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逆商途》 第371章 药引难求 腊月廿八,晨光初现时,姜堰风尘仆仆赶到了京城。老人一身灰布道袍,须发皆白,背上背着个硕大的药箱,腰间挂着七八个大小不一的葫芦,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沈清弦在安王府门口迎他,未等老人开口便急声道:“姜爷爷,舅舅他……” “路上听说了。”姜堰摆手打断,神色凝重,“人在哪儿?带我去看。” 柳府西厢房里,白幽的状况比前一日更糟了。他脸色灰败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只有胸口极其缓慢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柳夫人坐在床边,眼圈红肿,显然又是一夜未眠。 姜堰一进屋,眉头就皱成了疙瘩。他放下药箱,三根枯瘦的手指搭上白幽的腕脉,闭目凝神。屋里静得可怕,只有炭火偶尔发出噼啪轻响。 良久,姜堰睁开眼睛,长叹一声:“血咒反噬入骨,经脉尽断,心脉仅存一丝。能撑到现在,全靠一股执念撑着。” “还有救吗?”沈清弦声音发颤。 “有。”姜堰从药箱底层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打开,里面是十几片碧绿如玉的草药叶片,七片成一簇,叶片边缘有淡淡的金纹,“七叶还魂草,我花了三个月在岭南深山找到的,统共就采了这三簇。” 他取出一片叶子,放在白幽鼻下。那叶子竟无风自动,缓缓散发出一缕青烟,渗入白幽鼻息。白幽灰败的脸色竟微微转红了一瞬。 “有效!”柳夫人惊喜道。 “只是暂时的。”姜堰摇头,“七叶还魂草能吊命,但不能根治。要解血咒反噬,需要三味主药——七叶还魂草为君药,灵蕴露为臣药,还要一味‘药引’。” “什么药引?”萧执问。 “至亲之血。”姜堰看着沈清弦,“且必须是心头血,三滴,现取现用。” 屋里骤然安静。心头血,那是伤及本源的东西,取一滴都要休养数月,取三滴…… 沈清弦毫不犹豫:“取我的。我是他外甥女,血脉相连。” “不行。”萧执一把抓住她的手,“清弦,你身体还未恢复,取心头血太危险。” “可这是救舅舅的唯一办法。”沈清弦看着他,“执之,舅舅是为了救我们才变成这样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两人对视,萧执从她眼中看到了不容动摇的坚定。他太了解她了,这个女人看似温婉,实则骨子里比谁都倔,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姜爷爷,”萧执转向姜堰,“取心头血,对清弦会有多大损伤?” “看体质。”姜堰实话实说,“王妃有灵源珠护体,性命无虞,但会元气大伤,至少需要静养半年。而且……”他顿了顿,“取血过程中若有差池,可能会伤及心脉,影响寿数。” 这话让萧执的手握得更紧。沈清弦却笑了:“姜爷爷,您就直说,成功的把握有多大?” “七成。”姜堰道,“若有足够的灵蕴露辅助,可以提到八成。” “够了。”沈清弦抽出手,对姜堰行礼,“请姜爷爷施术。” “清弦……”萧执还想劝。 “执之,”沈清弦转身看着他,眼中闪着光,“资本女王教过我,做生意要算账,救人也要算账。舅舅的命,值得我冒这个险。而且……”她握住他的手,“我有你,有煜儿,有这么多牵挂,不会轻易倒下的。相信我。” 萧执看着她眼中的坚定,最终缓缓点头:“好,我陪着你。” --- 施术安排在当天午后。按照姜堰的要求,需要在阳气最盛时取血,以压制血咒的阴邪之气。 西厢房被布置成了临时的医室。窗户用厚厚的黑布遮住,只留一扇天窗透光。地面用朱砂画了一个复杂的阵法,白幽躺在阵法中央,身下铺着七层白色锦缎。 沈清弦坐在他对面,褪去外衣,只着一件素白中衣。萧执站在她身后,一手按在她肩上,将内力缓缓渡入她体内,护住她的心脉。 姜堰净手焚香,从药箱中取出一套金针。那针细如牛毛,在透过天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光。 “王妃,老朽要下针了。”姜堰沉声道,“取心头血分三步:第一针‘开窍’,第二针‘引血’,第三针‘封脉’。过程中会极痛,您千万要忍住,不能动,也不能出声,否则前功尽弃。” “我明白。”沈清弦闭目凝神。 姜堰深吸一口气,第一针落下——扎在沈清弦左胸心口上方三寸处。针入肉的瞬间,沈清弦身体剧烈一颤,额上瞬间冒出冷汗。那痛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钎扎进胸口,再狠狠搅动。 萧执的手猛地收紧,他能感觉到沈清弦的身体在颤抖,但她咬牙忍着,一声不吭。 第二针落下,位置下移一寸。这一针更痛,沈清弦脸色煞白,嘴唇咬出了血。萧执心如刀绞,恨不得代她受过。 姜堰额上也见了汗。他取过一个小玉碗,放在针下。第三针落下时,一滴鲜红中带着淡淡金光的血珠从针孔渗出,缓缓滴入玉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滴,两滴,三滴。 取完第三滴,姜堰迅速拔针,用特制的药膏封住伤口。沈清弦整个人瘫软下去,被萧执紧紧抱住。 “清弦!”萧执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我……没事……”沈清弦虚弱地笑了笑,眼前阵阵发黑。 姜堰不敢耽搁,立刻将三滴心头血滴入早已准备好的药液中。那药液是七叶还魂草熬煮而成,碧绿如玉,加入心头血后,竟变成了琥珀色,散发出奇异的香气。 他扶起白幽,将药液一点点喂入他口中。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 一刻钟后,白幽灰败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舅舅!”沈清弦惊喜道。 白幽的眼神起初涣散,渐渐聚焦。他看着沈清弦苍白的脸,又看看她心口处渗血的纱布,瞬间明白了什么。 “清弦……你……”他声音嘶哑,眼中涌出泪水。 “舅舅醒了就好。”沈清弦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皱眉。 萧执连忙按住她:“别动,好好休息。” 姜堰又给白幽把了脉,脸上露出笑容:“成了!血咒反噬已解,虽然经脉还需要时间修复,但性命无虞了。” 屋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柳夫人喜极而泣,连连向姜堰道谢。 但姜堰的神色很快又凝重起来:“王妃需要静养,白幽也需要。但眼下,恐怕没这个时间。” “为何?”萧执问。 姜堰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我在回京路上收到的,江南来的急信。你们自己看吧。” 萧执接过信,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沉。沈清弦靠在他肩上,也看到了信的内容—— 金陵五味斋分店遭人投毒,三名客人中毒身亡;杭州工坊失火,新织的“四季流光”布料全部被烧毁;顾清源和苏清影在从金陵前往杭州的路上遇袭,苏清影虽未受伤,但因产后体虚受惊过度,需要珍稀药材“紫玉灵芝”调理身体。 信末是一行潦草的字:“对方手段狠辣,意在毁掉我们在江南的所有产业。顾。” “独眼文士……”沈清弦咬着牙,“他在报复。” “不止是报复。”萧执冷声道,“他是想彻底摧毁我们在江南的根基,让我们无法接手康王的产业。” 资本女王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动她的商业版图。沈清弦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虽然虚弱,但那股久违的斗志又燃烧起来。 “姜爷爷,我最快多久能下床?” “至少半个月。”姜堰摇头,“而且这半个月内,你不能劳心劳力,必须静养。” “半个月太久了。”沈清弦看向萧执,“执之,江南等不了半个月。” “我知道。”萧执握紧她的手,“但你也不能去。清弦,这次听我的,你留在京城养伤,江南的事,我来处理。” “可是你的伤……” “我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萧执道,“而且皇兄虽然让我闭门思过,但没说不让处理江南的事。我会让听风阁全力配合,必要的时候……”他眼中闪过冷光,“我会亲自去江南。” 沈清弦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这个男人,平时可以对她千依百顺,但涉及到她的安危,他比谁都固执。 “好。”她最终妥协,“但你要答应我,每天传信回来。还有……带上足够的人手,带上灵蕴露。” “我答应你。” --- 当夜,安王府书房灯火通明。 萧执、林寒、还有刚刚能下床走动的墨羽,三人围坐在桌前,面前摊着江南的地图和情报。 “王爷,情况比想象的更糟。”林寒指着地图,“独眼文士的真名叫文柏,是康王十五年前在江南收的门客。此人极擅经营,也极擅阴谋。康王在江南的产业,大半是他一手打理的。现在康王死了,他就成了那些余党的主心骨。” 墨羽虽然浑身缠着绷带,但眼神锐利如昔:“据我们的人探查,文柏手下至少有两百死士,分散在江南各地。而且他和江南的江湖势力、地方官员都有勾结,根基很深。” “我们的优势在哪里?”萧执问。 “钱。”林寒道,“安泰钱庄在江南的存银超过五十万两,可以调动。另外,王妃在江南的铺子虽然遭了打击,但品牌还在,口碑还在。只要我们能稳住局面,就能翻身。” “还有人心。”墨羽补充,“康王倒了,很多跟着他的人都在观望。如果我们能展现出足够的实力和诚意,可以争取一部分人倒向我们。” 萧执点头,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当务之急是三件事:第一,保住五味斋和工坊,不能让他们再出问题;第二,找到文柏的藏身之处,擒贼先擒王;第三……”他顿了顿,“查清楚黑水牢的真相。白幽说那里有母蛊,必须毁了它。” “王爷要亲自去黑水牢?”林寒吃惊。 “必须去。”萧执道,“那是康王最大的秘密,也是江南乱局的根源。不毁了母蛊,那些死士就杀不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正说着,门外传来云舒的声音:“王爷,江南又来消息了。” 云舒进来,脸色有些古怪:“是顾管事传来的。他说……苏娘子产后体虚需要调理,需要一味药材叫‘紫玉灵芝’,只有黑水牢附近的山里才有。他问……问我们能不能想办法弄到。” 黑水牢,紫玉灵芝。这太巧了。 萧执和墨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警惕。 “这可能是陷阱。”墨羽道。 “也可能是机会。”萧执沉吟,“如果紫玉灵芝真的只有黑水牢附近才有,那这就是我们进入黑水牢的合理借口。而且……”他看向云舒,“苏娘子真的需要这味药吗?” 云舒点头:“我问过姜爷爷了,他说紫玉灵芝确实是调理产后体虚的圣药,尤其对受了惊吓的产妇有奇效。苏娘子现在的情况,确实需要这味药。” 需要药,药在黑水牢附近,黑水牢有母蛊需要毁掉——这一切串联起来,像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准备一下。”萧执起身,“三日后,我南下。林寒,你带一队人先去金陵,稳住五味斋和工坊。墨羽,你留在京城,协助王妃打理听风阁和铺子。” “王爷,您的安全……”墨羽担忧道。 “我会带足人手。”萧执道,“而且,这次我会以商人的身份暗中南下,不惊动官府。文柏在江南势力再大,也不可能监控所有往来客商。” 计划已定,众人各自去准备。萧执回到卧房时,沈清弦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喝参汤。 “都安排好了?”她问。 “嗯。”萧执在她身边坐下,接过汤碗,一勺一勺喂她,“三日后出发。清弦,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养伤,不许操心铺子的事,不许……” “不许这不许那,你当我是小孩子?”沈清弦嗔道,眼中却带着笑意,“放心吧,我知道轻重。倒是你,江南水深,一定要小心。” 她握住他的手,将一个小锦囊放进他掌心:“这里面有三滴灵蕴露,还有几片七叶还魂草。关键时候,能救命。” 萧执握紧锦囊,将她拥入怀中:“等我回来。” “嗯。” 窗外,夜色深沉。而江南的风雨,已在酝酿。 --- 与此同时,安王府客院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林婉儿坐在床边,小心地给墨羽换药。墨羽上身缠满了绷带,烧伤的疤痕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肩膀,触目惊心。林婉儿的手指微微发抖,每一次触碰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 “疼吗?”她轻声问,眼眶又红了。 “不疼。”墨羽挤出笑容,伸手想擦她的眼泪,但手臂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下。吸入毒烟伤了肺腑,他现在连抬手都费劲。 林婉儿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太医说,你以后……不能再动武了。” 这话她说得艰难,声音哽咽。墨羽是听风阁的统领,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高手,不能动武,等于废了他大半武功。 墨羽沉默了。他知道妻子在担心什么——担心他从此消沉,担心他一蹶不振。但他是墨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墨羽。 “婉儿,”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却坚定,“不能动武,我还能动脑子。王爷让我协助王妃打理听风阁,我照样可以做事。而且……”他看向林婉儿隆起的腹部,“我要当爹了,得给孩子做个榜样。颓废消沉,那不是我会做的事。” 林婉儿眼泪掉下来,这次却是释然和欣慰的泪。她就知道,她的丈夫不会轻易被打倒。 “等你伤好了,”她抹着眼泪说,“我教你打算盘。云舒姐姐说了,算账也是门本事,咱们以后……” “以后我帮你管账。”墨羽笑了,“听说五味斋的账目复杂得很,够我学一阵子了。” 夫妻俩相视而笑,窗外月光温柔。 而此刻的柳府,白幽已经能坐起来了。他靠在床头,看着柳夫人忙前忙后地煎药、端水,眼中满是愧疚。 “柳姑娘,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柳夫人端药的手一顿,抬头看他:“白幽先生,您叫我什么?” “柳……柳姑娘……”白幽有些局促。 “我夫君叫你白幽兄,清弦叫你舅舅。”柳夫人将药碗递给他,眼中闪着温柔的光,“您若不嫌弃,以后也叫我一声‘柳妹妹’吧。” 白幽怔住了。他以为,自己做了那么多错事,害得柳文渊重伤,柳夫人应该恨他才是。可这个女子,却如此宽容。 “柳……妹妹……”他声音发涩。 “这就对了。”柳夫人笑了,接过空药碗,“您好好养伤,文渊那边有我照顾。等您好了,咱们一起想办法,解了你们身上的蛊毒。清弦说了,一家人,要整整齐齐的。” 一家人。这个词让白幽心头一暖。他在黑巫族生活了几十年,从未体会过什么是“一家人”。那里只有利益、算计、利用。可现在…… “柳妹妹,”他郑重道,“等我好了,我一定想办法,解了文渊兄身上的蛊毒。一定。” “嗯,我信你。” 窗外,腊月的寒风呼啸而过,但屋里却暖意融融。 而此刻的江南金陵,顾清源站在五味斋分店紧闭的门前,手中捏着文柏送来的请柬,眼中闪过决绝。 今夜子时,秦淮河画舫‘听雨轩’,他要会一会这个独眼文士。 江南的棋局,该落子了。 喜欢凤逆商途请大家收藏:()凤逆商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2章 画舫棋局 子时,秦淮河上。 画舫“听雨轩”的船舱内,烛火摇曳。文柏独坐主位,那只独眼在烛光下闪着幽暗的光。顾清源坐在他对面,神色平静,但藏在袖中的手已握紧了一枚特制的信号烟花——那是听风阁给他的保命之物。 “顾掌柜很守时。”文柏慢悠悠地开口,手中把玩着一只青瓷茶杯,“安王殿下何时到江南?老夫也好备礼相迎。” 顾清源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文先生说笑了,安王爷在京城闭门思过,怎会来江南?” “是吗?”文柏笑了,笑容里带着讥讽,“那昨夜子时进入金陵城的三批商队,共计六十七人,个个身手不凡,是来江南游山玩水的?” 他知道!顾清源后背渗出冷汗。林寒带人分批潜入金陵,行事极其隐秘,竟还是被文柏察觉了。 “文先生消息灵通。”顾清源稳住心神,“不过安王爷派些人来保护自家的产业,也是情理之中。毕竟……五味斋刚出了投毒案,杭州工坊又被烧,总得做些防备。” “防备?”文柏放下茶杯,独眼盯着顾清源,“顾掌柜,明人不说暗话。你们想接手康王爷的产业,可以。但江南有江南的规矩——想在这里分一杯羹,得先问问老夫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船舱四周的帘幕突然被掀开。外面甲板上,密密麻麻站满了黑衣人,每人手中都端着弩箭,箭头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毒。 顾清源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难以善了。但他不能露怯,王妃教过他——谈判桌上,气势比筹码更重要。 “文先生这是要强留顾某了?”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秦淮河的夜景,“您可知,这画舫周围,除了您的人,还有谁?” 文柏眼神微凝。 顾清源指着远处几艘看似普通的游船:“左边那艘,是金陵知府小舅子的船,他今夜宴请盐商,船上有二十个护卫。右边那艘,是江南织造局副使的家眷在赏月。还有……”他转身看向文柏,“您这画舫下方,我安排了三个水性极好的伙计,每人怀里都抱着一坛火油。只要我放出信号,他们就会点燃火油,到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鱼死网破。 文柏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掌柜,竟有如此胆识和准备。 “顾掌柜好手段。”文柏冷冷道,“但你觉得,这样就能威胁老夫?” “不是威胁,是自保。”顾清源道,“文先生,咱们都是生意人,打打杀杀多伤和气。不如谈谈生意——您要三成干股,我可以代王妃答应。但安泰钱庄的决策权,不行。” “为何?” “因为钱庄是王妃的命脉。”顾清源直视他,“您要了钱庄的决策权,就等于掐住了王妃的喉咙。换作是您,您会答应吗?” 文柏沉默了。他确实想通过控制钱庄来制约沈清弦,但对方显然看穿了他的意图。 “那你说,怎么谈?” “产业可以分,但钱庄不能动。”顾清源道,“而且,分产业也有讲究——盐田归您,丝绸归我们,茶叶……各凭本事。如何?” 这是沈清弦教他的分割法:盐田利润虽高,但受官府管制严格,文柏拿了也难有大作为;丝绸是云锦阁的根本,必须握在手里;茶叶市场分散,可以公平竞争。 文柏独眼闪烁,显然在权衡。良久,他忽然笑了:“顾掌柜,你背后有高人指点啊。是安王妃吧?” “王妃确实教过顾某一些生意经。” “好!”文柏拍案,“老夫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盐田归我,丝绸归你们,茶叶……三个月后,在西湖办一场‘斗茶大会’,谁家的茶好,谁就拿大头。” “成交。”顾清源心中稍松。 但文柏话锋一转:“不过,在这之前,老夫还有个小小的要求。” “请说。” “老夫要见安王妃一面。”文柏眼中闪过诡异的光,“就在江南,就在金陵。老夫想亲眼看看,能教出顾掌柜这样人才的女子,究竟是何等人物。” 顾清源心头一紧。这要求太危险了。 “王妃在京城养伤,恐怕……” “那就等王妃伤好了再来。”文柏打断他,“老夫可以等,三个月,半年,都等得起。但在这期间,江南的产业……”他笑了笑,“老夫就先替王妃打理着。” 这是缓兵之计。文柏要用时间拖垮他们——康王的产业正在被转移,三个月后,恐怕只剩空壳了。 顾清源正要反驳,船舱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重物落水的声音。 “怎么回事?”文柏厉声问。 一个黑衣人跌跌撞撞冲进来:“先生,有人……有人潜水上船,把咱们安排在船底的兄弟都……” 话音未落,船舱门被一脚踹开。 萧执一身黑衣,手持长剑,站在门口。他身后,林寒带人控制了甲板,那些持弩的黑衣人已经全部被制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文先生,”萧执的声音冰冷,“你要见本王的王妃?” 文柏脸色大变,独眼中第一次闪过慌乱:“安……安王?你怎么……” “本王怎么来了?”萧执走进船舱,剑尖指向文柏,“文先生不是说,要备礼相迎吗?本王现在来了,你的礼呢?” 局势瞬间逆转。 顾清源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他退到萧执身后,低声道:“王爷,小心,这人诡计多端。” 萧执点头,盯着文柏:“文先生,你是自己束手就擒,还是让本王动手?” 文柏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疯狂:“安王殿下,你以为你赢了?老夫在江南经营十五年,你以为就这点准备?” 他猛地掀翻桌子,桌下竟藏着一个机关。机括转动,画舫四周的船舷突然打开数十个小孔,黑色液体喷涌而出——是火油! “不好!他要焚船!”林寒大喊。 文柏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扔向火油。火焰瞬间蔓延,画舫陷入火海。 “走!”萧执护着顾清源往外冲。 但文柏挡住了去路。这个看似文弱的独眼文士,此刻眼中满是疯狂:“安王,陪老夫一起死吧!康王爷的大业,不能毁在你们手里!” 他扑向萧执,手中多了一把淬毒的匕首。 萧执侧身闪避,一剑刺出。但文柏竟不闪不避,任由长剑穿透胸口,手中的匕首仍刺向萧执咽喉。 同归于尽的打法!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弩箭破空而来,正中文柏持刀的手腕。匕首“当啷”落地。 萧执回头,看见林寒站在船头,手中弩机还冒着青烟。 “王爷,快走!船要沉了!” 画舫已经开始倾斜。萧执拔出剑,文柏瘫倒在地,胸口血如泉涌,但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容。 “安王……你赢了……但江南……你们守不住……”他咳着血,“黑水牢……母蛊……已经醒了……等着吧……等着……” 话没说完,他头一歪,气绝身亡。 大火吞噬了画舫。萧执带着顾清源跳进秦淮河,被林寒安排的小船接应上岸。 回头望去,“听雨轩”已在烈火中化为灰烬,缓缓沉入河底。 --- 次日清晨,金陵五味斋分店后院。 萧执换了一身干爽衣裳,正在听林寒汇报损失。昨夜一场大火,虽然灭了文柏这个心腹大患,但也打草惊蛇——文柏的余党肯定会疯狂反扑。 “王爷,已经查清了。”林寒道,“文柏在江南有四大心腹,分别掌管盐田、走私、死士和钱财。现在文柏死了,这四人要么会内斗,要么会联手报复。咱们得早做准备。” “他们知道文柏死了吗?” “应该还不知道。”林寒道,“昨夜画舫上的人,除了文柏,其他都被我们控制了。消息暂时封锁,但瞒不了多久。” 萧执沉吟片刻:“那就让他们知道——但不是文柏死了,而是文柏投靠了我们。” “王爷的意思是……” “放出消息,说文柏见大势已去,主动投诚,愿意交出康王的所有产业。”萧执眼中闪过精光,“那四人听了,会怎么想?” 林寒眼睛一亮:“他们会怀疑文柏背叛,也会互相猜忌——谁会是下一个投诚的?这样一来,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甚至可能为了自保而内斗。” “对。”萧执点头,“我们要的就是他们乱。越乱,我们越有机会各个击破。” 正说着,顾清源走了进来,脸色有些苍白:“王爷,苏娘子那边……情况不太好。” “怎么了?” “昨夜受惊过度,加上产后本就体虚,今早发起高热。”顾清源眼中满是担忧,“大夫说,需要紫玉灵芝入药,否则……恐怕会落下病根。” 紫玉灵芝,黑水牢。 萧执想起白幽的话——母蛊就在黑水牢深处。而现在,苏清影需要紫玉灵芝,顾清源需要救妻,他需要毁了母蛊…… “准备一下,”萧执起身,“我们去黑水牢。” “王爷,太危险了!”林寒急道,“文柏虽死,但黑水牢肯定还有重兵把守。而且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正因为危险,才要去。”萧执道,“文柏临死前说,母蛊已经醒了。如果让他继续说下去,江南会变成什么样?那些死士会变成什么样?” 他想起京城天牢里那些被蛊虫控制的死士,想起他们不怕疼不怕死的样子。如果江南有两百个这样的死士失控…… “必须毁了母蛊。”萧执声音坚决,“林寒,你留在金陵,稳住局面。顾管事,你照顾苏娘子。黑水牢,我一个人去。” “不行!”顾清源和林寒同时反对。 “王爷,属下跟您去。”林寒道。 “你走了,金陵怎么办?”萧执摇头,“文柏的余党还在虎视眈眈,五味斋和工坊需要人保护。顾管事要照顾苏娘子,也走不开。所以,只能我去。” 他说得在理,但林寒还是不放心:“至少带一队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人多目标大。”萧执道,“而且黑水牢那种地方,不是人多就能解决的。我有准备。” 他从怀中取出沈清弦给的锦囊,里面有三滴灵蕴露和七叶还魂草。有这些在,至少能保命。 “三天。”萧执道,“三天后,无论成败,我都会回来。如果没回来……”他看向顾清源,“你就带苏娘子和孩子回京城,告诉王妃,江南的事从长计议。” “王爷……”顾清源红了眼眶。 “好了,就这么定了。”萧执拍了拍他的肩,“苏娘子需要紫玉灵芝,我一定会带回来。” --- 与此同时,京城安王府。 沈清弦靠在暖阁的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些。她手中拿着一封信,是萧执从金陵送来的第一封信,上面简单说了文柏已死、即将前往黑水牢的事。 “这个傻子……”沈清弦喃喃道,眼中满是担忧。 云舒在一旁整理账本,闻言抬头:“王妃,王爷武功高强,又有灵蕴露护身,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沈清弦放下信,看向窗外,“但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灵源珠在体内微微震动,预警越来越强烈。她能感觉到,江南那边有大危机正在逼近。 “王妃,有客到。”晚晴进来通报,“是瑞王府的人,送来了年礼。” 瑞王?沈清弦眉头微蹙。这个时候送年礼,恐怕没安好心。 “请到前厅,我稍后就到。” 前厅里,瑞王府的管家带着几个下人,抬着几个礼盒。看见沈清弦,管家恭敬行礼:“见过安王妃。我家王爷说,年关将近,特备薄礼,恭贺新年。” “瑞王兄有心了。”沈清弦淡淡道,“管家回去替我谢谢瑞王兄。” 管家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份请柬:“另外,我家王爷说,腊月三十那日,瑞王府设宴,请各位王爷王妃过府一聚。还请安王妃赏光。” 腊月三十,年关夜宴。这个时候设宴,恐怕不只是吃饭那么简单。 沈清弦接过请柬,微笑道:“请转告瑞王兄,若我身体允许,一定赴宴。” 送走瑞王府的人,沈清弦回到暖阁,脸色沉了下来。 “王妃,瑞王这是要做什么?”晚晴担忧道。 “试探。”沈清弦道,“康王倒了,朝中势力要重新洗牌。瑞王想看看,我们还有多少实力,也想看看,其他王爷的态度。” “那您要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沈清弦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对手出招,就要接招。