量抗性”及“心志坚定度”的特殊测试。 当会议在愈发浓重的不安气氛中结束时,已是深夜。苍白鬼火照耀下,与会代表们面色凝重地走出这栋黑色宫殿,回头望去,那建筑在昏暗的天幕下,更显幽深莫测。 “把监察利剑,插在可能最不稳定的地方……”清虚子国师望着宫殿,喃喃低语,“不知是福是祸。” 月影夫人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或许是祸,但亦是示警。这柄剑,恐怕从一开始,就要准备斩向些……看不见的东西了。” 远处,奉命前来加强警戒的第一支临时混合执法小队(由天兵、阴差、妖族战士混编)正在进驻,脚步声在荒凉的台地上回荡。新秩序的“眼睛”与“利爪”正在艰难成形,然而它们所要注视和扞卫的世界,其阴影之下潜藏的诡谲与恶意,似乎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深邃、靠近。 喜欢天河逆劫:吾乃天蓬,弑神证道请大家收藏:()天河逆劫:吾乃天蓬,弑神证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1章 重建、轮回与预警 第一幕:废墟上的晨光与阴影 灵山,大雷音寺核心废墟区,清晨。 往日梵音已逝,取而代之的,是喧嚣却有序的工程声响。巨大如山的“搬山力士”傀儡(以灵石驱动,融合了墨家机关术与仙家符箓)发出沉闷的轰鸣,在修士的指挥下,用特制的“玄铁巨钳”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崩塌的巨岩与断裂的金刚柱。空中,数十位擅长土行与金行法术的仙官、佛门尊者、人族阵法师联手施为,道道灵光如织,将破碎的砖石瓦砾分类、提纯、或直接转化为新的建筑材料。更远处,一些体型较小的“工蜂”式傀儡(借鉴了魔界某种低阶构装体设计,经净化改造)穿梭在残垣断壁间,进行精细的扫描与结构加固。 一片临时搭建的指挥高台上,清虚子国师身披沾染了些许尘土的简易道袍,正与几位工程总负责人一同审视着铺展开的立体光影图纸。图纸上,灵山废墟被划分为数十个重建区域,标注着不同的优先级、工程难度与资源需求。 “灵脉疏导是重中之重,”一位来自天界“工部司”的老仙官指着图纸上几条蜿蜒的、闪烁着暗淡金光的线条,“大劫损坏了主峰地脉节点,导致方圆千里灵气循环滞涩,浊气上升。需先以‘定脉神针’稳住主脉,再引天河弱水(经过净化的)配合草木精灵之力,徐徐冲刷,修复损伤。预计至少需三年,方能恢复旧观五成灵蕴。” 旁边一位披着袈裟、手持念珠的佛门高僧叹息:“灵蕴尚可徐徐图之,然山中无数经文石刻、历代祖师加持的遗迹,毁于一旦,此乃不可弥补之损失。重建殿宇易,重塑佛韵难。我等计划在废墟中保留部分劫难痕迹,辟为‘警示园’,同时在新筑的‘藏经阁’中,以留影玉简尽力复现昔日经典光影,供后人瞻仰研学。” 清虚子点头:“保留痕迹,铭记教训,确是必要。工程需快,但不可冒进。尤其要注意……”他压低声音,指着图纸上几个用红色特殊标记的区域,“这几处,靠近昔日魔神残躯吞噬的核心区,虽经药师佛琉璃光反复净化,但探测阵法仍显示有极微弱的‘法则淤伤’与不稳定能量残留。施工时必须避开,或先行布设‘太清净化阵’隔离,严禁任何未经许可的深入挖掘。”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现场监测的人族阵法师匆匆赶来,脸色有些不安:“国师,诸位上师,丙七区东南角,刚刚‘地质谛听阵’反馈异常。深度约三百丈处,似乎……有空洞回响,且回波特征异常,非天然岩层,亦非已知建筑遗迹。空洞周围,微能量读数有轻微上扬趋势,性质……待分析,但已有两名靠近该区域边缘的力士傀儡出现短暂指令紊乱,现已撤出检修。” 指挥台上众人神色一凛。丙七区,正是红色标记区域之一。 “立即封锁丙七区!所有人员、傀儡撤至安全线外!”清虚子果断下令,“调遣三组‘破邪金光阵’前往边缘布防。通知修行事务委员会派‘功法鉴定联合司’的专家,携带高阶探测设备前来会诊。还有,通报天条巡查院筹备处与安全委员会。” 老仙官皱眉:“又是异常空洞……与望乡台地下发现的有无关联?” “尚不清楚,但绝非巧合。”清虚子目光凝重地望向那片暂时平静的废墟区域,“新秩序的重建,似乎总在惊扰一些沉睡的,或本不该存在的东西。告诉施工队伍,任何时候,安全第一,宁缓勿错。” 晨光洒在忙碌的工地上,映照着汗流浃背的各族工匠与精密运作的傀儡,也照亮了那片被暂时封锁、透着不祥寂静的红色区域。重建的号角已然吹响,但阴影,似乎与晨光一同降临。 第二幕:轮回井畔的清算与涟漪 幽冥地府,轮回井核心区域。 此地是六道轮回的枢纽,平日里鬼魂熙攘、阴差穿梭、业力流转,秩序井然中透着永恒的喧嚣。但今日,轮回井周边广阔的平台却被暂时清场,只留下必要的值守阴差与负责“重整秩序”的核心团队。 轮回井本身,并非一口简单的井,而是一片直径千丈、深不见底、缓缓旋转的混沌色光旋涡。光旋涡中,隐约可见无数灵魂的光点沉浮、交织,按照其生前业力与天地法则的牵引,投向不同的“道”之出口。光旋涡周围,矗立着六座巨大的、分别对应天、人、阿修罗、畜生、饿鬼、地狱道的“转生之门”,门扉上镌刻着密密麻麻、不断变化的因果业力符文。 此刻,轮回井旁,搭建起了一座临时法坛。地府首席判官崔珏立于坛上,面容肃穆如铁。他面前,悬浮着十本巨大无比、非金非玉、封面缠绕着浓郁轮回之力的书册——正是地府至宝,记载一切生灵阳寿阴籍、前世今生、业力功过的《生死簿》正本!而在他身后,十殿阎罗中的五位亲临,各自手持代表其权柄的“阎君印”,形成强大的法阵,既为崔珏护法,也为接下来的大动作提供能量支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更外围,数位来自诸神议会、天界司法体系、佛门以及人间道门(清虚子派了弟子代表)的“观察员”静立场边,见证这历史性的时刻——彻底清理被玉帝及其党羽篡改的轮回记录,拨乱反正。 “自今日始,清算旧账,重塑轮回公平!”崔珏的声音透过扩音法阵,回荡在空旷的平台,“依据新天条及议会授权,地府将彻底核查《生死簿》中,自昊天历三万六千纪以来,所有涉及非法增删阳寿、篡改业力、强行指定转生、乃至湮灭魂灵记录之异常条目!” 他手中判官笔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华,笔尖一点“轮回朱砂”殷红如血,却又蕴含着涤荡一切不公的浩然正气。“第一步,启动‘往生镜’大阵,追溯异常条目之因果源头!” 随着他一声令下,五位阎罗同时将阎君印盖向法坛中央一面巨大的、蒙尘的古镜——往生镜。镜面瞬间亮起,不再是映照现世,而是投射出无数条纵横交错、闪烁着微光的“因果线”,这些线条的一端连接着《生死簿》上被高亮标出的异常记录,另一端则伸向茫茫虚空,或指向某些早已陨落的神职名讳,或……缠绕着令人不安的、灰败死寂的扭曲光团。 “看这条!”一位阎罗指向其中一道格外粗壮、且末端缠绕着浓郁灰败气息的因果线,对应的记录是“北俱芦洲,黑风国主,阳寿被强行增添九百载,业力记录被大量‘善功’覆盖”。“源头直指……已陨落的‘司命星君’?不,不止!因果线在接近星君印记处,分出了一缕更隐蔽、更……令人厌恶的支线,探入了混沌未知!” “还有这里,大批在特定战役中阵亡的仙兵与妖卒,魂灵记录被标记为‘湮灭’或‘打入无间永劫’,但其因果线却诡异地纠缠在一起,末端没入虚空,仿佛……被什么东西‘吸走’或‘储存’了?”另一位阎罗声音带着惊疑。 崔珏面色阴沉,判官笔疾点,将一条条异常的因果追溯结果记录在特制的“勘误玉版”上。“果然……玉帝及其爪牙的篡改,不少并非单纯为了私利延寿或报复,其中混杂了更诡异的目的,甚至可能……与域外或混沌中的某种存在进行了交易,以魂灵或篡改的业力为祭品或媒介!” 清理过程持续了数个时辰。每确认一条被非法篡改的记录,崔珏便以判官笔蘸取特制的“涤罪神墨”,在《生死簿》上予以修正、恢复或标注“待重审”。随着修改进行,轮回井的光旋涡似乎也产生了一些细微的调整,流转变得更加顺畅自然,那些被强行附加的“业力伪装”如积雪般消融,露出魂魄本真的光泽。 然而,就在清理接近尾声,准备启动第二阶段“业力补偿与重入轮回”程序时,往生镜的镜面,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波动起来! 镜中原本清晰的因果线网络,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变得模糊扭曲。紧接着,镜面深处,竟浮现出一片极其短暂、却让所有观者心神剧震的景象: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蒙蒙的、没有任何生机与色彩的“虚无”,而在虚无中央,似乎有什么巨大无匹、难以名状的“轮廓”微微动了一下,仅仅是这一“动”,镜面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五位阎罗同时闷哼一声,手中的阎君印光华黯淡了数分! 景象一闪即逝,往生镜恢复了正常,但镜面上多了几道细微的、难以修复的裂痕。 “刚才……那是什么?”一位人间道门的观察员脸色发白,颤声问道。 崔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与神魂中的寒意,沉声道:“……未知。但绝非善类。其气息……与‘归寂’同源,却又似乎……更加古老、更加终极。往生镜追溯因果,触及了某些……被篡改记录可能间接连接到的、更深层的‘债主’或‘终点’。” 他看向脸色同样难看的诸位阎罗与观察员:“轮回秩序的重整,不止是修正数字。我们可能……在不经意间,瞥见了玉帝当年所作所为,所试图沟通或侍奉的……真正的‘恐怖’。此事,必须最高机密,立即上报议会、安全委员会及巡查院!同时,轮回井需进入一级戒备状态,所有转生程序加强复核,严防任何异常魂灵或能量借此通道渗透!” 轮回井畔,刚刚因清理工作有所进展而略显轻松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入骨髓的凝重与危机感。修正过去的错误,竟可能惊醒更可怕的梦魇。 第三幕:星海之中的眼睛与杂音 天穹极深处,靠近混沌边界,一座新近完工的、形如巨大八面体水晶的浮空堡垒——“三界联合预警枢纽·初号”,静静地悬浮在冰冷的星光与稀薄的混沌气流中。 这座堡垒是技术与法术结合的巅峰产物。外壳由能吸收并折射各种能量的“虚空晶石”打造,内部集成了仙家观星术、佛门天眼通、妖族灵觉、龙族水镜术、人族最新研制的“灵能波动阵列传感器”以及来自魔界观察站提供的部分混沌扰动识别算法(经过严格净化与验证)。它的使命,便是监控混沌动向、预警域外威胁、扫描三界内部大规模不稳定能量聚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堡垒核心主控室内,景象与外界死寂的星空截然不同。环形墙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数百面光幕,显示着三界各处关键节点的能量读数、空间稳定性指数、混沌侵蚀梯度图以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数十位来自不同种族的技术人员与修士,在各自的操控台前忙碌着,低声交流,调整参数。 负责人是一位号“璇玑子”的天界星官,他在观星与阵法领域造诣极深,且对新生事物接受度高。此刻,他正与几位副手站在中央的全息星图前,星图立体呈现着以堡垒为中心、辐射方圆数个星域的实时监测情况。 “第三扇区,混沌压力读数稳定,无异常突波。” “第七扇区,检测到小型陨石群漂流,路径已计算,无碰撞风险。” “第十二扇区,靠近原‘碎星岗’古战场,背景辐射略高于平均值,但波动平稳,持续观察中。” …… 各项报告似乎都显示着相对的平静。 然而,负责深层灵波分析的,是一位来自人间顶尖修真学院、专攻“法则谐波”的年轻女修,柳眉微蹙,反复对比着几组数据。 “璇玑真人,”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您看……从三个时辰前开始,我们布设在‘无光原’(魔界契约签订地)、‘望乡台’(巡查院总部选址)、‘灵山丙七区’、以及地府轮回井外围的四个高灵敏度‘法则微澜探测器’,传回的数据流中,都出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近乎背景噪音的……‘谐波共振’。” 她将四组数据的频谱图投射到中央。“看这里,这个频率……非常低,低到几乎与空间的‘本底颤动’混在一起。但仔细剥离,会发现它以几乎完全一致的周期,在四个相距遥远、环境迥异的地点,同步出现了极其轻微的‘增强-衰减’脉动。其波形特征……不属于已知的任何自然灵波或混沌扰动谱系,反而……与我们之前接收到的、关于‘归寂’能量残留样本的分析图谱中,某个边带频率有……微妙的相似性。” 璇玑子面色严肃起来,凑近仔细观察。“同步脉动?跨越如此距离和不同环境?这绝非偶然。能确定源头方向或性质吗?” 女修摇摇头:“信号太弱,且似乎是‘弥漫性’的,难以定位具体源头。更像是……某种大范围的‘场’或‘背景状态’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同步的起伏。或者……是这四个地点,因为近期的高强度活动(签约、建设、施工、清理),不约而同地成为了这种‘场’起伏的敏感‘探头’或‘共振点’。” 另一位副手,一位龙族水官沉吟道:“这意味着……我们试图建立的预警系统,可能反过来,让我们更清晰地感知到了某种……一直存在、但以往被忽略的‘背景杂音’?而这种杂音,可能与‘归寂’有关?” 璇玑子沉默片刻,果断下令:“将此发现列为‘一级潜在关联性异常’,加密记录。提高这四个地点的监测频率与精度。同时,启动‘广域灵波扫描阵列’,尝试捕捉更宏观范围内的类似谐波模式。另外,立即将此情况整理成初步报告,发送给安全委员会、巡查院筹备处、修行事务委员会以及杨戬真君处。记住,措辞严谨,只陈述数据和初步分析,不做结论性推断。” 他环视主控室内所有人员,声音凝重:“诸位,我们建立的,不仅是预警外部威胁的系统,也可能是一面能照出三界自身‘暗疾’的镜子。今日之所见,或许只是冰山一角。保持最高警惕,但勿要自乱阵脚。我们的职责,是看清,然后……预警。” 水晶堡垒之外,星河寂寥,混沌无声。堡垒之内,无数光幕闪烁,数据流淌。一双新的“眼睛”已经睁开,开始审视这片劫后重生的天地。而它看到的第一缕异样,并非来自遥远的域外或狂暴的混沌,而是仿佛来自三界肌理深处、那微弱却同步的不祥脉动。 重建工程在废墟上推进,轮回秩序在幽冥中重整,预警系统在星空中睁眼。新秩序的努力在各个层面展开,然而,从灵山的异常空洞、到轮回井畔窥见的恐怖虚影、再到预警系统捕捉到的同步谐波……种种迹象表明,清扫旧时代的瓦砾容易,但涤荡那些渗入世界根基的诡异污染与古老恶意,却是一场远比物理重建更为漫长、更为凶险的战争。序幕,或许才刚刚拉开。 喜欢天河逆劫:吾乃天蓬,弑神证道请大家收藏:()天河逆劫:吾乃天蓬,弑神证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2章 旧秩序终结 天庭旧址,凌霄殿基座广场。 昔日金碧辉煌、象征着三界至高权柄的凌霄宝殿,如今只剩下这片巨大的、铺满暗金色“天罡琉璃砖”的基座广场,以及广场中央那座光秃秃的、布满龟裂与焦痕的玉石高台——天帝宝座曾经矗立之处。蟠龙柱的残骸、琉璃瓦的碎片、鎏金装饰的焦黑余烬,已在之前的清理工程中被分类移走,或就地深埋。广场前所未有的空旷,却也因此,更显出一种被彻底掏空了历史与权力的、苍凉的死寂。 然而今日,这片死寂的广场,将迎来它最后一场,也是最具象征意义的仪式——旧秩序核心废墟的正式封存。 晨光微熹,天际线泛着鱼肚白。广场四周,象征诸神议会、新天庭各司、人间王朝、地府、四海、妖族、佛门等各方势力的旗帜再次林立,在带着清寒的晨风中无声飘扬。但与新天条颁布时不同,今日的观礼者数量有所控制,大多是各方真正的高层与核心代表,总数不过数百,分散站立在广场边缘,神情肃穆,目光复杂地注视着中央。 广场中央,那座残破的高台前,已临时搭建了一座简朴的祭台。祭台上没有香烛牲礼,只摆放着三样东西:左侧是一块被精心清理出来、但仍能看到明显裂纹与灼烧痕迹的巨大“凌霄殿”匾额碎片;右侧是一顶同样残破、冕旒尽折、珠玉黯淡的“天帝冠冕”残骸;正中,则是一尊新铸的、高约九尺、通体玄黑、表面光滑如镜的方形石碑——“旧秩封存敕令碑”。碑身尚未刻字。 杨戬、观音菩萨、范文正首辅、西海龙王敖广、妖族月影夫人、地府崔珏判官、以及代表佛门戒律的韦驮天尊、代表散仙与中立势力的玄微真人等人,立于祭台前方。他们身后,是数十位来自各方的见证官。 日轮即将跃出云海,将第一缕金光洒向这片饱经沧桑的广场。 “吉时将至。”司礼官的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 杨戬作为议会常设主席团首席与此次仪式的主持者,缓步上前。他今日未着华服,仅是一身最简朴的玄色劲装,外罩一件代表司法权威的暗金纹披风,额前天眼自然闭合,但整个人的气息却仿佛与这片废墟、与脚下这片基座广场融为一体,沉凝如山岳。 他面向祭台,目光扫过那匾额碎片与冠冕残骸,最后落在那无字的玄黑石碑上。没有冗长的致辞,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穿透晨风: “今日,无盛典,无欢庆。今日,唯有告别,与铭记。” “此地,曾为三界权枢之极,亦为祸乱之源起。玉帝坐于此台,口含天宪,一念可决亿万生灵祸福,一手可遮周天星辰光辉。然其德不配位,其心入魔,以权谋私,以法乱纲,蔽塞天听,荼毒苍生。终致神人共愤,天倾地覆,此殿崩摧,此台蒙尘。” 他抬手,指向那匾额与冠冕:“此二物,乃旧秩序之徽记,亦是其罪证。今置于此,非为供奉,而为警示——警示后来者,权柄若失约束、失公心,便是倾天之祸,覆舟之由!” 话音落,他并指如剑,指尖迸发璀璨神光,凌空点向那无字玄碑。 “敕令:封存!” 神光落在碑顶,如水流淌而下,所过之处,碑身光滑的表面开始浮现出一个个清晰而庄严的仙篆文字,正是《旧秩封存敕令》全文。文字并非雕刻,而是以法则之力直接“生长”于碑体,与碑身材质彻底融合。 “自即日起,凌霄殿原址基座广场,及其下三十丈深土层,列为‘旧秩警示遗迹’,永久封存!非经诸神议会全票通过,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挖掘、改建、或用作他途!此地,将仅作为后世瞻仰、反思权力本质之所,永世警醒,莫蹈覆辙!” 碑文刻毕,整座玄黑石碑骤然亮起一层内敛的乌光,一股强大的封禁法则波动扩散开来,与广场基座下方的灵脉节点、以及更深处埋设的封印法阵产生共鸣。地面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这片土地本身在回应着这道敕令。 紧接着,杨戬看向那匾额与冠冕碎片,沉声道:“旧物虽朽,其鉴犹存。然其形骸,不当长留于此,徒惹纷扰。” 他转向观音菩萨与韦驮天尊。菩萨会意,上前一步,手托净瓶,杨柳枝轻轻一挥。点点清冽甘霖洒落,并非普通的杨枝水,而是蕴含着佛门“净化”与“空寂”真意的“般若露”。露水沾湿匾额与冠冕碎片,其上的焦痕、裂纹仿佛被温柔地抚平、淡化,最后,这两件承载了太多沉重历史的残骸,竟如同沙堡遇潮,缓缓地、无声地消融、分解,化作最细微的尘埃,随着晨风飘散,彻底归于虚无。没有留下任何实体,只余下曾经存在的记忆。 这一幕,让许多观礼者,尤其是那些曾效力于旧天庭的仙神,心中五味杂陈。有些面露怅然,有些眼含释然,更有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光芒。 “旧骸已逝,新碑已立。”杨戬最后面向所有观礼者,“自今日始,旧的天帝独尊秩序,于此地,于法则,于人心,皆告彻底终结!三界未来,再无凌驾众生之上的唯一主宰。前路如何,当由仙、佛、人、妖、龙、冥等亿万生灵,依新天条,经诸神议会,共商共议,协力同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随着晨风飘向远方,仿佛一道宣告旧时代彻底落幕、新时代正式开启的钟声。 晨光终于完全跃出,金辉洒满广场,照亮了那崭新的玄黑敕令碑,也照亮了在场每一张神色各异的脸庞。有人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有人眉头微蹙,对未来充满疑虑;有人目光灼灼,满是跃跃欲试的期待。 仪式结束,人群并未立刻散去。许多代表走向那敕令碑,仔细观摩碑文,或低声交谈。 范文正首辅与清虚子国师并肩而立,望着石碑。范文正叹道:“旧殿虽封,旧制虽终,然人心之中的‘凌霄殿’,是否也能如此轻易封存?” 清虚子目光深远,低声道:“首辅所虑极是。有形之殿易毁,无形之心魔难除。更遑论……那些随旧秩序崩塌而显露的、非人心所生的‘魔障’。灵山、望乡台、轮回井、乃至此地……近来种种异常,皆指向某种更深层的不谐。封存旧迹,只是开始。涤荡这些新显的阴影,恐怕才是真正的难题。” 不远处,月影夫人正与敖广龙王轻声交谈。 “龙王觉得,这‘共和’时代,真能长久么?”月影夫人把玩着手中的团扇,似笑非笑。 敖广抚须,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难说。无有共主,看似自由,实则更考验各方智慧与克制。利益如何平衡?冲突如何裁决?若无强有力的共识与执行力,恐又陷入新的纷争。不过……”他看向杨戬、观音等人的方向,“至少开端,比预想的要像样些。至于能否长久,需看他们能否驾驭得了这艘无舵却载满野心与隐忧的大船了。” 观音菩萨与韦驮天尊站在稍远处,望着消散的匾额冠冕尘埃。 “菩萨,方才净化之时,可曾感应到那残骸深处,有极其微弱的……不甘怨念,乃至一丝扭曲的链接?”韦驮天尊传音问道。 观音微微颔首,目光悲悯:“确有残留。玉帝神魂虽灭,然其长久踞此位,其权柄气息、乃至部分被其扭曲的法则碎片,已与此地深深纠缠。净化只能抹去形骸与表层怨念,那些更深层的法则‘伤疤’与因果‘债务’……非一时之功。或许,正是这些未曾完全清理干净的‘地基’,吸引了某些东西的注意。”她所言,暗指近来多地出现的“归寂”关联异常。 杨戬独自立于敕令碑旁,手掌轻轻按在冰凉的碑身上。天眼深处,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被他捕捉。在刚才碑成、法则共鸣的刹那,他似乎感觉到,脚下这片被封印的土地深处,那些纵横交错的旧日灵脉与封印节点中,有几处微小的、本已沉寂的“瘀点”,极其短暂地共振了一下,频率……竟与预警枢纽报告的那神秘同步谐波有隐约相似之处,但更微弱、更隐晦。 “看来,封存的不仅是废墟……”他心中默念,“连同一些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历史遗留问题’,也一并被暂时盖住了。但这盖子,能盖多久?” 日头升高,观礼代表们开始陆续离去。广场再次恢复空旷,只剩下那座崭新的玄黑敕令碑,在阳光下投下清晰的影子,沉默地镇守着这片被封印的遗迹。 象征着旧秩序核心的凌霄殿废墟,就此正式退出历史舞台。三界,踏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无单一主导、依靠协商与律法运转的“共和”纪元。希望如同这晨光,普照大地;而不确定性,也如同那石碑下被封印的未知与各地隐现的异常,深藏于新时代的肌理之中。 混沌深处,不可知之地。 这里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时间与空间的常规概念,只有最原初的混乱与无数可能性相互湮灭又诞生的低语。在这里,连“存在”本身都是模糊而脆弱的。 