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魔道:当魏无羡觉醒神尊记忆》 第35章 异世方一日,世间已三年 蓝忘机垂眸,看着紧紧抱着自己腿的孩子,了然道:“是阿苑。” “阿苑?” 魏无羡惊得声音都变了调,眼睛瞪得溜圆, “我们走时,他不是才三个月大吗?” 他蹲下身细看,孩子眉眼确实依稀有记忆中的轮廓,但比前世那个瘦弱的孩子要健康圆润得多。 “阿苑——!” 温柔的呼唤传来,阿苑的母亲转过小径,看见忘羡二人,猛地顿住,随即脸上绽开难以置信的惊喜: “魏公子?含光君?你们回来了?” 她顾不得许多,急忙转身朝谷中扬声道: “快来人!魏公子和含光君回来了!” 这一声如同石子入湖。竹林间、田埂上、屋舍间,无数身影闻声而动。 最先冲来的是温宁,药锄落地,人已至跟前。他眼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 “公子,含光君……” 四叔、温情等人也闻声迅速聚集,将二人团团围住,人人脸上皆是震惊与狂喜,七嘴八舌间,关切与担忧满溢。 魏无羡茫然地看着眼前熟悉又似乎有了细微变化的面孔——温宁长高了,气质更显沉稳,四叔鬓边白发多了些,记忆中那些半大孩子都已抽条拔高,有了少年模样。 “可算回来了!” 四叔笑呵呵地,目光慈爱地在二人身上打量, “这一去日子可不短,看着都挺好,挺好!” 温情快步上前,先细细看了魏无羡红润光泽的脸,又瞥了眼蓝忘机依旧平静无波的模样,心底最深处的隐约牵挂,终于彻底消散。 她唇角弯起,语气带着熟悉的轻责,却掩不住那丝轻松: “总算是知道回来了?这一走三年,杳无音信,我们还当你们被什么奇景绊住了脚呢。” “三……年?” 魏无羡愣住了,下意识握紧蓝忘机的手。 蓝忘机反手将他微凉的手纳入掌心,对众人微微点头,平静解释道: “我与魏婴去了一处秘境助他破境,时空流速与外界不同。于我们不过一日,于外界……已是三年。” “原来如此!” 众人恍然大悟,议论声里充满了惊奇与理解——含光君神通广大,能踏入这等秘境,似乎再理所当然不过。 温情点点头,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敏锐察觉到他周身气息与以往不同,绝非金丹期能有。 她眼中闪过了然,语气肯定:“看来,这是成了?” 魏无羡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但眼角眉梢的飞扬神采却藏不住,他用力点头,带着点小得意: “嗯!情姐,我如今是元婴修士了。” “元婴!” “咱们这儿竟出了元婴真君!” 惊呼四起,震惊、敬畏、骄傲与欢喜交织在众人眼中。先前那点因时间流逝而产生的淡淡生疏,在这惊人的喜讯面前顷刻消融。 “好!太好了!双喜临门,今日说什么也得好好热闹热闹!” 四叔激动地拍手,众人纷纷附和。 小阿苑被母亲牵着,虽不懂“元婴”是什么,但见大人们都笑得开怀,也知道是好事。他挣脱母亲的手,又跑到魏无羡腿边,仰着奶呼呼的小脸: “羡哥哥,你们去哪里玩了呀?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 这孩子在族中新修的祠堂中见过忘羡二人画像,温情曾一遍遍告诉他——这是魏公子,这是含光君,是他们岐黄一脉最最重要的大恩人。 所以当真人出现在面前时,阿苑只觉得无比亲切,半分不怕生。 魏无羡心头一软,蹲下身与这眨眼间从婴孩长成小豆丁的孩子平视。他轻轻捏了捏阿苑的脸颊,笑道: “当然带了。” 说着取出以前在甘泉镇买的拨浪鼓,轻轻一摇。 他要是早知一去就是三年,就先去买些东西再回来了,现在只能拿这个先应付一下。 阿苑眼睛唰地亮了,伸出小手:“谢谢羡哥哥!阿苑要!” 他接过拨浪鼓,欢喜地摇起来,“咚咚”声伴着稚嫩欢快的笑声,清脆悦耳。 蓝忘机静立一旁,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看着他与孩子互动,看着他被族人簇拥,看着他眼中明媚的笑意,眸底暖意流淌。 当夜,山谷举办了盛大的庆祝宴席。篝火熊熊,酒菜丰盛。 魏无羡被众人轮番敬酒,他来者不拒,喝得尽兴;蓝忘机以茶代酒,安静地陪在他身侧,细心照料。 少年们争相展示三年所学,魏无羡看得兴致勃勃,不时出言点拨,每每切中要害,引得阵阵赞叹与欢笑。 阿苑窝在温大嫂怀里,一手摇着拨浪鼓,一手抓着糖糕,吃得满脸碎屑,亮晶晶的眼睛始终追随着他的“羡哥哥”。 宴至夜深,众人尽欢方散。 忘羡二人回到竹林小院时,月色已上中天。 院内一切如旧,竹影婆娑,药圃青翠,连那些兔子都长大了些,数量也多了许多,听见动静,从窝里探出头来,红宝石般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 魏无羡站在院中,环顾四周,眉眼舒展。 “时间可真奇妙。” 他感叹道,抬手轻轻拂过廊下竹椅光滑的扶手,纤尘不染, “一转眼,阿苑都会跑会跳了。温宁真是用心,这儿打理得跟咱们走时一模一样。” 他转过身,眼睛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星光,带着狡黠的笑意,几步凑到蓝忘机跟前: “不过嘛,二哥哥,眼下有件更要紧的事。”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蓝忘机的胸口,语气拖长,故作幽怨道: “二哥哥,说起来,我们这可是……整整三年都没亲热过了。时光易逝,春宵苦短啊……你是不是该好好慰劳一下你夫君我了? 蓝忘机眸光微暗,看着他近在咫尺、满是促狭笑意的脸,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如你所愿。” 他不再多言,手臂穿过魏无羡的膝弯与后背,微一用力,便将人稳稳打横抱起,转身,步履沉稳地朝屋内走去。 红烛未点,唯有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地清辉。 衣衫褪尽,肌肤相贴。 喜欢陈情魔道:当魏无羡觉醒神尊记忆请大家收藏:()陈情魔道:当魏无羡觉醒神尊记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章 聂怀桑求助 蓝忘机的吻细细密密地落下,从眉间到唇瓣,从脖颈到锁骨,再到胸口……每一寸肌肤都被仔细照顾,似在确认他的真实存在,又似真的在弥补“错失的三年”时光。 魏无羡沉浸在这片温柔的浪潮中,身体软成一池春水,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手臂紧紧环着蓝忘机的脖颈,将自己完全交付。 