不仅要接,还要接得漂亮。” 她看向云舒:“云舒,准备一份厚礼,要贵重,但不要俗气。另外,让张老板娘从暗香阁选几套最新款的首饰,我要戴去赴宴。” “是。” “还有,”沈清弦顿了顿,“让秦峰从瓷窑取一套‘岁寒三友’的茶具,用锦盒装好,我要送给瑞王做回礼。” “王妃,这……太贵重了吧?”晚晴道。那套“岁寒三友”茶具是秦峰花了三个月才烧制成功的孤品,价值连城。 “贵重才好。”沈清弦微笑,“我要让瑞王知道,安王府就算王爷不在,也依然是安王府。想动我们,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资本女王的手段,从来不只是商业上的。人情往来,也是战场。 安排好一切,沈清弦回到卧房,看着摇篮里熟睡的萧煜,心中涌起无限柔情。她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小脸,低声道:“煜儿,爹爹在江南打坏人,娘亲在京城守家业。咱们一家三口,都要好好的。” 萧煜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应。 窗外,天色渐暗。腊月的寒风吹过庭院,卷起几片枯叶。 而此刻的江南,萧执已经踏上了前往黑水牢的路。 那是一个位于深山之中的秘密牢狱,关押着康王抓来炼蛊的无辜者,也藏着能控制死士的母蛊。 前路艰险,生死未卜。 但萧执没有回头。他知道,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就像沈清弦说的——资本女王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但也从不畏惧挑战。 江南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而京城,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也已拉开序幕。 喜欢凤逆商途请大家收藏:()凤逆商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3章 年关宴 腊月三十,申时三刻。 瑞王府张灯结彩,府门前两排大红灯笼在寒风中摇曳,映得朱门上的鎏金铜钉闪闪发光。各王府的车马陆陆续续抵达,管事们站在门前迎客,唱喏声此起彼伏。 沈清弦的马车到得不算早,也不算晚。她今日穿了一身烟霞色云锦长袄,外罩同色狐皮斗篷,发间只簪了一支暗香阁新制的“寒梅映雪”步摇,红宝石雕成的梅花在鬓边轻颤,与她苍白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 云舒扶着她下车,低声叮嘱:“王妃,若是撑不住就示意奴婢,咱们提前离席。” “放心,撑得住。”沈清弦调整了下呼吸,胸口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她脸上已挂起得体的微笑。 资本女王教过她——越是大场面,越要笑得从容。 瑞王妃亲自在二门迎接。她是个四十出头的妇人,圆脸细眼,一身枣红织金褙子,笑容热情得有些过分:“安王妃来了!快请进,就等你呢!” “瑞王嫂客气了。”沈清弦含笑行礼,示意晚晴奉上锦盒,“这是我府上新烧的一套茶具,名‘岁寒三友’,手艺粗陋,还请王嫂莫要嫌弃。” 锦盒打开,一套青白釉瓷茶具呈现在眼前。茶壶壶身雕着松、竹、梅三友图,纹路精细,釉色温润,在灯笼光下泛着玉一般的光泽。 瑞王妃眼睛一亮——她识货,这套茶具的价值远超过寻常年礼。安王妃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展示实力。 “这怎么好意思……”瑞王妃嘴上客气,手却已经接过了锦盒,“安王妃快里边请,王爷和其他几位王爷王妃都到了。” 宴厅设在瑞王府的“聚贤堂”,这是王府最大的一处厅堂,此时已摆开六张大圆桌。主桌坐着瑞王、宁王、几位郡王,还有几位朝中重臣。女眷们分坐两旁,谈笑风生,满屋都是锦衣华服、珠光宝气。 沈清弦一进门,原本热闹的宴厅突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她——这个在天牢事件中取心头血救舅舅,又在江南与康王余党周旋的安王妃,如今脸色苍白、身形单薄,但那双眼睛却明亮得惊人。 “安王妃来了。”瑞王萧启起身,四十余岁的他保养得宜,面白无须,笑起来有种文士的儒雅,“快快请坐。七弟不在京中,王妃独自赴宴,真是辛苦了。”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在提醒众人——安王不在,安王府现在靠一个女人撑着。 沈清弦微笑落座,晚晴在她身后伺候:“瑞王兄言重了。王爷虽在江南公干,但府中诸事有各位管事打理,清弦不过是沾了王爷的光,来凑个热闹。” 她不卑不亢,既承认了萧执不在的事实,又暗示安王府运转如常,并非无人主事。 宁王萧恒咳嗽几声,苍白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弟妹脸色不太好,可是身体还未恢复?我那府上有支上好的老参,回头让人送去。” “多谢宁王兄挂念。”沈清弦欠身,“姜爷爷说还需静养些时日,但今日王兄设宴,清弦不敢不来。” 一番寒暄,宴席开始。歌舞乐伎鱼贯而入,珍馐美馔流水般端上。席间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仿佛真是一场普通的年关家宴。 但沈清弦知道,暗流早已涌动。 破障视野悄然开启,她能看见每个人身上散发的不同气息——瑞王身上有淡淡的檀香混合着某种药材味,宁王气息虚弱中带着一丝阴郁,几位郡王或焦虑或贪婪,女眷们则多是脂粉香和攀比心。 而桌上的酒菜……沈清弦目光微凝。她面前那壶酒里,有极淡的粉色光晕——是迷药,药性温和,不会致命,只会让人昏睡几个时辰。 是冲她来的。 “安王妃怎么不饮酒?”瑞王妃亲自执壶,要为沈清弦斟酒,“这可是江南新贡的‘女儿红’,埋了十八年呢。” 沈清弦抬手虚掩杯口,笑容不变:“王嫂见谅,清弦伤口未愈,姜爷爷嘱咐不能饮酒。不过……”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我带了五味斋新制的‘醒神露’,是以药材和蜂蜜调制,既能解馋,又不伤身。王嫂可要尝尝?” 瓷瓶打开,一股清甜的香气弥漫开来。这是她用灵蕴露稀释后加入几种草药调制的,有提神醒脑之效,也能解百毒。 瑞王妃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她会自带饮品。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强求,只得笑道:“安王妃真是讲究人。” “不过是惜命罢了。”沈清弦倒了小半杯醒神露,慢慢品着,“王爷不在京中,清弦若是再病倒了,府中上下几百口人可怎么办?资本女王教过我,当家人最要紧的,就是要保护好自己,才能保护好家人。” 这话说得在理,席间几位女眷纷纷点头。瑞王妃讪讪收回酒壶,脸色有些难看。 第一回合,沈清弦小胜。 宴至中途,瑞王忽然放下酒杯,状似无意地问:“听说七弟在江南查康王的产业,进展如何?可有需要为兄帮忙的地方?” 来了。沈清弦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虑:“多谢王兄关心。王爷前日来信,说文柏已伏诛,但江南局势复杂,康王的产业多有转移,清查起来颇为棘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文柏死了?”宁王惊讶,“那可是康王在江南的军师,经营多年,根深蒂固。七弟真是雷厉风行。” “侥幸而已。”沈清弦谦虚道,“王爷说,多亏了江南总督和各地官员协助,才能如此顺利。” 她把功劳推给江南官场,既抬高了萧执,又不得罪人。瑞王眼中闪过不满,但很快掩饰过去。 “不过……”沈清弦话锋一转,“王爷在信中提到,康王在江南最大的秘密不在产业,而在黑水牢。那里关押着不少被康王抓去炼蛊的无辜百姓,还有……” 她顿了顿,看向席间众人:“还有控制死士的母蛊。王爷说,若不毁了母蛊,江南永无宁日。”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席间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母蛊?” “黑水牢?” “康王竟如此歹毒……” 瑞王的脸色变了变。他显然知道黑水牢的存在,但没想到沈清弦会当众说出来。 “七弟要去黑水牢?”他沉声问。 “已经去了。”沈清弦平静道,“昨日出发的。王爷说,此事关乎江南安危,必须亲自处理。” 席间一片哗然。黑水牢那种地方,凶险异常,安王竟敢孤身前往? “胡闹!”宁王拍案而起,随即剧烈咳嗽起来,“七弟……咳咳……太冒险了!那种地方,岂是能轻易去的?” “王爷也是不得已。”沈清弦眼中适时泛起泪光,“文柏临死前说,母蛊已醒,若不尽快毁掉,江南会出大乱子。王爷身为皇室子弟,责无旁贷。” 她这番表演,既有对夫君的担忧,又有大义凛然的担当,瞬间赢得了在场不少人的同情。几位郡王妃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瑞王脸色更难看了。他本想借宴会给沈清弦施压,没想到反被她将了一军。 “安王妃不必太过忧心。”他勉强挤出笑容,“七弟武功高强,又有朝廷支持,定能平安归来。倒是王妃你,身体要紧,切莫太过劳心。” “多谢王兄关心。”沈清弦擦了擦眼角,“清弦只是……只是想起王爷临行前说的话,心中难受。” “七弟说了什么?”宁王问。 沈清弦抬眼看向众人,一字一句道:“王爷说,此去黑水牢,生死难料。若他回不来,请各位王兄看在一场兄弟的份上,照拂安王府一二。清弦是个弱女子,煜儿还小……” 她说得情真意切,席间不少人都红了眼眶。连瑞王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安慰道:“弟妹放心,七弟定会平安归来。就算……就算真有万一,我们这些做兄长的,也不会坐视不理。”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沈清弦知道,能有这句承诺已经不容易了。 宴席继续,但气氛已变。沈清弦用一杯醒神露和一番表演,成功将众人的注意力从“安王不在安王府势弱”转移到了“安王为江南冒险令人敬佩”上。 资本女王的手段,从来不只是做生意。 --- 戌时末,宴席散场。 沈清弦婉拒了瑞王妃留宿的邀请,在云舒和晚晴的搀扶下上了马车。一进车厢,她就瘫软下来,额上冷汗涔涔。 “王妃!”晚晴急忙取出参片让她含着。 “我没事……”沈清弦闭目喘息,“只是撑久了,有些累。” 马车缓缓驶离瑞王府。沈清弦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今日这场宴会,表面看是她赢了。但只有她知道,自己是在走钢丝——身体未愈,夫君远行,王府内外无数双眼睛盯着,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王妃,回府吗?”车夫问。 “去柳府。”沈清弦道,“看看舅舅。” 柳府西厢房里,白幽已经能下床走动了。他坐在窗边,手中捧着一本古籍,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柳夫人在一旁绣花,烛光下,两人相对无言,却有种说不出的温馨。 看见沈清弦进来,白幽连忙起身:“清弦,你怎么来了?脸色这么差……” “刚从瑞王府回来。”沈清弦在柳夫人搬来的绣墩上坐下,接过热茶暖手,“舅舅感觉如何?” “好多了。”白幽道,“姜爷爷说,再养半个月就能恢复大半。清弦,你的伤……” “我也好多了。”沈清弦不想让他担心,转移话题,“舅舅,我想问你黑水牢的事。你对那里了解多少?” 提到黑水牢,白幽神色黯然:“那是康王建在江南深山里的一处秘密牢狱,专门用来关押抓来的活人炼蛊。我……我去过几次,替父亲送药材。” 他顿了顿,声音发涩:“那里……简直就是人间地狱。牢房建在地下,阴暗潮湿,常年不见天日。被关进去的人,有的被用来试药,有的被植入蛊虫,有的……直接被炼成蛊人。能活着出来的,十不存一。” 沈清弦听得心头沉重:“舅舅知道母蛊在哪个位置吗?” “知道。”白幽点头,“母蛊养在黑水牢最深处的一间石室里,有专人看守。那石室四周布满了机关和毒物,寻常人根本进不去。而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眼中闪过恐惧:“母蛊本身就有剧毒,靠近它三丈之内,就会被它散发的毒气侵蚀。除非有特制的解药,否则必死无疑。” “解药在哪里?” “只有康王和看守母蛊的‘蛊师’有。”白幽摇头,“但康王死了,蛊师……我也不知道在哪。” 这消息让沈清弦心头一紧。萧执去黑水牢,岂不是凶多吉少? “清弦,”白幽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忽然道,“我想去江南。” “什么?”沈清弦和柳夫人都是一惊。 “我想去黑水牢。”白幽眼神坚定,“我熟悉那里的布局,知道机关的破解之法。而且……我对蛊毒有了解,也许能帮上王爷的忙。” “可是你的身体……” “已经能走了。”白幽站起身,虽然还有些摇晃,但站得很稳,“清弦,这是我赎罪的机会。康王造的孽,我也有份。现在有机会弥补,我不能坐视不理。” 柳夫人想劝,但看到白幽眼中的决绝,又把话咽了回去。她转头看向沈清弦:“清弦,你决定吧。” 沈清弦沉默良久。理智告诉她,白幽伤未愈,此去危险。但情感上,她确实需要有人去帮萧执。 “舅舅,”她最终道,“你确定要去?” “确定。”白幽毫不犹豫。 “好。”沈清弦点头,“但你要答应我两件事。第一,必须等姜爷爷看过,确认你能长途跋涉。第二,要带足人手和药材,不能独自行动。” “我答应你。”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沈清弦又坐了一会儿,嘱咐柳夫人好生照顾,才起身回府。 马车在夜色中穿行。沈清弦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灵源珠在体内微微震动,预警越来越强。 她知道,江南那边肯定出事了。 回到安王府时,已近亥时。云舒等在门口,脸色焦急:“王妃,江南有信来!” 沈清弦心头一跳,快步走进书房。林寒派来的信使已经等在屋里,浑身尘土,显然是快马加鞭赶来的。 “王妃,王爷……王爷在黑水牢失踪了!” 信使递上一封染血的信。沈清弦颤抖着手接过,拆开,上面是林寒潦草的字迹: “王爷昨日进入黑水牢,至今未出。属下带人入内探查,发现牢内机关被触发,毒雾弥漫,无法深入。守在外围的兄弟抓到两个逃出的囚犯,说王爷可能被困在母蛊所在的石室。但石室入口已被封死,且有毒虫守护,强攻恐……” 后面的字被血迹模糊,看不清楚了。 沈清弦握紧信纸,指尖发白。 “王妃,现在怎么办?”云舒急问。 沈清弦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资本女王教过她——越是危机,越要冷静分析。 “第一,派人去请姜爷爷,让他准备解毒药材。第二,让秦峰从瓷窑调一批特制的防毒面具,用最快的速度送去江南。第三……”她睁开眼睛,眼中闪着决绝的光,“准备马车,我要去江南。” “王妃!”云舒和晚晴同时惊呼,“您的身体……” “顾不上了。”沈清弦起身,“执之在江南生死未卜,我不能在京城干等。云舒,你去安排,明天一早出发。晚晴,你去柳府告诉舅舅,计划提前,他若能走,明日跟我一起南下。” “可是王妃,太医说您至少要静养半个月……” “那就路上养。”沈清弦打断她,“我身体里有灵源珠护体,死不了。但执之……他等不了。” 她走到窗边,看向南方。夜色深沉,风雪欲来。 江南,黑水牢。 萧执,你一定要等我。 而此刻的黑水牢深处,萧执确实被困住了。 他靠在一面石壁上,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流血。石室四周爬满了诡异的黑色虫子,每一只都有拇指大小,口器锋利,眼睛泛着红光。 这些是母蛊的护卫虫,刀枪不入,且身含剧毒。萧执已经杀了十几只,但更多的虫子正从墙壁缝隙中涌出。 石室中央,一个巨大的黑色虫巢缓缓蠕动。那就是母蛊——一只足有磨盘大小的怪异虫子,身体半透明,能看见里面无数细小的虫卵在蠕动。 萧执握紧手中的剑,剑身上沾满了虫子的绿色体液。他知道,必须毁了母蛊,否则这些虫子会源源不断地涌出,最终吞噬整个黑水牢,甚至蔓延到外面的世界。 但怎么毁?石室唯一的出口已经被落石封死,四周是毒虫,母蛊本身还散发着毒气…… 他看向手中的锦囊,里面还有两滴灵蕴露。如果用灵蕴露护体,也许能冲到母蛊身边…… 就在这时,母蛊突然剧烈颤动起来。虫巢表面的薄膜破裂,无数细小的虫子涌出,像黑色的潮水般涌向萧执。 生死一线。 而石室外,林寒正带人拼命挖掘被封的入口。但石壁坚硬如铁,进展缓慢。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江南的夜,漫长而寒冷。 而沈清弦的马车,已经驶出了京城,在官道上疾驰。 她知道前路凶险,但她必须去。 因为有些事,有些人,值得赌上一切。 资本女王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但为了所爱之人,她愿意破例一次。 哪怕,赌上自己的性命。 喜欢凤逆商途请大家收藏:()凤逆商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4章 资本女王南下 黑水牢外的山道上,林寒亲自带人挖掘了一整夜。三十个听风阁精锐轮流上阵,铁镐凿在坚硬石壁上的“叮当”声在山谷间回荡,混着远处深山老林中野兽的嘶鸣,让这个腊月三十的夜晚格外凄冷。 “统领,挖掘进度太慢了。”一个满手血泡的探子喘着粗气道,“这石壁至少有五尺厚,而且里面掺了铁矿石,寻常工具根本凿不动。” 林寒抹了把脸上的石粉,抬头望向黑黢黢的洞口。那是黑水牢唯一的入口,此刻被巨大的断龙石封死,只在边缘透出丝丝缕缕的紫色毒气。他已经试过用火药炸——但断龙石的设计极其巧妙,爆炸只会让石块堆叠得更密实。 “王爷在里面撑不了多久。”林寒咬牙,“再试一次,从侧面打洞。” “统领,”副手压低声音,“兄弟们在周围抓到几个逃出来的囚犯,说……说里面除了毒虫,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什么东西?” “蛊人。”副手脸色发白,“就是被母蛊寄生、已经失去神智的活人。据说这些蛊人刀枪不入,而且……吃人。” 林寒心头一沉。如果真是这样,王爷一个人在里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人马举着火把,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疾驰而来。为首的人披着烟霞色斗篷,脸色苍白却目光如炬。 “王妃?!”林寒大惊,快步迎上去,“您怎么来了?您的伤——” 沈清弦被顾青扶着下马,胸口的绷带处已经渗出点点血迹,但她摆了摆手:“王爷在里面情况如何?” “入口被封死了,毒气弥漫,我们进不去。”林寒快速汇报,“抓到几个逃出来的囚犯,说里面有毒虫和蛊人,王爷可能被困在母蛊石室。” 沈清弦走到断龙石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石壁。破障视野开启,她能看见石壁内部的结构——确实掺了铁矿石,而且厚度惊人。更要命的是,石壁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紫色毒膜,正是这层毒膜让挖掘的人不敢太过靠近。 “不能用常规方法。”她转身,“顾青,让你带的‘蚀金水’拿来。” 顾青从马背上取下一个特制的陶罐,罐口用蜡密封得严严实实:“王妃,这是瓷窑用秦峰师傅改良的配方,能腐蚀金属,但用量需要精确把握,否则可能引起塌方。” 沈清弦接过陶罐,破障视野下,她能清楚看见罐中液体的成分——强酸混合了几种特殊矿物。这是她穿越前学过的化学知识在这个世界的应用,虽然简陋,但有效。 “林寒,让你的人退后三十步。”她冷静下令,“顾青,用软管把蚀金水注入石缝,重点在四个边角。” 顾青照做。特制的软管插入石缝,绿色液体缓缓注入。片刻后,石壁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紫色毒膜开始融化。 “有效!”林寒眼睛一亮。 但就在这时,石壁内部突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咚咚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敲打石壁。 “里面……有活物!”一个听风阁探子惊呼。 沈清弦脸色一变:“退后!所有人退后五十步!” 话音刚落,“轰隆”一声巨响,被腐蚀的边角突然炸裂,碎石飞溅中,一个浑身溃烂、双眼血红的人形怪物从洞口爬了出来。那怪物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叫,四肢着地,速度快得惊人。 “蛊人!是蛊人!”囚犯们吓得四散奔逃。 林寒拔剑挡在沈清弦身前:“王妃快走!这里交给我们!” 但沈清弦没动。破障视野下,她能清晰看见蛊人体内的结构——胸腔里有一只拳头大小的黑色虫子,正是那只虫子在控制着这具身体。更关键的是,蛊人的动作虽然狂暴,但关节转动时有种不自然的僵硬。 “攻击它的关节!”沈清弦高声喊道,“脖子、膝盖、手肘——这些地方的蛊虫控制最弱!” 林寒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一剑刺向蛊人膝盖,果然,蛊人躲避的动作慢了半拍。几个听风阁精锐见状,纷纷攻向关节要害。 蛊人发出凄厉嘶吼,动作越发狂乱。但关节被破坏后,它的行动明显受限,最终被林寒一剑刺穿胸口,黑色虫子破体而出,在地上挣扎几下不动了。 “王妃怎么知道……”林寒震惊地看向沈清弦。 “观察。”沈清弦简单解释,目光重新投向洞口,“里面还有多少这样的蛊人?” 一个被抓住的囚犯颤抖着回答:“至……至少二十个。他们被关在母蛊石室旁边的牢房里,断龙石落下时,有些人跑出来了……” 二十个。沈清弦心头一紧。萧执一个人在里面,面对二十个刀枪不入的蛊人,还要对付母蛊…… “继续挖。”她声音冷静得可怕,“顾青,蚀金水用量加倍。林寒,准备火油和网——对付蛊人,困住比杀死更有效。” --- 黑水牢深处,萧执的情况确实不妙。 他已经退到了石室最里面的角落,身前倒着七八具蛊人尸体,但他的左腿被一只蛊人抓伤,伤口处正渗出黑色的毒血。更要命的是,母蛊似乎察觉到了威胁,虫巢开始有规律地收缩、扩张,每一次收缩都会喷出一股淡紫色的毒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咳……咳咳……”萧执用剑撑地,从怀中取出沈清弦给的锦囊。里面还剩两滴灵蕴露,他犹豫了一下,只取了一滴含在口中。 清凉的气息瞬间蔓延全身,腿上的伤口传来麻痒感——这是灵蕴露在修复受损组织。但萧执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灵蕴露能解毒疗伤,却无法补充他消耗殆尽的体力。 石室里还有十二个蛊人。它们围成一圈,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萧执,却没有立刻进攻——似乎母蛊在通过某种方式控制着它们。 萧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这些蛊人虽然凶悍,但攻击模式单一:扑、抓、咬。而且从刚才的战斗来看,它们似乎不会配合,都是各自为战。 这是机会。 他扫视四周。石室大约五丈见方,中央是母蛊虫巢,四周散落着一些刑具和木箱。在虫巢正上方,石顶有一个天然的裂缝,隐约能看见外面的天光——那是他之前用炸药炸开的,可惜只炸开一个小口,不足以逃生。 但如果…… 萧执看向那些木箱。破障能力虽不如沈清弦,但他依稀能看见箱子里装的是火药——应该是黑水牢守卫用来开矿或者备用的。 一个计划在脑中成形。 他缓缓移动,假装体力不支地向虫巢靠近。蛊人们果然被吸引,缓缓围拢。当距离虫巢只有三丈时,萧执突然发力,一脚踢翻最近的一个木箱。 黑色火药撒了一地。 蛊人们一愣,母蛊也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虫巢剧烈颤抖。萧执抓住这瞬间的机会,从怀中掏出最后一点火折子,点燃,扔向火药。 “轰——!” 爆炸的冲击波将蛊人掀飞,石室里烟尘弥漫。萧执早有准备,躲到了虫巢背面。但母蛊就没这么幸运了——虫巢被炸开一个大洞,黑色的脓液喷涌而出,里面无数虫卵在火光中“噼啪”爆裂。 凄厉的尖啸声从虫巢深处传来,那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某种古老生物的哀鸣。剩余的蛊人像是失去了控制,开始互相攻击、撕咬。 机会! 萧执强忍腿伤,冲向那个被炸开的裂缝。但就在他即将触到裂缝时,虫巢深处突然射出一根黑色的触手,死死缠住了他的脚踝。 触手上长满了细密的倒刺,刺入皮肉的瞬间,萧执感到一阵眩晕——剧毒! 他用剑去砍,但触手极其坚韧,剑锋只能留下浅浅的伤口。更可怕的是,母蛊似乎通过这根触手在吸取他的生命力,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力在快速流失。 “该死……”萧执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这时,裂缝外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执之!抓住这个!” 一根绳子从裂缝垂下,绳端系着一个小瓷瓶。萧执用最后的力气抓住瓷瓶,拔开塞子——是灵蕴露,而且浓度极高! 他一饮而尽。磅礴的生命能量瞬间涌入四肢百骸,不仅解了毒,连腿伤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萧执精神一振,挥剑斩断触手,抓住绳子向上攀爬。 “快!”沈清弦的声音带着哭腔,“下面……下面要塌了!” 萧执抬头,看见裂缝口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咬着牙用力拉绳子。她脸色苍白如纸,胸口还渗着血,显然伤口又裂开了。 “清弦……你怎么……”萧执眼眶发热。 “少废话!快上来!” 当萧执终于爬出裂缝时,整个黑水牢开始剧烈震动。母蛊的尖啸变成了绝望的嘶吼,石室一块块坍塌,那些蛊人全被埋在了下面。 “走!”林寒带人冲过来,护着两人往外跑。 他们刚冲出黑水牢入口,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整座山体开始滑坡,黑水牢被彻底掩埋。 --- 山脚下临时搭起的营帐里,沈清弦正给萧执处理伤口。虽然灵蕴露治好了大部分伤,但触手的倒刺在萧执小腿上留下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需要缝合。 “忍一忍。”沈清弦的手很稳,针线在她手中穿梭,每一针都精准利落,“姜爷爷教我的缝合术,他说比太医院的御医不差。” 萧执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烛光下,她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显然是刚才急哭了。他心里又疼又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灰尘:“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你在京城养伤吗?” “我再不来,你就死在里面了。”沈清弦瞪他一眼,但手上动作依然轻柔,“资本女王的第一守则:重要资产不能有闪失。你是我最重要的资产,懂吗?” 这话说得霸道,但萧执听出了其中的担忧和深情。