然而,就在那无尽翻涌的混沌乱流某处,一片相对“平静”的、仿佛巨大意识沉睡后留下的“余烬”区域,忽然漾开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涟漪的中心,似乎有什么东西……“醒”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那不是完整的意识,更像是一道残存的、铭刻在混沌本质中的“印象”,或一个早已陨落存在的“回响”。 这“回响”感知到了什么。它感知到了遥远彼方,那个名为“三界”的秩序体系内,一个关键“节点”的彻底沉寂与封存,以及随之而来的、新旧法则交替时产生的、对于混沌而言清晰可辨的“波动”。 于是,在这绝对死寂与混乱的背景下,仿佛幻觉,又仿佛真实,传来了一声低低的、模糊的、带着无尽岁月沉淀下的漠然与一丝若有若无的…… 轻笑。 笑声中没有情绪,没有嘲讽,没有喜悦,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观察”与“知晓”,仿佛一个无聊的旁观者,看到棋盘上的一枚重要旧棋子被永久移开,而新的棋局以某种略显稚嫩的方式重新开始布局时,所发出的、最本能的反应。 这声轻笑微弱到连混沌本身都几乎无法承载,转瞬便消散在无尽的乱流中,没有引起任何波澜。那片“余烬”区域也重新归于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然而,在某些最为敏感、与混沌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存在感知边缘——比如魔界最深处某些古老存在的梦境碎片里,比如预警枢纽“初号”那捕捉到同步谐波的探测器数据流的某个异常峰值中,比如清虚子国师于灵山丙七区边缘起卦时那一闪而逝的大凶之兆里——都极其隐晦地,留下了那一缕笑声掠过时,所带来的、近乎直觉的、冰冷刺骨的…… 恶寒。 旧秩序终结,新纪元开启。但混沌的注视,似乎从未远离。那声轻笑,是终结的余韵,还是另一场更大劫波的序曲?无人知晓。唯有时间,这最无情的裁判,将缓缓揭晓答案。 喜欢天河逆劫:吾乃天蓬,弑神证道请大家收藏:()天河逆劫:吾乃天蓬,弑神证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3章 民主仙庭 地点:诸神议会总坛,般若崖环形主会场。 距凌霄殿废墟封存仪式,已过去月余。新秩序的各项机构仍在紧锣密鼓地筹建与磨合中,而今日,诸神议会将迎来成立后首次涉及重大历史清算与未来走向的关键辩论与表决——审议《关于成立特别法庭公开审判前玉帝政权核心战犯及相关责任者的法案》(简称“审判法案”)。 环形会场内气氛凝重,三百六十五个席位几乎全满。空气仿佛凝固,唯有悬浮光幕上滚动的法案条文与代表们面前玉案偶尔亮起的申请发言符文,才带来一丝动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会场中央的宣讲台,以及台上那位今日备受瞩目的主角——净坛使者,猪八戒。 八戒今日未着佛门使者常服,而是换上了一身略显宽大、但浆洗得笔挺的玄色锦袍,腰束玉带,头发也难得梳理整齐,束以玉冠。他摒弃了往日的惫懒与油滑,面容沉静,甚至带着几分罕见的肃穆与疲惫。只是那双小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精光,依旧能让人想起他曾是天河八万水军统帅的峥嵘。 他站在这里,并非以议员身份(他拒绝了所有正式职位提名),而是作为“审判法案”最核心的提议者与关键证人,接受议会质询与辩论。法案的缘起,正是源于他在西行路上与战后多方收集的铁证,以及他本人作为直接受害者的血泪控诉。 会议开始前,一个插曲已为今日定下基调。曾有相当一部分声音,尤其在部分原天庭旧部、甚至少数认为“稳定压倒一切”的新势力中,认为八戒功高盖世,且身负佛门净坛使者尊位,又是新秩序重要奠基者,理应由他或类似威望者出面,组建新的、更具权威性的“仙庭”,甚至有人私下鼓动“黄袍加身”。然而,八戒在议会筹备期间,便已通过太白金星等人明确放话,并在第一次全会非正式场合公开表态: “老猪我,曾是元帅,也当过妖怪,如今是个使者。打打杀杀、探听消息或许在行,坐江山?没那份心思,更没那本事!过去玉帝一个人说了算,弄成什么样子,大伙都看见了!三界这么大,生灵这么多,凭啥就让一个人、或者几个人替所有人做主?要俺说,有啥事,大家坐一起商量,定下规矩,谁也别想乱来,这才是正理!什么帝不帝的,趁早歇了这心思!” 这番话朴实甚至粗粝,却以其亲身经历与直指核心的洞见,极大地推动了“诸神议会制”的共识形成。今日,他再次站在这里,以行动践行“民主协商”而非“个人独断”的理念。 议长杨戬敲响法钟,宣布会议开始,直接进入“审判法案”审议程序。 法案由司法委员会起草,核心内容包括:成立独立的“前政权罪行特别审判庭”;明确审判对象为玉帝政权核心决策层、主要执行者及犯有严重反生灵罪行的骨干(附初步名单);审判公开进行,允许受害者作证,允许各界代表观察;依据新天条及战时公认法则量刑;设立专门的证据鉴定与证人保护机构。 首先由司法委员会主席宣读法案摘要。话音刚落,申请发言的符文便在各处亮起。 第一位起身的是代表部分原天庭中层仙官的“旧吏革新会”代表,一位白发苍颜的老星官。他神情激动:“诸位!玉帝倒行逆施,罪不容诛,此乃公论!然……然所谓‘核心战犯’,名单是否过于宽泛?许多仙僚当年亦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若一概追究,恐牵连过广,有碍新旧平稳过渡,更伤及如今亟需团结之力啊!不如……不如集中审判首恶元凶,余者……酌情宽宥,令其戴罪立功?” “荒谬!”不等主席允许,妖族席位中,那位虎力统领便拍案而起,声震全场,“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当年他们奉玉帝之命,屠戮我妖族部众、镇压龙族、残害忠良时,可曾有过半分‘身不由己’的怜悯?血债必须血偿!依我看,名单还列得少了!那些助纣为虐的爪牙,一个都不能放过!从宽?那我们死去的无数同族,他们的冤魂如何安息?!” 狼妖代表也阴恻恻附和:“就是!现在讲团结了?当年怎么不讲?不把旧账算清楚,不给天下一个彻底的交待,这新秩序,根基就不正!谁知道那些‘身不由己’的家伙,会不会哪天又‘身不由己’地搞出什么事来?” 人族代表席上,范文正首辅缓缓起身,声音沉稳:“虎力统领所言,血债需偿,此乃天理人情。然老星官所虑稳定,亦不可全然不顾。老夫以为,审判必须进行,此乃立新法、彰正义之关键。然审判需重证据、明法度。名单可议,但标准必须清晰:是积极参与决策、主动执行暴政、犯下不可饶恕罪行者,方在审判之列。若确系胁从、且无重大恶迹、战后已有悔悟立功表现者,或可依新天条‘悔过自新’条款,另案处理,但历史责任仍需厘清记录,以警后世。此非简单宽宥,而是区分首恶与胁从,精准惩处,方显法治精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佛门代表席,一位罗汉合十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亦讲因果。造业必受报,此乃铁律。公开审判,厘清罪业,正是让因果昭彰,令逝者安息,生者释怀。然惩处亦需与教化结合。对于真心忏悔、愿赎前愆者,或可留一线改过之机,以观后效。但前提是,罪业必须承认,责任必须承担。” 辩论迅速白热化。主张严惩、扩大清算范围的一方(以妖族、部分人族激进派、地府为主)与主张控制范围、平稳过渡的一方(以部分原天庭旧部、部分担心引发反弹的仙神为主)激烈交锋。中间派则更多关注程序正义与证据标准。 八戒一直沉默地听着,直到双方僵持不下时,他才举起手。 杨戬示意他发言。 八戒走到宣讲台中央,环视会场。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激愤的妖族代表,扫过面露忧色的仙官,扫过沉稳的人族重臣,也扫过阴影中沉默的魔界观察员。 “诸位,”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下了场内的嘈杂,“老猪我,是那场冤案最直接的受害者之一。被贬下界,投了猪胎,记忆蒙尘,浑浑噩噩……那些年,心里的憋屈、愤怒,不比在座任何一位少。”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段不堪的岁月。“西行路上,俺一点一点找回记忆,一点一点查明真相。看到那些被镇压的忠良,被屠戮的生灵,被篡改的天条……俺心里的火,烧得比谁都旺!俺想过,有朝一日,定要亲手宰了那些混蛋,一个不留!” 会场一片寂静,听他诉说。 “可是,”八戒话锋一转,小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后来,俺经历得多了,看得也多了。尤其是在灵山,看到那些因为仇恨和杀戮循环不休的惨状……俺在想,咱们现在要建立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新天地?是一个仅仅把旧日的刽子手换成新面孔,然后继续冤冤相报的地方吗?” 他看向妖族席位:“虎力兄弟,狼兄,你们的仇,是血仇,该报!但怎么报?是把所有沾过血的人都杀光?那跟当年的他们,有什么区别?杀光了这一批,仇恨就没了?会不会又埋下新的仇恨种子?” 他又看向仙官席位:“老星官,你们怕牵连,怕不安稳。可如果不把旧账算清楚,不给天下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那些死者的亲人、那些受过迫害的同道,心里就能安稳吗?这新秩序的‘稳’,能建立在糊里糊涂的‘和稀泥’上吗?” “所以,老猪我觉得,这个审判,必须搞!而且要公开、公正地搞!”八戒声音提高,“不是为了杀更多人泄愤,而是为了把真相大白于天下!为了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旧的那套独断专行、草菅人命的路子,走不通,而且下场是什么!是为了立下一个规矩:以后,不管你是什么来头,有多大能耐,只要犯了天条,害了生灵,就要被审判,就要付出代价!这就是新秩序和旧秩序最大的不同!” 他指向悬浮的光幕:“名单可以讨论,证据必须确凿,程序一定要合法。该严惩的,决不姑息;可宽宥的,也给出路。但前提是,罪,要认!错,要改!历史,不能篡改!只有这样,咱们才能真的和过去划清界限,才能真正开始向前看。” 八戒的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以其独特的经历和朴素的道理,打动了会场中许多人。他既理解复仇者的心情,也点明了无差别清算可能带来的新隐患,更强调了审判的超越性意义——不仅是惩罚,更是确立新规则、教育后世的仪式。 在他发言后,辩论的焦点逐渐从“要不要严惩”转向“如何审判才能既彰显正义又避免过度震荡”。各方开始就名单审核标准、证据认定程序、量刑指导原则、以及胁从者的处理路径等具体条款进行更务实的磋商。 月影夫人代表妖族提出,审判过程必须有足够数量的受害者家属代表作为观察员,并允许他们以适当方式陈述受害经历。崔珏代表地府强调,所有涉及魂灵受害的案件,需有地府专业判官参与证据鉴定。敖广龙王则要求,对涉及龙族迫害的案件,量刑时需充分考虑龙族情感与尊严。 就在各项修正意见逐步汇聚,法案趋于完善时,一直沉默的魔界观察员,那位影魔,忽然通过面前的玉案,发出了一段极其简短、经过翻译的讯息(魔界观察员有非发言权,但可提交书面意见): “契约已签,魔界无意干涉内政。然,观测显示,大规模、高强度之负面能量聚集(如集体仇恨、死亡恐惧、极度怨念等),可能吸引混沌深处某些存在之‘兴趣’,或加剧特定类型之‘污染’扩散。建议审判过程,注意情绪引导与能量净化。仅供参考。” 这段冰冷的、基于观测数据的提醒,如同在沸水中投入一块寒冰,让会场瞬间安静了几分。许多代表,尤其是知晓近期多地“归寂”异常的高层,面色都凝重起来。 