当最后一步来临,蓝忘机凝视着身下之人迷离的眼眸,声音沙哑而克制: “魏婴,看着我。” 魏无羡睁开湿润的眼睛,望进那片为他燃烧的浅色海洋。 “我才是夫君。” 蓝忘机低语,语气不容置疑。 “哈哈……怎么还在较劲啊……含光君是个小气鬼……” 魏无羡顿觉好笑,这个小古板,还真是时刻不忘扞卫自己的主权。 然而,调笑的话刚出口,就化作一声闷哼,他瞳孔微张,指尖深深陷入蓝忘机肩背的肌肤。 不同以往的疾风骤雨,这次只有细水长流的缠绵。每一次都带着无尽的怜惜,又满是不舍。 月光在床榻上缓缓移动,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长、交融。 不知过了多久,浪潮终于渐歇。 魏无羡气喘吁吁地窝在蓝忘机怀里,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戏谑道: “三年过去了,含光君还真是雄风不减当年啊。哈哈哈哈!” 蓝忘机有些无奈,抓住他的手,在唇边细细亲吻。这人明知他们只是过了一天而已,却总是拿“三年”说事。 这时还有力气玩笑,看来他还不够努力。 他翻身将人重新压在身下,沉沉的目光望进魏无羡眼底,灼热的吻又落了下来。 魏无羡一见他的架势,吓得立刻讨饶: “二哥哥,要不……咱们明天再继续?” 蓝忘机没给他反抗的机会,直接一步到//位。这一次,不再如先前那样温柔缠绵。 …… 最后的最后,魏无羡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却觉得心满意足,前所未有的安稳。 蓝忘机轻轻抚着他汗湿的脊背,一道清洁咒下去,两人周身顿时清爽。他指尖蕴着温润的灵力,为怀中人舒缓身体的酸软。 “二哥哥。” 魏无羡闭着眼,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沙哑。 “嗯?” “过几天……我们去外面看看吧。” 魏无羡轻声道,“不去管那些仙门纷争,就看看……如今局势如何。” 蓝忘机动作微顿,随即低声道:“好。” 魏无羡往他怀里挪了挪,舒服地趴在他胸口,脑袋埋在他颈侧,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不知百姓们怎么样了……” 话音未落,呼吸已变得均匀绵长。 蓝忘机看着他恬静的睡颜,偏头在他额间印下一吻,将人拥得更紧。 月光西斜,万籁俱寂。 只有怀中人温热的体温和清浅的呼吸,实实在在填满了他整个世界。 接下来的日子,无忧谷的生活宁静如昔日。 忘羡二人并未久居不出。每隔几日,便会出谷走走。 有时两人携手而去,有时则带上小阿苑。孩子或被蓝忘机稳稳抱着,或牵着魏无羡的衣角,睁大好奇的眼睛,张望谷外天地。 他们最常去的,依旧是甘泉镇。 镇子比三年前更显拥挤热闹了些。街巷间多了许多陌生的口音与面孔,衣着与本地人略有不同,眉宇间常带着挥不去的倦色与惊惶。 茶摊酒肆里,飘着各地方言的碎语,总离不开“打仗”、“逃难”这些字眼。 镇口的槐树下聚集的人也比以往多了。有妇人一边做着针线,一边低声叹息亲戚的音讯断绝;有老者吧嗒着旱烟,摇头说起某地又遭了兵祸;也有半大的孩子混在一起玩耍,口音南腔北调,却很快能闹成一片。 魏无羡和蓝忘机走在其中,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种变化。 原先几家相熟的摊主见了他们,惊喜之余,话里也常带上几句感慨: “逃难来的人越发多了,镇子都快住不下了……唉,这仗,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卖蒸饼的大娘如今在摊子边多支了两张小桌,生意好了,眉头却未见舒展: “人多了,粮食价也悄悄涨哩。幸得咱们这儿偏,还算太平。” 他们依旧去“悦来居”落脚。 掌柜的头发白了几根,笑容却依旧热络,只是闲谈时不免提几句: “客房时常住满,都是往西边寻活路去的。听说东边还胶着,今天你占一城,明天我夺一寨,谁也没占着大便宜。” 这些零碎的讯息,像风中灰烬,无声地落在日渐喧嚣的街巷里。 射日之征,这场席卷了整个修真界乃至凡俗的浩大战争,似乎陷入了一种疲惫而残酷的僵持。 仙门百家与岐山温氏,如同两头伤痕累累却都不肯倒下的巨兽,仍在旷野上撕咬、消耗,胜负之数,渺茫难测。 魏无羡听着,大多只是静默,偶尔轻扯一下嘴角,淡淡嘲讽: “仙门百家自称正道大统,为天下大义而战,到头来,又有几家真正关心百姓疾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蓝忘机走在他身侧,静静听着。看着眼前为战乱所苦的众生相,他心中却是一片沉静的淡漠。 前世那些刺向魏婴的污名与恶意,少不了这些“无辜”百姓推波助澜的份。 他们或许不懂修真界的阴谋诡谲,却乐于传播那些耸人听闻的流言,将“夷陵老祖”描绘成青面獠牙、生食孩童的恶魔,在茶余饭后的谈资中,一遍遍加深对魏婴的污名化。 他们的恐惧、盲从与那份置身事外的冷漠,同样是扎向魏婴的刀。 如今战火波及自身,流离失所,固然值得同情,但在蓝忘机看来,这未尝不是此界因果纠缠、众生共业的一部分。 他逆转时空,只为一人。此界众生的哀欢离乱,于历经无尽岁月的他而言,不过是浩渺时空里一段即将逝去的风景。 他的目光,他的世界,早已只容得下身旁这一人的笑颜与安危。 只要魏婴无恙,外界翻天覆地,又与他何干? 阿苑倒是最高兴的。每一次出谷,于他而言都是一次新鲜的冒险,渐渐记熟了镇上许多有趣的铺子与吃食。 暮色四合时,三人便乘着剑光归去。将尘世的叹息与纷扰留在身后,回到那片被灯火与温暖等待的山谷。 转眼又是大半年。 无忧谷春日的午后,阳光暖融。魏无羡正蹲在草地上逗兔子,阿苑趴在他背上咯咯笑。蓝忘机坐在不远处,指尖忽然一顿。 “蓝湛,怎么了?” 魏无羡敏锐地抬头看他。 “聂怀桑求助……” 蓝忘机放下书卷,淡淡道, “聂明玦出事了。” 魏无羡笑容微敛:“情况如何?” “言辞急切,恐有性命之危。” 两人对视一眼,将阿苑托付给温情温宁,交代一番,随即化作流光掠向东方。 两人御空而行,越往中原,景象越发荒凉。 焦黑的田地蔓延,村庄只剩断壁残垣。官道上逃难的百姓拖家带口,面色麻木,偶有修士队伍仓促掠过。远方地面不时爆开法术光芒,沉闷轰鸣如垂死巨兽的喘息。 魏无羡望着下方疮痍,嘴唇紧抿,沉默片刻,才开口道: “蓝湛……我是不是错了?” “此界战祸积重,非你之过。” 蓝忘机将他揽近,声音沉静如古井, “你已跳出此局,勿再自缚。” 魏无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清明许多:“我明白。” 不净世的轮廓出现在春光中时,城墙森严,战旗猎猎。