他握住她的手:“清弦,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沈清弦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一滴滴落在萧执手背上:“你知不知道,接到林寒的信时,我……我以为……”她说不下去了。 萧执将她拥入怀中,轻抚她的后背:“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而且……”他顿了顿,“这次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如果不是那瓶灵蕴露,我可能真的……” “不许说晦气话。”沈清弦捂住他的嘴,随即又想起什么,“对了,白幽舅舅也来了,他在外面帮忙救治伤员。还有……我们来的路上,江南又出事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什么事?” 沈清弦整理了下情绪,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云舒飞鸽传书。瑞王的人开始动我们在江南的产业——五味斋三家分店被官府以‘售卖有毒酱料’为由查封;暗香阁的货运船队在长江上遭水匪抢劫,损失了三十箱首饰;最麻烦的是……” 她咬了咬唇:“安泰钱庄金陵分号,出现了挤兑。” 萧执脸色一沉。挤兑,这是钱庄最怕的事。一旦储户对钱庄失去信心,集体取款,再大的钱庄也会被掏空。 “有多少人取款?” “第一天就取走了八万两。”沈清弦苦笑,“云舒已经紧急从京城调了二十万两过去,但撑不了几天。而且……有传言说,安泰钱庄的银子都被挪去填补安王府的亏空了。” “这是有人在造谣。”萧执眼中闪过冷光,“瑞王这是要双管齐下——江南打击我们的产业,朝堂打击我们的声誉。” “所以我必须尽快赶回金陵。”沈清弦站起身,“白幽舅舅会留下来帮你善后。黑水牢虽然毁了,但康王的余党还在,母蛊虽然死了,但那些逃出去的蛊人可能还有漏网之鱼。” “你的伤……” “死不了。”沈清弦笑了笑,“资本女王第二守则:危机就是商机。瑞王以为这样就能打垮我们?太天真了。” 她眼中闪过萧执熟悉的光芒——那是她在商场上运筹帷幄时的神采。虽然脸色苍白,虽然伤口未愈,但那股从容自信的气势,让萧执悬着的心放下一半。 “需要我做什么?”萧执问。 “两件事。”沈清弦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尽快肃清江南的康王余党,特别是那四个心腹——盐田、走私、死士、钱财,这四条线必须斩断。第二……”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我要你查清楚,瑞王和康王之间,到底有没有关联。” 萧执瞳孔微缩:“你怀疑……” “太巧了。”沈清弦分析道,“康王刚死,瑞王就动手。而且打击的手段如此精准,直指我们的要害产业。如果没有内部情报,他做不到这么准。” “你是说……康王的人里,有瑞王的眼线?” “或者反过来。”沈清弦目光锐利,“也许从一开始,他们就是一伙的。康王在明,瑞王在暗。现在康王死了,瑞王接手他的势力和计划。” 这个猜测太大胆,但仔细想想,并非没有可能。萧执沉吟片刻:“我会让听风阁彻查。但清弦,你要答应我,回金陵后不要硬撑,该休息就休息,该用药就用药。” “知道啦。”沈清弦难得露出小女儿态,“你也是,伤口要按时换药。我留了一瓶灵蕴露给白幽舅舅,必要时候可以用。”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营帐外传来白幽的声音:“清弦,该换药了。” 沈清弦应了一声,对萧执道:“我让顾青留下来帮你。他对付蛊人有经验,而且……”她顿了顿,“我觉得黑水牢里可能还有秘密没被发现。” “什么秘密?” “巫珩。”沈清弦说出这个名字,“我的外公,白幽的父亲。他自毁修行,在黑水牢里赎罪。可是我们这次来,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萧执心头一震。是啊,如果巫珩真的在黑水牢,以他的修为,不可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 “你是说……他可能还活着?” “或者他的遗物里,藏着什么秘密。”沈清弦眼神深邃,“康王为什么要把黑水牢建在这里?母蛊为什么能存活这么多年?这些问题的答案,可能都跟巫珩有关。” 这个推测让整件事更加扑朔迷离。萧执点头:“我会查清楚。” 沈清弦这才起身,掀开帐帘出去。白幽等在外面,手里端着药碗,看见她出来,眼中满是心疼:“伤口又裂开了吧?快坐下,我给你换药。” “舅舅,你的身体……” “我好多了。”白幽不由分说按她坐下,解开她胸前的绷带。当看见那道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时,他的手微微颤抖,“傻孩子……取心头血是多危险的事,你怎么就……” “因为你是舅舅啊。”沈清弦笑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白幽眼眶发热,默默给她上药、包扎。等处理完,他才低声道:“清弦,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又说这个。”沈清弦握住他的手,“舅舅,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将来——等江南的事解决了,我们一起去黑巫族故地,把你的族人接出来,好不好?” 白幽重重点头,泪水终于滑落。 帐外,天色渐亮。腊月三十的最后一夜过去了,新的一年即将到来。 但江南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而此刻的金陵城,安泰钱庄分号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队。储户们拿着存单,脸上写满了焦虑和不安。云舒站在二楼窗前,看着楼下黑压压的人群,手中的算盘打得飞快。 “云舒姑娘,又取了五千两。”账房先生擦着汗上来汇报,“照这个速度,今天至少还要被取走十万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云舒头也不抬:“让他们取。但记住,每一笔取款都要登记清楚——姓名、住址、取款金额、取款时间,一个都不能少。” “姑娘这是……” “王妃教过我,”云舒终于停下算盘,眼中闪过与沈清弦相似的光芒,“危机时刻,正是看清人心的时候。哪些人是真着急用钱,哪些人是被人煽动,哪些人……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储户。” 账房先生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姑娘是说,有人在故意制造挤兑?” “不然呢?”云舒冷笑,“去,把登记册拿来。我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窗外,新年的第一缕阳光照进钱庄,却照不散人们脸上的阴霾。 而此刻的瑞王府,瑞王萧启正看着手中的密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安王妃去了黑水牢?呵,真是夫妻情深啊。”他对站在阴影里的谋士道,“通知江南那边,计划可以进入第二阶段了。我要让安王府在江南的产业,一个月内全部关门。” “王爷,安泰钱庄的挤兑已经开始了,但安王妃似乎有所防备……” “防备?”瑞王嗤笑,“她防得住明枪,防得住暗箭吗?去,让金陵知府再加把火——就说安王府涉嫌勾结康王余党,正在被朝廷调查。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跟安王府做生意,是要掉脑袋的。” 谋士领命退下。瑞王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挂起的红灯笼,眼中闪过贪婪的光。 康王那个蠢货,经营了十几年,最后便宜了他。现在康王的产业、人脉、甚至那个“涅盘计划”,都将落入他手中。等江南成了他的囊中之物,下一个就是京城。 至于安王夫妇……瑞王冷笑。就让他们做一对苦命鸳鸯吧。 新年钟声在京城各处响起,但有些人知道,这个年,注定过不安稳。 而此刻正在回金陵马车上的沈清弦,突然感到灵源珠剧烈震动——不是预警,而是某种共鸣。 她掀开车帘,望向黑水牢的方向,心中涌起莫名的悸动。 巫珩……外公…… 你到底在哪里?又留下了什么秘密?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辙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如同命运的轨迹,蜿蜒向前,去向未知的远方。 江南的棋局,已经布下。 而执棋之人,正准备落子。 喜欢凤逆商途请大家收藏:()凤逆商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5章 商战暗流与血脉共鸣 正月初三,金陵城。 安泰钱庄分号二楼账房内,云舒的手指在算盘上飞舞,算珠碰撞声急促如雨点。她已经连续算了三个时辰,桌上摊开的账册上密密麻麻标记着红圈——那些都是单日取款超过五百两的大额储户。 “云舒姑娘,您歇会儿吧。”账房先生陈伯端来热茶,看着云舒眼下浓重的青黑,忍不住劝道,“从腊月三十到今天,您总共才睡了不到六个时辰。” 云舒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苦笑道:“陈伯,钱庄的银子还能撑几天?” 陈伯叹了口气,翻开另一本账册:“从京城调来的二十万两,昨天一天就被取走了八万两。今天上午又取了四万两。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撑三天。” 三天。云舒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记得王妃教过她,应对挤兑最有效的方法不是无限度地兑付,而是重塑储户信心。可信心这东西,建立起来要几年,摧毁只需要几天。 “那些登记册分析得怎么样了?”云舒问。 “正在看。”陈伯从书架上抱下一摞册子,“按照您的吩咐,我们把所有取款超过一百两的储户都单独列出来了。其中四十二人是在同一天——腊月二十八——开的户,存入金额都是一千两,昨天又全部取走。” “同一日开户,同一日取款,金额相同。”云舒眼中闪过冷光,“这摆明了是有人雇来捣乱的。查这些人的底细了吗?” “查了。”陈伯压低声音,“都是些城里的泼皮无赖,平时游手好闲。但奇怪的是,他们开户时用的都是真实身份,住址也确有其人。我们派人去查过,那些住址……都是空宅子。” “空宅子?”云舒站起身,在屋里踱步,“那就是有人提前准备好了这些身份和地址。能调动这么多资源,还能在短时间内教会这些泼皮如何开户、如何取款,不是普通商贾能做到的。”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依然排着长队的储户。人群中有几张面孔反复出现——那是听风阁安插的人,正在暗中观察。 “陈伯,”云舒转身,“下午贴出告示:从明日开始,安泰钱庄推出‘新春特惠’,凡存入一百两以上者,月息加半厘,存期三个月。另设‘贵宾专柜’,为存银千两以上的客户优先办理业务。” 陈伯一愣:“姑娘,这时候提高利息,不是更增加支出吗?”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云舒眼中闪过与沈清弦相似的锐利,“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省钱,而是让储户相信,钱庄有的是银子,不怕他们取。提高利息,既能吸引新储户,也能稳住老储户——那些真正需要钱的人,看到利息上涨,反而会犹豫要不要取。” 这是沈清弦教她的“逆向思维”——当所有人都觉得你要倒时,你越要表现得财大气粗。 陈伯恍然大悟:“我这就去办!” 云舒又叫住他:“还有,让咱们的人在排队的人群里散布消息:就说安王府在江南发现了金矿,年后就要开矿,钱庄的银子只会越来越多。” “金矿?这……这不是骗人吗?” “商业竞争,虚实结合。”云舒笑了笑,“再说了,江南这么大,谁知道有没有金矿?就算现在没有,将来王妃和王爷说不定真能找到呢?” 陈伯被她说服了,匆匆下楼准备。 云舒重新坐回桌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她其实心里也没底,但王妃说过:在商场上,有时候气势比实力更重要。只要撑过这一波,等王妃回到金陵,一切都有转机。 窗外忽然传来马蹄声。云舒探头望去,只见一队马车正驶向钱庄后门——那是从瓷窑运来的特制瓷箱,专门用来运输银两。 秦峰从第一辆马车上跳下来,指挥着伙计们卸货。这个王府总管虽然管着瓷窑,但关键时刻总能出现在最需要的地方。 “秦总管!”云舒快步下楼,“您怎么来了?” “王妃飞鸽传书,让我送十万两现银过来。”秦峰抹了把汗,指了指那些瓷箱,“全是新铸的银锭,成色十足。王妃说了,摆出来,让所有人都看见。” 云舒眼睛一亮。对啊,现银!储户挤兑时最怕的是什么?是钱庄只有账面上的数字,没有真正的银子。如果把十万两现银摆在钱庄大厅…… “快!打开箱子,把银子都搬到大堂!”她立即下令。 伙计们忙碌起来。一箱箱白银被抬进钱庄,当箱盖打开,白花花的银锭在日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时,排队的人群发出一片哗然。 “这么多银子!” “安泰钱庄果然实力雄厚!” “我看那些传言都是假的……” 恐慌的情绪开始松动。有几个原本排在队伍前列的人,悄悄退了出去——他们本就是被人雇来捣乱的,现在看到钱庄真有银子,怕惹上麻烦。 云舒站在二楼,看着这一幕,终于松了口气。但她的目光很快被另一个身影吸引——钱庄对面的茶楼二层,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文士正静静看着这边,手里端着的茶盏半天没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人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普通看客。 云舒对身边一个伙计低声吩咐了几句。伙计点头,悄悄从后门离开,混入了人群。 --- 与此同时,金陵城外三十里的官道上,沈清弦的马车正在疾驰。 胸口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灵源珠从昨夜开始就持续震动,不是预警那种急促的震动,而是一种平缓却深沉的共鸣,像心跳,又像呼唤。 “王妃,前面就是金陵城了。”顾青策马靠近车窗,“我们是直接去钱庄,还是先回别院?” “去钱庄。”沈清弦掀开车帘,望向越来越近的城墙,“云舒那边压力太大,我得去镇场子。另外……”她顿了顿,“让听风阁的人暗中查一个人。” “谁?” “我外公,巫珩。”沈清弦眼中闪过复杂情绪,“灵源珠的共鸣肯定和他有关。我怀疑……他可能没死,或者留下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顾青点头,正要传令,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几个衙役模样的人拦住了去路,为首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师爷。 “车上可是安王妃?”师爷扬声问道。 顾青策马上前:“正是。你们是何人?为何拦路?” “下官金陵知府衙门师爷孙有才。”师爷皮笑肉不笑地拱手,“奉知府大人之命,请安王妃过府一叙。另外……”他掏出一纸公文,“五味斋涉嫌售卖有毒酱料,致三人身亡,现已被查封。请王妃配合调查。” 沈清弦眼神一冷。来了,瑞王的第二招——官府出面。 她掀开车帘,平静地看着孙师爷:“孙师爷,你说五味斋的酱料有毒,可有证据?中毒之人现在何处?验尸报告何在?” 一连三问,问得孙师爷一愣。他本以为沈清弦会惊慌失措,没想到对方如此冷静。 “这……证据确凿,中毒者家属已经告到衙门……” “那就请他们把状纸拿来我看看。”沈清弦淡淡道,“另外,按照大梁律法,查封商户需要刑部批文。请问孙师爷,批文何在?” 孙师爷额头冒出冷汗。他哪有什么批文?不过是知府大人收了瑞王府的好处,让他来给安王妃一个下马威罢了。 “王妃,”他勉强笑道,“此事关系重大,还请王妃先随下官回衙门,咱们慢慢说……” “本妃没时间。”沈清弦打断他,“若真有命案,本妃自会配合调查。但若无凭无据就要查封我的产业……”她眼神锐利如刀,“孙师爷,你可知道诬告亲王亲眷,是什么罪名?” 孙师爷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就在这时,又一队人马从城中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个面容清癯的老者,身着深紫色官服——正是金陵知府周文渊。 “下官参见安王妃!”周文渊下马行礼,态度恭敬得挑不出毛病,“孙师爷办事不力,冲撞了王妃,还请王妃恕罪。” 沈清弦看着这个笑面虎,心中冷笑。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真是好手段。 “周大人客气了。”她不动声色,“听说五味斋出了命案,本妃正要进城处理。既然周大人来了,不如一起去看看?” 周文渊眼中闪过诧异,随即笑道:“王妃请。” 两队人马并入一队,向城中驶去。沈清弦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破障视野悄然开启,她能看见周文渊身上散发的淡淡官威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灰色气息——那是心虚和贪婪的象征。 这个知府,不干净。 --- 五味斋金陵分店门前已经围满了人。店铺大门贴着封条,几个衙役守在门口。更触目惊心的是,门口摆着三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家属跪在一旁哭天抢地。 “王妃来了!安王妃来了!”有人喊道。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沈清弦在顾青的搀扶下下车,脸色虽然苍白,但步履稳健。她走到那三具尸体前,掀开白布看了一眼。 破障视野下,三具尸体的死因清晰可见——确实是中毒,但毒源并非酱料,而是一种罕见的蛇毒。更重要的是,这三人的胃里空空如也,至少已经死了六个时辰以上。 而五味斋被查封,是昨天下午的事。 时间对不上。 沈清弦心中了然,转身看向周文渊:“周大人,这三人是什么时候死的?” “昨日申时。”周文渊早有准备,“据家属说,他们中午在五味斋买了八宝酱,回家食用后不久便毒发身亡。” “申时……”沈清弦点点头,“也就是说,距离现在已经十二个时辰了。周大人,按照常理,人死后十二个时辰,尸斑应该已经进入扩散期,尸僵也该开始缓解。可你看这三人——” 她指着其中一具尸体:“尸斑集中在背部,呈片状,这是死后六到八个时辰的特征。尸僵也还在高峰期。周大人,你说他们是昨日申时死的,这时间……恐怕不对吧?” 周文渊脸色一变。他没想到沈清弦竟然懂验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可能是天气寒冷,尸体变化慢……” “那就更不对了。”沈清弦打断他,“如果是天气寒冷,尸僵应该更持久,尸斑出现也会更慢。可这三具尸体,尸斑已经如此明显,说明死亡时间绝对超过八个时辰。周大人,你要不要再重新问问家属,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 周文渊额头上冒出冷汗。他看向那几个“家属”,那几人眼神躲闪,显然也没料到会有这一出。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挤出一个老汉,扑通跪在沈清弦面前:“王妃!草民有冤啊!” “老人家请起。”沈清弦扶起他,“有何冤情?” 老汉老泪纵横,指着那三具尸体:“这三个人……根本不是吃酱料死的!草民住在城西,昨日亲眼看见他们从‘福寿堂’药铺出来,手里拎着几包药。不到一个时辰,就听人说他们死在巷子里了!” 福寿堂!沈清弦眼神一凝。那是金陵城最大的药铺,背后的东家……正是瑞王府。 “老人家,你可敢上堂作证?”她问。 “草民敢!”老汉咬牙,“草民的儿子去年在福寿堂抓药,吃死了人,他们不但不赔,还打伤了草民的腿!草民这条命不要了,也要揭穿他们的真面目!” 人群哗然。风向瞬间变了。 周文渊脸色铁青,知道这戏演不下去了。他狠狠瞪了孙师爷一眼,转身对沈清弦拱手:“王妃,此事……此事下官还需详查。既然有人证,那就……” “那就请周大人现在就把福寿堂的掌柜传来对质。”沈清弦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另外,这三具尸体也要重新验尸。本妃已经派人去请姜堰姜神医,他老人家最擅长验毒,想必很快就能查清真相。” 姜堰的名号一出,周文渊彻底蔫了。那位可是连皇上都要敬三分的神医,他一个小小知府,哪敢得罪? “是……是……”他擦着汗,“下官这就去办。” 沈清弦这才转身,对围观的百姓道:“诸位,五味斋开业至今,从未出过任何质量问题。今日之事,显然是有人栽赃陷害。本妃在此承诺,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还五味斋清白,也还死者公道!” “王妃英明!” “我就说五味斋的酱料没问题!” “肯定是有人眼红……” 舆论彻底扭转。沈清弦在顾青的搀扶下重新上车,低声吩咐:“去钱庄。另外,让听风阁盯紧福寿堂和周文渊。” “是。” 马车继续前行。沈清弦靠在车厢里,这才感到胸口伤处一阵剧痛。她取出随身携带的灵蕴露,滴了一滴在伤口上,清凉感暂时压住了疼痛。 但灵源珠的共鸣却越来越强了。 她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空间。那枚生生造化种静静悬浮着,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金光,而金光的指向……是城南。 城南有什么?沈清弦快速回忆。听风阁的情报显示,城南多是民居和商铺,唯一特别的是…… 黑巫族旧祠。 那是百年前黑巫族在金陵的祠堂,后来黑巫族被朝廷打压,祠堂荒废,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了。 难道巫珩在那里? 沈清弦睁开眼,眼中闪过决断。等处理完钱庄的事,她必须去一趟黑巫族旧祠。 --- 安泰钱庄。 当沈清弦的马车停在门口时,云舒几乎是小跑着出来的。看见沈清弦苍白的脸色,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王妃,您的伤……” “没事。”沈清弦摆摆手,目光扫过大堂里堆成小山的银锭,“做得好。现在情况如何?” 云舒快速汇报:“挤兑潮已经稳住了,今天下午只取走了两万两。按您的吩咐推出了‘新春特惠’,已经有十几个大户来打听,有两个当场存了三千两。” “很好。”沈清弦点头,“那些捣乱的人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云舒递上一份名单,“四十二个人,都是城里的泼皮。听风阁已经跟踪了他们,发现他们每天晚上都会去城北的一处宅子领钱。那宅子的主人……”她顿了顿,“是瑞王府的一个管事。” 果然。沈清弦冷笑:“证据收集齐全了吗?” “齐全了。人证、物证、账目,都在。” “那就好。”沈清弦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先不要动他们,让他们继续蹦跶。等时机成熟,我要让瑞王亲自来求我收手。” 资本女王的报复,从来不是一时之快。她要等对方爬得足够高,再一把将他拉下来。 “王妃,还有一事。”云舒压低声音,“秦总管送银子来时,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那人一直在对面茶楼观察钱庄,秦总管觉得……可能是康王余党。” 沈清弦走到窗边,望向对面茶楼。那个青色长衫的文士已经不在了,但桌上还留着一盏没喝完的茶。 “让听风阁查。”她道,“另外,从今天开始,钱庄所有账目每天备份三份,分别存放在不同地方。云舒,你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王妃的意思是……” “瑞王不会只出这两招。”沈清弦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他既然动手了,就一定会赶尽杀绝。接下来,暗香阁、云锦阁、工坊……我们所有的产业,都会受到打击。” 云舒心头一紧:“那我们……”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清弦转身,眼中是久违的战意,“资本女王教过我,商战如战场,有时候防守就是最好的进攻。告诉顾清源和苏清影,让他们做好准备。告诉张老板娘,暗香阁的首饰全部打上特殊标记。告诉石大川,五味斋所有酱料升级配方,推出‘御用系列’。” 她顿了顿:“还有,让秦峰从瓷窑调一批特制的防伪瓷瓶过来。我要让瑞王的人,想仿造都仿造不了。” “是!”云舒重重点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沈清弦这才疲惫地坐下。伤口又在痛了,灵源珠的共鸣也让她心神不宁。但她不能休息,至少现在不能。 “王妃,”顾青端来参汤,“您至少喝点东西。” 沈清弦接过,慢慢喝着。热汤下肚,总算舒服了些。她看向窗外,金陵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新年的气氛还未散去,但暗流已经汹涌。 而此刻,远在黑水牢的萧执,正和白幽一起,站在一座新挖开的密道前。 “这是……”萧执看着密道深处隐约透出的微光,心头一震。 “我父亲留下的。”白幽声音发颤,“我在清理废墟时发现了这个记号——那是黑巫族祭司才会用的暗语,意思是‘赎罪之路’。” 密道很深,不知通向何方。但萧执能感觉到,里面有一种古老而强大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巫珩……你到底留下了什么? 江南的夜,深了。 而风暴,才刚刚开始。 喜欢凤逆商途请大家收藏:()凤逆商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6章 赎罪之路与商战阳谋 密道深处的微光忽明忽暗,将萧执和白幽的影子在石壁上拉扯成扭曲的形状。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尘土和草药混合的气味,闻久了令人头昏脑胀。 白幽从怀中取出两片干枯的草叶,自己含了一片,另一片递给萧执:“是‘迷魂草’,父亲用来防备外人闯入的。含着这个能提神醒脑。” 萧执接过草叶放入口中,一股辛辣中带着清凉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头脑顿时清明许多。他仔细观察密道结构——石壁被打磨得很平整,每隔十步嵌着发光的蓝色石头,脚下石阶的磨损程度显示这里常有人走动。 “你父亲……经常来这里?”萧执问道。 白幽脚步顿了顿:“在我记忆中,父亲每个月都会消失几天。母亲说他去闭关,现在想来,应该是来黑水牢。但他从不告诉我具体在哪,也不许我靠近这片区域。” 两人又走了一炷香时间,密道尽头豁然开朗。借着顶部裂缝透下的天光,萧执看见石室中央石台上盘坐着一个人影。那人须发皆白,身形枯瘦,双手结着一个萧执从未见过的古怪印诀,皮肤上布满暗红色的复杂纹路。 “父亲!”白幽的声音带着颤抖,快步上前却又停在石台三步外,不敢再靠近。 萧执上前查看。老者的胸口没有任何起伏,面色灰败,看起来已无生机。他伸出手指探向老者鼻下——没有呼吸。又轻轻按压手腕——没有脉搏。 “他……”萧执看向白幽。 白幽跪倒在石台前,泪珠无声滑落:“终究还是……来晚了吗……” 萧执的目光在石室内扫视。