清虚子国师(作为顾问列席)低声对身边的杨戬道:“魔界此言,虽动机不明,但未必全无道理。大规模审判,聚集滔天怨气与死意,若处置不当,确有可能……成为某种‘灯塔’或‘催化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杨戬目光深邃,微微颔首。他看向八戒。 八戒也听到了影魔的话,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片刻后,他再次开口:“魔界朋友的话,提醒了俺们一点。审判是为了终结仇恨,化解怨气,不是制造新的负面能量。俺建议,在法案里加上一条:审判庭应设立专门的‘抚慰与净化’程序,邀请佛门高僧、道门真修、乃至擅长此道的各族智者,在审判前后,对受害者家属、乃至罪者自身(若愿意)进行适当的心理疏导与能量净化。同时,审判场所需布设强大的稳定与净化结界。咱们既要算清旧账,也要防止算账的过程,引来不该来的东西。” 这个补充建议,融合了现实政治考量与对潜在超自然威胁的警惕,显得尤为周全。最终,经过长达六个时辰的激烈辩论与反复修改,《审判法案》及其数十条实施细则,在议会中以超过三分之二的赞成票获得通过。 当法钟长鸣,宣布法案通过时,会场内没有欢呼,只有一种沉重的、如释重负的肃穆。这意味着,三界将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公开、理性、且充满挑战的方式,直面自己最黑暗的一段历史,并尝试在法律的框架下进行清算与疗愈。 八戒走下宣讲台,额角微微见汗。玄微真人走过来,低声道:“使者今日,功莫大焉。非止于推动审判,更在于……定下了这‘民主仙庭’议事决策的范本。虽嘈杂缓慢,却是在真正寻求最大共识。” 八戒摇摇头,苦笑一下:“真人过奖了。吵得俺脑仁疼。不过……总比一个人说了算,让所有人提心吊胆强。只是……”他望向会场穹顶,仿佛能穿透建筑,看到那无垠而危机四伏的星空,“这担子,算是真正撂到大家肩上了。往后吵的架,怕是不会少。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他想起影魔的提醒,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民主的仙庭,迈出了处理历史遗留问题的艰难一步。然而,审判尚未开始,其过程可能引发的能量涟漪与潜在风险,已然成为新秩序领导者们必须严肃对待的新课题。在清算旧日罪孽的同时,如何防止惊醒或吸引更古老的恶意,成为横亘在“共和”时代前方的、一道幽深莫测的暗壑。 喜欢天河逆劫:吾乃天蓬,弑神证道请大家收藏:()天河逆劫:吾乃天蓬,弑神证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4章 月宫镇守 广寒宫旧址,太阴星核外围。 昔日的广寒宫,清辉遍洒,桂影婆娑,月华如水,乃是三界至清至静之地。如今,却只剩下一片凄冷的废墟。精致的宫阙楼台大半崩塌,仅存的断壁残垣上覆盖着一层黯淡的、仿佛被烧灼过的焦黑冰晶,那是过度爆发的太阴本源与魔神污秽能量混合后形成的怪异残留。曾经芬芳馥郁的月桂神木,只剩下半截焦枯的巨大树干,倔强地指向冰冷的星空,再无一片绿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寒意,并非纯粹的月华清冷,而是夹杂着死寂、怨毒与法则淤塞的浑浊阴冷。 此处,便是当年嫦娥为铸弑神箭,燃尽神魂、散尽月华、最终弓毁宫崩之地。战斗的余波与魔神气息的侵蚀,让这片太阴圣地变成了三界污染最严重、也最难以处理的区域之一。 战后,诸神议会曾多次派遣专家团队前来评估。结论令人沮丧:广寒宫核心区域残留的魔神污染(混合了玉帝的魔神本源与部分混沌特性)极其顽固,与破碎的太阴法则深度纠缠,常规净化手段收效甚微,强行清除可能导致残留的月核(太阴星能量与法则中枢)不稳定甚至彻底崩解,影响三界潮汐与部分生灵的月相修行。此处,成了一块巨大的、危险的“法则伤疤”。 然而,就在议会为如何处理此地争论不休时,一个微弱却坚定的意念,自那残破月核的最深处,传递了出来。 此刻,广寒宫废墟深处,靠近那半截月桂残骸与一个通向地下月核的、被能量乱流封堵的断裂甬道入口处,数道身影正肃然而立。 为首的是杨戬,他眉头微蹙,天眼虽未全开,但仔细扫视着周围环境中那些极不协调的灰败与死寂气息。他身旁站着观音菩萨,菩萨手持净瓶,宝相庄严,但眼中也带着一丝悲悯与凝重。八戒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双手紧握成拳,眼神复杂地望着那片废墟,尤其是那截焦枯的月桂树,嘴唇抿得紧紧的。 一位来自“修行事务委员会”下属“异常能量处理司”的专家,一位擅长太阴与净化法术的“寒月仙子”,正在向众人汇报最新探测结果。 “……综合各方探测数据与残留神识波动分析,”寒月仙子声音清冷,带着专业性的刻板,“可以确认,嫦娥仙子当年并非彻底魂飞魄散。其一丝最核心的、与月桂本源及太阴星核相连的真灵印记,在最后的爆发中得以保存,并沉入了受创的月核深处,陷入了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寂灭’的沉睡状态。近期,可能是外界净化尝试的能量刺激,也可能是月核自身缓慢的修复倾向,这丝真灵印记开始复苏,并主动与我们建立的探测阵法进行了……极其模糊的沟通。” 她指向手中一块不断闪烁着微弱月白色光晕的玉璧:“这是‘月魄共鸣璧’,能接收和放大与太阴相关的本源意念。从中解析出的信息断断续续,但核心意思明确:嫦娥仙子(或者说她的残存真灵)感知到了广寒宫的污染现状,她……自愿以这残存的真灵印记为引,尝试与受创的月核更深层融合,引导月核中残存的、相对纯净的太阴本源之力,以最温和、最持久的方式,徐徐冲刷、净化广寒宫及其周边区域的魔神污染。” 八戒猛地抬头,声音有些发干:“她……她还‘活’着?哪怕只是一丝真灵?那融合……会怎么样?” 寒月仙子沉默了一下,语气依旧平静,却透着一丝不忍:“根据推演,这并非真正的‘融合’,而更接近于……将自身残存的真灵印记,化作一个‘净化滤网’或‘引导指针’,嵌入月核的运转体系。她将失去独立的意识与形态,其存在将与月核的净化过程彻底绑定。这个过程,将无比漫长,可能持续数千年、上万年,甚至更久。期间,她将清晰感知到净化过程中,太阴本源与魔神污秽彼此消磨带来的、直达灵魂深处的冰冷、刺痛、侵蚀与虚无感……如同将自身置于永恒的、缓慢的凌迟与消融之中。而一旦开始,除非污染被彻底净化,或月核恢复稳定,否则难以中止。这无异于……一种永恒的、清醒的酷刑。” 八戒身体晃了一下,脸色发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低下头去。 观音菩萨轻诵佛号,悲悯道:“阿弥陀佛。嫦娥仙子心怀大义,愿舍残躯,涤荡污秽,此等宏愿,感天动地。然此等牺牲,实非常人所能承受。是否当真可行?有无他法?” 杨戬沉声道:“技术层面,她残存的真灵印记与月核联系紧密,确是唯一可能‘安全’引导月核之力进行净化的媒介。强行以外力净化,风险巨大,且未必能触及污染核心。其他替代方案……目前暂无更优选择。” 他看向八戒,“此事,需尊重嫦娥仙子自身意愿。若其真灵确实清醒,且意志坚决……” 这时,寒月仙子手中的“月魄共鸣璧”忽然光芒一盛,一段更加清晰、却依旧带着破碎感的意念波动传递出来,并非声音,而是直接映入在场几人的心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杨戬……真君……菩萨……天蓬……元帅……” 那意念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与决绝。 “广寒……之殇……因我……而起……(画面碎片:玉帝赠簪、监听密咒、被迫起舞)……纵非本愿……亦难辞其咎……(画面碎片:宫崩箭毁、月华散尽)……” “此间……污秽……乃三界……之痛……亦为……旧日……罪孽……余响……寻常之法……难除……根……” “唯……月核……本源……可徐徐……化之……然其灵……受损……混沌……需……引……导……” “吾……残灵……源于月桂……系于月核……愿为……桥梁……为引……为滤……” “痛……自知……然……此乃……赎……亦为……守……” “望……成全……” 意念中断,玉璧光芒黯淡下去。 八戒猛地抬起头,眼眶微红,冲着废墟深处嘶声道:“嫦娥仙子!你……你这又是何苦!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射那一箭,就够了!何必再把自己搭进去,受这无穷无尽的苦楚?!” 废墟寂静,唯有寒风呜咽。 良久,那玉璧再次微光一闪,传来最后一道极其简短、却无比清晰的意念: “元帅……昔日……天河之畔……你曾言……‘为将者……守土有责……纵百死……亦无悔’……” “今……广寒……乃我……之土……我……之责……” “无悔。” 最后两个字,仿佛耗尽了她所有传递意念的力量,玉璧彻底黯淡,再无反应。 八戒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嘴唇颤抖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自己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天蓬元帅时,巡视天河,与部下说过的话。没想到,她还记得。 杨戬闭目片刻,睁开眼时,已恢复沉静。他看向观音菩萨。 菩萨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杨戬转向寒月仙子:“启动‘太阴共鸣引导阵’,全力辅助,稳定月核波动,尽可能减轻……融合过程中的额外痛苦。自今日起,广寒宫旧址方圆千里,划为‘太阴净化禁地’,除特许研究人员与定期巡查人员外,严禁任何生灵靠近。此地,既是净化之所,亦为……铭记牺牲之圣地。” 命令下达,早已待命的专业团队开始行动。一道道清冷的月白色阵纹自废墟地面、断壁残垣上亮起,缓缓向着月核入口处汇聚。整个广寒宫废墟笼罩在一片朦胧而肃穆的微光中。 八戒没有离开。他走到那半截焦枯的月桂树旁,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冰冷粗糙的树皮。 “老猪我……没能救下你。”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当年在广寒宫外捡到那凤簪,就该更警惕些……后来,也没能阻止你……” 没有回应。只有太阴星亘古的清冷,与新生阵法的微弱鸣响。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蟠桃宴上心神不宁、失手打翻琉璃盏的仙子,看到了月宫中惊惧憔悴的身影,看到了最后那决绝的、燃尽一切的璀璨一箭…… “你说得对……守土有责。”八戒收回手,望着那通向月核的幽深甬道,仿佛能看透重重阻碍,看到深处那一点微弱却坚韧的真灵之光,“这里,以后就交给你了。慢慢来,别太急……总会干净的。” 他转过身,对杨戬和菩萨拱了拱手,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力量:“真君,菩萨,这里就交给你们和专家们了。议会那边,‘审判法案’刚过,后续执行、还有各地冒出来的那些‘怪事’……杂事还多,俺得回去盯着。” 杨戬点头:“使者放心去忙。此地,我们会照看好。” 八戒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在阵法微光中显得愈发凄清、却也透出一丝新生希望的废墟,毅然转身,驾云离去。他的背影,似乎比来时更加挺直,也承载了更多。 广寒宫,自此成为一处特殊的存在。它不再是单纯的废墟,也非寻常禁地。它是三界第一处、以一位仙子永恒的自我牺牲为代价,缓慢净化战争创伤的“圣地”。