两人避开守卫,径直出现在聂怀桑书房内。 聂怀桑正对着一桌凌乱的舆图出神,闻声猛地转身,眼底竟有一层血丝,手中折扇“啪嗒”落地。 “含光君……魏兄……” 他声音嘶哑,抖得厉害,泪水滚落, “求你们……救救我大哥……他……快控制不住了……” 喜欢陈情魔道:当魏无羡觉醒神尊记忆请大家收藏:()陈情魔道:当魏无羡觉醒神尊记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章 聂明玦被诡道所救 魏无羡已记不清上次见聂怀桑是何时了。 记忆里的最后印象,还停留在射日之征初期,那时他即将奔赴前线,聂怀桑站在不净世的城楼上,远远地朝他挥手道别,轻衫折扇,眉目间笼着一丝淡淡的忧色。 后来诸多场合,或许聂怀桑也在场,但那时他自身已是泥菩萨过江,满心满眼皆是挥不去的阴霾,哪里还分得出心神去留意这个故人。 此刻骤然再见,眼前人却与记忆中的影像判若两人。 那份风流闲散早已荡然无存,只剩满脸愁苦与惊惶,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的模样? 时间……当真能改变太多。 魏无羡心中一叹,脚下却已经动了。 他一步上前,手掌稳稳按在聂怀桑微颤的肩头,声音带着令人心安的沉静: “聂兄,你别急,慢慢说。” 聂怀桑像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浮木,反手紧紧攥住了魏无羡的手臂,声音哽咽破碎: “魏兄……含光君……我是真的没办法了……若非大哥出事……我绝不会打扰你们……” 话未说完,蓝忘机已上前半步,手指轻巧一拨便分开了聂怀桑的手,同时圈住魏无羡的腰身,将他带回身侧。 “说正事。” 蓝忘机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聂怀桑被这冰冷的三个字一激,打了个寒颤,混乱的心神清醒了几分。他胡乱用袖子擦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哑声道: “是……是。二位请坐。” 待三人落座,聂怀桑脊背依旧绷得笔直。 “战事一直胶着,大哥身为联军统帅,向来身先士卒,冲杀在前。” 聂怀桑开口,语速很快,却尽量保持着清晰, “但我聂家祖传的刀法……有致命缺陷。修为越高,杀戮越重,刀灵吸收的煞气便越盛,极易反噬其主,侵蚀神智。” 魏无羡微微一怔,这个说法他倒是第一次听闻。 前世他与聂明玦交集不算深,只知对方刀法刚猛,脾气暴烈,却不知其中还有这等隐忧。 聂怀桑继续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 “近来战事惨烈,大哥……他杀伐过重,刀灵煞气已侵扰神智。昨日在营中,他……突然发狂,见人就砍,状若疯魔,若非几位统领拼死合力将其制住……后果不堪设想。” 他闭了闭眼,仿佛又看到了那可怖的一幕, “再这样下去,大哥他……恐怕真的会神智尽失,甚至……爆体而亡。” 原来如此。 魏无羡了然,难怪聂怀桑急成这样。 他转头看向蓝忘机,眼中带着询问:“蓝湛,这个忙……咱们能帮吗?” 他虽然已结成元婴,见识和手段远超从前,但涉及这种传承久远的功法弊端,他并无十足把握,自然要先问自家道侣的意见。 蓝忘机眸光沉静,略一思索,并未把话说满: “需亲眼看过情形,方能定论。” 聂怀桑闻言,眼中燃起希望,但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浮现出几分犹豫。 他搓了搓手指,目光在蓝忘机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快速扫过,试探着开口: “那个……含光君,此刻……曦臣哥正在大哥闭关的石室外,弹奏清心音相助,试图平复大哥体内躁动的煞气。您看……是否需要请曦臣哥……暂且回避?” 他问得极其谨慎,毕竟不夜天之事历历在目,蓝忘机与蓝曦臣乃至整个蓝氏“恩断义绝”,聂怀桑虽不知内里全部纠葛,却也清楚兄弟二人之间早已裂开了一道难以弥合的深渊。他怕蓝忘机因不愿见到蓝曦臣而袖手旁观。 蓝忘机神色未变,仿佛聂怀桑提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他直接站起身,自然而然地重新握住魏无羡的手,声音平淡无波: “不必。带路。” 聂怀桑心下一松,连忙也跟着起身,连声道: “好,好,这边请,这边请。” 三人出了书房,沿着回廊向聂氏内院深处疾行。沿途遇到的聂氏弟子皆面色凝重,气氛压抑紧绷。 行走间,聂怀桑的目光总忍不住往身侧两人身上飘。 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而行,步伐一致,玄黑衣袖与浅蓝衣袂偶尔轻轻相触。蓝忘机的手始终牢牢握着魏无羡的,那是一种充满占有与维护的姿态,而魏无羡也习以为常,手指还在蓝忘机掌心轻轻挠了挠,换来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纵容笑意。 这般亲密无间的氛围,旁人根本插不进去。 聂怀桑看在眼里,还是没忍住,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魏兄……你和含光君这是……?” 魏无羡闻声侧头,眉峰一挑,笑容明朗又带着点得意,大大方方地承认: “我和蓝湛啊,早在三年多前,便在长辈亲友见证下,结为道侣了。” 聂怀桑虽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当事人如此坦然笃定地说出来,心头还是震了震。 不过他很快便收敛了讶色,脸上堆起真诚的笑容,连声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恭喜,恭喜魏兄,恭喜含光君!这真是……天作之合,佳偶天成!” 他顿了顿,似是回想起什么,语气里带了些唏嘘: “说起来,当年在云深不知处听学那会儿,我就觉得魏兄你对含光君……很是不一般。含光君那样清冷的性子,偏生对魏兄你……也与众不同。如今看来,竟是早已互生情意,缘分早定。只是当时我们眼拙,未能看透罢了。” 魏无羡哈哈一笑,并不否认,反而顺着他的话道: “可不是嘛!你们当时还总笑我,说我总去撩拨老虎须。殊不知,我这叫……咳咳,情趣,懂不懂?” 他说着,还故意朝蓝忘机眨了眨眼。 蓝忘机面色依旧清冷,握着他的手却紧了紧,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聂怀桑将两人之间这细微的互动尽收眼底,心中最后那点因世事变幻、故人陌路而产生的怅惘,似乎也被这份历经磨难终得相守的温暖冲淡了些许。 