石台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有些他能认出是黑巫族文字,大部分却从未见过。石室角落堆着几十个陶罐,封口严密。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台后方一个凹陷处,那里放着一个巴掌大的玉盒。 “白幽,你看那个。”萧执指向玉盒。 白幽抹去眼泪,顺着指引看去。玉盒的盒盖上刻着一行小字,他辨认片刻,轻声念出:“血脉至亲,以血为引,方可得见真容。” “试试看。”萧执道。 白幽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玉盒上。血液渗入玉质,盒盖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缓缓开启。 盒中是一枚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盘蛇图腾,蛇眼处镶嵌着两颗红宝石,在幽暗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令牌背面刻着一幅地图,线条简洁却标注清晰。 “这是……”白幽的手指抚过地图纹路,呼吸急促起来,“黑巫族圣地的位置!父亲总说圣地在百年前的大火中焚毁了,原来他一直在守护这个秘密!” 萧执接过令牌细看。地图标注的位置在江南以南的深山中,距离金陵约三百里。地图下方还有几行蝇头小字,他辨认后念道:“圣地之中,藏黑巫千年传承。得之可解世间蛊毒,亦可……掌蛊术之源。慎之,再慎之。” “蛊术之源?”白幽脸色骤变,“难道是‘万蛊鼎’?父亲说过,那是黑巫族圣物,能孕育各种蛊虫。百年前内乱后万蛊鼎就失踪了,难道康王……” “康王的母蛊很可能就是从那里得来的。”萧执沉声道,“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能控制那么多死士,为什么母蛊如此强大。” 白幽握紧令牌,指节发白:“父亲自毁修为在这里赎罪,是因为他知道万蛊鼎落入了康王手中,却无力阻止。他用余生守着这个秘密,等待有人能完成他未竟之事。” 萧执的目光重新落回石台上的老者。这次他看得更仔细——老者虽然看似已无生机,但皮肤上的暗红纹路在光照下隐约流动,那些纹路的排布似乎暗合某种规律。 “白幽,你仔细看这些纹路。”萧执指着老者手背上一处较复杂的图案,“它们在动,很缓慢,但确实在动。” 白幽凑近观察,片刻后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血息咒’!黑巫族的最高秘术之一!施术者以自身精血为引,陷入假死状态,血咒纹会缓慢吸收天地灵气维持最低生机。理论上可以维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但……” “但什么?” “但施术者会承受巨大痛苦。”白幽声音发涩,“血咒纹每一次吸收灵气,都会像针扎一样刺痛全身经脉。父亲他……他在这里坐了那么久,每时每刻都在忍受这种折磨。” 萧执心头震动。他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一种煎熬——活着,却如死去;有意识,却无法动弹;每时每刻都在疼痛中,只为守护一个可能永远等不到的秘密。 “能唤醒他吗?”萧执问。 白幽摇头:“除非找到解除蛊毒的方法,或者……毁掉万蛊鼎。血息咒的施术条件之一,就是立下宏愿。父亲立下的愿,应该就是‘守护圣地秘密,待有缘人解蛊毒之祸’。愿未达成,咒不可解。” 两人陷入沉默。石室里只有夜明珠幽幽的光,和老者身上几乎微不可察的血咒纹流动。 良久,萧执开口:“我们必须去圣地。不仅为了解蛊毒,也为了完成你父亲的宏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去。”白幽毫不犹豫,“这是我欠父亲的,也是我欠那些被蛊毒所害之人的。” “不,我们一起去。”萧执看向密道入口,“但在此之前,要先回金陵。清弦一个人应对瑞王的打压,我不能让她孤军奋战。” 提到沈清弦,萧执心中涌起强烈的思念。不知她的伤好些没有,不知钱庄的危机是否解除,不知她是否也在担心自己…… --- 金陵城,安泰钱庄二楼。 沈清弦放下最新账目,轻轻舒了口气。正月初五,钱庄的存款额首次超过取款额,虽然只是三千八百两的净存入,但这代表着恐慌情绪开始扭转。 云舒站在书案旁,眼圈下仍有青黑,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王妃,那四十二个捣乱的泼皮,今天只来了三个。看到咱们大厅里堆的银子,又看到存钱的人排起队,灰溜溜地走了。听风阁的人跟到城西一家赌坊,那是瑞王府管事的产业。” “赌坊……”沈清弦指尖轻叩桌面,“账目能弄到吗?” “已经在安排了。”云舒眼中闪过狡黠,“听风阁的兄弟说,那赌坊的账做得很乱,偷税漏税至少上万两。一旦证据齐全,够那个管事喝一壶的。” “先别动。”沈清弦摇头,“证据收好,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瑞王想玩脏的,咱们就陪他玩,但要玩得比他高明。” 云舒点头记下,又翻开另一本册子:“顾管事那边传来消息,工坊新试织的‘春水碧’布料成功了。苏娘子说,这布在日光下泛水波纹,烛光下有星点闪烁,问第一批做女装还是男装?” “女装。”沈清弦不假思索,“开春后花朝节,各府女眷都要新衣。云锦阁推‘春水碧’系列,暗香阁配水波纹首饰,玉颜斋调‘春溪’香露,凝香馆制‘踏青’香丸——全套搭配,限量发售。” 这是她擅长的组合营销。穿越前她的奢侈品集团就常这样运作——让顾客在一个品牌体系内完成全套消费,既提高客单价,又增强品牌忠诚度。 云舒眼睛发亮:“奴婢这就去安排。对了,苏娘子还问,定价如何定?” “普通成衣一套八十两,定制款一百五十两起。”沈清弦快速心算,“告诉顾清源,放出消息:云锦阁‘春水碧’系列只接受预订,每位客人限购两套。预订需付三成定金,不退不换。” “制造稀缺?”云舒领悟。 “对。”沈清弦微笑,“瑞王想打压我们,我就让他看看什么是‘供不应求’。等各府夫人小姐都抢着预订,他那些仿冒品就算便宜一半,也不会有人要。” 云舒笑着退下。沈清弦这才揉了揉太阳穴,胸口的伤处隐隐作痛。她取出灵蕴露,滴了一滴在茶水中,饮下后清凉感缓解了疼痛。 但灵源珠的共鸣却越来越强烈。从清晨开始,生生造化种就在空间里持续震动,金光固执地指向城南——黑巫族旧祠的方向。 不能再等了。 “顾青。”她唤道。 顾青推门而入,腰间佩剑,神色警惕:“王妃有何吩咐?” “备车,去城南。带三个听风阁的人暗中跟着,不要惊动旁人。” “王妃,您的伤未愈,不如等……” “有些事必须现在做。”沈清弦起身,取过狐皮斗篷披上,“走吧。” --- 城南黑巫族旧祠比沈清弦想象的更破败。倒塌的大门、残缺的院墙、半人高的荒草,正殿屋顶塌了一半,露出朽烂的房梁。 唯有后院那棵老槐树依然挺立,树干粗得需三人合抱,树冠如盖,在寒冬中挂着零星枯叶。 沈清弦站在树下,灵源珠的共鸣达到顶峰。她能感觉到树内有什么在呼唤她,血脉深处有什么在苏醒。 “顾青,匕首给我。”她伸手。 顾青迟疑一瞬,还是递上匕首。沈清弦在树干上摸索,找到一处树皮异常光滑的地方。匕首轻轻一撬,一块树皮脱落,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静静躺着一枚木牌,巴掌大小,木质温润如古玉,上面刻着盘蛇图腾——与萧执描述的令牌图案一模一样。 当沈清弦的手指触碰到木牌的瞬间,灵源珠骤然平静。一股温和的能量从木牌流入她体内,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现: ——面容酷似白幽的老者跪在祠堂前,泣血叩首:“族人皆因我之过而死,此罪难赎……” ——老者将木牌藏入槐树,对天立誓:“此乃祭司信物,待有缘血脉来取,解蛊毒之祸……” ——多年后康王带人闯入,翻找无果愤然离去…… ——独眼文士在树下久久站立,最终摇头…… 画面最后定格在老者的面容上。他看着虚空,嘴唇微动,无声的话语通过血脉传递:“清弦……我的外孙女……你终于来了……” 沈清弦睁开眼睛,泪水已滑落脸颊。她握紧木牌,温润的触感中透着血脉相连的暖意。 “王妃?”顾青担忧地看着她。 “我没事。”沈清弦擦去眼泪,“我知道该做什么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木牌不仅是祭司信物,更是一把钥匙——它能打开黑巫族圣地的核心密室,那里有解除蛊毒的方法,也有控制万蛊鼎的秘密。 但现在的问题是:圣地在哪里?萧执传来的信中提到令牌和地图,那么她手中的木牌和那枚令牌,应该是一对。 “回钱庄。”沈清弦做出决定,“给王爷传信,告诉他我找到了祭司木牌。另外,让听风阁加大力度调查瑞王和康王的关系。我总觉得,他们之间的联系比我们知道的更深。” --- 就在沈清弦离开祠堂半个时辰后,两个身影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 为首的是个左眼蒙着黑布的独眼文士——正是本该死在秦淮河画舫上的文柏。他脸色苍白如纸,但独眼中精光未减。 “先生,这里真有什么秘密吗?”身后的黑衣人低声问。 “康王找了十年,翻遍江南都没找到。”文柏的声音嘶哑难听,“但巫珩那个老东西,肯定把最重要的东西藏起来了。所有典籍都指向这个祠堂,最后一次有人见他,也是在这里。” 两人在祠堂内仔细搜索。文柏的手指拂过每一寸墙壁,敲击每一块地砖,甚至检查了那棵老槐树的每一处树皮。 “没有……怎么会没有……”文柏的独眼中闪过焦躁,“难道带进黑水牢了?可黑水牢已经塌了……” 他的目光突然停在槐树树干上。那里有一处树皮颜色略浅,边缘还带着新鲜木屑。 文柏快步上前,手指抚过那处痕迹。撬痕很新,不会超过两个时辰。 “有人来过了。”他的声音冰冷,“而且刚走不久。” 黑衣人脸色一变:“会是安王府的人吗?” “除了他们还有谁?”文柏冷笑,“白幽那个叛徒,果然把秘密都告诉了他外甥女。好,很好……” 他转身,独眼中闪过狠厉:“通知我们的人,计划提前。安王妃不是想保她的产业吗?我就让她保不住。让海外各岛准备,三个月内,我要让江南变成蛊虫的乐园。” “先生,那‘涅盘计划’……” “照常进行。”文柏望向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瑞王以为他能利用我?等他帮我扫清障碍,江南……就该换主人了。” 两人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离开,祠堂重归死寂。 但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成形。 --- 安泰钱庄后院,沈清弦听完云舒的汇报,轻轻颔首。 “五味斋的诬告案已经查清。”云舒道,“那三个‘死者’是福寿堂雇的混混,假装中毒。姜爷爷验尸证明是蛇毒致死,与酱料无关。金陵知府已下道歉文书,五味斋明日重新开业。” “福寿堂那边呢?” “按您的吩咐,没直接动手。”云舒眼中闪过笑意,“但听风阁把福寿堂卖假药、以次充好的证据,悄悄送给了他们的大客户。今天退了十七笔订单,损失至少五千两。” 沈清弦点头:“做得对。对付这种人,借别人的手打他,比亲自出手更有效。” “暗香阁那边,张老板娘送来了‘春水碧’系列首饰设计图。”云舒展开图纸,“十二套,每套配香丸香露。苏娘子说若与布料一起推出,必能引起轰动。” “定在正月十五上元节推出。”沈清弦道,“那天全城赏灯,是最好的展示时机。” 云舒记下,犹豫片刻又道:“王妃,煨暖阁的赵公公传话,说宫里有人眼红咱们的生意,在皇上面前说了些话。” “知道是谁吗?” “赵公公没明说,但暗示……可能和瑞王府有关。” 果然。沈清弦眼中闪过冷光。商业打压不够,还想用政治手段。 “让赵公公不必担心。”她淡淡道,“皇上心里有数。咱们每年给内务府上缴的利润,解决上千人的生计,这些实打实的贡献,不是几句谗言能抹掉的。” 云舒这才放心,正要退下,沈清弦叫住她,递过一个小瓷瓶。 “王妃,这太珍贵了,奴婢不能……” “收着。”沈清弦按住她的手,“这些日子你辛苦了,眼睛都熬红了。每晚睡前滴一滴在眼中,能明目养神。你是钱庄的支柱,必须保重身体。” 云舒眼眶一热:“谢王妃……” “去吧。对了,让人给京城的林婉儿送些补品。墨羽伤重,她怀着身孕还要照顾丈夫,不容易。” 云舒退下后,沈清弦才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灵源珠虽已平静,但血脉深处的悸动久久不散。 巫珩……外公…… 您用生命守护的秘密,我一定会让它重见天日。 窗外华灯初上,正月里的金陵城开始为元宵灯会做准备。但沈清弦知道,这片繁华背后,暗流已越来越汹涌。 瑞王在朝堂施压,文柏在暗中活动,黑巫族的秘密尚未完全揭开,万蛊鼎的威胁依然存在…… 而她手中的产业,就像暴风雨中的航船,稍有不慎就会倾覆。 但资本女王从不畏惧挑战。 沈清弦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给萧执写信。她要告诉他这里的一切,也要知道黑水牢那边的进展。夫妻同心,其利断金——这是她在这个世界最深的体会。 信写到一半,顾青敲门进来,神色凝重:“王妃,听风阁急报——瑞王的人在暗中收购五味斋的仿冒配方,而且……他们找到了石大川师傅的一个远房表亲,想用重金收买。” 沈清弦笔尖一顿,墨汁在信纸上晕开。 “终于……要动真格的了。” 她放下笔,眼中寒光闪烁。 商战的下半场,拉开序幕。而棋盘对面的对手,比她想象的更加阴险狡猾。 喜欢凤逆商途请大家收藏:()凤逆商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7章 血脉召唤与暗箭难防 正月初七,京城安王府。 墨羽靠在床头,拆掉绷带的右手正尝试握住一只空茶杯。手指颤抖得厉害,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成几片。 林婉儿推门进来,看见这一幕,快步上前蹲下收拾碎片。她的小腹才微微隆起,三个多月的身孕还不太明显,但动作已经带着孕妇特有的小心。 “别动,我来。”墨羽想下床,腿脚却使不上力,只能看着妻子弯腰收拾。 “坐着别动。”林婉儿将碎片拢进托盘,起身坐到床边,握住墨羽缠着绷带的手,“太医说了,你的经脉受损严重,需要慢慢恢复。三个月能拿筷子,半年能握剑——这是姜爷爷亲口说的,要信他。” 墨羽看着妻子清瘦的脸。这些天她既要照顾自己,又要打理王府内务,还要担心远在江南的王爷王妃,眼底已经有了淡淡的青黑。 “辛苦你了。”他声音沙哑,“怀着身孕还要操心这些。” 林婉儿摇头,替他掖好被角:“说什么傻话。我是你的妻子,安王府的人,这些都是分内事。”她顿了顿,轻声道,“倒是你,别总跟自己较劲。伤要一点点养,急不得。” 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短一长。 墨羽眼神一凛,虽然武功尽废,但多年培养的警觉还在。他对林婉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扬声道:“谁?” 窗户无声滑开,一个黑衣人翻进来,单膝跪地:“墨统领,属下听风阁赵七,奉林寒统领之命传信。” 看清来人是听风阁的暗号手势,墨羽松了口气:“起来说话。江南局势如何?” 赵七起身,从贴身处取出一封蜡封密信:“王爷已脱险,在黑水牢找到了巫珩前辈和白幽先生。王妃在金陵稳住了钱庄挤兑,但瑞王的人开始对产业下手,试图收买石大川师傅的亲戚。” 墨羽用尚能活动的左手接过信,林婉儿体贴地帮他展开。信是林寒亲笔,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匆忙,详细汇报了黑水牢的发现和金陵的商战情况。 “王爷和王妃有何吩咐?”墨羽快速看完问道。 “两件事。”赵七压低声音,“第一,王妃担心小世子安危。瑞王在江南动作频频,恐对京城的小世子不利。王妃请统领安排可靠人手,尽快将小世子秘密送往金陵。” 墨羽心头一紧。萧煜,那个刚满周岁、眉眼酷似王妃的小家伙。若瑞王真敢对孩子下手…… “第二呢?” “第二,王妃需要京城各产业近三个月的异常账目。”赵七道,“云舒姑娘怀疑,瑞王可能在京中也安插了人,试图从内部破坏咱们的生意。” 墨羽沉吟片刻:“小世子的事,我会亲自安排。账目方面,让云舒派个精于查账的人来,我协助核查。另外……”他看向赵七,“你的轻功在听风阁能排第几?” “不敢妄言,但一夜奔行三百里尚可。” “好。”墨羽示意林婉儿从床头的暗格取出一枚玄铁令牌,“拿着这个,去城南‘墨韵斋’找周掌柜。告诉他,启动‘暗网’三级,全力探查瑞王府最近三个月的人员往来、银钱流动、书信传递。记住,宁慢勿曝。” “是!”赵七接过令牌,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林婉儿关好窗,回到床边时脸上带着忧色:“你要送煜儿去江南?他才一岁,路上颠簸……” “京城已不安全。”墨羽握住她的手,掌心有薄茧,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王妃的担心不是空穴来风。瑞王此人表面温和,实则狠辣。康王倒了,安王府就是他最大的障碍。对孩子下手……他做得出来。” “那王府这边……” “你得留下。”墨羽看着妻子,“婉儿,我如今行动不便,很多事需要你去做。你是我的妻子,也是安王府的管事娘子。有些事,只有你能办。” 林婉儿看着丈夫眼中的信任,深吸一口气,背脊挺直:“你说,我该怎么做。” --- 金陵城,五味斋后院作坊。 石大川盯着锅里咕嘟冒泡的酱料,手中的铁铲匀速翻动。酱香浓郁,是八宝酱特有的复合香气——十三种香料按秘方配比,多一分少一分都不是那个味。 “表哥,您这手艺真是绝了!”一个穿着绸缎衣裳的中年男子搓着手凑过来,满脸堆笑,“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香味!” 石大川头也不抬:“有福,你从江北过来,就为了夸我手艺好?” 石有福干笑两声:“表哥明鉴。小弟这次来,是有桩大生意想跟您合作。有位贵人看中了您的手艺,出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买您三个酱料配方。” “三百两?”石大川嗤笑。 “三千两!”石有福压低声音,“一个配方一千两!而且贵人说了,配方买断后您照样可以在五味斋做酱,两不相干。” 石大川停下动作,转过身。他比石有福高半个头,常年抡锅铲的手臂肌肉结实,这么一站,压迫感十足。 “有福啊,”石大川缓缓道,“你知不知道,五味斋上个月在江南分店,净利是多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小弟不知。” “一万八千两。”石大川一字一句,“我这三个配方,是五味斋的根基。没了它们,五味斋就垮了。你说,我会为了三千两,砸了自己的饭碗,也砸了东家的产业吗?” 石有福脸色变了:“表哥,话不能这么说。贵人承诺了,只要您肯卖配方,还可以帮您在江北开三家分店,利润全归您……” “哪个贵人?” “这……贵人吩咐,不能透露。” 石大川冷笑:“是瑞王府的人吧?” 石有福浑身一颤,眼神躲闪。 “回去告诉你的贵人,”石大川重新拿起锅铲,“我石大川的手艺,是王妃给的饭碗。除非我死了,否则这配方,谁也拿不走。还有你——”他盯着这个远房表弟,“看在亲戚一场,我劝你一句,别跟那些人掺和。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石有福脸色青白交加,最终灰溜溜走了。 石大川对旁边打下手的徒弟低声道:“去告诉顾管事,鱼上钩了。按王妃的计划,准备收网。” --- 安泰钱庄二楼,沈清弦正听云舒汇报。 “五味斋那边,石师傅按计划拒绝了收买。”云舒翻开账本,“听风阁跟了石有福,发现他进了城东一处宅子,那是瑞王府刘管事的私宅。已经留证。” 沈清弦颔首:“证据收好,暂不动。等需要时一起清算。” “暗香阁的‘春水碧’首饰系列,预订已排到三个月后。”云舒眼中带笑,“张老板娘说,昨日有两位夫人为抢预订名额,差点在店里争执起来。最后只好抽签决定顺序。” “供不应求是好事,但不能真起冲突。”沈清弦道,“让张老板娘增加十个名额,价格上调两成。多出的利润,三成给工匠,三成归铺子,四成捐给慈幼局。” 云舒微怔:“捐出去?” “对。”沈清弦微笑,“赚钱重要,名声也重要。安王府在江南赚钱,回馈一些给百姓,是应当的。而且……”她眼中闪过精光,“瑞王不是想抹黑我们吗?那就让百姓看看,谁才是真正为江南着想的人。” 云舒恍然:“奴婢明白了!这就去办。” “玉颜斋和凝香馆的新品呢?” “样品出来了。”云舒取出两个小瓷瓶,“苏娘子调制的‘春溪’香露和‘踏青’香丸。她说‘春溪’用了十七种花草,前调清雅,后调悠长。‘踏青’加了薄荷和柑橘,提神醒脑,适合踏青佩戴。” 沈清弦接过闻了嗅。破障视野下,每种成分的比例清晰可见。苏清影在调香上确有天赋。 “告诉苏娘子,这两款也限量发售。购买‘春水碧’成衣的客人,可优先购买配套香露香丸。”沈清弦顿了顿,“另外准备一批试用装,上元节灯会免费发放。试用装要用特制小瓷瓶,瓶底刻‘安王府监制’五字。” 这是她的惯用策略——先体验,后消费。防伪标记则杜绝仿冒。 云舒一一记下,正要退下,顾青敲门进来,神色凝重:“王妃,听风阁急报——京城瑞王府,最近三天有七批人秘密出京,方向都是江南。此外……”他顿了顿,“我们在瑞王府的内线传来消息,瑞王三日前收到密信后大发雷霆,摔了一套茶具。” 沈清弦心头一动:“可知信的内容?” “内线未看到具体内容,但听到瑞王骂了一句‘文柏这个废物’。” 文柏?沈清弦眼神一凝。那个本该死在画舫上的独眼文士,果然与瑞王有勾结。从瑞王的反应看,两人关系恐怕不止合作那么简单。 “还有吗?” “有。”顾青压低声音,“内线说,瑞王发完脾气后,召谋士密谈一个时辰。期间提到‘黑巫族’‘圣地’,还有……‘孩子’。” 孩子!沈清弦心头剧震。萧煜! “立刻给墨羽传信!”她霍然起身,“王府加强戒备,煜儿身边必须时刻有人。另外……准备一下,我要尽快回京接煜儿。” “王妃,您的伤……” “顾不上了。”沈清弦咬牙,“瑞王既提到孩子,必有所图。煜儿在京城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她望向北方。京城距金陵八百里,快马加鞭需三日。这三日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晚晴,你留在金陵,协助云舒稳住各产业。”沈清弦转身,“我带一队听风阁精锐回京。另外,请白幽舅舅过来一趟。” --- 半个时辰后,白幽匆匆赶到。他气色比前几日好些,但眼中疲惫未消。 “清弦,急着找我何事?” “舅舅请坐。”沈清弦斟茶推过去,“我想问问,黑巫族圣地里,除了万蛊鼎,是否还有其他危险之物?或者说……有无特别之物,会吸引瑞王这类人?” 白幽沉吟片刻:“圣地乃黑巫族禁地,除祭司外,族人皆不得入。我只听父亲提过,圣地深处有座‘血祭坛’,坛上供奉着圣物‘噬魂珠’。” “噬魂珠?那是何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传闻噬魂珠能吸纳生魂,炼化为精纯能量。”白幽神色凝重,“百年前那场内乱,便是因当时的祭司想用噬魂珠修炼禁术,结果失控,致大半族人殒命。此后噬魂珠便被封印在血祭坛下,再无人敢动。” 沈清弦心中一沉。若瑞王知晓噬魂珠的存在,以其野心,必会觊觎。 “舅舅,圣地地图可带着?” 白幽从怀中取出令牌摊开。地图线条简洁,但山势水脉标注清晰。沈清弦细看,发现圣地所在处三面环山,一面绝壁,仅一条窄径可入。 易守难攻。 “王爷何时能到金陵?” “最快明日。”白幽道,“他在黑水牢处理善后,明日应能赶回。” 沈清弦点头:“待王爷回来,我们须尽快去一趟圣地。万蛊鼎必须毁去,噬魂珠……也不能落入瑞王之手。” 正说着,窗外传来急促的鸟鸣声——听风阁的紧急信号。 顾青推门而入,脸色铁青:“王妃,刚收飞鸽传书——京城出事了!” “何事?”沈清弦心头一紧。 “今日午后,有人试图潜入安王府,目标是小世子的院子!”顾青咬牙,“幸而墨统领早有防备,当场擒住三人,逃脱两人。但……但小世子受了惊吓,高热不退。” 沈清弦眼前一黑,扶住桌沿才站稳。萧煜,她的煜儿,才一岁…… “太医怎么说?” “太医用了药,但效用不大。”顾青声音发涩,“墨统领说,小世子忽冷忽热,症状……疑似中蛊。” 蛊!沈清弦浑身冰冷。瑞王竟真的对孩子下手! “备马!”她抓起披风,“我即刻回京!” “王妃,您的伤……” “备马!”沈清弦声音冷如寒冰,“顾青,准备最快的马车,多备换乘马匹。白幽舅舅,你随我回京——你懂蛊术,或许能救煜儿。” “好!”白幽毫不犹豫。 云舒急道:“王妃,钱庄和各产业怎么办?” “交给你和顾清源。”沈清弦看着她,“云舒,我相信你能守住江南的基业。记住,稳住了,便是胜了。” “奴婢定不辱命!”云舒跪地行礼。 沈清弦转身北望,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决绝。瑞王,你敢动我儿子,便要准备好付出代价。 资本女王可容商战,可容政斗,但绝不能容人伤她至亲。 这一次,她要让瑞王明白,什么叫——不死不休。 夜色中,一辆马车在十骑护卫下,冲出金陵城,向北疾驰。 --- 京城安王府,西厢房。 萧煜小脸烧得通红,躺在锦被中不安地扭动。乳母周氏用湿毛巾一遍遍擦拭他的额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墨羽坐在床边的轮椅上——这是林婉儿让人特制的,方便他在府内活动。他盯着萧煜眉心的那点极淡的红斑,拳头握得指节发白。 “太医开的药都灌下去了,怎么就是不见退……”林婉儿挺着微隆的小腹站在一旁,手中绞着帕子。 “不是寻常病症。”墨羽声音沙哑,“你细看煜儿眉心。” 林婉儿凑近,在烛光下隐约看见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颜色极淡,仿佛随时会消散。 “这是……” “蛊印。”墨羽眼中怒火翻腾,“瑞王找来了懂蛊术的人,对煜儿下了手。此蛊不会立时要命,但会慢慢蚕食孩子的精气,直到……” 他说不下去。 门外响起轻叩,赵七闪身进来,手中托着几枚用帕子包着的黑色细针:“统领,从擒住的那几人身上搜出的。针尖淬了东西,泛蓝光。” 墨羽接过细针细看,针身阴刻着极细微的纹路,是某种符文。他看向昏迷的萧煜,又看向妻子忧惧的脸,心中愧疚如潮。 王妃将王府和世子托付于他,他却未能护住这孩子…… “婉儿,”他握住妻子的手,“等王妃回京,若煜儿有个好歹,我……” “不许胡说!”林婉儿瞪着他,眼中含泪却目光坚定,“现在要想的是怎么救煜儿!你死了有何用?我要你活着,活着等王妃回来,活着看我们的孩子出生!” 墨羽看着妻子眼中的光,重重点头:“好,我活着。我们一起,等王妃回来。” 他转向赵七:“启动‘暗网’最高级——不惜代价,挖出瑞王府所有见不得光的事。走私、贪腐、结党、僭越……一点不漏,全部挖出来!” “是!” 赵七退下后,屋内只剩萧煜痛苦的呻吟声。墨羽推动轮椅靠近床榻,用尚能活动的左手轻轻握住孩子滚烫的小手。 “煜儿乖,再撑一撑……你娘亲就快回来了……” 窗外,京城夜色如墨。寒风卷过屋檐,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而在金陵通往京城的官道上,马车正披星戴月疾驰。车内,沈清弦握紧那枚从祠堂取得的祭司木牌,感受着血脉深处传来的、与儿子相连的悸动。 灵源珠在体内剧烈震动,不再是预警,而是某种源自血脉的呼唤。 母子连心,千里共鸣。 这场风暴,已不仅是商战,不仅是权争。 而是母亲为守护孩子,即将掀起的滔天巨浪。 喜欢凤逆商途请大家收藏:()凤逆商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8章 疾驰归途与迷雾重重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辙在冻土上碾出深深的痕迹。车厢内,沈清弦将萧执送来的那枚黑巫族令牌与祠堂木牌并排放在膝上。令牌的盘蛇图腾与木牌上的图案在昏黄的烛光下几乎重叠,唯有蛇眼处——令牌镶着红宝石,木牌则凹陷成两个空槽。 “舅舅,你看这里。”沈清弦指向木牌的空槽,“大小与令牌上的宝石完全吻合。