痛苦与希望,罪孽与救赎,在此地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残酷的方式交织、消磨。 而那一缕融入月核的微光,将在此后无尽岁月中,独自承受那冰冷刺骨的净化之痛,如同月桂虽枯,其根犹在,默默向大地深处延伸,等待着或许遥不可及的重生之日。 月宫镇守,以魂为祭,以痛为净。这新纪元的第一缕牺牲之光,如此凄美,又如此沉重。而它所净化与守护的,不仅仅是这片土地,更是对所有幸存者心灵的一次拷问与涤荡。 喜欢天河逆劫:吾乃天蓬,弑神证道请大家收藏:()天河逆劫:吾乃天蓬,弑神证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5章 界碑化身 南天门外,混沌裂隙边缘。 此处已非昔日祥云缭绕、仙神往来的天界门户。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横亘于破碎天穹与翻涌混沌之间的巨大“伤口”。 裂隙本身,并非规则的裂缝,更像是一片被无形巨力反复撕扯、扭曲后无法愈合的时空疤痕。其边缘参差不齐,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不断缓慢蠕动的暗紫色与灰白色交织的光晕。裂隙深处,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能看到无数细小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混沌乱流,以及偶尔一闪而逝的、令人心悸的怪异光影与难以名状的嘶吼低语。即便站在相对安全的观测距离之外,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混乱、无序、吞噬一切的恶意与侵蚀力。 这里,便是当年玉帝(魔神)为扭转败局,不惜代价强行撕裂三界壁垒、试图接引域外天魔所留下的最大、也最危险的创伤。战后,三界联军付出了惨重代价,才勉强将裂隙的扩张遏制住,并以层层叠叠的封印大阵将其暂时封锁。然而,所有人都清楚,这些封印只能治标。裂隙本身与混沌的连接并未完全切断,其不稳定性与日俱增,就像一个不断渗出毒液的溃烂创口,随时可能再次崩裂,将更可怕的混沌灾厄引入三界。 新成立的诸神议会与安全委员会,将此处列为“甲等绝危区域”,长期派驻重兵与高阶修士轮守,并不断尝试各种加固与修复方案,但收效甚微。混沌的本质,决定了它极难被“秩序”的手段永久封堵。 此刻,在距离裂隙核心约百里处的一座悬浮观测平台上,数道身影正凝重地俯瞰着那片不断扭曲的恐怖“疤痕”。 平台以“星辰玄铁”铸就,铭刻着复杂的稳定与防护符文,即便如此,平台本身也随着裂隙能量的脉动而发出极其细微的、令人不安的震颤。 站在最前方的,正是孙悟空。他未着披挂,只一身简朴的赭黄色僧衣,赤足站立,火眼金睛灼灼生辉,紧紧盯着裂隙深处那最不稳定、能量对冲最激烈的几个节点。他手中的金箍棒,此刻并未随意扛在肩上,而是笔直地顿在身侧,棒身微微嗡鸣,仿佛感应到了主人心绪的澎湃与前方那巨大的威胁。 他身后,站着八戒、杨戬、观音菩萨、以及数位负责裂隙防御的仙将与阵法师。 “……第十七次‘太乙封界阵’能量注入尝试失败。”一位须发皆白、面容疲惫的老阵法师,指着面前悬浮的光幕上不断跳动的失败数据,声音沙哑,“裂隙边缘的混沌法则侵蚀性太强,我们的封印阵纹如同冰雪遇到烙铁,最多维持三个时辰,就会被彻底消融、同化,甚至反过来成为裂隙扩大的‘燃料’。尝试注入的秩序能量,要么被吞噬,要么引发更剧烈的混沌反冲。现有的技术……我们可能无法永久封堵它,至少,不是以常规方式。” 另一位负责前线防御的天将补充道:“驻防压力极大。混沌乱流不时会溅射出碎片或能量束,污染周边环境,甚至偶尔会有低等混沌魔影试图渗透。将士们疲于应对,损耗日增。长期以往,非长久之计。” 空气沉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八戒挠了挠头,看着孙悟空挺直的背影,欲言又止。他太了解这只猴子了。从站在这里开始,悟空就没怎么说话,但那双火眼金睛里的光芒,却越来越锐利,越来越……决绝。 观音菩萨轻叹一声:“阿弥陀佛。此裂隙已成三界心腹大患。常规之法若不可行,或需……非常之手段。” 杨戬天眼微开,银光扫过裂隙,沉声道:“裂隙与混沌的连接点,在于其核心处那几个纠缠最深的‘法则乱结’。若能以足够强大、且本质超然的‘秩序之锚’,强行打入乱结之中,将其暂时‘钉死’、隔离,或许能大幅延缓侵蚀,甚至为未来寻找根本解决之法赢得时间。然此‘锚’,需能抵抗混沌侵蚀,需能承载无匹伟力,更需……与三界有足够深的因果羁绊,方能引动此界法则共鸣,增强其‘扎根’之力。” 他的话,像一道闪电,划破了沉闷。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都投向了那个手持金箍棒、沉默如石的背影。 孙悟空缓缓转过身,火眼金睛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八戒脸上,咧了咧嘴,却不再是往日那种没心没肺的嬉笑,而是带着一种勘破一切的平静与了然。 “嘿嘿,杨小圣,你说得对。”孙悟空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需要一个够硬的‘钉子’,把这破口子暂时堵上。还得跟这天地够熟,才能钉得牢。” 八戒心头一跳,急道:“猴子!你……你想干什么?别胡来!肯定还有别的法子!咱们再想想,再找找……” 孙悟空摆了摆手,打断了八戒的话:“呆子,别嚷嚷。俺老孙一路走来,打架斗狠在行,动脑子治理天下,不如你们。这新议会、新天条,挺好,你们慢慢弄。但这眼前的大窟窿,放着不管,迟早把你们辛辛苦苦弄起来的一切都吞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看向那片狰狞的裂隙,眼神锐利如刀:“俺是天生地养的石猴,吃了老君炉里的金丹,炼成了不坏金刚身。这根棒子,”他掂了掂手中的金箍棒,“是禹王留下的定海神针铁,跟这天地也有缘法。俺这一身本事,大半是在跟天庭、跟灵山、跟各路妖魔鬼怪争斗中练出来的。说起来,跟这天地,因果纠缠,确实够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杨戬、观音,最后又看回八戒:“你们说的那个‘锚’,不就是需要又硬、又扎根深、还能跟天地共鸣的东西么?俺看,俺和这根棒子,就挺合适。” “悟空!”观音菩萨上前一步,语气罕见地带着急切,“不可!你乃斗战胜佛,金刚不坏之体虽强,然分裂神魂、化身界碑,此乃……近乎永恒的禁锢与沉眠!其间孤寂、混沌侵蚀之苦,非常人所能想象!三界人才济济,未必……” “菩萨,”孙悟空摇了摇头,笑容洒脱,“您也说,非常人所能想象。可俺老孙,啥时候是‘常人’了?当年被压五行山下五百年,孤寂不?也过来了。如今,不过是换个地方‘睡’一觉,顺便看着这个窟窿。至于侵蚀……”他眼中金光暴涨,“俺这身子骨,还有这根棒子,最不怕的就是硬碰硬!看看是那混沌厉害,还是俺老孙的金刚不坏厉害!” 他不再多言,转身面向裂隙,深吸一口气。刹那间,他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那光芒并非佛光,也非仙光,而是最纯粹、最凝聚的,属于他齐天大圣孙悟空的本源斗战之气与不灭金刚神光! “猴子!!”八戒眼眶通红,想要冲上去,却被杨戬抬手拦住。杨戬面色肃穆,缓缓摇头,眼中亦有震动与敬意。 只见孙悟空的身形在金光中开始急剧膨胀、变化!血肉、骨骼、毛发……一切物质形态都在金光中融化、重组,向着一种更为宏大、更为坚固、更为永恒的形态转化——那是一座山峰的雏形,通体呈现出暗金色的、仿佛亘古存在的岩石质感,表面隐隐有雷霆般的纹路与星辰般的光点闪烁。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金箍棒脱手飞出,发出惊天动地的龙吟之声!棒身亦在光芒中延伸、变形,不再是棍棒之形,而是化作无数道璀璨夺目、蕴含着“定”与“破”之无上道韵的金色符文锁链!这些符文锁链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构成了一座无比繁复、无比玄奥的巨大立体阵图,环绕着那正在成型的暗金山峰,缓缓旋转。 最关键的一步到来。孙悟空(或者说那正在成型的山峰核心)猛地一震,一点最为璀璨、凝聚了他全部意志、记忆与本源烙印的“真灵之光”,自山峰顶部升起。这光芒在空中一分为二:较大的一部分,带着他桀骜不驯、战天斗地的斗魂与绝大部分意识,毅然决然地冲向那裂隙最核心、最混乱的几个“法则乱结”!如同最锋利的钉子,狠狠楔入! “给俺老孙——定!!” 一声仿佛来自洪荒初开的暴喝,响彻寰宇!那道真灵之光与法则乱结碰撞,爆发出无法形容的璀璨光芒与法则风暴!风暴过后,只见那几处原本剧烈蠕动、不断喷涌混沌气息的乱结,竟被强行“钉”住,暂时停止了扩张与喷发,表面覆盖上了一层暗金色的、不断流转着孙悟空战斗意志的封印网络! 而分裂出的另一小部分真灵,则显得相对温和、沉静。它缓缓下沉,与下方那已基本成型的、高达千丈的暗金色山峰彻底融合。山峰的形态最终固定——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碑,而更像一座陡峭、嶙峋、充满不屈气势的巨型石峰,只是其朝向南天门方向(现为裂隙)的一面,被无形的伟力削得相对平整,上面自然浮现出三个巨大的、龙飞凤舞、仿佛蕴含无穷力量的古篆——“南天界”! 与此同时,金箍棒所化的无数金色符文锁链构成的立体阵图,也最终稳固下来,如同一个巨大的、缓缓转动的金色星环,或者说一道坚不可摧的符文屏障,将整座“南天界碑”及其前方被暂时“钉”住的裂隙区域,牢牢笼罩、守护在内。屏障之上,流光溢彩,隐约可见如意金箍棒的虚影游走其中,散发着“定海安天”的浩瀚神威。 那沉入山峰的小部分真灵,在完成融合的瞬间,其独立的意识便如潮水般退去,陷入了一种深沉的、对外界仅有最基本感应(如遭受强烈攻击、或屏障出现严重漏洞)的“守护性沉眠”状态。他的意识,已然与这屏障、与这座界碑、与这片被镇守的时空融为一体。 金光敛去,风暴平息。 一座巍峨、肃穆、散发着永恒守护意志的暗金巨碑,矗立在混沌裂隙之前。一道璀璨、坚固、流转不息的符文屏障,环绕拱卫。裂隙虽未消失,但其猖獗的扩张与喷涌已被强行遏制,变得相对“安静”了许多,只是内部依旧暗流汹涌,透出不祥的灰紫光芒。 观测平台上,一片死寂。 八戒呆呆地望着那座巨碑,仿佛还能看到那猴子最后咧嘴一笑的模样。他猛地一拳砸在平台的玄铁栏杆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眼眶赤红,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杨戬朝着界碑的方向,郑重地拱手,深深一揖。身后众仙将、阵法师,无不肃然行礼。 观音菩萨双手合十,低诵佛号,眼中泪光隐现:“阿弥陀佛……斗战胜佛,以身为界,永镇混沌。此等大慈悲、大勇毅,泽被苍生,功德无量。” 良久,八戒沙哑的声音响起:“……他会‘睡’多久?” 一位阵法师检查着监测数据,涩声道:“根据界碑与屏障的能量衰减模型推算……若无意外,至少可保此裂隙万年稳固。但期间,界碑与屏障需持续承受混沌侵蚀……孙大圣的意志与金刚体,将与之永恒对抗。” “万年……”八戒喃喃重复,望着那座沉默的巨碑,仿佛能看到那猴子在沉眠中,依旧紧握着“金箍”,与无形的混沌侵蚀进行着永无止境的角力。 “猴子,”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先睡会儿。这边……有我们。等我们把家里收拾得更像样点儿,再想法子……把你弄出来,或者,把这破窟窿彻底填上。” 南天门外,混沌裂隙前,一座新生的界碑,成为了分隔秩序与混乱、守护与侵蚀的永恒象征。齐天大圣孙悟空,以一种超越成佛的方式,践行了他的“斗战”与“守护”。