说笑间,已行至一处独立的院落外。院落周围明显加强了守卫,布置了隔音和防护的简易阵法。 还未走近,便听到一阵清越舒缓的琴音自院内流淌而出,正是姑苏蓝氏秘传的“清心音”。 可即便有清心音安抚,石室内依旧隐隐传出一阵阵令人心悸的压抑低吼,还有金属与石壁摩擦碰撞的闷响。 聂怀桑在院门口停下脚步,指了指石室方向,又看向琴音传来的侧厢房窗口。窗口映出一道端坐抚琴的挺拔身影,正是蓝曦臣。 “就在里面了。” 他低声道,眼中满是焦虑与担忧。 蓝忘机的脚步未曾有丝毫停滞,径直握着魏无羡的手,走向那间煞气外溢的石室。 魏无羡推开沉重的石门,血腥暴戾的煞气扑面而来。 聂明玦被数条刻满符文的锁链牢牢锁在石柱上,周身黑色煞气翻涌如雾。 魏无羡皱眉打量了片刻,转头对蓝忘机道: “蓝湛,这煞气已经深入肺腑,与他的神魂都纠缠在一起了。清心音能暂时安抚,但治标不治本。” 他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眼睛忽然一亮: “我觉得……可以试试用诡道术法。” 说完又叹了口气:“可惜,我没有陈情。” 蓝忘机静静望着他,浅色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他似是轻轻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他的魏婴,如今已能毫无负担地提及诡道术法,再无前世的落寞。 魏无羡以为他在担心,立刻拍着胸口保证: “二哥哥你放心!我现在灵力深厚,心志也非前世可比。就算再用诡道术法,也绝不会被反噬!你信我!” 蓝忘机看了他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随即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道微光闪过,一支通体乌黑、尾坠红色穗子的长笛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正是鬼笛陈情。 魏无羡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几乎是扑过去将那支笛子抓在手里,触手冰凉,熟悉的阴煞之气顺着指尖蔓延,却又奇异地温顺。 “陈情……真的是陈情!” 他翻来覆去地看,指尖抚过笛身上熟悉的纹路,声音里满是惊喜, “蓝湛!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蓝忘机看着他欢喜的模样,唇角弯了弯:“上次取随便时,顺便去了趟乱葬岗。”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凶煞之地不过是寻常街巷。 魏无羡握着陈情,心中暖流涌动。原来蓝湛早就为他考虑到了这一步,连他可能会需要陈情都想到了。 他抬起头,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故意拖长了语调调侃: “哟,我们皎皎君子、仙门楷模含光君,现在不说‘诡道损身,更损心性’了?不说‘此道非常,终非正途’了?” 蓝忘机神色平静,目光落在他带笑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郑重: “虽修非常道,但行正义事。” 他顿了顿,又缓声道: “三千大道,道道可通天途。道在心,不在术。” 魏无羡怔住了。 前世最反对他修诡道的人,今生却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他最想听的话。 不愧是他最爱的二哥哥。 他忽然一把搂住蓝忘机的脖子,在对方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笑容灿烂得能驱散石室内所有的煞气: “二哥哥真好!我最喜欢你了!好爱……” 蓝忘机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他抬手轻抚魏无羡笑得弯弯的眼角,动作珍重眷恋。 真想把这样的魏婴藏起来。 藏在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谁也不让看,谁也不让碰。 “咳、咳咳——” 一旁传来被呛到的声音。 聂怀桑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此刻正瞪大眼睛看着两人,手里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张着嘴,脸上写满了 “这是我能看的吗”的震惊无措。 石室门口,一道深蓝身影也静静立在那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蓝曦臣显然是听到动静从厢房出来的,此刻却僵立在门口,眼中是难以置信的震动。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忘机。 在他的记忆里,弟弟永远是克制的、清冷的、不苟言笑的。 何曾有过这样……连发丝都透着温柔,轻松而惬意的模样。 蓝曦臣心中五味杂陈。有欣慰,有愧疚,更有深深的怅惘。这些年,没有姑苏蓝氏的束缚,弟弟过得很好。 魏无羡也注意到了门口的蓝曦臣。他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了些,但并没有惊慌或尴尬,只朝对方自然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注意力又转回聂明玦身上。 “蓝湛,你帮我护法。” 魏无羡神色认真起来,走到离聂明玦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聂兄,你退到门口去,无论看到什么都别出声。” 聂怀桑连忙捡起折扇,退到门口,与蓝曦臣并肩而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与期待。 蓝忘机向前一步,站在魏无羡身侧。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将陈情举至唇边。 笛声起,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一步步引动聂明玦周身翻涌的煞气与戾气。 许久之后,煞气被彻底抽出,凝成一枚暗红珠子。 