这两件东西,应该是一对。” 白幽接过木牌仔细端详,手指抚过空槽边缘:“不错。这是黑巫族的‘双生信物’——令牌掌开启圣地之门,木牌控圣地核心密室。二者合一,方能真正掌握圣地。”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父亲将木牌留在祠堂,令牌藏在身边……恐怕是早就料到有人会打圣地的主意,故意将信物分开藏匿。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康王还是找到了圣地。”沈清弦接话,“但他只拿到了令牌,所以只能进入圣地外围,无法接触核心机密。这或许解释了为什么他手中的母蛊虽然强大,却仍有缺陷。” 白幽点头:“应该是这样。黑巫族的真正传承都藏在核心密室,没有祭司木牌,谁也进不去。”他看向沈清弦,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清弦,你现在是黑巫族唯一的血脉后裔,也是唯一能继承祭司之位的人。” 沈清弦没有接话,而是将视线转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她的心思全在京城的儿子身上——萧煜眉心的那点红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舅舅,”她忽然开口,“你说煜儿中的是什么蛊?可有解法?” 白幽沉吟道:“从墨统领的描述看,可能是‘婴灵蛊’。此蛊专门针对幼儿,通过针尖刺入,蛊虫极小如发丝,会寄生在孩子心脉附近,吸食精气成长。初期症状就是高热不退、忽冷忽热,眉心会出现红点。” “如何解?” “需要找到下蛊之人,逼他取出母蛊。”白幽眉头紧皱,“或者……找到比母蛊更强大的蛊源,强行将子蛊引出。但后者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子蛊在体内爆裂,孩子会当场……” 他说不下去,沈清弦却已明白。 车厢内陷入沉默,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顾青策马跟在车旁,透过车窗低声道:“王妃,前方三十里是驿站,要不要换马歇脚?” “换马不歇脚。”沈清弦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让护卫轮流休息,马车不停。明日午时前,必须赶到下一座大城。” “是!” 马车继续疾驰。沈清弦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凝神。灵源珠的震动已经平缓许多,但那种血脉相连的感应却越来越清晰——她能模糊感觉到萧煜的存在,那是一种微弱却顽强的生命力,像风中残烛,却始终不曾熄灭。 儿子在等她。 这个认知让沈清弦胸口发紧,伤处传来阵阵刺痛。她取出灵蕴露,滴了一滴在伤口上。清凉感蔓延开,稍稍缓解了疼痛,却抚不平心中的焦灼。 资本女王可以冷静应对商战,可以算计朝堂对手,但当一个母亲面对生死未卜的孩子时,所有的理智都在崩塌边缘。 “王妃,”白幽轻声道,“您先睡一会儿吧。离京城还有两日路程,您需要保存体力。” 沈清弦摇头:“睡不着。”她睁开眼睛,看向舅舅,“倒是你,脸色不好。你的伤也才刚好,不该跟我奔波。” “煜儿是我外甥,我岂能坐视?”白幽苦笑,“况且,当年若不是我助纣为虐,黑巫族的蛊术也不会被康王所用,更不会有今日之祸。说到底,这都是我欠下的债。” “舅舅……” “清弦,你不必安慰我。”白幽打断她,“有些罪,不是一句‘原谅’就能抹去的。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余生我只想做两件事——一是助你守护想守护的人,二是毁了黑巫族那些害人的东西。” 他说得平静,眼中却有赴死的决绝。沈清弦知道,这个舅舅将赎罪当成了余生唯一的活法。 马车又行了一个时辰,天色渐亮。远处传来鸡鸣犬吠,官道旁开始出现早起赶路的商队和农人。 顾青在车窗外道:“王妃,前方有个小镇,要不要补充些干粮饮水?” “停车一刻钟,补充完立刻出发。”沈清弦掀开车帘,晨光刺眼,她眯了眯眼,“顾青,派两个人快马先行,探查前方路况。瑞王既敢对煜儿下手,难保不会在路上设伏。” “属下明白。” 小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马车停在唯一的一家客栈前,护卫们快速补充食水。沈清弦没有下车,透过车窗观察着街道。 几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在叫卖,两个妇人蹲在河边洗衣,几个孩童追逐打闹——看似平常的清晨景象。但沈清弦的破障视野下,能看到街角那个卖炊饼的老汉,手上虎口有厚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河边洗衣的一个妇人,脚步轻盈得不似寻常村妇。 “顾青,”她低声道,“街角卖炊饼的老汉,河边第三个洗衣妇人,有问题。通知护卫,准备随时撤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顾青眼神一凛,不动声色地做了几个手势。护卫们看似随意地站位,实则已封住所有可能的进攻路线。 果然,就在护卫们补充完毕准备出发时,那老汉突然掀翻炊饼摊子,从摊下抽出一把短刀。几乎同时,河边的几个“妇人”也抽出藏在木盆中的兵器,朝马车扑来。 “护住王妃!”顾青拔剑迎上。 六个护卫留下两人守车,其余四人随顾青杀入敌阵。白幽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拔开塞子撒出些粉末——那是驱虫药,防止对方用蛊。 沈清弦没有慌乱。资本女王见过的风浪太多,这种程度的刺杀还不足以让她失态。她冷静地观察战局,发现这些刺客的招式虽然狠辣,但配合生疏,不像训练有素的死士。 更像是……江湖亡命徒。 “留活口!”她扬声道。 顾青剑光一转,刺伤一个刺客的手腕,将其踢翻在地。护卫们也纷纷效仿,不取性命只伤四肢。片刻后,六名刺客全部被制伏。 沈清弦这才下车,走到那个老汉面前。破障视野下,能看到这人身上有淡淡的灰色气息——不是死士那种视死如归的决绝,而是贪婪和恐惧。 “谁派你们来的?”她问。 老汉咬牙不答。 沈清弦也不逼问,转身对顾青道:“搜身,看有无标识、信物、银钱。特别是银钱——新铸的还是旧钱,官银还是私银,都能看出端倪。” 顾青带人搜查。很快,从老汉身上搜出一袋银子,约莫五十两,全是新铸的官银,底部有“江南铸币局·正月初”的印记。 “正月初新铸的官银,”沈清弦拈起一枚,“能在这个时间拿到这么多新铸官银的,江南没几家。而恰好瑞王府在江南的产业,上个月刚从铸币局提走三千两新银。” 老汉脸色一变。 “你不说也无妨。”沈清弦淡淡道,“江南铸币局每一批官银都有编号记录,这些银子从铸成到流出,经手何人,一查便知。到时候,不光是你,连给你银子的人,都要掉脑袋。” “你……你唬我!”老汉声音发颤。 “是不是唬你,你心里清楚。”沈清弦盯着他,“刺杀亲王王妃是灭九族的大罪。你现在招了,我可以保你家人平安。若等到查出来……你猜瑞王是会保你,还是杀你全家灭口?” 这话击垮了老汉最后的心理防线。他瘫倒在地,颤声道:“是……是刘管事!瑞王府的刘管事给了我们银子,让我们在小镇设伏,说……说事成之后还有重赏!” “刘管事现在何处?” “就在镇外五里处的土地庙等着,说等我们得手后去报信。” 沈清弦看向顾青:“带一队人,去土地庙抓人。记住,我要活的。” “是!” 顾青带三人策马而去。沈清弦让护卫将剩下的刺客绑了,扔在客栈柴房,留两人看守,等当地官府来提人。 “王妃,这些刺客怎么处理?”白幽问。 “交给官府,按律法办。”沈清弦重新上车,“我们没时间耽搁。至于那个刘管事……”她眼中闪过冷光,“等抓到了,我要亲自问问,瑞王到底想做什么。” 马车再次启程。这一次,沈清弦让护卫们提高警惕,她自己则闭目养神,实则意识沉入空间。 灵源珠悬浮在空间中央,散发着柔和的金光。而在珠子旁边,那枚从祠堂取得的木牌也在微微发光,两种光芒交织,像是在共鸣。 沈清弦尝试用意念触碰木牌。瞬间,大量信息涌入脑海——那是黑巫族祭司代代相传的秘术、蛊术、阵法,还有圣地内部的详细地图。 她“看”到了圣地真正的样子:入口隐藏在瀑布之后,穿过长长的甬道,会到达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洞穴中央是血祭坛,坛下封印着噬魂珠。而在祭坛后方,还有一扇青铜门——那才是核心密室的入口,需要祭司木牌才能开启。 门后有什么?信息在这里模糊了,似乎被某种力量刻意遮掩。但沈清弦能感觉到,那里藏着黑巫族最核心的秘密,也藏着解除蛊毒的真正方法。 “清弦?清弦?” 白幽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沈清弦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额头全是冷汗。 “你没事吧?”白幽担忧地问,“刚才你呼吸急促,脸色发白……” “我看到了圣地。”沈清弦深吸一口气,“舅舅,你父亲在核心密室里,到底藏了什么?” 白幽一愣:“父亲从未提过密室内部的事。他只说,那里放着黑巫族的‘根’,也放着‘解药’和‘毒药’并存的东西。” 解药和毒药并存…… 沈清弦忽然想到什么:“舅舅,你说煜儿中的是‘婴灵蛊’,需要母蛊或更强大的蛊源才能解。那圣地里……会不会有能克制所有蛊虫的东西?” 白幽眼睛一亮:“你是说……‘蛊王’?传说黑巫族历代祭司都会培养一只蛊王,能统御万蛊。但百年前那场内乱后,蛊王就失踪了。难道父亲把它养在密室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个猜测让两人都激动起来。如果真有蛊王,那萧煜就有救了! 但下一刻,沈清弦又冷静下来:“就算有,我们也得先赶到京城救下煜儿,再去圣地取蛊王。时间……来得及吗?” 马车外传来马蹄声,顾青回来了,马背上驮着一个被捆成粽子的人。 “王妃,人抓到了。”顾青将那人扔在地上,“确实是瑞王府的刘管事。属下赶到时,他正准备逃走。” 沈清弦下车,看着地上这个四十来岁、穿着绸缎衣裳却满身尘土的中年男人。刘管事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 “刘管事,”她蹲下身,声音平静,“瑞王让你来杀我,许了你什么好处?” “王……王妃饶命!”刘管事磕头如捣蒜,“小的……小的只是奉命行事,不敢不从啊!” “奉谁的命?瑞王的原话是什么?” “王爷说……说只要王妃回不了京城,小世子就……”刘管事不敢说下去。 “小世子就怎样?”沈清弦的声音冷了下来。 “小世子……就永远醒不过来了……”刘管事浑身发抖,“王爷说,已经派人给小世子下了蛊,三日内若无解药,必死无疑。王妃若赶回去,还能见最后一面;若赶不回去……” “砰!” 沈清弦一脚踢翻旁边的水桶,水花四溅。她很少这样失态,但此刻,怒火几乎烧尽了理智。 “瑞王……好一个瑞王!”她咬牙,“为了权位,连一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白幽按住她的肩:“清弦,冷静。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回京城,煜儿还在等我们。” 沈清弦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资本女王的素养让她很快恢复理智,但眼中的寒意却足以冻死人。 “顾青,把刘管事带上车,我要他亲口指认瑞王。”她转身上车,“另外,给京城传信——告诉墨羽,无论如何保住煜儿三日性命。三日内,我必到!” “是!” 马车再次疾驰,比之前更快。沈清弦坐在车内,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中算计着时间。 从金陵到京城,正常需要三天。她日夜兼程,换马不换车,或许能将时间压缩到两天半。但萧煜只有三天时间…… “舅舅,”她忽然问,“如果我们用灵蕴露强行吊住煜儿的命,能撑多久?” 白幽沉吟:“灵蕴露能补充生命力,但蛊虫吸食的也是生命力。这就像往漏水的桶里灌水,灌得快漏得快,最终……” “最终还是会漏完。”沈清弦接话,“但如果我们灌得足够快呢?如果能撑到我们取回蛊王呢?” 白幽眼睛一亮:“或许……可以一试!灵蕴露能激发人体潜能,若能配合针灸,强行压制蛊虫活动,或许真能多撑几日。” “那就这么办。”沈清弦取出纸笔,快速写信,“我让姜爷爷去王府,配合太医施针用药。加上灵蕴露,应该能为我们争取时间。” 她写完信,让顾青用最快的信鸽送出。做完这一切,她才靠回车厢壁,疲惫地闭上眼睛。 伤口的疼痛一阵阵传来,但她已经顾不上。脑海中全是萧煜小小的身影——那个会咿咿呀呀叫她“娘亲”,会摇摇晃晃走向她,会在她怀里安然入睡的孩子。 “煜儿,等娘亲……”她喃喃道。 马车在官道上飞驰,扬起漫天尘土。而远在京城,安王府内,墨羽正按照沈清弦信中所述,亲自为萧煜喂下一滴灵蕴露。 孩子滚烫的额头终于降下些许温度,呼吸也平稳了些。眉心那点红印,似乎淡了一分。 “有用!”林婉儿喜极而泣,“王妃的法子有用!” 墨羽却不敢放松。他看向窗外,天色将明。 王妃,您一定要赶回来。 这场与时间的赛跑,才刚刚开始。而棋盘对面的瑞王,此刻正在王府中,听着谋士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三日?呵,足够了。”他轻抚手中的黑子,“等安王妃赶到京城,看到的只会是她儿子的尸体。到时候,安王夫妇方寸大乱,江南的产业、朝堂的势力……都将是我的囊中之物。” “王爷英明。”谋士躬身,“只是……文柏那边……” “那个废物,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瑞王冷哼,“等收拾完安王府,下一个就是他。黑巫族的圣地,噬魂珠……这些,都该属于我。” 他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野心。 而此刻,沈清弦的马车已经驶过一半路程。她不知道,前方还有更多陷阱在等待;也不知道,萧执已经从黑水牢赶回金陵,得知消息后正快马加鞭追来。 三条线,三个方向,都在朝着京城汇聚。 这场风暴的中心,那个一岁的孩子,还在生死线上挣扎。 血脉的召唤,母亲的归途,权力的博弈,古老的秘密……所有的一切,都将在这座千年古城中,迎来最终的碰撞。 马车碾过晨露,奔向未知的黎明。 喜欢凤逆商途请大家收藏:()凤逆商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9章 三日之限与灵体初现 夜色如墨,马车在官道上疾驰如飞。 车厢内,沈清弦捏着刚刚收到的飞鸽传书,指尖微微发白。信是墨羽亲笔,字迹潦草却字字如刀:“世子中蛊已两日,姜老提前到达王府施针配合灵蕴露,暂压蛊虫。然蛊毒霸道,最多再撑三日。王妃速归!” 三日。 沈清弦闭目,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恐慌。资本女王的本能让她迅速计算:从此刻位置到京城,最快需两日半。也就是说,她只有半日的余地。 “顾青,换最快的马,日夜兼程。”她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告诉护卫,凡阻碍行程者,格杀勿论。” “是!”顾青在车外应声,随即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换马的响动。 白幽看着沈清弦苍白的侧脸,轻声道:“清弦,你先休息片刻。到了京城,还要靠你主持大局。” 沈清弦摇头,从怀中取出那个装着灵蕴露的小瓷瓶。瓶内只剩五滴,她毫不犹豫地倒出一滴含入口中。清凉的气息瞬间蔓延,胸口的疼痛和连日奔波的疲惫被暂时压制。 “舅舅,你再说说婴灵蛊的特性。”她睁开眼,眼中已恢复清明,“知己知彼,才能找出破解之法。” 白幽整理思绪,缓缓道:“婴灵蛊是黑巫族禁术之一,专门针对三岁以下幼儿。蛊虫细如发丝,通过特制的蛊针刺入眉心,沿经脉游走至心脉附近寄生。此蛊有三个特点:一是隐蔽,初期症状与普通高热无异;二是霸道,一旦寄生便与宿主心血相连,强行取出会伤及心脉;三是可控,下蛊之人手握母蛊,可随时催动子蛊发作。” “母蛊在谁手中?”沈清弦问。 “必是瑞王找来的蛊师。”白幽皱眉,“但此人既然对世子下手,必定藏得极深。想在三日之内找出此人,难如登天。” 沈清弦手指轻叩车厢壁,脑中飞速运转。资本女王的思维模式让她习惯从多角度分析问题——既然直接找蛊师困难,那有没有其他突破口? “舅舅,你说蛊虫与宿主心血相连。”她忽然问,“那如果宿主的心血……异于常人呢?” 白幽一怔:“你是说……” “煜儿出生时,我曾用灵蕴露为他洗经伐髓。”沈清弦眼中闪过一道光,“姜爷爷说过,煜儿体质特殊,百毒不侵。这蛊毒虽然霸道,但若遇上被灵蕴露滋养过的血脉,会不会……有变数?” 这个想法让白幽精神一振:“有可能!灵蕴露是天地灵气所化,对蛊虫这种阴邪之物有天生的克制。若世子体内真有灵蕴露残留,蛊虫的活性必会受压制。难怪墨统领说姜老施针配合灵蕴露能暂压蛊毒——” 他话未说完,马车突然剧烈颠簸,随即传来顾青的厉喝:“有埋伏!护住马车!” 几乎同时,破空之声从两侧山林中袭来。沈清弦一把按下白幽,数支弩箭“夺夺夺”钉入车厢壁,箭尖穿透木板,露出幽蓝的淬毒箭簇。 “王妃待在车内!”顾青的声音伴着刀剑交击声传来。 沈清弦透过车窗缝隙观察。官道两侧涌出二十余名黑衣刺客,身手矫健,配合默契,远非小镇上那些乌合之众可比。护卫们虽拼死抵抗,但人数劣势明显,已有两人受伤。 “是死士。”白幽脸色凝重,“瑞王动真格了。” 沈清弦眼中寒光一闪。她从座位下暗格取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余个拇指大小的瓷瓶。这是她离京前让秦峰特制的“防身之物”——瓷瓶内装着混合了辣椒粉、石灰和迷药的火药,瓶口用蜡封死,使用时砸碎即可。 “舅舅,会用这个吗?”她递给白幽几个瓷瓶,“砸向敌人,闭气,退后。” 白幽接过,点头。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推开车门。 车外战况激烈。顾青独战三人,剑光如虹,但左臂已挂彩。其余护卫且战且退,被逼到马车周围。 沈清弦看准时机,将一个瓷瓶狠狠砸向刺客最密集处。“砰”的一声闷响,瓷瓶炸开,白色粉末混合刺鼻气味瞬间弥漫。靠得最近的几个刺客惨叫捂眼,攻势一缓。 “闭气!”白幽同时掷出瓷瓶,又一片粉尘炸开。 顾青抓住机会,一剑刺穿一名刺客咽喉,厉声道:“向东南突围!那边林木密集,可借地形周旋!” 护卫们护着马车向东南方且战且退。刺客紧追不舍,但林中地形复杂,马车行进困难,反而成了拖累。 “弃车!”沈清弦果断道,“顾青,带两人断后,其余人随我步行突围。马车目标太大,不能要了。” “可是王妃,您的伤……” “走!”沈清弦已跳下马车,顺手从一名倒下护卫手中捡起长剑。她不会武功,但资本女王从不坐以待毙。 白幽紧随其后,手中瓷瓶连掷,又放倒两人。一行人借着林木掩护,向山林深处退去。 追兵被暂时甩开,但沈清弦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瑞王既派出死士拦截,必在沿途布下天罗地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顾青,我们离京城还有多远?”她喘息着问。胸口伤处因剧烈运动再次渗血,灵蕴露的效果正在消退。 “从此处翻过前面那座山,有一条小路可直通官道。若顺利,明日黄昏可抵京城。”顾青包扎着伤口,眉头紧皱,“但刺客必会沿途设伏,这条路不好走。” 沈清弦看向昏迷的刘管事——这一路颠簸,他早已晕死过去。带着他是个累赘,但他是指认瑞王的重要人证。 “给他喂点水,弄醒。”她道,“我有话问他。” 冷水泼面,刘管事悠悠转醒,看见周遭环境,顿时面如死灰。 “刘管事,”沈清弦蹲下身,直视他的眼睛,“瑞王派了多少死士拦截?埋伏点都在何处?说出来,我保你家人平安。若不说……”她顿了顿,“你应该知道,我若死在这里,安王府会怎么做?到时候,别说你,你全家老小,一个都活不了。” 刘管事浑身颤抖,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我说,我都说!王爷……瑞王派了三批死士,第一批在官道设伏,第二批在小路拦截,第三批……第三批在京城外十里处的驿站埋伏,专门等您疲惫时下手……” “共有多少人?” “第一批二十人,第二批十五人,第三批……十人。”刘管事颤声道,“王爷说,只要拖住您三日,小世子必死无疑。到时候安王大乱,江南的产业就好收拾了……” 沈清弦眼神冰冷。瑞王,你够狠。 她站起身,对顾青道:“听到了?前有狼后有虎。但我们没时间绕路,只能硬闯。” “王妃,您的身体……”白幽担忧道。 “死不了。”沈清弦从怀中取出最后四滴灵蕴露,一饮而尽。磅礴的生命能量瞬间充盈四肢百骸,连胸口的伤都暂时麻木了。她知道这是饮鸩止渴——灵蕴露透支的是她的本源,过后会有反噬。但此刻,顾不上了。 “顾青,你带五人,护送舅舅和刘管事走小路。”她下令,“我带剩下的人,走官道。” “什么?”顾青和白幽同时惊呼。 “瑞王的目标是我,只要我现身,大部分死士都会冲我来。”沈清弦冷静分析,“你们趁乱绕小路,尽快赶回京城。舅舅懂蛊术,或许能帮姜老多撑些时间。” “不行!”白幽断然拒绝,“我怎能让你独自犯险?” “不是独自。”沈清弦看向剩下的六名护卫,“你们可愿随我走官道,引开追兵?” 六人齐齐跪地:“誓死保护王妃!” “看,我有护卫。”沈清弦对白幽笑了笑,那笑容苍白却坚定,“舅舅,煜儿需要你。我答应你,一定会活着回京城。” 白幽眼眶发热,最终重重点头:“清弦,保重。” “你也保重。” 两队人马分道扬镳。沈清弦带着六名护卫,重新折返官道方向。她的计划很简单:大张旗鼓现身,引开追兵,给白幽他们创造机会。 果然,刚上官道不久,第二批死士就出现了。十五人,黑衣蒙面,刀光凛冽。 “王妃先走!”护卫长横刀在前,“属下断后!” 沈清弦摇头:“一起冲过去。记住,不要恋战,冲过去就继续跑,他们的目标是我,不会与你们过多纠缠。” “是!” 七人策马狂奔。死士紧追不舍,箭矢如雨。一名护卫中箭落马,沈清弦甚至来不及回头。 资本女王的心在滴血,但理智告诉她,不能停。每一刻耽搁,都是煜儿生命的流逝。 又冲了三里,第三名护卫倒下。前方出现岔路,一条通往京城,一条通向不知名的山林。 “分头走!”沈清弦勒马,“两人随我走山林,其余人继续走官道,分散追兵!” “王妃!” “执行命令!” 最后四名护卫咬牙分兵。沈清弦带着两人冲入山林,身后追兵果然分出一半跟来。 山林茂密,马匹行进困难。沈清弦索性弃马步行,仗着灵蕴露的加持和破障视野的辅助,在林木间穿梭。两名护卫拼死护持,但追兵越来越近。 “王妃,前面是悬崖!”一名护卫惊呼。 沈清弦停下脚步。前方确实无路——十丈深的悬崖,下方是湍急的河流。回头,八名死士已呈扇形围拢。 绝境。 沈清弦握紧手中长剑,脑中飞速计算。跳崖?下面是急流,生死难料。硬拼?对方八人,己方三人,其中她几乎不会武功。 资本女王从不认输。 她忽然笑了,对护卫低声道:“你们信我吗?”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重重点头。 “好。”沈清弦从怀中取出最后两个瓷瓶——这是她特制的“加强版”,里面除了火药,还加了石大川特制的辣酱和痒痒粉,“待会儿我数到三,我们一起把瓷瓶砸向地面,然后——” 她指向悬崖下方一块突出的岩石:“跳那里。” 悬崖陡峭,但破障视野下,她能清晰看到岩石的位置和角度。若能准确落在那块岩石上,或许能借力滚入下方河流,避开摔死的命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然,这只是“或许”。 “一,二,三!” 瓷瓶砸地,刺鼻的烟雾混合着辣味瞬间弥漫。死士们猝不及防,纷纷捂眼咳嗽。趁着这瞬间的混乱,沈清弦和两名护卫纵身跳下悬崖。 失重感袭来,风声在耳边呼啸。沈清弦死死盯着那块岩石,调整姿势—— “砰!” 身体重重砸在岩石上,剧痛袭来,她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但她咬紧牙关,借势一滚,落入下方冰冷的河流。 急流瞬间将她吞没。她屏住呼吸,拼命向上游。灵蕴露的效果在消退,疼痛和寒冷如潮水般涌来。 不能死。煜儿在等她。 这个信念支撑着她,在河水中挣扎。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手终于触到岸边。 沈清弦用尽最后力气爬上岸,瘫倒在泥泞中。两名护卫也先后爬上来,三人皆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但都活着。 “王妃,您怎么样?”护卫挣扎着爬过来。 沈清弦想说话,却咳出一口血。肋骨断了,内腑可能也受伤了。但此刻,她顾不上这些。 “我们……离京城还有多远?”她喘息着问。 一名护卫辨认方向,惊喜道:“王妃,这条河是京郊的玉带河!我们顺流而下,反而抄了近路!此处离京城,最多二十里!” 二十里。沈清弦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她挣扎着起身,却再次跌倒。 “王妃!”护卫急忙扶住。 “走……”沈清弦咬牙,“就是爬,也要爬回京城。” --- 同一时间,安王府。 萧煜的情况越来越糟。灵蕴露和姜堰的针灸虽然暂时压制了蛊毒,但孩子的体温时高时低,眉心红点已蔓延成蛛网状的血纹,正向四周扩散。 “这是蛊毒深入心脉的征兆。”姜堰脸色凝重,“最多再撑六个时辰。” 墨羽坐在轮椅上,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林婉儿挺着微隆的腹部守在床边,用湿毛巾一遍遍擦拭萧煜的额头,眼泪无声滑落。 “王妃……快回来了。”她喃喃道,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孩子。 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七冲进来,满脸喜色:“统领!王妃已到城外二十里!正在赶回的路上!” “什么?”墨羽霍然抬头,“王妃可有受伤?随行护卫还有几人?” “传信的兄弟说,王妃为引开追兵跳了悬崖,受伤不轻,但性命无碍。随行护卫……只剩两人。” 跳崖。墨羽心头一紧。他看向床上昏迷的萧煜,又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快了,王妃。您的儿子,还在等您。 --- 京城外十里,驿站。 最后一批死士已在此守候多时。十人,皆是精锐,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无论付出多大代价,绝不让安王妃活着进城。 天色渐亮,官道上终于出现三个踉跄的身影。中间的女子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如纸,被两名护卫搀扶着,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但她眼中,有光。 “目标出现,准备动手。”死士首领冷声下令。 十人悄然散开,如猎豹般潜伏在驿站周围。只等那三人进入包围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隆隆马蹄声。一队黑衣骑士如旋风般席卷而来,为首之人身姿挺拔,剑眉星目,正是本该在江南的萧执! 他竟提前赶回了! “护住王妃!”萧执厉喝,长剑出鞘,直扑死士首领。 战局瞬间逆转。萧执带来的皆是听风阁精锐,个个身手不凡。死士虽悍勇,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迅速溃败。 沈清弦看着那个在人群中厮杀的身影,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她腿一软,向地上倒去。 一双手及时扶住了她。萧执身上还带着血腥气,但怀抱温暖而坚实。 “清弦,我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清弦想笑,却咳出更多的血:“执之……煜儿……” “我知道。”