他的故事,似乎在此画下了一个悲壮而又充满希望的休止符。然而,他那沉眠中依旧抗争的意志,那与屏障融为一体的灵明,是否会在这漫长的镇守岁月中,产生新的变化?无人知晓。 新纪元的守护基石,以一位最不羁的英雄的永恒沉眠为代价,就此奠定。前路,依然漫长。 喜欢天河逆劫:吾乃天蓬,弑神证道请大家收藏:()天河逆劫:吾乃天蓬,弑神证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6章 末世预言 昆仑山,瑶池秘境深处。 与灵山、广寒宫、南天门的废墟或异变不同,昆仑山虽也经历了大战波及,但其作为上古先天神灵道场、西王母统御之地的底蕴犹存。万仞雪峰依旧巍峨,灵禽异兽的身影在云霭间隐现,只是往日的热闹与仙家盛会景象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寂静与疏离感。自王母娘娘在战后选择彻底隐退,不再过问三界俗务,这片古老的圣地便渐渐与外界隔绝,只留下少数侍女与山神土地打理基本事务,愈发显得神秘莫测。 八戒驾着云头,穿过层层禁制与迷蒙仙雾,落在瑶池外一片以白玉铺就的广场上。他是接到昆仑留守仙娥的紧急传讯才匆忙赶来的。传讯只说王母娘娘在彻底闭关前,于瑶池深处留下了一物,指明需交予净坛使者或杨戬真君亲启,且事关重大。 杨戬因需坐镇议会,协调审判法案的初期落实与南天门界碑的后续监测事宜,无法分身,此事便落在了八戒头上。八戒心中也存着疑惑,王母在战后态度一直暧昧,既协助过天蓬(八戒前世),又在关键时刻保持了某种超然,如今彻底隐退前,会留下什么? 引路的是一位面容清冷、身着素雅宫装的中年仙娥,自称“青鸾使”。她沉默寡言,只是对八戒微微施礼,便转身引他穿过九曲回廊,越过已然寂静无波的瑶池水面,来到后方一座倚山而建、被无数藤蔓与奇花遮掩的朴素洞府前。此地灵气氤氲,却带着一种万物即将沉眠般的静谧。 “娘娘便在洞内静室闭关。闭关前,于静室门前玉璧上留字,嘱托婢子待使者或真君来时,方可开启禁制,入内观之。婢子职责已尽,请使者自便。”青鸾使说完,再次一礼,身影便如青烟般消散在原地,只留八戒一人面对那紧闭的、看似普通的石门。 八戒定了定神,伸手推门。石门无声滑开,并无禁制阻挡。室内陈设极其简单,一蒲团,一矮几,一盏长明灯,除此之外,别无长物。唯有一面正对门口的玉璧,光滑如镜,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仿佛月华般的光晕。 八戒走近玉璧。只见璧上并无过多装饰,只有中央处,以某种非刻非画、仿佛是意念直接烙印上去的方式,显现着数行奇异的文字。那文字并非三界通用的仙篆、佛印或人间文字,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抽象、仿佛大道痕迹般的“道纹”。幸好,八戒前世为天蓬元帅时,因职务需要,曾涉猎过一些上古秘辛与先天道纹,勉强能辨认其意。 文字内容不多,只有寥寥数语: “神劫非终,孽债未清。” “源海归墟,旧约回响。” “破界非愿,引力自成。” “望后来者……早作绸缪。” 落款处,是一个简化的、类似鸟形与山脉结合的徽记——西王母印。 八戒逐字辨认,眉头越皱越紧。“神劫非终”,指的是刚刚过去的弑神之战并非终结?“孽债未清”,是说玉帝的罪孽还未完全清算干净?还是另有所指? “源海归墟……”他喃喃重复。源海,在古老记载中,通常指混沌海的本源深处,是一切诞生与归寂的终极之地。归墟,则传说中是万物流逝、法则终结的归处。源海归墟……难道是暗示混沌海深处,那象征着万物终结的“归墟”之地,发生了什么?或与“源海”产生了某种联系? “旧约回响……”旧约?玉帝与域外魔神签订的契约?契约虽因玉帝之死而主体失效,但其“回响”仍在?八戒想起在魔界契约签订时,影魔那关于负面能量可能吸引混沌存在的提醒,心头一凛。 “破界非愿,引力自成。” 这似乎是在解释某种现象。并非主动打破界限,而是因为某种“引力”自行形成,导致了界限被突破?这“引力”是什么?玉帝之死?契约断裂?还是三界新秩序建立产生的秩序波动? 最后一句“早作绸缪”,警告之意再明显不过。 这与其说是留言,不如说是一段 cryptic(隐晦)的预言,充满了不详的暗示。王母显然知道更多,但她选择以这种方式,将模糊的警示留给后来者,自己则彻底隐退,不再沾染因果。 八戒站在玉璧前,沉默了许久。悟空刚以身化碑,镇住了一道混沌裂缝,王母又留下这样的预言……难道,真正的、更大的威胁,并非那些已经显现的裂缝或污染,而是来自混沌最深处,因玉帝之事而被“吸引”过来的某种东西? 他取出特制的留影玉简,将玉璧上的道纹与自己的气息一同烙印进去。这事关重大,必须立刻与杨戬、观音菩萨以及议会核心成员商议。 就在他烙印完成,准备转身离开时,玉璧上的道纹忽然微微闪烁了一下,那些光华流动,仿佛活了过来,在壁面上短暂地凝聚成了一幅极其模糊、转瞬即逝的画面—— 那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广袤到令人绝望的灰暗“海洋”,海面并非水,而是翻滚涌动的、粘稠的、仿佛由无数终结与寂灭意念构成的“存在”。在“海”的极深处,一个难以描述其大小与形态的、仅仅是一个“概念”或“轮廓”的阴影,似乎……微微转向了“这边”。仅仅是被“注视”的感觉透过这模糊的画面传递出一丝,就让八戒神魂剧震,如坠冰窟,仿佛连意识都要被那纯粹的“终结”之意冻结、湮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画面崩碎,道纹恢复原状。 八戒踉跄一步,扶住旁边的石壁,额头上冷汗涔涔,心脏狂跳不止。刚才那一瞬的感觉,比他面对魔神化的玉帝时,更加深邃,更加……无可抵御!那不是力量的强弱,而是本质上的“位格”碾压,是“存在”面对“终极虚无”的本能战栗! “……源海……归墟……”他喘着粗气,终于对这四个字有了更直观、更恐怖的理解。 他不敢再多留,立刻退出静室,驾云急速离开昆仑山,朝着诸神议会总坛方向疾驰。必须马上找到杨戬! 般若崖,议会总坛,一间紧急启用的机密议事厅。 仅有杨戬、观音菩萨、范文正首辅、清虚子国师、敖广龙王、月影夫人等寥寥数位核心人物在场。气氛压抑。八戒带来的留影玉简内容已被众人反复观看,他本人也详细描述了自己在玉璧前的感受与最后看到的恐怖幻象。 “……王母娘娘以此方式示警,且彻底隐退,看来是认定此事因果太大,她亦不愿或无力再涉足。”杨戬面色凝重,天眼处银光隐现,显然在全力推演,“‘神劫非终’……我们之前的判断可能过于乐观了。玉帝或许只是某个更大存在投放的‘棋子’或‘契约者’,其死亡或契约断裂,反而可能像黑暗中点燃的火把,吸引了‘主人’或‘债主’的注意。” 清虚子国师手指掐算,面前几枚古钱无序跳动,他脸色越来越白:“贫道尝试以昆仑预言为引,结合近来各地异常进行推演……卦象大凶!‘归墟’之力确有活跃、接近之兆!其性……吞噬、同化、终结一切有序存在。若任其接近,绝非裂隙污染可比,恐有……覆灭三界之危!然其轨迹模糊,时机难测,仿佛……还在遥远的彼方,但又似乎因某种‘引力’在加速……” “引力?”月影夫人蹙眉,“玉帝之死?还是……我们重建秩序产生的‘秩序场’过于显眼,在混沌中如同灯塔?” 敖广龙王沉声道:“混沌之中,秩序与混乱本就相斥。大规模、高强度的秩序凝聚,对混沌深处某些存在而言,或许本身就是一种挑衅或‘美味’。王母所言‘破界非愿,引力自成’,可能便是此意。我们越是努力建立新秩序,加固世界,可能……越是吸引那些以秩序为‘食’或为‘敌’的终极恶意。” 范文正首辅捻须沉吟:“若依此说,我等岂非进退两难?不建秩序,则内部崩乱,亦无法抵御小规模侵蚀;建立秩序,又可能招致更大灾厄……王母娘娘最后一句‘早作绸缪’,可有具体指向?如何绸缪?” 观音菩萨一直静静聆听,此时开口道:“阿弥陀佛。王母娘娘留下预言,而非具体解法,或许意味着,她也无确切应对之策,只能警示。绸缪之意,窃以为,首要在于‘知’。知晓威胁存在,知晓其性质,方能谈应对。如今,我们至少明确了几个方向:一,需加强对混沌深处、尤其是‘归墟’概念的观测与研究;二,需重新评估玉帝及其契约的所有遗留影响,尽可能切断或净化可能成为‘引力源’的因果与能量节点;三,新秩序的建立,或需考虑如何‘隐匿’或‘调和’其产生的秩序波动,减少对混沌的‘吸引力’;四,必须加速‘联合应对未知威胁’机制的实体化,并着手研究可能对抗‘归墟’级威胁的手段,哪怕只是理论上的。” 杨戬点头:“菩萨所言甚是。此事须列为最高机密,仅限于在场诸位及后续必要的专家知晓,以免引发恐慌。我提议:立即成立一个直属安全委员会的‘归墟威胁应对专项小组’,由清虚子国师总领,整合修行事务委员会、预警枢纽、巡查院、乃至魔界观察站(有限度)的相关资源与情报,全力破译王母预言,监控相关迹象,并着手研究应对策略。同时,对‘审判法案’执行过程中的能量聚集与情绪引导,需格外谨慎,避免形成新的、强烈的负面‘引力源’。” 众人均无异议。此事太过重大,远超寻常的内部治理与纷争。 八戒最后补充道:“还有一点……王母娘娘彻底隐退了。她选择不再沾染,或许是因为她预见到,卷入此事,纵是她那等跟脚,也可能……凶多吉少。” 他想起了玉璧最后那幅幻象带来的窒息感。 议事厅内陷入更深的沉默。连西王母这样的上古尊神都选择避退,这“源海归墟”的威胁,究竟可怕到何种程度? 末世预言,如同一声来自遥远过去的警钟,在新秩序初建的喧嚣中,敲响了沉重而悠长的一记。它并未给出清晰的灾难图景或时间表,却将一种源自世界本质的、深不可测的寒意,注入了每一位知情者的心中。 前路,似乎比预想的更加黑暗,更加漫长。而他们,必须在看清这黑暗轮廓的同时,继续搭建那脆弱的希望之光。真正的考验,或许远未到来,但其投下的阴影,已然笼罩了新生共和时代的天空。 喜欢天河逆劫:吾乃天蓬,弑神证道请大家收藏:()天河逆劫:吾乃天蓬,弑神证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7章 净坛法庭 地点:三界特别审判庭临时驻地——“涤罪谷”。 此地位于南赡部洲与西牛贺洲交界处,原是一处荒僻的山谷,因谷底有一眼能涤荡寻常污秽的“清心泉”而得名。战后,为筹备对前玉帝政权战犯的公开审判,诸神议会司法委员会特意选址于此,以最快速度兴建了这座兼顾审判、羁押、证据保管与安全防护功能的临时建筑群。 整个建筑群风格冷峻、方正,主色调为玄黑与灰白,充满肃杀之气。核心建筑便是那座可容纳上千人旁听的“正义穹顶”审判大厅。大厅呈圆形,穹顶高阔,以透明的“水晶琉璃”与“玄光石”交错构筑,既能采入天光,又布设了强大的防护与隔音阵法。厅内,审判席、公诉席、辩护席、证人席、被告席、旁听席、记录席、法警位次第分明,所有席位皆以特制的“禁法石”与“镇神木”打造,旨在最大限度防止任何形式的法术干扰或情绪煽动。 今日,审判大厅内座无虚席,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旁听席上,除了诸神议会及各方势力的官方代表,还有经过严格筛选的、来自三界各地的修士、妖族代表、人族官吏、甚至少数凡俗中德高望重的老者。所有人皆屏息凝神,目光聚焦于大厅中央那个高出地面三尺、呈半圆形的审判台。 审判台后方,并排坐着三位法官。正中主审法官席上,端坐的正是“净坛使者”猪八戒。他今日未着佛袍,也未穿锦袍,而是换上了一身特制的、绣有天平与獬豸暗纹的玄黑色法官袍,头戴象征公正的“獬豸冠”,面容沉静肃穆,一扫往日的惫懒油滑,竟显露出几分渊渟岳峙的威严。他左侧是来自地府的资深判官(作为副审),右侧则是一位以精通律法与逻辑着称的佛门高僧(亦为副审)。三人面前的长案上,摆放着厚重的卷宗、特制的留影玉简以及控制整个法庭阵法的核心玉珏。 审判台左侧是公诉席,由三位分别代表天界受害仙神、人间受害生灵、地府受害亡魂的“联合公诉人”组成,个个神色严峻。右侧是辩护席,为天枢星君指定的两位辩护仙官(由旧天庭律法司中声誉尚可、且自愿接受新天条者担任),他们面色紧绷,面前摊开着辩护纲要。 