魏无羡笛声骤停,右手并指如剑,凌空疾书—— 一道血色符咒凭空显现,印在那团煞气之上。 煞气珠落地,骨碌碌滚了几圈,终于静伏不动。 蓝忘机目光微凝,指尖轻抬,一道淡金光晕掠过——那枚暗红珠子竟如烟尘般消散无踪,连半点气息都未留下。 聂明玦垂首喘息,周身煞气散尽,只余满脸疲惫。那双赤红的眼却已清明,他缓缓抬眼,目光依次掠过门口两人,最后停在忘羡身上。 “……忘机,魏公子。” 声音嘶哑,却透着卸下重担后的松快。 魏无羡松了口气,将陈情收起,抹了把额头的汗,笑道: “赤峰尊,感觉如何?” 聂明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他此刻心绪复杂难言,前世他看不上的诡道,今生却救了他的命。终究是他错了。魏公子不计前嫌帮助他,他以前为何会觉得此人是修真界的祸害呢? 魏无羡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笑着道: “这次积累的煞气算是除干净了。不过赤峰尊,你家这刀法根本问题未解,日后用刀,煞气依旧会慢慢累积。”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关键还是要改良功法。” 聂怀桑张了张嘴,眼中闪过期冀,目光在魏无羡含笑的脸上停了停,又落到蓝忘机平静无波的侧颜。 话到嘴边滚了几滚,终究咽了回去——他知道,不该再开这个口。 蓝忘机目光掠过他微动的唇角,转而看向魏无羡额角的薄汗,抬手轻轻擦了擦,终是未发一言。 聂怀桑稳了稳心神,上前一步拱手道: “魏兄,含光君,此番大恩无以为报。不知可否请二位在不净世小住几日?也好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魏无羡与蓝忘机对视一眼,侧过头低声道: “二哥哥,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在此歇一夜?我也想听听如今外头局势究竟如何了。” 蓝忘机知他喜欢凑热闹,见到故友难免激动。只轻轻点头:“依你便是。” 魏无羡展眉一笑,转向聂怀桑道:“聂兄,那今夜便叨扰了。” 聂怀桑一听,面上愁色顿散,眼底透出一丝喜意,连忙摆手: “岂会叨扰!二位肯留下,怀桑感激不尽。我这便命人收拾客院,定让二位住得舒心。” 他语气轻快了许多,当即转身吩咐侍立在外的弟子,肩背也松了下来。 蓝曦臣的目光始终未曾从二人身上移开,见救治已毕,终是向前一步,温声唤道: “忘机。” 蓝忘机闻声转头,对上那双蕴着复杂情绪的眸子。 他面上并无波澜,只略微颔首,语气平和,却疏离如对陌路: “蓝宗主。” 喜欢陈情魔道:当魏无羡觉醒神尊记忆请大家收藏:()陈情魔道:当魏无羡觉醒神尊记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章 忘羡再遇江晚吟 那双总是温和含笑的眼眸,此刻盛满了震惊与痛楚,连嘴唇都微微颤抖起来。 “忘机……” 他喃喃重复,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 “你叫我……蓝宗主?” 这声称呼,比不夜天上那句“恩断义绝”更冷,更利。那是彻彻底底地将过往的兄弟情谊、血脉羁绊,划归为冷冰冰的宗门称谓。 蓝忘机神色未变,目光平静无波: “蓝氏宗主,自当如此称呼。” 蓝曦臣喉头剧烈滚动了一下,似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在对上那双疏离浅眸的瞬间,尽数冻结。 他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素来挺直的背脊微微塌下,声音干涩而艰难道: “……是,含光君,魏公子。” 他改了口,将“忘机”换成了正式却生分的“含光君”,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回应那条由弟弟亲手划下的天堑。 魏无羡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轻轻一叹,却未曾开口。这是蓝湛的选择,他只会尊重,绝不干涉。 聂明玦将几人间的暗流尽收眼底,沉声打破了沉默: “曦臣,忘机与魏公子刚刚耗费心力为我疗伤,需得静养。你也辛苦了,且去歇息吧。” 这话给了蓝曦臣一个台阶,也顺势将焦点拉回。 蓝曦臣深吸一口气,敛去所有外露的情绪,对聂明玦微微颔首: “大哥既已无碍,曦臣便放心了。” 他又转向忘羡二人深深一揖,姿态端方却透着难以言喻的孤寂与落寞: “含光君,魏公子,大恩不言谢。曦臣……先行告辞。”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深蓝家袍背影在略显昏暗的回廊中,显得格外萧索。 聂怀桑看着蓝曦臣离开的方向,又看看神色漠然的蓝忘机,暗自摇头。 他上前一步,对聂明玦道: “大哥,您刚祛除煞气,身体虚弱,不如也先回房调息。含光君与魏兄,由我亲自招待,您放心。” 聂明玦确实感到一阵虚脱,点点头: “有劳怀桑。忘机,魏公子,今日之恩,聂某铭记。晚间设宴,聊表谢意,还请二位务必赏光。” 蓝忘机略一颔首:“赤峰尊客气。” 魏无羡则爽快笑道:“赤峰尊先养好身体要紧,晚间我们一定到。” 事情暂定,聂怀桑亲自引着忘羡二人前往客院——听竹轩,是前世蓝忘机住过的居所。 安顿好后,聂怀桑并未立刻离开。他站在门边,手里无意识地捏着合拢的折扇,目光在忘羡之间游移,终是落在魏无羡脸上,欲言又止。 魏无羡最是见不得人这般,挑眉笑道: “聂兄,还有事?但说无妨,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直说的?” 聂怀桑像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拱手道: “魏兄,含光君,怀桑……确有一事,心中难安。方才魏兄提及刀法根本之患……怀桑自知不该再奢求更多,只是……只是眼见大哥受此折磨,心中实在……” 他声音渐低,带着难以掩饰的忧惧与期盼,却又不敢真的将请求说出口。 魏无羡了然,正要开口,身旁的蓝忘机却先动了。 他指尖微光流转,一本薄册凭空现于掌心。册子封面素净无字,隐隐流动着古朴玄奥的气息。 蓝忘机将册子递向聂怀桑,声音平淡: “此乃改良后的聂氏刀法及配套心法,循序修习,可化解刀灵煞气。” 聂怀桑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本册子,双手颤抖着,竟不敢去接: “这……这是……?” 魏无羡也吃了一惊,看向蓝忘机:“蓝湛,你什么时候……” 话未说完,蓝忘机轻轻捏了捏他指尖,示意稍后。