萧执将她打横抱起,飞身上马,“我们这就回家。” 骏马在官道上疾驰,身后是护卫们的厮杀声。沈清弦靠在萧执怀中,意识渐渐模糊。但她知道,她赶上了。 三日之限,还未到。 --- 安王府,西厢房。 当萧执抱着浑身是血的沈清弦冲进院子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王妃!”姜堰快步上前,“快,放到床上!白幽呢?快让他来!” 白幽和顾青等人稍晚一步赶到,看见沈清弦的模样,白幽脸色大变:“清弦用了过量的灵蕴露透支本源,又跳崖重伤,必须立刻救治!” “先救煜儿……”沈清弦挣扎着开口,“我……我还能撑……” 萧执按住她:“别说话。姜老,白幽,你们一起——一个救王妃,一个救世子。我给你们护法。” 关键时刻,姜堰展现出神医的决断:“白幽,你去救世子。王妃交给我。你们所有人都出去,留两个手脚麻利的丫鬟帮忙。” 萧执深深看了沈清弦一眼,又看向床上昏迷的儿子,转身退出房间。他是安王,是丈夫,是父亲,此刻却只能将妻儿的性命托付给他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种无力感,让他几乎发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内时而传来压抑的痛呼,时而传出姜堰急促的指令。萧执站在院中,手按剑柄,如同一尊雕塑。 林婉儿端来热茶,轻声劝道:“王爷,您也歇歇吧。王妃和世子吉人天相,定会平安的。” 萧执没有接茶,只是问:“墨羽呢?” “夫君在府内布防。他说瑞王既敢下此毒手,难保不会狗急跳墙,直接攻打王府。” “他做得对。”萧执眼中寒光闪烁,“传令下去,安王府进入最高戒备。所有护卫,弓上弦,刀出鞘。若有人敢来犯,格杀勿论!” “是!” 天色大亮时,房门终于打开。姜堰和白幽先后走出,两人皆满脸疲惫,但眼中都有喜色。 “如何?”萧执急问。 “小世子的蛊毒,解了。”白幽长舒一口气,“说来也奇,就在最后关头,世子体内忽然涌出一股纯正的灵气,将蛊虫逼出体外。那灵气……似乎是先天灵韵体自行觉醒!” “先天灵韵体?”萧执一震,“那是传说中百年难遇的体质!” “不错。”姜堰接话,“王妃虽然重伤,但灵蕴露透支的本源我已用金针稳住,只需静养数月便可恢复。反倒是因祸得福——王妃体内的灵源珠似乎与世子的先天灵韵体产生了共鸣,两者气息交融,对双方都有裨益。” 萧执冲进屋内。床榻上,沈清弦已经醒来,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她怀中,萧煜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正伸手去抓她的头发,眉心血纹已完全消失,皮肤下隐约有淡金色的流光一闪而逝。 “娘亲……”孩子软软地唤了一声。 沈清弦的眼泪终于落下。她紧紧抱住儿子,抬头看向门口的萧执,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萧执走到床边,将妻儿一起拥入怀中。这一刻,什么权谋,什么争斗,都不重要了。 只要他们在,就好。 窗外,阳光洒满庭院。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逼近。 瑞王不会罢休,文柏还在暗中窥伺,黑巫族的秘密尚未揭开,圣地的噬魂珠仍是个未知数。 但此刻,这一家三口相拥的画面,温暖得让所有人都觉得——只要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资本女王可以算计天下,但在孩子面前,她只是一个母亲。 而母亲的力量,有时候,足以撼动乾坤。 喜欢凤逆商途请大家收藏:()凤逆商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0章 灵韵初显与暗流涌动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京城街巷张灯结彩,孩童提着各色花灯追逐嬉闹,空气中弥漫着糖葫芦的甜香和爆竹的火药味。但安王府的西厢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萧煜醒来的第二日,已经能坐在床上玩拨浪鼓了。小小的拨浪鼓在他手中摇晃,发出“咚咚”的声响,他乌溜溜的大眼睛跟着鼓上红穗子转动,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这孩子与往日有些不同。他的皮肤下隐约有淡金色流光时隐时现,尤其在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身上时,那些流光会像活过来般缓缓流淌。更奇特的是,当姜堰为他诊脉时,搭在他腕间的三根手指竟微微发麻——那是灵韵自行流转时产生的微弱电流。 “奇哉,奇哉!”姜堰收回手,捻着胡须连连感叹,“老夫行医六十载,只在古籍中见过‘先天灵韵体’的记载。据说有此体质者,百毒不侵,百邪莫近,修炼任何功法都事半功倍。更玄妙的是,灵韵体能与天地灵气共鸣,无需刻意修炼,修为也会自行增长。” 白幽坐在床边,轻轻握住萧煜的小手。他能清晰感觉到一股温和而纯净的灵气从孩子掌心传来,顺着他的经脉游走一圈,竟让他连日奔波的疲惫都减轻了几分。 “父亲曾说,黑巫族先祖中就出过一位先天灵韵体。”白幽回忆道,“那位先祖活了二百余岁,最终羽化飞升,留下了一部《灵韵经》。可惜百年前那场内乱,经书失传了。” 沈清弦靠在床头,虽然面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她看着儿子手背上时隐时现的金色纹路,眼中满是担忧:“姜爷爷,这灵韵体对煜儿来说,究竟是福是祸?” “福祸相依。”姜堰实话实说,“福在灵韵体确能护佑小世子安康长寿,寻常病痛毒物都近不了身。但祸也在此——灵韵体对天地灵气的需求极大,若灵气不足,灵体便会反噬己身。更麻烦的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若被心术不正之人知晓小世子是先天灵韵体,恐怕会引来觊觎。古籍记载,有邪修专门捕杀灵韵体,抽取其灵韵修炼邪功。” 萧执一直站在窗边,闻言转身,眼神凌厉:“谁敢动煜儿,我灭他满门。” “王爷息怒。”姜堰道,“眼下知道小世子体质的,只有这屋里的几人。只要我们不外传,外人不会知晓。当务之急,是尽快为小世子找到稳定的灵气来源,助他稳固灵体。” “圣地。”沈清弦和白幽异口同声。 萧执走到床边,看着儿子手背上流转的金光,沉声道:“等清弦伤好些,我们就去江南。圣地之事,不能再拖。” “执之,你的伤势也需要静养。”沈清弦握住他的手,“这次跳崖,我断了三根肋骨,你为我输内力疗伤,自己也伤了元气。我们都需要时间恢复。” 萧执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揽住她的肩:“我无碍。倒是你,这次伤得太重。姜老说你至少需要静养三个月,否则会落下病根。” 夫妻二人对视,眼中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担忧。萧煜似乎察觉到父母间的气氛,扔掉拨浪鼓,张开小手要抱抱:“爹爹,娘亲,抱抱……” 沈清弦心中一软,正要伸手,胸口却传来剧痛,让她动作一顿。萧执已经先一步抱起儿子,将他放在沈清弦身边。 “煜儿乖,娘亲受伤了,不能抱你。”萧执轻声哄道,“等娘亲好了,再陪你玩。” 萧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轻轻摸向沈清弦胸前的绷带,动作小心翼翼。当他的指尖触碰到绷带的瞬间,沈清弦感到一股温热的灵气从儿子掌心传来,顺着伤口渗入体内,竟让疼痛减轻了不少。 “这孩子……”姜堰惊讶地看着这一幕,“竟能无意识地将自身灵韵输给他人疗伤!这、这是古籍中都未记载的能力!” 沈清弦也感到不可思议。她低头看着儿子认真的小脸,忽然想起灵源珠在儿子出生时就与他建立了某种联系。难道这灵韵体,也与灵源珠有关?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叩门声。林婉儿端着药碗进来,身后跟着坐在轮椅上的墨羽。 “王妃,该喝药了。”林婉儿将药碗递给沈清弦,又看向萧煜,“小世子今日精神好多了,真是万幸。” 墨羽推动轮椅上前,看着萧煜手背上流转的金光,眉头微皱:“王爷,王妃,小世子这般异象,怕是不宜久居京城。王府人多眼杂,难保不会走漏风声。” 萧执点头:“我和清弦也想到了。等伤势稍稳,我们就带煜儿南下,去江南圣地。那里灵气充沛,适合煜儿休养,也能避开京城是非。” “那京城这边的产业……”林婉儿迟疑道。 “交给你们。”沈清弦喝下药,苦涩让她微微蹙眉,“云舒在江南主持大局,京城这边,墨羽和婉儿,你们要帮我看好了。安泰钱庄、五味斋、煨暖阁这些铺子,都是我的心血,不能有失。” 墨羽挺直脊背,虽然坐在轮椅上,但气势不减:“王妃放心,属下虽武功尽废,但脑子还能用。这些日子已经梳理了王府内外的账目和人员,可疑之人全部清退。王府内外,都换上了可靠之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婉儿也道:“王妃安心养伤,内务之事,我会协助夫君打理。只是……”她犹豫了一下,“瑞王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提到瑞王,室内气氛顿时一凝。 萧执眼中闪过寒光:“他敢对煜儿下手,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他算。不过眼下,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皇兄已经起了疑心,只要我们拿出确凿证据,瑞王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证据不难找。”墨羽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这些日子,听风阁和墨韵斋联手,已经收集了不少瑞王府的不法证据。走私、贪腐、结党、侵田……一桩桩一件件,都记在这里。只要时机成熟,随时可以递到皇上面前。” 沈清弦接过账册翻了翻,眼中闪过赞许:“做得不错。但这些证据还不够致命。瑞王是皇上的亲弟弟,除非谋逆大罪,否则很难一举扳倒。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他与康王余党的勾结,他对煜儿下蛊的证据。” 白幽忽然开口:“下蛊之人,我能找到。” 众人齐齐看向他。 “婴灵蛊是黑巫族禁术,需要特殊的蛊虫和蛊针。”白幽道,“我在京城这几日,暗中探查过,发现城西一处宅子有蛊虫活动的气息。若我猜得不错,下蛊之人就藏在那里。” “为何不早说?”萧执问。 “因为那里有高手坐镇,我一个人闯不进去。”白幽苦笑,“而且那宅子周围布了阵法,擅闯会打草惊蛇。我需要帮手,更需要一个万全的计划。” 萧执和沈清弦对视一眼,都有了决定。 “三日后。”沈清弦道,“三日后,我的伤能下床走动,我们就去会会那个下蛊之人。抓到他,就能指认瑞王。” “这太冒险了。”姜堰反对,“王妃的伤至少要养半个月才能下床,三日后就去抓人,万一伤口崩裂……” “姜爷爷,我等不了半个月。”沈清弦摇头,“瑞王既然敢对煜儿下手一次,就敢下手第二次。我们必须尽快拿到证据,扳倒他,才能永绝后患。” 萧执握住她的手:“清弦说得对。不过,抓人的事交给我和白幽,你在府里坐镇。” “不行。”沈清弦坚持,“只有我能认出下蛊之人的气息。破障能力可以看穿伪装,找出真正的幕后之人。” 两人僵持不下,最后还是姜堰打圆场:“这样吧,三日后若王妃能下床,就同去,但只负责指认,不参与动手。王爷和白幽带人抓捕,王妃在远处接应。如何?” 这个折中的方案,双方都接受了。 --- 与此同时,瑞王府。 书房内,瑞王萧启看着跪在地上的黑衣探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说什么?萧煜醒了?蛊毒解了?” “是、是的。”探子声音发颤,“安王府今日请了太医,但具体如何解的蛊,属下不知。只听说小世子已经能下床玩耍,看起来……并无大碍。” “废物!”瑞王一脚踢翻茶几,“文柏不是说那蛊无解吗?不是说三日必死吗?现在呢?萧煜不但没死,还活蹦乱跳!” 谋士李章小心翼翼道:“王爷息怒。或许是安王妃从江南带回了什么灵药,暂时压制了蛊毒。婴灵蛊霸道无比,就算暂时压制,也不可能完全解除。小世子……怕是回光返照。” “回光返照?”瑞王冷笑,“你当本王是傻子?探子说了,萧煜能下床玩耍,看起来并无大碍。这像是回光返照的样子吗?” 李章不敢再言。 瑞王在书房内来回踱步,心中烦躁不安。刺杀沈清弦失败,下蛊谋害萧煜也失败,接连两次失手,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更让他不安的是,今日早朝,皇帝看他的眼神明显带着审视。户部和都察院那边,也有意无意地在查他名下的产业。 “安王……一定是萧执在背后搞鬼。”瑞王咬牙,“他想用这些手段拖住我,好去圣地取噬魂珠。不行,我必须加快动作。” 他看向李章:“庄子那边进展如何?” “已经破开了第一层封印,但血祭坛的封印太强,至少还需要五日。”李章道,“文柏先生派人来说,他需要更多的黑巫族血统者献祭,才能加快破封速度。” “黑巫族血统者……”瑞王眼中闪过狠厉,“安王妃不就是吗?她身上流着黑巫族的血。还有她那个舅舅白幽,也是黑巫族余孽。” 李章大惊:“王爷,您是想……” “派人盯紧安王府。”瑞王冷冷道,“等他们出发去江南时,在半路动手。沈清弦和白幽,本王都要活的。至于萧煜……既然蛊毒杀不死他,那就直接动手。一个一岁的孩子,随便一场‘意外’就能要了他的命。” “可是王爷,安王夫妇武功高强,又有护卫随行,恐怕不好下手。” “那就调集所有死士,不惜一切代价。”瑞王眼中是疯狂的野心,“只要得到噬魂珠,吞噬了先天灵韵体的灵韵,本王就能突破宗师之境,到时候整个大梁,谁还是本王的对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章看着主子癫狂的眼神,心中发寒,却不敢反驳,只能躬身应是。 --- 安王府,傍晚时分。 沈清弦靠在软榻上,看着萧执教儿子认字。萧煜坐在父亲膝上,小手抓着毛笔,在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不时抬头冲母亲笑。 这一幕温馨得让沈清弦几乎忘了外界的风雨。但胸口的疼痛和灵源珠时隐时现的预警,都在提醒她,危机并未解除。 “清弦,”萧执忽然开口,“等这件事了结,我们带煜儿去草原吧。 沈清弦点头:“好。等扳倒瑞王,处理好圣地的事,我们就去。到时候,我教煜儿打算盘,你教他习武,让他做个文武双全的孩子。” 萧执笑了:“那也得看他愿不愿意。若是像你,说不定更爱经商。” “经商有什么不好?”沈清弦挑眉,“资本女王的本事,总要有人继承。” 夫妻二人说笑间,白幽推门进来,神色凝重:“清弦,执之,有情况。” “怎么了?” “我刚才去城西探查,发现那处宅子突然加强了戒备,而且……”白幽顿了顿,“宅子里传出了血腥味,很浓的血腥味。” 萧执眼神一凛:“他们杀人灭口?” “恐怕是。”白幽道,“瑞王知道我们迟早会查过去,所以提前清理了痕迹。不过我在宅子周围留了追踪蛊,只要下蛊之人还活着,就能找到。” 沈清弦支撑着坐起:“追踪蛊能维持多久?” “三日。”白幽道,“三日之内,只要那人还在京城,我就能找到他。” “那就抓紧时间。”沈清弦看向萧执,“明日,我们就行动。” 萧执正要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青冲进来,手中拿着一封染血的信:“王爷,王妃,江南急报!” 沈清弦心头一跳,接过信快速浏览。信是云舒写的,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王妃,江南又出事了。五味斋分店遭人投毒,所幸发现及时,未出人命。暗香阁的货船在运河上遭水匪抢劫,又损失了二十箱首饰。工坊也失火了,虽然抢救及时,但‘春水碧’的布料毁了大半。更严重的是,安泰钱庄再次出现挤兑,这次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背后……似乎是文柏在操控。” 信的末尾,云舒写道:“王妃,江南局势危急,请速回主持大局。另,听风阁探子发现,文柏似乎与瑞王府有秘密往来,他们在谋划一件大事,可能与黑巫族圣地有关。” 沈清弦看完信,脸色沉了下来。她将信递给萧执,脑中飞速运转。 江南和京城,两线同时告急。瑞王和文柏,一明一暗,配合默契。这分明是要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资本女王最擅长的,就是多线作战。 “执之,”她抬起头,眼中是久违的战意,“我们分头行动。你留在京城,抓下蛊之人,扳倒瑞王。我去江南,稳住产业,对付文柏。” “不行!”萧执断然拒绝,“你的伤还没好,江南现在危机四伏,你去太危险。” “正因危机四伏,我才必须去。”沈清弦握住他的手,“江南的产业是我们的根基,不能有失。而且文柏此人,阴险狡诈,只有我能对付他。” “那我陪你去江南,京城的事交给墨羽和白幽。” “也不行。”沈清弦摇头,“瑞王的目标是你,你若离开京城,他必会察觉,反而会打草惊蛇。京城这边,需要你坐镇。” 两人各执己见,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还是白幽开口:“清弦,执之,不如这样——清弦带世子先去江南,但有三个条件:第一,必须带上足够的护卫;第二,到江南后先静养,伤好之前不得操劳;第三,最多半个月,无论江南局势如何,都必须回来。京城这边,执之抓紧时间收集证据,等清弦回来,一举扳倒瑞王。” 这个方案相对折中,两人都勉强接受了。 “那就这么定了。”沈清弦看向萧执,“执之,京城交给你了。等我从江南回来,我们一起,送瑞王上路。” 萧执将她拥入怀中,声音低沉:“清弦,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答应你。”沈清弦靠在他胸前,“你也是,京城水深,万事小心。” 夫妻二人相拥,窗外月色正好。而床上的萧煜,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小小的身体蜷缩着,手背上的金色流光在睡梦中依然缓缓流淌。 先天灵韵体,正在悄然成长。 而一场席卷京城和江南的风暴,即将拉开序幕。 资本女王南下,战神王爷坐镇京城。 夫妻同心,双线作战。 这一次,他们要告诉所有人——敢动他们的家人,敢动他们的产业,就要准备好承受雷霆之怒。 喜欢凤逆商途请大家收藏:()凤逆商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1章 江南烟雨谋商机 正月十八,辰时三刻。 安王府门前,萧执抱着萧煜站在马车旁,孩子小小的身子裹在狐皮斗篷里,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他手背上淡金色的流光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像是有生命般缓缓流淌。 “煜儿,要听娘亲的话。”萧执将儿子递给沈清弦,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易碎的瓷器,“路上不许调皮,不许给娘亲添乱。” 沈清弦接过儿子,萧煜立刻搂住她的脖子,软软地唤了声“娘亲”。她能感觉到孩子身上传来的温热灵气,那灵气透过皮肤渗入她体内,胸口的伤痛都减轻了几分。 “江南的事,量力而行。”萧执扶她上车,又将一个锦盒塞进她手中,“这里面是御赐的通行令牌,江南各府见令如见君。若有难处,不必硬撑。” 沈清弦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用灵蕴露配的养心丸,你每日服一粒。京城局势诡谲,我不在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 夫妻二人对视片刻,千言万语都在眼神中。最后萧执退后一步,对车旁的顾青道:“王妃和世子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顾青单膝跪地,神色肃然:“属下以性命担保,必护王妃世子周全。” 马车缓缓驶离。萧执站在府门前,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身对身后的墨羽道:“城西那处宅子,今晚动手。我要在清弦抵达江南前,拿到瑞王下蛊的证据。” “是!” --- 马车驶出京城十里,转入官道。车内铺着厚厚的绒毯,萧煜坐在沈清弦身边,小手抓着个布老虎玩得不亦乐乎。他每笑一声,手背上的金光就亮一分,车内的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白幽坐在对面,看着外甥手背上的异象,眼中满是惊叹:“先天灵韵体果然不凡。这般年幼就能自行吞吐天地灵气,若再得圣地灵气滋养,前途不可限量。” 沈清弦轻抚儿子的头发,眼中却有忧色:“舅舅,煜儿这般异象,这一路怕是瞒不住人。” “无妨。”白幽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香囊,“这是‘隐灵香’,能遮掩灵韵气息。只要不与人长时间接触,寻常人察觉不出。” 他将香囊系在萧煜腰间,淡淡的草药香弥漫开来。萧煜手背上的金光果然淡了下去,渐渐隐入皮肤之下。 沈清弦松了口气,这才看向车窗外。官道两旁农田已见春意,偶有农人在田间劳作。但破障视野下,她能看见远处林中有几道身影若隐若现——那是顾青安排的暗哨,一路护卫。 “顾青,”她轻唤一声。 车帘掀开一角,顾青策马靠近:“王妃有何吩咐?” “到下一处驿站时,换快车,走水路。”沈清弦道,“陆路太慢,且易设伏。我们从运河直下金陵,三日可到。” “是。”顾青应下,却又迟疑,“只是走水路,世子和王妃的安全……” “江南水网密布,文柏就算想设伏,也难以全盘掌控。”沈清弦眼中闪过精光,“而且,我要的就是他猜不透我的路线。等他反应过来,我已经到金陵了。” 资本女王最擅长的,就是打破常规,出奇制胜。 午时,马车在驿站停下。顾青早已安排好快船,一行人换车登舟。船是双层的客船,外表普通,内里却布置得舒适周全。萧煜第一次坐船,好奇地趴在窗边看河景,小手指着水面的涟漪咿咿呀呀。 沈清弦靠在软榻上,终于有时间细看云舒送来的账目。船行平稳,她摊开账册,一行行数字在眼前掠过。 五味斋三家分店被投毒,损失八千两;暗香阁货船被劫,损失一万二千两;工坊失火,“春水碧”布料损毁,直接影响云锦阁春季新品推出,预估损失三万两;安泰钱庄挤兑,三日被取走十五万两。 更棘手的是,这些事件背后都有文柏的影子。这个本该死在秦淮河的独眼文士,不仅活着,还在江南织起了一张大网。 “舅舅,”沈清弦抬头看向白幽,“你对文柏了解多少?” 白幽沉吟道:“文柏是十五年前投靠康王的,自称是落魄书生,但一身本事却不像读书人。他精通商道、阵法、机关,对黑巫族的了解也很深。父亲当年就说过,此人来历可疑,恐与黑巫族有渊源。” “黑巫族渊源……”沈清弦手指轻叩桌面,“他想要圣地里的什么?万蛊鼎?还是别的?” “恐怕不止。”白幽神色凝重,“父亲说过,圣地最深处藏着黑巫族最大的秘密。但具体是什么,连他也不知道。历任祭司口口相传的秘密,只会在祭司交接时告知。” 沈清弦想起灵源珠激活木牌时看到的那幅虚幻地图。地图最深处,确实有个模糊的标记,但看不真切。 “看来这圣地,非去不可了。”她合上账册,“不仅要为煜儿找灵气之源,也要弄清楚文柏到底在谋算什么。” 船行至傍晚,在临河小镇靠岸补充食水。沈清弦抱着萧煜下船透气,顾青带着四名护卫寸步不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镇不大,但因为是水路要冲,颇为热闹。街边有卖糖人的小贩,萧煜看得眼睛发亮,小手一直往那边伸。 “想要糖人?”沈清弦柔声问。 萧煜用力点头。沈清弦正要掏钱,顾青已经先一步买了个兔子糖人递过来:“王妃,让属下先试。” 他用银针试了毒,又自己咬了一小口,确认无误才递给萧煜。孩子接过糖人,笑得眉眼弯弯。 沈清弦看着顾青谨慎的动作,心中感激。这个贴身侍卫,忠诚可靠,心思缜密。 一行人正要回船,街角忽然传来骚动。几个地痞模样的汉子围着一个卖唱的老者,拳打脚踢。 “老东西,敢在老子的地盘上卖唱,交钱了吗?”为首的地痞一脚踹翻老者的琴。 顾青眼神一凛,正要上前,沈清弦却拦住了他。破障视野下,她能看见那几个地痞腰间鼓囊囊的,藏着兵器。更可疑的是,他们虽然看似在欺负老人,眼神却时不时往她这边瞟。 “试探。”沈清弦低声对顾青道,“别动手,回船。” 她抱着萧煜转身就走。果然,那几个地痞见状,竟扔下老者追了过来。 “哟,这位夫人面生啊,哪来的?”为首的地痞拦住去路,嬉皮笑脸地伸手要摸萧煜的脸。 顾青一步跨出,挡在沈清弦身前,手中长剑未出鞘,但剑柄已抵住那地痞的胸口:“让开。” 地痞脸色一变,却还不死心:“小子,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敢在这里撒野……” 话音未落,顾青手腕一翻,剑柄重重击在地痞肋下。地痞惨叫一声,捂着肋骨倒地。其余几人见状,纷纷抽出藏在怀中的短刀。 就在这时,街边忽然冲出十几个衙役,为首的捕头厉喝:“光天化日之下,持械行凶,全部拿下!” 地痞们还想反抗,但衙役人数众多,很快将他们制伏。捕头走到沈清弦面前,躬身行礼:“安王妃受惊了。下官江州府捕头王猛,奉知府大人之命,特来护卫王妃。” 沈清弦眼中闪过讶异:“你们如何知道我的身份?” 王猛恭敬道:“安王爷三日前已传令江南各府,王妃南下行踪,沿途官府务必暗中护卫。知府大人得知王妃在此靠岸,特命下官带人前来。” 原来是萧执的安排。沈清弦心中一暖,面上却不显:“有劳王捕头。这些人……” “都是些地痞无赖,下官会带回去严加审讯。”王猛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这几人身上搜出了这个。” 他递上一枚铜钱大小的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文”字。 文柏的令牌。 沈清弦接过令牌,眼中寒光一闪。文柏果然在沿途设伏,连这种小镇都安插了眼线。 “王捕头,审问时请务必问清楚,他们是如何知道我会在此靠岸的。”她将令牌还给王猛,“还有,镇上有无其他可疑之人,一并查清。” “下官明白。” 回到船上,沈清弦脸色沉了下来。文柏的眼线比她想象的还要多,连这种临时停靠的小镇都能提前布置。 “顾青,改变路线。”她做出决定,“不走运河主道了,改走支流。虽然慢些,但能避开大部分眼线。” “是。”顾青立刻去安排。 白幽担忧道:“清弦,这样会不会耽误行程?江南那边……” “江南的事,急不来。”沈清弦看着怀中睡着的儿子,声音轻柔却坚定,“我要先保证煜儿的安全。至于文柏……他既然想玩,我就陪他玩玩。” 资本女王从不畏惧挑战,但她分得清轻重缓急。儿子永远是第一位的。 船在夜色中转入支流,河面变窄,两岸芦苇丛生。顾青加派了人手值夜,所有护卫刀不离手。 沈清弦坐在舱内,就着烛光写信。第一封给云舒,让她稳住钱庄,必要时可动用王府存银。第二封给顾清源,让他加快工坊重建,同时放出风声,说安王府将推出“浴火重生”系列新品。第三封给张老板娘和石大川,让他们配合造势。 写完这些,她又写了一封密信,让顾青用信鸽送往京城——告诉萧执沿途情况,让他安心。 信鸽扑棱棱飞入夜空。沈清弦靠在窗边,看着河面上倒映的星光。萧煜在她怀中睡得香甜,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 “煜儿,”她轻抚儿子的脸颊,“等到了江南,娘亲就带你去圣地。那里有好多好多灵气,够你吃的。” 萧煜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应。 船在夜色中静静航行。而此刻的金陵城,云舒正坐在安泰钱庄二楼的账房里,看着楼下排队取款的储户,眉头紧锁。 “云舒姑娘,又取了八千两。”账房先生擦着汗进来,“照这个速度,钱庄的存银撑不过五日。” 云舒深吸一口气,想起沈清弦教她的那句话——危机就是商机。 “贴告示。”