而在审判台正前方,被一道半透明的、流动着禁锢符文的能量栅栏围住的,便是今日的受审者——前玉帝政权核心心腹,掌管天庭机要文书与部分诏令传达的“天枢星君”。 天枢星君看起来是一位中年文士模样,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须,此刻虽身着朴素的灰色囚服,形容略显憔悴,但眼神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昔日的矜持与倨傲。他微垂着眼睑,仿佛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只是偶尔抬起的目光扫过审判席上的八戒时,会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铛——!” 清脆而悠扬的法钟声响起,回荡在大厅每一个角落。 八戒作为主审法官,沉声开口,声音通过扩音阵法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三界特别审判庭,关于前玉帝政权核心成员天枢星君涉嫌叛界、滥用职权、参与谋杀、篡改天条、残害生灵等一百三十七项指控一案,第一次公开庭审,现在开庭!” “请公诉人宣读起诉状。” 左侧首位公诉人,一位面如冠玉、眼神锐利的中年仙官起身,向审判席微微躬身,然后转向被告席与旁听席,声音洪亮而清晰地开始宣读那份厚达数百页的起诉状。每一条指控,都对应着具体的时间、地点、行为、以及初步的证据指向。随着一条条令人发指的罪行被念出,旁听席上开始响起压抑的惊呼与愤怒的低语,许多受害者家属代表更是红了眼眶,紧握双拳。 天枢星君依旧垂着眼睑,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起诉状宣读完毕。八戒看向被告席:“被告天枢星君,对于公诉方提出的指控,你是否认罪?” 天枢星君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八戒,声音略显沙哑,却异常清晰:“回禀法官,本君……不,罪臣,对于大部分指控所涉及的事实,不予否认。然,其中诸多行为,罪臣当时乃是奉玉帝陛下……奉前玉帝之命行事,身不由己。所谓‘叛界’、‘谋杀’等指控,其主观恶意与决策,罪臣并未参与,亦不知情。其余涉及‘滥用职权’、‘篡改文书’等事,罪臣承认确有参与,但当时以为乃是执行上命,维护天庭法度,未曾想后果如此严重。此乃罪臣愚忠昏聩之过,甘受惩处,然绝非主谋首恶。” 很典型的“奉命行事”、“不知情”辩护策略,试图将主要罪责推给已死的玉帝,并淡化自己的主观恶意。 “是否身不由己,是否知情,是否为主谋,将由本庭根据证据进行裁断。”八戒神色不动,“公诉人,请出示证据。” 庭审进入举证质证阶段。公诉人首先出示的,是一些相对常规的证据:被篡改的天条文书副本(上有天枢星君处理签押的印记)、几份由其传达的、导致某个小门派被灭或某位正直仙神被贬的玉帝密令抄件、以及数位受害者的证言(通过留影玉简呈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天枢星君或其辩护人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基本予以承认,但坚持辩称自己只是“忠实执行上命”,“不知背后隐情”。 旁听席上开始有些躁动,显然对这种辩解不满。 就在这时,主公诉人,那位中年仙官,深吸一口气,从面前一个贴着多重封印符箓的玉匣中,取出了一枚光华内敛、造型古朴的凤簪。 “法官阁下,接下来,公诉方将出示第一项关键直接证据——来自广寒宫嫦娥仙子遗物,内藏监听法咒的‘窥天凤簪’!此物不仅证明了前玉帝对嫦娥仙子的长期监控与胁迫,更记录了一段至关重要的对话,直接涉及被告天枢星君!”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连一直垂眼的天枢星君也猛地抬起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与难以置信的神色!这凤簪的存在,在旧天庭高层也是绝密,他万万没想到竟然落入了对方手中,而且还保留了录音?! 八戒沉声道:“准予出示。请当庭播放相关片段,并展示法力鉴定报告,以证实其真实性、完整性及未经篡改。” 专门的阵法师上前,在法庭中央启动了一座精密的“留音显影阵”。随着法力注入,凤簪悬浮而起,散发出朦胧光华,一段经过清晰化处理的对话声,伴随着些许模糊的环境杂音,在大厅中响起—— (一个威严而略显阴沉的男声,显然是玉帝):“……天蓬那边,不能再留了。天河异动之事,他定然察觉了什么。昆仑之事……朕心难安。” (一个谦卑而略显讨好的男声,正是天枢星君!):“陛下圣虑。天蓬元帅……不,那天蓬素来桀骜,对陛下并非全然忠心。只是他执掌天河兵权,根深蒂固,无故动之,恐引非议……” (玉帝):“非议?朕乃天帝,何惧非议!只是需个由头……嫦娥那边,安排得如何了?” (天枢星君):“回陛下,已按陛下吩咐,在蟠桃盛会流程中做了手脚,确保嫦娥仙子届时心神不宁,必有失仪。南天门守将也已打点妥当……只是,陛下,那天蓬毕竟……” (玉帝,不耐烦地打断):“够了!按计行事!事后,天庭需要一个新的、更听话的天河水师统领。你,明白该怎么做。” (天枢星君,声音更低了):“臣……明白。定然办妥,让那天蓬百口莫辩,身败名裂……”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但其中的内容,已如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心头!这不仅仅是阴谋陷害的证据,更是天枢星君并非单纯“执行命令”,而是积极参与策划、提供具体方案、甚至负责部分关键环节(如打点南天门守将作伪证)的铁证! “不!这……这是伪造!”天枢星君终于失态,脸色煞白,猛地站起身,却被能量栅栏阻挡,“这凤簪……这录音……定是他们伪造!欲加之罪!” “肃静!”八戒一拍惊堂木,声音中蕴含的威压让天枢星君踉跄后退,“被告,未经允许不得发言!公诉人,继续!” “法官阁下,此为法力鉴定报告,由天、人、地、佛四方共十二位顶尖鉴定师联合签署,证实此段录音录制于蟠桃盛会前三十七日,凤簪材质、法咒结构、声音本源波动皆与嫦娥仙子及被告气息吻合,且无任何后期篡改痕迹!”公诉人展示了一份光芒熠熠的联合鉴定书。 紧接着,第二项关键证据被请出——那份以玉帝之血与魔神签订的古老血契原件!当那份散发着不祥气息、上面字迹宛如有生命般蠕动、并带有清晰天帝印记与魔神符文的暗红色皮质卷轴,在特制的防护罩内被展示出来时,整个法庭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许多修为较低的旁听者感到一阵心悸。 “此血契,记载了前玉帝以分割三界部分本源气运与献祭特定生灵魂力为代价,换取域外魔神之力支持的详细条款!”公诉人指向其中几行文字,“而在这份契约的附则及执行记录中,明确提到了需要天庭内部人员‘枢’负责协调部分‘祭品’的筛选、转运与交接事宜,并确保过程隐秘!笔迹鉴定与契约本身的因果牵连指向,均证实此‘枢’即为被告天枢星君!” 天枢星君面如死灰,身体微微颤抖。血契的存在,玉帝可能对最核心的几人提过,但他万没想到,契约原件竟然被找到了,而且上面还有如此明确的指向! 第三项关键证据,则是那本记载了玉帝为私利擅自修改布雨范围与时辰、导致人间大旱频发的“雨册”。雨册上,除了玉帝的朱批,还有天枢星君作为经办人的副署与具体执行方案的拟订笔迹。公诉人展示了多起导致数十万人畜死亡的大旱灾害记录,与雨册上被恶意修改的布雨方案时间、地点完全吻合。 一项项铁证,如同重锤,狠狠砸碎了天枢星君“奉命行事”、“不知情”的脆弱辩解。旁听席上,愤怒的声浪越来越高,尤其是来自人间与水族的代表,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辩护席上的两位仙官额头冒汗,仍在做最后的努力,试图质疑某些证据的获取方式是否合法,或强调天枢星君后期曾有悔意并暗中保护过个别同僚(提交了少量证据),以求减轻量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庭审从清晨持续到日暮。最后陈述阶段,天枢星君仿佛苍老了百岁,他放弃了大部分辩解,只是嘶哑着声音说:“罪臣……确有罪。或许当初,并非全然不知后果……只是贪恋权位,畏惧天威,心存侥幸……一步错,步步错……悔之晚矣。” 他看向审判席上的八戒,眼神空洞,“天蓬……元帅……不,净坛使者……当年之事……罪臣……确曾推波助澜……对不住了。” 八戒沉默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握着惊堂木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休庭合议后,三位法官重返审判席。 八戒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被告席上那形容枯槁的身影上。他拿起早已拟好的判决书,声音沉稳而威严,如同天道之音,在寂静的大厅中回荡: “经三界特别审判庭审理查明,被告天枢星君,身为前玉帝政权核心成员,不仅忠实执行多项暴政密令,更主动参与构陷忠良、策划阴谋;明知玉帝与魔神缔约危害三界,仍积极协助相关邪恶行径;在篡改天条、滥用雨权等事件中,扮演重要帮凶角色,造成无可估量之生灵涂炭……其行为,已严重触犯《新天条》多项重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据此,本庭判决如下:” “判处天枢星君,剥夺一切仙籍神职,永久革除修行道基!” “判处其神魂,于九幽雷火狱最底层,服刑九千九百年,以涤其罪!” “刑满之后,打入畜生道,历百世轮回,不得为人,不得为灵,以偿其业!” “此判决,为终审判决,即时生效!” 法锤落下,声音铿锵。 天枢星君瘫软在地,面如死灰。法警上前,将其拖走。 旁听席上,爆发出震天的、夹杂着哭泣与释然的喧哗。许多人起身,朝着审判席方向深深鞠躬。 八戒看着被带走的那个背影,缓缓坐回椅中,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这场审判,不仅是对一个罪人的惩处,更是以最公开、最无可辩驳的方式,向整个三界宣告了旧秩序的黑暗与罪恶,也为新天条的权威,立下了第一块坚实的基石。 然而,在喧嚣与震荡之中,无人察觉,八戒在判决时,神识海中,那来自王母预言留下的冰冷寒意,似乎又悄然波动了一瞬。清算旧账的正义之光已然亮起,但这光芒,是否会如预言所暗示,吸引来更深的黑暗?审判,才刚刚开始。 喜欢天河逆劫:吾乃天蓬,弑神证道请大家收藏:()天河逆劫:吾乃天蓬,弑神证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8章 香火革命 第一幕:云锦城试点 南赡部洲东南,云锦城。 这是一座依山傍水、以丝绸纺织与符文刺绣闻名的人间大城。城郭繁华,屋舍俨然,街道上人流如织,车马粼粼。与往日不同的是,城中几座原本香火鼎盛的传统大庙,如今虽然依旧开放,但往来的香客明显稀疏了不少,庙祝们脸上也少了些笃定,多了几分张望与不安。 而在城市中心广场、主要街口以及各大坊市入口处,则新立起了一座座造型简洁、约莫一人半高的白玉方柱。方柱表面光滑如镜,顶部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晶莹剔透的“通讯晶板”。晶板表面流光溢彩,显示着不断滚动的文字与简易图案,旁边还有清晰的符文操作说明。 这正是“网络供奉系统”在人间选定的首批试点城市之一。经过数月紧锣密鼓的筹备,由人族顶尖修真宗门“天工阁”牵头,联合数位擅长阵法的散仙、部分认同改革的神只代表、以及精通符文编程的墨家传人,共同开发的第一代系统,已于三日前在此城正式投入试运行。 此刻,正值午时。