他将册子稳稳放入聂怀桑手中。 聂怀桑捧着那轻飘飘却又重似千斤的册子,像是捧着大哥的生机与聂氏一族的未来。 狂喜与震撼冲击着他,眼眶瞬间红了,当即就要屈膝下拜: “含光君!魏兄!此恩……聂氏上下,永世不忘!怀桑代大哥,谢过二位大恩!” 蓝忘机广袖微拂,一股柔和的力道托住了他。 他语气依旧平静:“不必。物尽其用罢了。” 聂怀桑强压下心头激荡,将册子仔细纳入怀中贴身处,再次深深一揖: “大恩不言谢。怀桑……这便去告知大哥!晚间定要多敬二位几杯!” 他脸上愁云尽散,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匆匆行礼告辞,疾步往聂明玦处去了。 客房门轻轻合上,室内恢复宁静。 魏无羡立刻转向蓝忘机,眼中满是好奇: “蓝湛,那功法……是你改的?你什么时候对聂家刀法这么了解了?” 蓝忘机将他拉至身旁坐下,指尖拂过他微乱的鬓发,缓声道:“非我所改。” 他顿了顿,望入魏无羡明亮的眼眸,声音低沉而温柔:“那是你写的。” “我?” 魏无羡更惊讶了,指着自己,“我还能写这个?” “嗯。” 蓝忘机眼底漾开淡淡的笑意,握住他指着自己的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以前的你,不愿见旧友伤心,便帮忙完善了刀法。” 他轻轻摩挲着魏无羡的指节,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骄傲: “你素来如此。见不得明珠蒙尘,更见不得道义有瑕。你着成后便交于我一份,说若有机缘,或可助人。” 魏无羡听得愣住,他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眼里却亮起光来: “我以前还……挺厉害哈?” 蓝忘机肯定地点头:“一直都很厉害。” 魏无羡听得心花怒放,忍不住凑上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得意道: “怪不得我能把你这么厉害的含光君骗到手!” 蓝忘机眼底笑意更深,顺势揽住他的腰,低头回应了这个吻。 一吻稍歇,他才低声道:“不是骗,是两情相悦。” 魏无羡舒服地窝在他怀里,哼哼道:“我们小古板,现在嘴真甜,越来越会说话了。” ------------ 傍晚时分,聂怀桑亲自来请。宴设于私人会客厅,除聂氏兄弟外,只两位忠直的核心长老作陪。 气氛起初有些凝滞。聂明玦并未立刻举杯,而是站起身,面向魏无羡,双手抱拳,深揖一礼,神情肃穆沉重: “魏公子,聂某有一言,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魏无羡放下酒杯,静待下文。 “前世不夜天,聂某未明真相,便率众前往……实属鲁莽昏聩,对不住魏公子。” 聂明玦声音沉厚,带着痛悔, “此番重生,眼见诸多冤屈,更知当日所为,与助纣为虐无异。此番道歉,并非求公子原谅,只为聂某心安。 此后,聂某立誓,绝不再听信片面之词,枉害无辜。若有违此誓,天地共谴!” 聂怀桑与两位长老亦随之起身,郑重行礼。 厅内一片寂静。 魏无羡看着眼前郑重其事的聂明玦,神色有些复杂。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赤峰尊,往事已矣。前世的魏无羡所受的冤屈与围攻,是既定的事实。你的歉意我收到了,但我无法替前世的自己,说出‘原谅’二字。” 他顿了顿,看向身侧的蓝忘机,语气稍缓: “因果已成,各自前行吧。如今,我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 蓝忘机在桌下轻轻握住他的手,无声地传递着支持与温暖。 聂明玦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松了一口气般,重重颔首: “公子此言,已是宽宥。聂某惭愧。” 他举起杯,“这一杯,谢公子不计前嫌,救我性命,亦谢公子直言。” 宴席至此,气氛才真正缓和。两位长老亦激动敬酒,感激救治宗主、赠予功法之恩。聂怀桑笑语周旋,魏无羡从容应和,蓝忘机静默受礼,宾主尽欢。 酒过数巡,话题转到当前战局。 得益于姑苏蓝氏持续提供的精良符阵,联军防线得以勉力维持,伤亡较最初那年有所减缓。 约莫两年前,温若寒曾遣精锐再袭云深不知处,意图拔除联军后援。 但云深不知处的护宗大阵玄奥坚固,今非昔比,温氏强攻数日,终是铩羽而归,折损不小。 此阵自然是蓝忘机先前所留。经此一挫,温若寒暂且歇了再攻蓝氏大本营的心思。 此后,温若寒似转变方略,可能是从旁人口中得了启发,竟开始尝试炼制保有更多神智、可执行复杂指令的高等傀儡。 虽未再现第二个“鬼将军”,却催生出一批更为强悍难缠的傀儡投入战场,联军压力陡增。 更深隐忧,在于人心。暗中惧战、萌生投降念头的,并非没有,只是各家与温氏血仇累累,无人敢将这个念头摆上明面。 这“诡异的团结”之下,暗流涌动,让聂明玦等人深感忧虑。 席间,魏无羡听罢,只淡淡点评了温若寒一句“画虎不成反类犬”,对百家人心则漠不关心。 蓝忘机始终未言,只在魏无羡酒尽时,为他换上一杯清茶。 宴毕,聂明玦与两位长老告退。聂怀桑亲自送忘羡二人回听竹轩,一路低声说着明日安排的早膳菜式。 月色清朗, 行至一处岔路口,前方黑影陡然一晃,江晚吟闪了出来,拦在路前,眼中布满红丝,死死盯着魏无羡,紫电在指间劈啪作响。 聂怀桑眉头一皱,上前半步: “江宗主?夜深了,有何要事,不妨明日再……” “聂二公子,” 江晚吟声音嘶哑,打断了聂怀桑,目光却钉子般钉在魏无羡脸上, “我找魏无羡,说几句话。不关聂氏的事。” 魏无羡拍了拍聂怀桑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则慢悠悠上前一步,唇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平静无波: “江宗主,找我有事?我想我们之间,早就无话可说了。” “无话可说?” 江晚吟像是被点燃的爆竹,猛地提高声音, “魏无羡!你倒是潇洒!躲到什么无忧谷,跟蓝忘机双宿双飞,就不管昔日同门死活了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莲花坞还在温狗手里!阿姐还在受苦!你一身本事,却在这里当缩头乌龟!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吗?!”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出老远,立刻惊动了巡夜修士和一些尚未安歇的百家修士。 