她起身,眼中闪过决断,“明日开始,安泰钱庄推出‘稳盈宝’存款,存期一年,年息一成二。另设‘贵宾专柜’,存银五千两以上者,可享受专人理财服务。” “一成二的利息?这、这太高了!”账房先生惊呼。 “不高,怎么吸引储户?”云舒冷笑,“文柏想用挤兑打垮我们,我们就用高息吸住资金。等王妃到了,自有办法扭转乾坤。” 她走到窗边,望向北方。王妃,您快些来吧,江南的棋局,已经越来越复杂了。 而此刻的沈清弦,正抱着儿子,在摇晃的船中安然入睡。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不仅是江南的商战,还有圣地深处,那个被封印了百年的秘密。 船行一夜,次日清晨,前方出现一座水城。白墙黛瓦,小桥流水,正是江南第一站——扬州。 喜欢凤逆商途请大家收藏:()凤逆商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2章 扬州谋局与暗夜杀机 扬州城,瘦西湖畔。 沈清弦站在客栈三楼的窗前,看着晨雾中若隐若现的湖面。萧煜在她怀中睡得正香,小手还紧紧抓着她的一缕头发。经过一夜休整,孩子的脸色红润了许多,手背上淡金色的流光在晨光中几乎看不见了——白幽的“隐灵香”确实有效。 “王妃,云舒姑娘派人来了。”顾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沈清弦轻手轻脚将儿子放到床上,替他掖好被角,这才走出房间。门外站着一个风尘仆仆的青年,一身布衣,看似普通,但眼神锐利,是听风阁的人。 “属下扬州分舵赵平,见过王妃。”青年单膝跪地,递上一封密信,“云舒姑娘让属下日夜兼程赶来,务必亲手交到王妃手中。” 沈清弦接过信,拆开火漆。信是云舒亲笔,字迹比之前那封工整许多,显然是从容写就: “王妃钧鉴:金陵局势已稳。钱庄推出‘稳盈宝’后,挤兑潮止,三日内新增存款八万两。工坊重建顺利,‘浴火重生’系列布料样品已出,苏娘子巧手将焦痕融入云纹,效果惊艳。暗香阁与五味斋联动,‘春日宴’礼盒预订火爆。然文柏动作频频,昨日五味斋再遭投毒,幸发现及时;暗香阁新到的一批南洋珍珠在码头被调包。此人狡猾,似在试探我们的反应。另,听风阁探子发现,文柏近日常出入城北一处荒废祠堂,疑与黑巫族有关。” 信末附了一串数字,是安泰钱庄最新的存银总额——四十二万八千两。这个数字让沈清弦眉头稍展。看来云舒在金陵做得不错,稳住了基本盘。 “赵平,”她抬头看向青年,“文柏常去的那处祠堂,你们查过吗?” “查过,但进不去。”赵平神色凝重,“祠堂周围布了阵法,擅闯者会迷失方向。我们试过三次,每次都在祠堂外绕圈,最后都绕回原处。” 阵法?沈清弦看向白幽。白幽会意,问道:“是什么阵法?可有特征?” “雾气很浓,明明是大晴天,祠堂周围却总笼罩着白雾。雾中偶尔能听见铃铛声,但找不到声音来源。”赵平描述道,“最诡异的是,我们在雾外蹲守时,亲眼看见文柏走进去,但半个时辰后,他却从另一个方向出来了——那个方向根本不通向祠堂。” 白幽沉吟片刻:“应该是‘迷魂阵’,黑巫族常用的困阵。此阵以雾气为障,以铃声乱神,入阵者五感受扰,不知不觉就会走偏。要破此阵,需要找到阵眼,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有破障之能,能看穿迷雾幻象。”白幽看向沈清弦。 沈清弦明白他的意思。破障能力确实能看穿阵法虚妄,但她的伤未愈,贸然去闯文柏的老巢太过冒险。 “先不急。”她做出决定,“文柏既然在试探我们的反应,那我们就给他反应——但不是他期待的那种。” 她转身回房,提笔写了两封信。第一封给云舒:“继续稳守,不必主动出击。文柏试探,我们就示弱——五味斋可暂停营业三日,对外宣称‘整顿内部’;暗香阁的珍珠被调包,就公开悬赏缉拿盗贼,把水搅浑。我要让他以为,我们疲于应付,无力反击。” 第二封给顾清源和苏清影:“‘浴火重生’系列不必急着推出,先放风声,说此布有瑕疵,需要改良。同时暗中加快‘夏风清’面料的研发,我要在文柏以为我们焦头烂额时,突然推出夏季新品,打他个措手不及。” 写完信,沈清弦又补充一句:“所有行动,皆需留有余地。记住,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赢,是拖时间。拖到我的伤好了,拖到京城那边有结果了,再一举反攻。” 这就是资本女王的战略——有时退一步,是为了进两步。 信鸽扑棱棱飞出窗外。沈清弦走到床边,看着熟睡的儿子。萧煜不知梦到了什么,嘴角弯弯的,小手在空中抓了抓。她轻轻握住那只小手,温热的灵气从孩子掌心传来,让她胸口的疼痛又减轻了几分。 “王妃,”白幽轻声道,“世子的灵韵体对灵气需求越来越大。隐灵香只能遮掩表象,治标不治本。我们必须尽快去圣地。” “我知道。”沈清弦点头,“但去圣地之前,我要先解决文柏这个隐患。否则我们前脚走,他后脚就能抄了我们江南的产业。” “那王妃打算……” “引蛇出洞。”沈清弦眼中闪过精光,“文柏不是想试探我吗?我就让他试探个够。” 她唤来顾青,低声吩咐一番。顾青领命而去,半个时辰后带回一个消息——扬州最大的绸缎庄“锦绣阁”,今日午后有一批南洋丝绸到货。 “锦绣阁是文柏名下的产业之一。”顾青道,“这批丝绸价值三万两,是他从南洋商会赊账购进的,约定货到付款。如果我们能让这批货出点‘意外’……” 沈清弦笑了:“那就让它出意外。顾青,你带人去码头,如此这般……” --- 午后,扬州码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十几辆马车停在货栈前,工人们正从一艘南洋商船上卸货。一箱箱丝绸被小心搬下,箱子上贴着“锦绣阁”的封条。 顾青带着四名护卫,扮作商贾模样在码头闲逛。他手中拿着一本账册,看似在核对货物,实则暗中观察。 “头儿,锦绣阁的管事来了。”一个护卫低声道。 码头入口处,一个穿着锦缎长衫的瘦高男子带着几个伙计匆匆赶来。那人四十来岁,面白无须,眼中透着精明——正是锦绣阁的刘管事。 “快,快点卸货!”刘管事催促着工人,“东家交代了,这批货今晚就要入库,明早就开始售卖!” 工人们加快动作。就在这时,码头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地痞模样的人推搡着一个老渔夫,嚷嚷着“撞坏了我的玉扳指,赔钱!” 争吵很快升级成打斗,人群围拢过去看热闹。混乱中,一个地痞“不小心”撞翻了正在搬运的货箱。 “哗啦——”箱子摔在地上,封条断裂,里面的丝绸散落一地。更糟糕的是,箱子落地处正好有一滩码头积水,上好的南洋丝绸瞬间污了一片。 “我的货!”刘管事惨叫一声,冲过去查看。当他看到丝绸上的污渍时,脸色惨白如纸,“完了……这可是要给南洋商会的货款抵账的……” 顾青在不远处冷眼旁观。这一切自然是他安排的——地痞是他的人,积水也是提前泼的。他要的就是这批货出问题。 果然,半个时辰后,南洋商会的管事闻讯赶来。那是个皮肤黝黑的南洋商人,说着一口生硬的中原话:“刘管事,这批货损毁了三成,按照契约,你们锦绣阁要照价赔偿——三万两银子,一文不能少。” 刘管事冷汗涔涔:“李老板,这、这是意外,能不能宽限几日……” “宽限?”李老板冷笑,“我们商会的规矩,货损当场赔偿。若拿不出钱,就拿锦绣阁的铺面抵债!” 两人争执不下时,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李老板,何必动怒?” 沈清弦抱着萧煜,在白幽和顾青的护卫下走过来。她今日穿着素雅,但气质不凡,一看就不是寻常妇人。 李老板打量她一眼:“这位夫人是?” “妾身姓沈,做点小生意。”沈清弦微笑道,“恰巧手里有些闲钱,见李老板与刘管事争执,想做个和事佬——这批损毁的丝绸,我按原价买下如何?” “什么?”刘管事和李老板同时愣住。 沈清弦示意顾青递上一叠银票:“这是三万两的汇通银票,江南任何钱庄都可兑付。李老板拿钱走人,刘管事保住铺面,两全其美。” 李老板接过银票查验,确认无误后,脸色立刻缓和:“沈夫人爽快!既如此,这批货就是您的了。我们商会还有事,先行告辞。” 南洋商人带着银票满意离去。刘管事却还愣在原地,看着满地污损的丝绸,不知该如何是好。 “刘管事,”沈清弦看向他,“这些丝绸虽然污损,但料子还是好料子。我有个法子,能让它们起死回生——不知你可愿听听?” 刘管事像是抓到救命稻草:“夫人请讲!” “将这些污损的丝绸交给我,我让工匠将它们重新染色、裁剪,做成‘水墨江南’系列成衣。污渍处巧妙处理,反而能成为独特的花纹。”沈清弦道,“到时候,这批成衣的利润,你我三七分成。你三,我七。” 资本女王最擅长的,就是变废为宝。 刘管事眼中燃起希望,但随即又黯淡:“可、可东家那边……” “文柏先生那边,我去说。”沈清弦微笑,“我相信,文先生是聪明人,知道怎么做对大家都好。”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刘管事却听出了弦外之音——这位沈夫人,知道东家是谁,而且不怕他。 当日下午,锦绣阁后院。沈清弦看着堆满院子的污损丝绸,对顾清源派来的工匠吩咐道:“将这些丝绸按污损程度分三类——轻微污渍的,染成深色,做男装;中等污渍的,用刺绣遮盖,做女装;严重污渍的,裁成小块,做拼接款。” 她又对苏清影道:“苏娘子,麻烦你调一种特别的香露,要能掩盖丝绸原本的霉味,还要有江南水乡的清新气息。” “明白。”苏清影点头,“我会用荷花、莲叶、还有太湖石的冷香来调配。” 众人领命而去。沈清弦抱着萧煜站在院中,看着工匠们忙碌。孩子对五颜六色的丝绸很感兴趣,小手一直往那边伸。 “煜儿喜欢?”沈清弦柔声问。 萧煜用力点头。沈清弦笑着拿起一小块深蓝色丝绸,系在孩子手腕上。那丝绸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孩子的手背更加白皙——若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上面有淡淡的污渍痕迹。 “王妃,”白幽走过来,低声道,“文柏的人来了。” 沈清弦抬眼,看见院门外站着一个青衣小厮,正探头探脑往里看。她示意顾青将人带过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厮战战兢兢地行礼:“沈、沈夫人,我家先生请您过府一叙。” “文先生客气了。”沈清弦淡淡道,“不过我今日事务繁忙,不便前往。请你转告文先生,这批丝绸我会妥善处理,三日后,我会将第一批成品送到锦绣阁。到时候,再与文先生详谈不迟。” 小厮不敢多言,匆匆离去。 白幽担忧道:“清弦,这般直接与文柏交锋,会不会太冒险?” “迟早要交锋的。”沈清弦看着院门外消失的背影,“与其让他暗中使绊子,不如摆到明面上来。至少现在,他知道我有能力反击,下手时会多些顾忌。” 这就是资本女王的处事哲学——该示弱时示弱,该强硬时绝不退缩。 --- 当夜,扬州城北荒废祠堂。 文柏独坐在祠堂正殿,面前摆着一盘残棋。烛光摇曳,将他独眼的面容映得阴晴不定。 青衣小厮跪在地上,将沈清弦的话原样复述。文柏听完,枯瘦的手指捏起一枚黑子,在棋盘上轻轻敲击。 “变废为宝……水墨江南……”他喃喃道,“这个安王妃,果然不简单。” “先生,要不要……”小厮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愚蠢。”文柏冷声道,“她现在在扬州知府的眼皮底下,又是安王正妃,若在此时出事,朝廷必会彻查。到时候,我们所有的布置都会暴露。” 他放下棋子,独眼中闪过算计:“既然她想玩商业手段,那我就陪她玩。你去传令,让江南所有我们控制的商铺,从明日开始,全面降价三成。我要让安王府的产业,一件货都卖不出去。” “可是先生,全面降价,我们的损失会很大……” “短痛换长痛。”文柏站起身,走到祠堂窗边,望着夜空中的明月,“只要挤垮了安王府的产业,江南就是我们的天下。到时候,多少钱赚不回来?” 小厮领命退下。文柏独自站在殿中,从怀中取出一块残缺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盘蛇图腾,与沈清弦手中的木牌图案相似,但蛇眼处是空的——这正是康王当年从圣地外围找到的那块。 “祭司木牌……应该在你手里吧,安王妃。”他抚摸着令牌上的纹路,独眼中闪过贪婪,“等拿到木牌,打开圣地核心,黑巫族千年的传承,就是我的了。” 他转身走向祠堂深处。那里有一座小小的祭坛,坛上供奉着一尊黑玉雕刻的蛇像。文柏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蛇像上。 鲜血渗入黑玉,蛇像的眼睛突然亮起诡异的红光。祭坛下方的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文柏走下阶梯。地下室内,几十个陶罐整齐排列,每个罐口都用蜡封死。罐中传来细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他走到最里面的一个陶罐前,打开封口。罐内,十几只黑色的蛊虫正在互相撕咬,最后只剩一只——那只蛊虫比其他的大了整整一圈,甲壳泛着金属光泽。 “去吧。”文柏将蛊虫取出,放在掌心,“去找那个孩子,找到先天灵韵体。把他带到我面前。” 蛊虫振翅飞起,在密室中盘旋一圈,然后顺着阶梯飞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文柏看着蛊虫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安王妃,你以为你在扬州很安全?很快,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 锦绣阁后院,深夜。 沈清弦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她感到怀中的萧煜身体发烫,孩子不安地扭动着,眉心隐隐有金光透出——隐灵香的效果正在减弱。 更让她心惊的是,灵源珠在体内剧烈震动,发出强烈的预警。 “顾青!”她急唤。 顾青推门而入:“王妃?” “有东西进来了。”沈清弦抱起萧煜,警惕地环视房间,“是蛊虫,很强大的蛊虫。” 几乎同时,窗外传来细微的振翅声。一只黑色蛊虫停在窗棂上,复眼在月光下泛着红光,死死盯着床上的萧煜。 白幽也闻声赶来,看见那蛊虫,脸色大变:“是‘寻灵蛊’!专门寻找灵气充沛之物的蛊虫!它一定是冲着世子的灵韵体来的!” 蛊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振翅冲向萧煜。顾青拔剑就斩,但蛊虫速度极快,在空中灵活躲闪,直扑孩子眉心。 千钧一发之际,沈清弦体内的灵源珠猛然爆发出一道金光。金光如屏障般护住萧煜,蛊虫撞在金光上,发出凄厉的嘶鸣,被弹飞出去。 但蛊虫并未放弃,在空中盘旋一圈后,再次扑来。这一次,它不再硬冲,而是喷出一股黑色的毒雾。 “闭气!”白幽急喝,同时撒出一把药粉。药粉与毒雾相触,发出“嗤嗤”的声响,相互抵消。 顾青趁机一剑刺出,剑气精准地贯穿蛊虫身体。蛊虫挣扎几下,终于不动了,掉在地上化为一滩黑水。 危机暂时解除,但沈清弦的心却沉了下去。文柏已经发现了萧煜的特殊,而且直接用上了寻灵蛊。这意味着,他很可能知道了先天灵韵体的存在。 “王妃,此地不宜久留。”顾青沉声道,“文柏既然派出了寻灵蛊,就说明他已经锁定了世子的位置。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沈清弦点头,但眼中却闪过决绝:“不,我们不逃。” “王妃?”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沈清弦看着怀中又沉沉睡去的儿子,声音冷静得可怕,“既然文柏已经出招,那我们就接招。我要在扬州,跟他做个了断。” 她看向白幽:“舅舅,你有没有办法,反追踪这只蛊虫的来源?” 白幽眼睛一亮:“有!寻灵蛊与施蛊者之间有血脉联系,只要用特殊手法处理蛊虫尸体,就能追踪到施蛊者的位置。” “那就做。”沈清弦道,“找到文柏的藏身之处。这一次,我要主动出击。” 资本女王从不被动挨打。既然敌人已经亮剑,那她就迎战。 夜色中,扬州城寂静无声。但一场决定生死、决定江南归属的较量,已经悄然拉开序幕。 沈清弦抱着儿子,站在窗前,望向城北的方向。那里,荒废的祠堂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文柏,你想玩,我就陪你玩到底。 看最后鹿死谁手。 喜欢凤逆商途请大家收藏:()凤逆商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3章 反追踪与商战反击 子时三刻,锦绣阁后院厢房。 烛光下,白幽小心翼翼地将那滩寻灵蛊化成的黑水收集进特制的玉碗。黑水在碗中微微蠕动,仿佛还有生命。他从药箱中取出几味药材——干枯的曼陀罗花、磨成粉的犀牛角、晒干的阴地蕨,按特定比例撒入玉碗。 “寻灵蛊以施蛊者的精血喂养,死后的尸水仍保留着血脉联系。”白幽低声解释,手指蘸了点朱砂,在玉碗边缘画下复杂的符文,“只要施术追踪,就能顺着这条线找到源头。” 沈清弦抱着萧煜坐在一旁,孩子已经醒了,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舅舅施法。他手背上的淡金色流光又开始若隐若现——隐灵香的药效正在衰退。 “舅舅,需要多久?”沈清弦轻声问。 “一炷香。”白幽画完最后一个符文,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入玉碗。 血滴入碗的瞬间,黑水剧烈沸腾起来,冒出缕缕青烟。青烟在碗上方凝聚不散,渐渐形成一幅模糊的画面——那是一片荒废的建筑群,断壁残垣间杂草丛生,中央隐约可见一座祠堂的轮廓。 “城北……荒废的杨家祠堂。”顾青一眼认出,“那地方荒废三十年了,都说闹鬼,平时没人敢去。” 画面继续变化。祠堂内部,一个独眼文士正站在祭坛前,手中捧着一个黑色陶罐。虽然画面模糊,但沈清弦还是一眼认出——正是文柏。 “他在做什么?”她皱眉。 白幽凝神细看,脸色骤变:“他在炼制‘引灵蛊’!这是一种比寻灵蛊更高级的蛊虫,能主动吸引、吞噬灵韵体身上的灵气。如果炼成,世子就危险了!” 画面中,文柏打开陶罐,里面飞出十几只萤火虫大小的蛊虫。这些蛊虫在祭坛上方盘旋,发出微弱的嗡鸣声。每一声嗡鸣,萧煜手背上的金光就亮一分。 孩子不安地扭动起来,小手捂住耳朵:“娘亲……虫虫叫……疼……” 沈清弦心头一紧。她能感觉到,萧煜体内的灵韵正在被那些蛊虫的嗡鸣声牵引,隐隐有外泄的迹象。 “必须阻止他!”白幽当机立断,“引灵蛊一旦炼成,就算隔着十里八里,也能吸食世子的灵韵。而且这蛊虫无形无质,极难防范。” 沈清弦看着画面中专注炼蛊的文柏,眼中闪过决断:“那就趁蛊虫未成,端了他的老巢。” “可是王妃,”顾青担忧道,“那祠堂周围有阵法,我们的人之前三次都没能闯进去。” “阵法我来破。”沈清弦将萧煜交给旁边的乳母,“顾青,你带十名好手,随我去城北。白幽舅舅,你留下保护煜儿,同时准备破解引灵蛊的法子。” “清弦,你的伤……”白幽欲言又止。 “顾不上了。”沈清弦站起身,从怀中取出灵蕴露,一口气喝下三滴。温热的能量瞬间涌遍全身,胸口的伤痛暂时被压制,“今夜必须解决文柏,否则煜儿永无宁日。” 她看向乳母怀中的儿子,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脸:“煜儿乖,等娘亲回来。” 萧煜似乎感觉到什么,小手抓住她的手指不放,眼中泪光闪闪:“娘亲……不去……” “娘亲去打坏人。”沈清弦柔声哄道,“很快就回来,给煜儿带糖人。” 孩子这才慢慢松开手。沈清弦最后看了儿子一眼,转身出门,眼神已变得凌厉如刀。 --- 子时末,城北荒废祠堂外。 顾青带着十名听风阁精锐潜伏在草丛中。月光下,祠堂周围笼罩着诡异的白雾,雾中隐约可见建筑物的轮廓,但总让人觉得不真实——像是海市蜃楼,看得见摸不着。 沈清弦站在雾外,破障视野全力开启。在常人看不见的层面,她能清晰看见雾气中纵横交错的能量线——那是阵法的脉络。这些能量线以祠堂为中心,呈蛛网状向外辐射,任何踏入其中的人,都会在能量线的干扰下迷失方向。 “是‘九宫迷魂阵’。”她低声道,“以祠堂为阵眼,借地脉之气运转。要破此阵,要么找到阵眼毁掉,要么……” “要么怎样?”顾青问。 “要么有足够的能量,强行冲垮阵法结构。”沈清弦从怀中取出那枚祭司木牌。木牌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古老能量。 她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木牌上。鲜血渗入木质的瞬间,木牌上的盘蛇图腾仿佛活了过来,蛇眼处的两个空槽发出淡淡的金光。 金光投射在雾气中,竟在迷魂阵的能量网上烧出一个洞。 “走!”沈清弦当先冲入洞中,顾青等人紧随其后。 穿过雾气,眼前豁然开朗。祠堂的真实样貌展现在眼前——那是一座三进的大宅,虽然破败,但规模不小。正殿还保留着完整的结构,殿内透出烛光。 “分三组。”顾青快速部署,“一组守前门,二组守后门,三组随我和王妃进殿。记住,文柏擅用蛊毒,不要近身缠斗,用弩箭远程压制。” 众人领命。沈清弦深吸一口气,推开正殿大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殿内,文柏正站在祭坛前,对着一尊黑玉蛇像念念有词。祭坛上摆着七个陶罐,罐口都已打开,里面各有一只蛊虫正在蠕动。听见门响,文柏缓缓转身,独眼中闪过惊讶,但很快转为冷笑。 “安王妃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他声音嘶哑,“不过……你是怎么破开迷魂阵的?” “雕虫小技。”沈清弦走进殿内,破障视野扫过整个空间。她能看见那些陶罐中的蛊虫散发着诡异的能量波动,其中一只已经成型,正是引灵蛊。 “交出引灵蛊的解药,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她冷声道。 文柏笑了,笑声中透着疯狂:“解药?引灵蛊根本无解。只要炼成,就会自动寻找最近的灵韵体,吸干他的灵韵为止。你儿子……先天灵韵体,百年难遇,正是最好的养料。” 他话音刚落,祭坛上那只成型的引灵蛊突然振翅飞起,朝着殿外方向冲去——正是锦绣阁的方向。 “拦住它!”沈清弦急喝。 顾青张弓搭箭,“嗖”的一箭射出。箭矢精准地贯穿蛊虫身体,但蛊虫只是顿了顿,继续飞行——它竟是不死之身! “没用的。”文柏得意道,“引灵蛊无形无质,寻常兵器杀不死。除非……用黑巫族祭司的血。” 他话音未落,沈清弦已经动了。她咬破另一根手指,将血抹在木牌上,然后朝着蛊虫掷出。木牌在空中划过一道金光,正砸中蛊虫。 “吱——!”蛊虫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冒出青烟,终于从空中坠落。 文柏脸色大变:“祭司木牌!你果然拿到了!” 他猛地掀翻祭坛,剩下六个陶罐全部碎裂。六只未成型的蛊虫飞出,在空中融合成一只更大的蛊虫,直扑沈清弦。 顾青等人同时出手,弩箭如雨。但蛊虫灵活异常,在箭雨中穿梭,转眼已到沈清弦面前。 就在蛊虫即将触到她的瞬间,沈清弦体内的灵源珠猛然爆发。一道金光护罩将她护住,蛊虫撞在护罩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灵源珠?!”文柏眼中闪过贪婪,“你身上竟有如此重宝!好,好!今日真是天助我也!”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那只蛊虫突然分裂成数十只小蛊虫,从四面八方围攻沈清弦的护罩。护罩在金光的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纹。 “王妃小心!”顾青急冲过来,却被几只蛊虫缠住。 危急关头,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清啸。一道白影如闪电般掠入,手中洒出一把白色粉末。粉末触及蛊虫,蛊虫纷纷坠落。 “舅舅!”沈清弦惊喜道。 白幽落在她身边,手中还抱着萧煜。孩子手背上的金光正大放光明,那些幸存的蛊虫被金光照射,竟像冰雪遇阳般融化。 “灵韵体……天生克制阴邪之物。”白幽解释道,“只要世子催动灵韵,这些蛊虫就不足为惧。” 果然,萧煜似乎感应到什么,小手朝着蛊虫的方向一挥。一道淡金色的光波扫过,剩余的蛊虫全部灰飞烟灭。 文柏见状,脸色终于变了。他转身想逃,但顾青已经带人封住所有出口。 “文柏,你输了。”沈清弦上前一步,“交出解药,说出你的目的,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文柏独眼中闪过疯狂,突然大笑起来:“输?不,我还没输!” 他猛地撕开胸前衣襟。众人骇然看见,他胸口皮肤下,密密麻麻爬满了蛊虫。那些蛊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他的血肉。 “以身养蛊……你疯了!”白幽惊呼,“这样下去,你会被蛊虫吃光的!” “吃光又如何?”文柏咧嘴一笑,嘴角已经渗出黑血,“只要能得到灵韵体和灵源珠,这点代价算什么?” 他双手一合,胸口的蛊虫突然全部飞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蛊虫王。那蛊虫王有人头大小,复眼中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去!”文柏一指沈清弦和萧煜。 蛊虫王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扑了过来。这一次,萧煜身上的金光竟有些抵挡不住——蛊虫王的力量远超之前的那些蛊虫。 白幽咬牙,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铜铃。他摇动铜铃,铃声清脆,蛊虫王的动作明显一滞。 “这是黑巫族的‘镇魂铃’。”白幽一边摇铃一边道,“但只能暂时压制,杀不死它。” 顾青趁机带人围攻文柏。但文柏虽然身受重创,身手依然不弱,且浑身是毒,众人一时近不了身。 沈清弦看着眼前的僵局,脑中飞速运转。资本女王的本能让她寻找破局的关键——文柏以身养蛊,那他的弱点在哪里? 破障视野下,她能看见文柏体内有一条细若游丝的能量线,从心脏延伸向脑部。那是控制蛊虫的核心。只要斩断这条线…… “顾青!”她急声道,“攻击他心口上方三寸处!” 顾青会意,剑光如虹,直刺文柏心口上方。文柏脸色大变,想要闪避,但镇魂铃的压制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嗤!”长剑刺入,虽未伤及要害,但正好斩断了那条能量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文柏惨叫一声,胸口的蛊虫王瞬间溃散,重新化作无数小蛊虫,但这些蛊虫已经失去控制,反而开始反噬宿主。 “不……不可能……”文柏踉跄后退,黑血从七窍流出。他低头看着胸口正在吞噬自己的蛊虫,眼中终于露出恐惧。 沈清弦走上前,冷眼看着他:“解药。” 文柏惨笑:“没有解药……引灵蛊……本就无解……不过……”他死死盯着沈清弦,“你们也别得意……瑞王……已经知道先天灵韵体的秘密……他想要噬魂珠……配灵韵体……成就……” 话未说完,他身体突然爆开,化作一滩黑水。那些蛊虫也随之化为灰烬。 殿内陷入死寂。只有萧煜小声的啜泣——孩子被刚才的场面吓到了。 沈清弦抱起儿子,轻轻拍着他的背:“不怕不怕,坏蛋已经死了。” 但她心中却沉甸甸的。文柏临死前的话,透露了太多信息——瑞王知道煜儿的秘密,还想要噬魂珠配合灵韵体成就什么。 “清弦,”白幽走过来,脸色凝重,“文柏死前说的‘成就’,恐怕指的是传说中的‘噬灵大法’——以噬魂珠吞噬灵韵体的灵韵,可让普通人瞬间拥有宗师级修为,甚至冲击更高境界。” 沈清弦心头一紧:“瑞王想用煜儿……” “恐怕是的。”白幽点头,“我们必须尽快去圣地,毁了噬魂珠,断了瑞王的念想。” “可是江南的产业……” “交给云舒。”白幽道,“文柏一死,他的势力群龙无首,短期内掀不起大浪。我们趁此机会去圣地,等拿到需要的东西再回来。” 沈清弦沉吟片刻,最终点头。儿子永远是第一位的。 --- 与此同时,京城。 萧执收到沈清弦的飞鸽传书,得知文柏已死,松了口气。但看到信中提到的瑞王意图,脸色又沉了下来。 “王爷,”墨羽推着轮椅进来,“瑞王府那边有动静。