一位身着粗布短衫、面色黝黑的汉子,扛着半袋新收的麦子,小心翼翼地靠近广场中央的一座白玉方柱。他叫李三,是城外三十里李家村的农户。前几日,城里来的仙师(实际上是天工阁的低阶修士宣讲员)到村里宣传,说以后拜神求愿,不用再大老远跑庙里,也不用担心香火钱被庙祝克扣或神仙收不到,用这个“通神柱”,心里默想所求之事,选择想祈求的神仙,再把一点点真心诚意(以特殊阵法转化为可测量的“信仰念力”)通过柱子送出去就行,过程透明,神仙那边立刻就能收到“回执”。 李三将信将疑,但他家的田最近总招虫害,拜了几次村里的土地庙也不见好转,便想着来试试这新玩意儿。 他按照旁边图示的说明,将手掌贴在晶板下方一个特定的掌印凹槽内。晶板光芒一闪,浮现出清晰的选项菜单: 【请选择祈求事项类别:】 1. 农事丰饶(求风调雨顺、驱虫除害、增产增收等) 2. 家宅平安(求祛病消灾、出入平安、家宅和睦等) 3. 财运亨通(求生意兴隆、求职顺利、偏财小运等) 4. 功名学业(求科举高中、开悟明智、技艺精进等) 5. 其他(请简要描述) 李三选择了“1.农事丰饶”。 晶板画面一变,出现一个列表,罗列着与农事相关的神只名号,后面跟着简单的神职介绍与近期的“灵验指数”(基于系统初步收集的反馈数据估算)。排在前面的有“农神后稷”、“值年太岁(当年轮值者)”、“本地土地神”、“五谷神”等。 李三有些眼花,以前他只知道拜土地。想了想,觉得虫害是具体问题,便试探着选择了“五谷神”。 接下来,晶板提示他“集中意念,默想所求之事细节(如虫害种类、田地位置、期望效果等),并将一缕诚心通过手掌注入”。李三虽不修道,但凡人皆有微弱的意念之力。他闭目凝神,想着自家那三亩被黑甲虫啃得七零八落的麦苗,心里念叨着“求五谷神老爷显灵,收了那些害人的虫子”,同时感觉手心微微一热,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被抽走了,但并不难受。 片刻后,晶板光芒稳定,显示: 【供奉完成!】 【信仰力强度:丙等下(可计量单位:3.7念)】 【接收神只:五谷神(神职编码:NG-007)】 【供奉事项:驱除黑甲虫害(定位坐标已记录)】 【状态:已接收,待处理。您可凭本机生成之‘供奉凭证码’(附后),于三日后查询处理进展或结果反馈。】 【本次供奉未消耗任何钱财物力。感谢您的诚心!愿神佑苍生!】 下面还真有一串流动的符文数字作为凭证码。 李三愣愣地看着,感觉像做了场梦。这就……完了?不用买香烛,不用捐香油钱,神仙还答应给反馈?他挠挠头,将凭证码努力记在心里,扛起麦子,半信半疑地走了。 类似的情景,在云锦城各处“通神柱”前不断上演。有商人求财的,有书生求功名的,有妇人求家人病愈的……系统根据祈求事项类别、紧急程度、以及祈求者自身散发的“诚心强度”,自动分配不同额度的“信仰念力”额度(每日有上限,防止过度消耗心神),并记录在案。 城市地下,新修建的“中枢阵眼”内,数十名天工阁修士与阵法师正紧张地监控着庞大的阵法网络。无数细微的、代表着凡人祈愿的信仰念力光点,如同溪流汇入江河,通过遍布地下的灵脉线路与通讯阵法节点,被分类、计量、暂时储存,然后按照预设的分配规则(部分作为系统维护与神只“基础俸禄”,部分根据祈求事项定向投送),传送到与系统签约的各位神只指定的“接收终端”——可能是其洞府中的特定法阵,也可能是其神职符箓的附属空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东市三号柱,丙等上信仰力,祈求家宅平安,定向‘门神尉迟恭’,已发送,接收确认。” “西坊七号柱,丁等中信仰力,祈求偏财运,定向‘财神赵公明(分灵)’,已发送,接收确认。” “北门一号柱,检测到异常祈求,涉及‘诅咒他人’,信仰力沾染恶念,已触发净化协议,念力转入净化池,祈求者信息记录备案,建议巡查院关注……” 阵眼主控室内,各项数据有条不紊地流转。负责技术的天工阁长老抚须微笑,对身旁一位作为观察员前来的仙吏道:“首日运行,接入神只二十七位,接收有效祈求三千四百余次,信仰力总计量约一万二千念。系统负载平稳,分配准确率九成八。民心……似乎颇能接受。” 那仙吏却面色复杂:“效率确实惊人,远超庙宇收集。只是……此举无异于将香火愿力,变成了明码标价的‘货物’。长久以往,神只依赖此系统,与凡人之间的敬畏与神秘,恐怕……” “仙吏多虑了。”另一位参与设计的人族大儒笑道,“敬畏源于无知与恐惧,非正道。清明源于知情与互惠。旧时庙宇,中间环节繁多,欺上瞒下,甚至有不肖神吏与凡人勾结,假借神意敛财害命。如今信仰直达,过程透明,所求有踪,所应有迹。神只需以‘灵验’换取‘念力’,凡人以‘诚心’换取‘护佑’,各取所需,公平交易,岂非更合天道至公之意?至于神秘……真神自有其威严与功德,岂会因区区供奉方式而损?” 技术员与观察员的对话,已然触及这场“香火革命”的核心矛盾。 第二幕:议会激辩 同一时间,般若崖议会总坛,专门讨论此事的“香火与信仰事务委员会”紧急扩大会议,气氛截然不同,充满了火药味。 委员会大厅内,代表传统神只利益(尤其是那些依赖固定庙宇、地域性信仰的)的仙官神吏,与力主改革的人族、部分思想开明或神职特殊(如某些需要精准反馈以调整神职行为的神只)的代表,争论得面红耳赤。 “荒谬!简直荒谬!”一位身着华丽神袍、掌管某处重要水域的“济水河伯”拍案而起,他神职与沿岸百姓祭祀息息相关,“香火供奉,乃是对神明庇佑的感恩与崇敬!是信仰!是心意的表达!岂能如市井买卖般计量、选择、甚至……甚至给差评、要反馈?这成何体统!将吾等神只置于何地?!” 一位人族代表,来自新朝户部的年轻官员冷静反驳:“河伯大人息怒。感恩崇敬,心意为重,此理不错。然旧制之下,您的‘心意’有多少能真正抵达您处?沿河数百庙宇,中间多少庙祝、神汉、乃至地方官吏层层盘剥、曲解神意、甚至假借您的名头横征暴敛?百姓烧了香,花了钱,所求不灵,是怪您不显圣,还是怪中间环节腐败?系统将‘心意’量化、直达,正是为了剔除这些蛀虫,让您的庇护与百姓的感恩之间,再无阻隔!这难道不是对您神职最大的尊重?” “可这‘选择’!”另一位香火颇盛的“城隍爷”急道,“以前百姓有事,自然来我城隍庙!如今这劳什子系统,把各类神只都列出来,百姓岂不是挑花了眼?遇到事都去找那些名头大、或‘灵验指数’高的,我等小神岂非门庭冷落,香火断绝?这公平吗?!” 妖族代表席上,一位新任的“山神”(由当地妖族推举,经议会认可)瓮声瓮气地说:“有啥不公平?以前你们占着好地盘,修着大庙,自然香火旺。我们山野小神,想受点供奉都难。现在好了,谁灵验,谁能帮百姓解决问题,谁就得信仰。各凭本事吃饭,天经地义!俺觉得这系统挺好,起码给了我们这些‘偏远地区’的神一个公平展示的机会!”他的话引来不少同样出身“草根”或非主流神只代表的暗暗点头。 佛门代表,一位菩萨座前尊者合十道:“阿弥陀佛。我佛门供奉,本不重外物形式,重心性觉悟。此系统若能导人向善,明晰因果,使信仰归于纯粹,减少愚昧迷信与中间盘剥,未尝不是一件功德。然也需警惕,过度强调‘灵验’与‘交易’,或使信仰功利化,失了敬畏与修持之本心。” “尊者所言甚是。”主持会议的委员会主席,一位德高望重的散仙缓声道,“改革非为颠覆信仰,而是革除积弊。新系统确有可能导致部分神只香火变迁,此乃阵痛。议会已在研究相应的‘信仰保障与调节机制’,对维系一方基本秩序、但香火可能受影响的神只,给予一定的‘基础信仰力配额’作为补偿,并协助其提升服务能力、适应新形势。同时,系统将严格审核接入神只的资质与行为,防止恶意竞争或欺诈。” 他指向光幕上显示的数据:“云锦城试点三日,百姓祈求事项解决率(以收到初步满意反馈计)较去年同期庙宇祈求,提升四成!虚假祈福、恶意诅咒等行为被有效识别拦截。百姓对神只的信任度初步数据显示不降反升,因为他们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回应’与‘过程’。此乃积极信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济水河伯依旧愤愤:“即便有些好处,然神人沟通,何等神圣?岂能假手于这些冰冷金石与符文阵法?若阵法出错,若被邪魔侵入篡改,岂非酿成大祸?” 负责技术保障的天工阁代表立刻回应:“系统安全乃重中之重。中枢阵眼有三十六重防护,核心符文由杨戬真君、清虚子国师等亲自审核加持。信仰力传输通道加密,并引入佛门‘他心通’验证与地府‘因果线’追溯技术辅助防伪。此外,巡查院已派专员介入系统监察。我们不敢言万无一失,但安全性远胜旧日鱼龙混杂的庙宇体系。” 辩论持续,双方各有道理,谁也说服不了谁。但试点数据的呈现,以及人族、妖族及部分改革派神只的坚定支持,使得改革的大势已难以逆转。 最终,委员会以微弱优势通过决议:扩大“网络供奉系统”试点范围至三十六个人间主要城市及部分妖族聚居地,接入神只数量逐步增加,并同步完善信仰保障、神只评级、安全监察与纠纷仲裁机制。同时,传统庙宇不强制关闭,允许其转型为“信仰文化展示与辅助服务中心”,但不得再作为垄断性的信仰力收集与分配节点。 第三幕:暗流与隐忧 云锦城,夜。 中枢阵眼深处,负责夜间值守的年轻阵法师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监控光幕上,代表信仰力流转的数据流依旧平缓。突然,一组极其微弱的、近乎背景噪音的异常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波动出现在系统对接收到的、沾染负面情绪(如强烈恐惧、怨恨)的信仰力进行初步净化处理的环节。那些被剥离出来的、极其稀薄的“负面情绪残渣”,在转入净化池的瞬间,其消散前的频谱图上,出现了一小段极其短暂、却与正常情绪波动截然不同的……规律性震颤,频率极低,且……与预警枢纽曾经报告过的某种“谐波”有微妙相似。 年轻阵法师立刻调取更详细的数据,试图捕捉,但那异常已然消失,仿佛只是仪器偶然的误报。他犹豫了一下,按照规定,将此“疑似异常”记录在值班日志中,标注为“待进一步观察”,等级为最低的“戊等”。 他并不知道,在遥远混沌的不可知之地,某个存在似乎“嗅”到了一丝从那个名为“三界”的秩序世界新开辟的、流淌着纯粹“心灵能量”的“管道”中,逸散出的、极其淡薄的“负面滋味”。那存在并无意识,只是一种本能的“趋向”。如同深海盲鳗感知到远方一丝血腥。 与此同时,济水河伯府邸。老河伯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中,望着殿外潺潺的流水,面色阴郁。他手中摩挲着一枚古朴的、代表着旧日祭祀权威的“河神印”。殿内长明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摇曳。 “信仰保障配额……补偿……”他低声冷笑,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幽光,“施舍么……我济水河伯,享祀千年,何时需要靠施舍度日?这新系统,这新规矩……断人香火,如杀人父母……” 他身后阴影中,一个低沉的声音若有若无地响起,仿佛流水低语:“旧日荣光……岂甘沉寂……秩序变革……亦有机缘……负面涌动……可为助力……” 河伯身体微微一僵,没有回头,只是握着神印的手,更紧了些。殿外流水声,似乎比往常更加幽深湍急了几分。 香火革命,以技术为刃,劈开了旧有的信仰垄断与黑箱。它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透明、效率与潜在公平,也必然触动了根深蒂固的利益与观念。新的“经济基础”在阵痛中萌芽,而它所引发的涟漪,不仅震荡着神界的格局,或许也正以无人预料的方式,撩动着来自世界之外的危险“兴趣”。变革的光明之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喜欢天河逆劫:吾乃天蓬,弑神证道请大家收藏:()天河逆劫:吾乃天蓬,弑神证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