不少人闻声悄悄聚拢过来观望。 听着这些近乎咆哮的指控,魏无羡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反而嗤笑一声,语气轻飘飘的: “江晚吟,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过,永远转不过弯来?你的莲花坞,你的姐姐,与我何干?你我早就是陌路。” “陌路?” 江晚吟气得浑身发抖,紫电光芒大盛,却又在看到魏无羡身侧的蓝忘机时,如被冰水浇头,气势骤然一窒。 他不敢贸然动手,只能将滔天怨气化为恶言再次喷向魏无羡: “好一个陌路!魏无羡,你就是个忘恩负义、攀上高枝就忘本的白眼狼!没有江家养你,你早就饿死街头了!” 一直神色冰冷的蓝忘机,倏然抬眸。 那双浅琉璃色的眼眸中没有怒火,只有一种俯瞰尘嚣的彻骨冷漠。他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些观望的百家修士。 “不知所谓。” 他声音不高,却如金玉相击,带着穿透人心的寒意, “至今仍以‘施恩者’自居,可笑。” 话音落下,蓝忘机右手微抬,袖袍无风自动。一点璀璨金光自他指尖绽开,迅速化作一片清晰如镜的虚影,悬浮于众人头顶上空。 影像中,赫然是年幼的魏无羡,约莫七八岁年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窝在夷陵一处破庙中。几个身着紫衣、袖口绣有九瓣莲纹的修士在附近沉默巡视,目光警惕。 画面流转:小魏婴试图出城,被阵法弹回摔倒。他蜷缩回角落,望着四角天空,眼神茫然孤独…… 最后,是江枫眠的身影出现在城中,与看守低语,神色平静,带着审视与权衡,像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 记忆画面不过短短十数息,却如一道惊雷劈开夜色,让场中骤然死寂! “这……这是江氏家纹!” “囚禁监视?江宗主为何要囚禁一个孩子?!” “那孩子……不会是魏无羡吧?” 百家修士中响起一片惊骇的低语。 江晚吟如遭重击,瞳孔骤缩,脸色惨白如纸,指着空中的影像,声音都变了调: “幻术!这是蓝忘机你伪造的幻术!你想污蔑我江氏清誉!” 蓝忘机收回手,虚影散去。他缓缓转眸,目光淡漠,却带着慑人的杀意,锁定江晚吟,声音隐含威压: “江枫眠将魏婴囚于夷陵,五载。非救,乃困。非恩,乃谋。” 他的目光掠过震惊的众人,最后落回身侧——魏无羡正静静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了然与讥诮。 蓝忘机语气更冷,字字如钉: “江氏于魏婴,无恩,有囚困之仇,算计之债。江晚吟,你有何资格,言‘恩’?” “你胡说八道!” 江晚吟理智崩断,紫电雷光暴起,照亮他狰狞扭曲的脸, “这是我江家的私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让开!” “江晚吟!” 魏无羡终于开口,声音冷彻。他上前半步,与蓝忘机并肩而立,看向江晚吟的目光无一丝温度: “蓝湛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我已恢复儿时记忆,知道了真相。” 他扯了扯嘴角,“把我当棋子锁了五年,等着捡回去用,这就是你们江家的‘恩’? 这笔账,我没去算,是懒得跟死人计较。但你非要一次次拿着这块破招牌在我面前晃——” 喜欢陈情魔道:当魏无羡觉醒神尊记忆请大家收藏:()陈情魔道:当魏无羡觉醒神尊记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章 忘羡与百家的再次碰撞 他眼神锐利如刀,刺得江晚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那我就明白告诉你:我魏无羡,从不欠江家。从前世到今生,那点算计来的‘养育之恩’,早就还清了,还过了! 现在,是你们江家欠我!欠我一个清白童年,欠我五年自由!听懂了吗?” 姚宗主等人刚从震撼中勉强回神,急忙上前,却又谨慎地保持距离,脸上堆着虚伪的忧国忧民之色,开口道: “魏公子!纵然江宗主早年或有考量欠妥,但终究是带你入了仙途啊! 如今莲花坞陷于敌手,云梦百姓水深火热,这是关乎天下苍生的大义!个人恩怨,怎能凌驾于大义之上?还请以大局为重啊!” “是啊,魏公子,过去之事或有误会,难道你真要眼睁睁看着生灵涂炭吗?” “含光君,您也是明理之人,岂能坐视……” 就在劝诫声稍稍落下的间隙,一道压抑着妒恨的声音,自人群中突兀地响起: “呵……好一个‘明理之人’。 含光君……你那套雅正端方,原是做给世人看的?如今为了个邪魔,连家族都能抛,连大义都能忘…… 什么皎皎君子,仙门楷模——依我看,不过也是个自甘堕落的俗人!真是……令人不齿!” 魏无羡眼神倏地冷了。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发声处。 一个身着素白长衫、衣襟却绣着水纹的青年混在人堆里——正是苏涉。 前世在蓝氏时便对蓝忘机又妒又畏,后被蓝忘机瞬杀,如今再见,那份嫉恨更是压不住了,脸上挂着快意与畏惧交织的扭曲神情,企图浑水摸鱼。 不过,魏无羡并没认出此人,他只知道—— 辱蓝湛者,该罚。 没有半分犹豫,魏无羡右手随意一挥。 “砰——!!!” 苏涉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十几丈外的石板上,滚了几滚才停。鲜血从口鼻间汩汩涌出,在青黑地面上漫开一片暗渍。他蜷着身子发颤,连呻吟都挤不出。 四下一片死寂。 魏无羡这才收回手,像拂去了什么脏东西。他环视周遭那些骤然惨白的面孔,嘴角一掀,嗤笑出声: “好一个‘天下大义’!你们污蔑构陷我时,大义在哪里?不夜天要我命时,你们的大义又是什么?是你们对阴虎符的贪欲,还是你们墙倒众人推的痛快?”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躲闪的脸,语气越轻,也越冷: “我魏无羡落魄时,你们恨不得每人踩上一万脚,骂我是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如今看我或许还有几分用处,又搬出大义来绑架?” “你们那套‘大义’,无非是推个‘邪魔’出去,成全你们‘正道’的光鲜?你们当我还是前世那个任人拿捏的夷陵老祖吗? 省省吧,这戏码我上辈子就看腻了,这辈子,更是觉得可笑至极!”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元婴期的威压再无保留,如山崩海啸般轰然荡开! 