今日瑞王秘密召见了三个江湖人,都是使毒的高手。” “看来他等不及了。”萧执冷笑,“皇兄的寿宴还有五日,他应该想在寿宴前动手。” “那我们……” “将计就计。”萧执眼中闪过寒光,“你去准备,寿宴那日,我要让瑞王自食恶果。” 他走到窗边,望向南方。清弦,等我解决了瑞王,就去江南接你和煜儿。 --- 江南,锦绣阁。 沈清弦站在院中,看着工人们将第一批“水墨江南”成衣装箱。这些用污损丝绸改造的成衣,经过苏清影的巧手设计,反而有了独特的韵味——墨色晕染,如水墨画般雅致。 “王妃,这批成衣明日就能上架。”顾清源汇报道,“另外,‘夏风清’面料已经试织成功,样品在这里。” 他递上一块布料。那布料轻薄如蝉翼,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水蓝色光泽,触手冰凉,正是夏日所需。 “很好。”沈清弦点头,“等‘水墨江南’系列打响名头,就推出‘夏风清’系列。告诉云舒,让她做好准备,我要在瑞王倒台的消息传到江南时,同步推出新品,一举夺回市场。” 资本女王最擅长的,就是把握时机,一击制胜。 她转身看向北方,心中默念:执之,京城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和煜儿在江南等你。 而此刻,萧煜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小手捧着一块布料玩得不亦乐乎。他手背上的金色流光在阳光下格外明显,但这一次,那流光中似乎多了一丝别的色彩——淡淡的蓝色,像是水,又像是天空。 先天灵韵体,正在悄然进化。 而远在深山的黑巫族圣地,血祭坛下的噬魂珠,感应到了什么,震动得越来越剧烈了。封印它的石台,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真正的风暴,即将来临。 喜欢凤逆商途请大家收藏:()凤逆商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4章 迷雾圣途与京都暗涌 正月廿三,扬州码头。 晨雾笼罩着瘦西湖,沈清弦抱着萧煜站在船头,看着码头上忙碌装货的工人。十二口大木箱被小心搬上甲板,里面装着足够一行人半月所用的物资——干粮、药材、特制的御寒衣物,还有秦峰瓷窑烧制的各种用具。 “王妃,都备齐了。”顾青清点完货物,走过来禀报,“按您的吩咐,多备了三日的量。另外,白幽先生说需要的一些特殊药材,扬州几家大药铺都找遍了,还差三味。” 沈清弦望向岸上正在与药铺掌柜交涉的白幽。晨雾中,舅舅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这些日子他既要保护萧煜,又要研究破解蛊毒之法,眼底的疲惫遮都遮不住。 “缺哪三味?”她问。 “百年血灵芝、龙纹草、冰心莲。”顾青顿了顿,“特别是冰心莲,只生长在极寒之地的雪山天池,江南根本找不到。” 沈清弦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锦囊递给顾青:“把这个交给舅舅,告诉他,必要时可以用这个替代。” 锦囊里是三滴灵蕴露。虽然不能完全替代那三味药材,但以灵蕴露催发药性,或许能达到七八成效用。 顾青接过锦囊,眼中闪过讶异,但没多问,转身去了。 萧煜在沈清弦怀里动了动,小手抓住她的衣襟,仰起小脸:“娘亲,我们去哪呀?” “去一个有很多灵气的地方。”沈清弦轻抚儿子的头发,“那里对煜儿好。” “爹爹也去吗?” “爹爹在京城有事要办,办完了就来找我们。”沈清弦柔声哄道,“煜儿想爹爹了?” 孩子用力点头,眼圈有点红。沈清弦心中微酸,将儿子搂紧了些。这次南下,既是为儿子寻灵气之源,也是为避开京城的漩涡。等萧执解决了瑞王,他们就能一家团聚了。 “王妃,可以开船了。”船夫过来请示。 沈清弦最后望了一眼扬州城。晨雾中的白墙黛瓦若隐若现,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她转身走进船舱,心中却无半分留恋——资本女王从不沉溺于过去,她的目光永远在前方。 船离岸,顺流南下。按照白幽推算的路线,他们将从运河转入支流,再走陆路进山。全程大约需要五日。 “清弦,你看这个。”白幽走进船舱,摊开一幅手绘的地图。地图上山脉走势、河流分布标注得很详细,其中一条红线蜿蜒深入群山,终点处画着一个特殊的符号——那是黑巫族的图腾。 “这是父亲当年留下的。”白幽指着红线,“他说这是通往圣地的‘祭司之路’,只有黑巫族血脉才能找到入口。普通人就算到了附近,也会被阵法迷惑,永远绕不出去。” 沈清弦仔细看地图。红线在进山后分成了三条岔路,分别标注着“生门”“死门”“迷门”。 “这三条路……” “生门安全但绕远,要多走三日;死门最近但凶险,有猛兽毒瘴;迷门最诡异,会进入幻阵,心志不坚者会永远困在里面。”白幽神色凝重,“父亲说,历代祭司走生门,但我们现在时间紧迫,世子等不了那么久。” 沈清弦看向怀中的萧煜。孩子手背上的金色流光比昨日又明显了些,皮肤下隐约能看见经络中有淡金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这是灵韵体对灵气极度渴求的表现。 “走死门。”她做出决定,“我们有灵蕴露,有破障能力,可以规避大部分危险。顾青,”她转向侍卫长,“让兄弟们做好准备,进山后恐怕不会太平。” “是。”顾青领命而去。 船在运河上航行了一日,傍晚时分转入支流。水面变窄,两岸芦苇丛生,偶有水鸟惊飞。沈清弦站在船头,破障视野悄然开启。她能看见芦苇丛中潜伏着几道身影,气息收敛得很好,但逃不过她的眼睛。 “有埋伏。”她低声道。 几乎同时,前方水道突然被几艘破旧的小船横拦。船上站着十几个黑衣汉子,个个手持钢刀,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刀疤脸扬声喊道,“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水匪?沈清弦眯起眼。破障视野下,她能看见这些汉子虎口的老茧、站姿的步伐,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武者假扮的。 “顾青,试探一下。”她低声道。 顾青会意,上前一步:“各位好汉,我们是正经商人,路过贵宝地,愿意奉上三百两茶水钱,还请行个方便。” “三百两?”刀疤脸嗤笑,“打发叫花子呢?看你们这船,至少值三千两!要么给钱,要么给命!” 他话音未落,身后一个汉子突然张弓搭箭,一箭射向船头的沈清弦。箭矢破空而来,角度刁钻,直取咽喉。 顾青拔剑格挡,“叮”的一声脆响,箭矢被劈成两段。几乎同时,两侧芦苇丛中又冲出两艘小船,每艘船上都有七八个弓手,箭如雨下。 “护住王妃!”顾青厉喝,手中长剑舞成一片光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八名护卫各展身手,或用盾挡,或用剑拨,将箭雨尽数拦下。但对方人数占优,且配合默契,显然不是普通水匪。 沈清弦抱着萧煜退入船舱,白幽紧随其后。孩子被箭矢破空声吓到,哇的一声哭出来。沈清弦能感觉到,萧煜体内的灵韵因为情绪波动而剧烈震荡,手背上的金光大放。 “不好!”白幽急道,“世子灵韵外泄,会引来更多麻烦!” 果然,那些“水匪”中有人惊呼:“金光!是灵韵体!老大,咱们发了!” 刀疤脸眼中闪过贪婪:“活捉那个孩子!其余人,杀无赦!” 攻势骤然加强。两艘小船快速靠近,黑衣人纷纷跃上甲板,与护卫们战成一团。顾青独战刀疤脸,剑光刀影交错,一时难分高下。 沈清弦透过舷窗观察战局。破障视野下,她能看见这些黑衣人身上都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那是长期接触阴邪之物留下的印记。这些人,恐怕是文柏的余党,或者……瑞王的人。 正思忖间,一个黑衣人突破护卫的防线,挥刀劈向船舱。沈清弦眼神一冷,从怀中取出一枚瓷瓶砸过去。 “砰!”瓷瓶碎裂,里面的辣椒粉和石灰粉四散飞扬。黑衣人惨叫捂眼,沈清弦趁机从舱门侧边闪出,手中多了一把短匕——那是萧执送她的防身之物,削铁如泥。 短匕划过黑衣人手腕,钢刀落地。沈清弦一脚将人踢下船,动作干净利落。资本女王不会武功,但防身术还是学过的。 “清弦,小心身后!”白幽急呼。 沈清弦回头,看见另一个黑衣人从船尾摸上来,手中拿着一把淬毒的匕首。她正要闪避,怀中的萧煜突然哭得更大声了。 孩子的手猛地一挥,一道淡金色的光波扫出。那黑衣人被光波击中,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墙壁,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甲板上,口吐鲜血,竟是爬不起来了。 众人都愣住了。连那些黑衣人都停下动作,惊疑不定地看着沈清弦怀中的孩子。 “灵韵体……果然厉害……”刀疤脸喃喃道,眼中贪婪更盛,“兄弟们,抓住那孩子,荣华富贵就在眼前!” 黑衣人再次扑上,但这次他们学乖了,不再硬冲,而是围而不攻,用暗器、渔网、钩索等工具周旋。 顾青等人压力大增。他们武功虽高,但双拳难敌四手,又要护着船舱,渐渐落了下风。 沈清弦看着眼前的危局,脑中飞速运转。硬拼不是办法,必须出奇制胜。她看向水面,又看向两岸的芦苇丛,忽然有了主意。 “顾青,用火!”她扬声道,“烧芦苇!制造混乱!” 顾青一愣,随即明白。他一剑逼退刀疤脸,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燃,掷向右侧芦苇丛。干燥的芦苇遇火即燃,火势迅速蔓延。 “疯子!你想同归于尽吗?”刀疤脸脸色大变。他们的船也在芦苇丛中,一旦火势扩大,谁都跑不了。 “那就看谁先撑不住。”沈清弦冷声道,“你们现在退走还来得及,等火势大了,想走也走不了。” 刀疤脸咬牙,眼看火势越来越旺,终于一挥手:“撤!” 黑衣人们纷纷跳水,游向岸边。顾青带人追击,又留下了几个。 火势最终被船夫们用船上的水桶扑灭,但芦苇丛已经烧黑了一大片。船体也有几处被火星溅到,幸好发现及时,没有大碍。 清点损失,两名护卫轻伤,物资完好。但所有人都心有余悸——这才第一天,就遇到了如此凶险的伏击。 “他们不是普通水匪。”顾青检查着从黑衣人身上搜出的物品,“身上都有这个。”他递上一块铁牌,正面刻着一个“瑞”字。 瑞王府的人。 沈清弦接过铁牌,眼中寒光闪烁。瑞王果然在江南还有布置,文柏虽死,但他的势力并未完全清除。 “王妃,接下来恐怕会更危险。”白幽忧心道,“瑞王既然知道我们要去圣地,定会在沿途层层设阻。” “那就让他设。”沈清弦将铁牌扔进河里,“他越阻拦,越说明圣地里有他想要的东西。我们更要去了。” 资本女王从不怕挑战,只怕没有挑战。 船继续前行。夜色渐深,两岸山影如墨。萧煜已经睡着了,小手还紧紧抓着沈清弦的衣襟。孩子手背上的金光在睡梦中缓缓流淌,像一条小小的星河。 沈清弦靠在舱壁上,闭目养神。意识沉入空间,灵源珠悬浮在中央,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她能感觉到,随着离圣地越来越近,灵源珠的震动也越来越明显。 忽然,灵源珠的光芒中浮现出一幅画面——那是圣地的入口,瀑布后的山洞。但此刻,山洞前站着三个人,都穿着黑衣,正在布置什么。 画面一闪而逝,但沈清弦已经看清了。那是瑞王的人,他们先一步到了圣地入口,布下了陷阱。 她睁开眼,对白幽道:“舅舅,圣地入口有人守着,三个人,正在布置陷阱。” 白幽一惊:“你怎么知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灵源珠给我的预警。”沈清弦没有细说,“我们必须改变计划,不能从正门进去了。” 她摊开地图,指向红线旁边一条几乎看不见的虚线:“这条路,你了解吗?” 白幽细看,脸色微变:“这是‘祭司密道’,只有历代祭司才知道。父亲在地图上标出来,但从未走过。据说密道中机关重重,且……有守护灵。” “守护灵?” “黑巫族的传说,圣地有灵兽守护,非祭司血脉者擅入必死。”白幽顿了顿,“但你是祭司血脉,世子也是,或许……” “那就走密道。”沈清弦果断道,“总比硬闯陷阱强。” 计划改变,船在下一个码头靠岸。一行人改为陆路,按地图上的虚线进山。 山路崎岖,马车难行。沈清弦抱着萧煜骑马,顾青等人步行护卫。越往山里走,雾气越浓,到后来,能见度不足十步。 “这是‘迷障’,黑巫族用来保护圣地的。”白幽解释道,“大家跟紧,千万别走散。” 他在前面引路,手中拿着一个罗盘,罗盘指针微微颤动,指向雾中某个方向。沈清弦能感觉到,怀中的萧煜对那个方向有特殊的感应——孩子手背上的金光正朝那边流转。 走了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石林。怪石嶙峋,形态各异,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群沉默的巨人。 “密道入口就在石林深处。”白幽对照地图,“但要小心,这些石头会移动,走错一步就可能被困死。” 众人屏息凝神,跟着白幽小心翼翼穿行在石林间。果然,刚走进去没多远,身后的石头就无声地移动了位置,堵住了来路。 “跟紧我。”白幽声音严肃,“一步都不能错。” 石林仿佛有生命般,随着他们的移动而变幻。有时明明看着是通路,走近了却变成死路;有时看似绝境,转个弯又豁然开朗。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一个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就是这里。”白幽长舒一口气。 但就在众人准备进洞时,山洞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吼。那吼声低沉而威严,震得洞顶碎石簌簌落下。 紧接着,两盏灯笼般的亮光在黑暗中亮起——那是一双眼睛,金色的,冰冷而威严。 守护灵,苏醒了。 喜欢凤逆商途请大家收藏:()凤逆商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5章 龙蛇初现与京华寿宴 山洞内,那对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移动,伴随着鳞片摩擦石壁的窸窣声。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压得众人几乎喘不过气。 顾青握紧剑柄,挡在沈清弦身前,声音低而紧绷:“王妃,您带世子先退,属下断后。” “等等。”白幽忽然开口,他的目光紧盯着那双金眼,“这不是攻击姿态……它在辨认什么。” 沈清弦怀中的萧煜此刻异常安静,孩子不但没有哭闹,反而睁大了眼睛,好奇地望向黑暗深处。他手背上的金色流光前所未有的明亮,像是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娘亲……”萧煜忽然开口,小手指向洞内,“大蛇蛇……不凶……” 话音未落,山洞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声,那声音不似兽吼,倒像是某种古老的吟唱。紧接着,一条巨大的黑影从黑暗中缓缓游出。 那是一条通体银白的巨蟒,身长至少三丈,鳞片在黑暗中泛着月华般的冷光。最奇特的是,它头顶有两个微微凸起的鼓包,像是未长成的角。金色眼睛如同两盏明灯,目光落在萧煜身上时,明显柔和了下来。 “白蛟……”白幽倒吸一口凉气,“黑巫族圣典记载的守护灵兽,据说有龙族血脉,只认祭司血脉为主。它、它这是在认主!” 白蛟游到沈清弦身前,巨大的头颅低垂,温顺地靠近萧煜。孩子不但不怕,反而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它冰凉的鳞片。接触的瞬间,萧煜手背上的金光如同流水般流向白蛟,而白蛟银白的鳞片也泛起淡淡金纹。 “它在吸收世子的灵韵。”白幽仔细观察,“但不是掠夺,是共鸣。世子需要灵气滋养,白蛟能为他提供最纯净的天地灵气,而世子的先天灵韵也能助白蛟进化。” 果然,萧煜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手背上的流光稳定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时明时暗。白蛟满足地发出低鸣,用头轻轻蹭了蹭孩子,然后转身,示意众人跟上。 “它要带我们进密道。”沈清弦看懂了这个动作。 有白蛟引路,密道中的机关陷阱全部失效。有些地方明明是绝壁,白蛟用尾巴轻点某处,石壁便无声滑开;有些地方看似平地,白蛟会绕行,众人跟着绕开后回头一看,地面已经塌陷成深坑。 “这些机关都是黑巫族历代祭司所设,若非守护灵兽引路,外人闯入必死无疑。”白幽感叹,“父亲当年若知道密道入口在此处,或许……” 他没有说下去,但沈清弦明白他的意思。如果巫珩知道这条密道,也许就不用困守黑水牢赎罪了。 密道蜿蜒向下,越走越深。洞壁上开始出现人工凿刻的痕迹——是一些古老的壁画和文字。白幽边走边解读:“这是黑巫族的起源……先祖们从北方迁徙而来,定居江南……这是历代祭司的传承……这是圣地建造的过程……” 壁画最后,是一幅巨大的祭祀场景。祭司站在祭坛上,手中托着一颗发光的珠子,下方跪满了族人。但珠子散发出的光芒中,隐约可见扭曲的人脸。 “噬魂珠。”白幽停下脚步,声音发涩,“先祖用它在祭祀中沟通天地,但后来……有人用它做了不该做的事。” “噬灵大法?”沈清弦问。 白幽点头:“先祖中出了一个叛徒,想用噬魂珠吞噬族人灵魂,修成不死之身。那一战,黑巫族元气大伤,圣物也从此封印。父亲说,封印之地就在圣地最深处。” 白蛟忽然停下,回头看向众人。前方出现了一道青铜门,门上雕刻着繁复的蛇纹,正中有一个凹槽,形状与沈清弦手中的祭司木牌完全吻合。 “到了。”沈清弦取出木牌,深吸一口气,将木牌按入凹槽。 青铜门无声滑开,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洞顶有无数发光的晶石,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洞穴中央是一座石台,台上空空如也,但石台四周散落着几十个大小不一的箱子。 “这里就是圣地核心?”顾青警惕地环视四周。 白幽走向石台,仔细查看上面的刻纹:“不对……这不是祭祀的主坛。这是祭司的修炼室。看这些箱子——”他打开最近的一个,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竹简,“是黑巫族的典籍!” 众人纷纷打开其他箱子。有的装着药材,虽然历经百年,但因为洞穴灵气充沛,药材保存完好;有的装着各种法器;有的装着金银珠宝;最里面几个箱子里,竟然是黑巫族历代祭司的修炼心得和秘术传承。 “找到了!”白幽从典籍中抽出一卷羊皮,“《灵韵经》残卷!父亲说过,这是先天灵韵体专用的修炼法门!” 沈清弦接过羊皮卷。上面用古老的文字记载着如何引导、修炼、稳固先天灵韵。她虽然看不懂全部,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玄妙。 “舅舅,这能治好煜儿吗?” “能!”白幽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只要按照经上记载的方法,配合圣地灵气,世子的灵韵体就能稳固,不再需要外物压制。甚至……还能开发出特殊的能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萧煜似乎听懂了,从沈清弦怀里挣下来,摇摇晃晃走到石台边,小手按在台面上。石台忽然发出柔和的绿光,将孩子整个笼罩其中。 “他在自发吸收灵气!”白幽惊喜道,“灵韵体果然不凡!” 沈清弦看着被绿光笼罩的儿子,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些。但她的目光很快被洞穴深处另一道门吸引——那门上刻着一个狰狞的鬼脸,正是壁画中噬魂珠的模样。 “那里就是封印之地?”她问。 白幽神色凝重地点头:“应该是。但清弦,我建议不要现在打开。噬魂珠的力量太过诡异,我们现在首要任务是治好世子。等世子灵韵稳固,我们做好万全准备,再来处理噬魂珠。” 沈清弦沉吟片刻,点头同意。资本女王懂得取舍,现在确实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 “顾青,让大家清点这里的物资,有用的带上。我们在这里休整三日,等煜儿灵韵稳固就离开。” “是。” --- 同一时间,京城。 皇宫张灯结彩,今日是皇帝萧衍的四十寿宴。文武百官齐聚太和殿,珍馐美馔流水般端上,歌舞升平,一片祥和。 萧执坐在亲王席首位,手中把玩着酒杯,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瑞王坐在他对面,正与几个官员谈笑风生,但萧执能看出他笑容下的紧绷——瑞王府最近被查得太狠了。 “七弟,怎么独自饮酒?”宁王萧恒端着酒杯过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尚可,“听说弟妹带着煜儿去了江南?孩子那么小,路上可还安好?” “有劳三皇兄挂念。”萧执举杯示意,“煜儿在江南很好,清弦带他去寻医问药,说是江南气候利于调养。” “那就好。”宁王压低声音,“今日寿宴,恐怕不会太平。我听说……瑞王府最近动作频频。” 萧执眼中闪过寒光:“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两人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通报:“南疆使团到——” 一行人走进大殿,为首的是个身着南疆服饰的中年男子,面容黝黑,眼神锐利。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随从,抬着大大小小的礼箱。 “南疆王使者阿木扎,恭祝大梁皇帝陛下万寿无疆!”使者行礼,声音洪亮,“特献上南疆珍宝:血玉珊瑚一对,夜明珠十颗,孔雀羽扇三柄,另有南疆特酿‘百果酒’十坛。” 皇帝微笑颔首:“使者远道而来,有心了。赐座。” 使团被安排在贵宾席。萧执注意到,那个叫阿木扎的使者落座时,与瑞王交换了一个极短暂的眼神。 有问题。 寿宴进行到一半,酒过三巡,气氛正酣时,瑞王忽然起身举杯:“皇兄,臣弟有一事启奏。” 皇帝放下筷子:“二弟请讲。” “臣弟近日得了一件稀世珍宝,想借此吉日献给皇兄。”瑞王击掌三下。 殿外走进四个壮汉,抬着一个用红布遮盖的物件。那物件一人多高,形状奇特。壮汉将物件放在殿中央,瑞王亲自上前揭开红布。 殿内响起一片抽气声。 那是一座黑玉雕刻的蟠龙,龙身盘绕,龙首昂起,口中含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珠子表面流光溢彩,隐隐有黑气缭绕。 “此乃‘墨玉蟠龙’,是臣弟偶然所得。”瑞王朗声道,“据说此物能镇邪祟、保平安,特献与皇兄,愿皇兄龙体康健,江山永固。” 萧执的眉头皱了起来。虽不如清弦有破障能力,但他也能感觉到那黑色珠子上散发的不祥气息。更让他警觉的是,珠子表面的流光,竟与文柏炼制的蛊虫有几分相似。 皇帝显然也感觉到了不对,但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不便发作,只淡淡道:“二弟有心了。来人,收下。” 太监正要上前,阿木扎忽然起身:“皇帝陛下,且慢!” 众人看向他。阿木扎走到蟠龙前,仔细看了看那颗黑色珠子,忽然脸色大变:“这、这是‘噬魂珠’的仿品!” “噬魂珠?”皇帝皱眉,“那是何物?” “是我南疆传说中的邪物。”阿木扎神色凝重,“据说能吞噬生魂,修炼邪功。百年前,南疆曾出过一个邪修,用噬魂珠害死了上千人,最后被各族联手剿灭。这仿品虽然威力不及真品万一,但长期接触,也会损害心神。” 殿内哗然。瑞王脸色一变:“使者休要胡言!这明明是我花重金购得的祥瑞之物!” “是否祥瑞,一试便知。”阿木扎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那玉佩通体雪白,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他将玉佩靠近黑色珠子,玉佩瞬间变得灰暗,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 “此为南疆圣玉,最能感应邪气。”阿木扎沉声道,“圣玉示警,此物必是邪物无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瑞王身上。瑞王额头渗出冷汗,强作镇定:“这、这定是有人陷害!臣弟对此毫不知情!” “哦?”皇帝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二弟倒是说说,是何人陷害?又是如何将你这‘祥瑞之物’调包成‘邪物’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瑞王语塞。他当然知道这是谁的手笔——除了萧执,还能有谁?但他没有证据。 萧执此时缓缓起身:“皇兄,臣弟倒是知道一些内情。” “七弟请讲。” “臣弟近日查案,发现二皇兄与江南文柏勾结,意图不轨。”萧执从袖中取出一叠密信,正是白幽从文柏密室中搜出的那些,“文柏已伏诛,但这些信件足以证明,二皇兄不仅参与贩卖私盐、贪污受贿,还暗中培养死士,图谋篡位。” 他将信件呈上。皇帝越看脸色越沉,最后猛地将信件摔在地上:“萧启!你还有何话说!” 瑞王扑通跪地:“皇兄明鉴!这、这都是诬陷!定是七弟嫉妒臣弟,故意构陷!” “构陷?”萧执冷笑,“那二皇兄府上地窖里藏着的三百套铠甲、五百张强弩,也是臣弟构陷的吗?二皇兄秘密训练的五百死士,也是臣弟构陷的吗?” 他每说一句,瑞王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确实都是他准备的,但藏得极为隐秘,萧执怎么会知道? “你……你监视我?”瑞王颤声道。 “不是监视,是查案。”萧执冷冷道,“自你对我儿下蛊那日起,我就发誓,定要将你罪行全部查清,公之于众。” 他转向皇帝:“皇兄,二皇兄罪行累累,铁证如山。请皇兄下旨,将其拿下,按律治罪!” 皇帝沉默良久,殿内死一般寂静。文武百官个个低头屏息,生怕被牵连。 最终,皇帝缓缓开口:“瑞王萧启,结党营私,图谋不轨,罪无可赦。削去王爵,废为庶人,押入天牢,待三司会审后定罪。瑞王府一应人等,全部收监,严加审讯。” “皇兄!皇兄饶命啊!”瑞王瘫倒在地,被侍卫拖了出去。 一场寿宴,变成了一场审判。萧执看着瑞王被拖走的背影,心中毫无波澜。敢动他的妻儿,就该想到有这一天。 他转身,对阿木扎拱手:“多谢使者揭穿邪物,救驾有功。” 阿木扎微笑还礼:“安王爷客气了。其实……”他压低声音,“是王妃传信给我,说瑞王可能在寿宴上献邪物,让我务必当众揭穿。” 萧执一愣:“清弦?” “是。”阿木扎点头,“王妃与我南疆有旧,曾救过我族人性命。此次她传信求助,我自然义不容辞。” 萧执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清弦远在江南,竟还为他筹谋至此。这就是他的妻子,永远思虑周全,永远与他并肩作战。 寿宴继续,但气氛已截然不同。萧执无心饮酒,心中只想尽快处理完京城的事,去江南接妻儿。 而此刻的江南圣地,萧煜已经在石台上坐了整整一天一夜。绿光越来越浓,孩子身上的金色流光已经完全稳定,甚至在皮肤下形成了一道道美丽的金色纹路。 白幽捧着《灵韵经》残卷,激动得手都在抖:“成了!世子的灵韵体彻底稳固了!从此以后,他不仅百毒不侵,还能自行修炼,前途不可限量!” 沈清弦看着儿子安详的睡颜,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她走到石台边,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脸。 就在这时,洞穴深处那扇刻着鬼脸的门,突然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一道细微的裂缝,出现在门板上。 噬魂珠的封印……松动了。 喜欢凤逆商途请大家收藏:()凤逆商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