近处的江晚吟首当其冲,膝盖一软,“嘭”地重重跪倒在地,周身灵力彻底凝滞,五脏六腑像被无形大手狠狠攥住,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 他捂住胸口,眼中露出惊骇—— 这、这是什么境界的威压?远超金丹!他甚至生不出半分反抗的念头! 姚宗主等人像是被狂风扫过的稻草,踉跄跌退数步,修为弱的直接瘫软在地,嘴角溢血,满脸骇然。 “这……难道是…元婴!” 有人失声惊呼,声音颤抖。 就在众人被威压震慑得魂不附体之际,一道更淡、更冷的声音,如冰线般切开了凝滞的空气: “聒噪。” 仅仅两个字,却让所有嘈杂瞬间死寂。 蓝忘机甚至没有看那些人一眼,只微微侧身,为魏无羡拂去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轻柔。 然后,他才缓缓抬眼,目光平淡地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最后落在浑身僵颤的江晚吟身上。 “再扰魏婴,便如此石。” 他甚至未曾抬手,只袖袍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拂。 无声无息间,路旁一块丈高的景观石,连同周围三尺内的坚硬地面,瞬间化为齑粉,继而消散于无形,仿佛从未存在过。 没有巨响,没有烟尘,只有原地留下一个光滑如镜的浅坑。 绝对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几乎消失了。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想起前世不夜天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含光君,心中不禁一阵后怕—— 刚才到底是谁给了他们勇气,让他们有胆量逼迫魏无羡? 江晚吟面无人色,牙齿咯咯作响,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姚宗主等人更是冷汗涔涔,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蓝曦臣匆匆赶到,显然是被这边的骚乱和威压惊动。 他看了一眼场中情形,瞬间明白了大半。 他心中重重一叹,只余一片深重的无力与倦怠。 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联军领袖的稳重,上前几步,站在失态的百家修士之前,对着忘羡的方向深深一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含光君,魏公子。夜已深,若有惊扰,曦臣……代诸位致歉。还请……息怒。”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艰涩无比。 魏无羡收起威压,恢复了慵懒散漫的样子,打了个哈欠,摆摆手,语气随意: “蓝宗主客气了。就是碰见几只吵人的乌鸦,聒噪得很,顺手清理了。” 他转身,很自然地拉住蓝忘机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挠了挠: “二哥哥,我们回去吧,困了。” 蓝忘机自始至终,没看蓝曦臣第二眼,闻言轻轻“嗯”了一声,牵起魏无羡的手,对一旁同样被震撼得目瞪口呆的聂怀桑略一点头,转身欲走。 “忘机!” 蓝曦臣看着弟弟毫不留恋的背影,心口剧痛,脱口而出,又疾步上前,在距离三尺处刹住,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哽咽与恳求: “忘机……叔父他……他总是一个人待在静室,有时对着你留下的抹额和玉令,能坐上个把时辰……” 蓝曦臣喉头滚动,几乎是用尽力气: “叔父让我转告……云深不知处的山门,永远为你敞开。若你……若你们在外倦了,想看看故地风景……随时可以回去。不用知会谁,只是……回去看看。” 周遭一片寂静。 蓝忘机的背影没有丝毫凝滞。没有回头。没有应答。 几息之后,他低沉平静的嗓音,才如夜风般淡淡传来: “知道了。” 再无他言。他握着魏无羡的手,步履未乱,继续向前走去。两道身影,一道玄黑劲爽,一道浅蓝清冷,并肩融入幽深的夜色中。 夜风送来了隐约的话语声—— 是魏无羡清亮的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蓝湛,你刚才真是太威风了!哈哈哈,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接着是蓝忘机低沉而温柔的回答,那语调是蓝曦臣从未听过的柔软: “魏婴也很威风。” “那我们是不是天生一对啊?” 魏无羡的声音里满是笑意。 “是。” 蓝忘机的回答简短却笃定,“天作之合。” “哈哈哈哈——二哥哥,你一本正经的样子真可爱……” 更欢快明朗的笑声随风飘来,渐行渐远,最终消散在夜色里,只余下满园寂静。 蓝曦臣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那笑声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心口。他听得清清楚楚——忘机对魏公子,有问必答,温柔至极,字字句句都是珍重。 可对自己这个兄长,对叔父……却只有“知道了”三个字,再无半分不舍,半分留恋。 原来忘机的温柔,真的只给了那一个人。 原来那些他曾以为的“兄弟情深”,在真正的挚爱面前,轻薄得像一张纸,风一吹就散了。 不,或许……早在自己一次次偏信金光瑶、一次次忽视忘机的警示时,那份兄弟情就已经被自己亲手磨尽了。 如今这苦果,只能自己咽下。 聂怀桑早已回过神来,看着两人远去,又看看神色各异的众人,尤其是面如死灰的江晚吟和神情落寞的蓝曦臣,摇了摇头,心中暗叹: 云泥之别,早已注定。有些人,终究是强求不来,也……打扰不得了。 他轻咳一声,开始履行主人之责,安抚、劝离那些受伤不轻、犹自心惊胆战的百家。 见蓝曦臣依旧僵立在原地,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上前轻轻扶了一下蓝曦臣微颤的手臂,低声道: “曦臣哥,夜凉了,回去吧。” ----------------- 听竹轩内,烛火温暖。 魏无羡已散了发髻,墨发披散,仅着宽松红色内衫,慵懒地趴在铺着厚软褥子的榻上,舒服地眯着眼。 蓝忘机坐在榻边,指尖蕴着温润平和的灵力,正不轻不重地替他按摩后腰。 “唔……二哥哥手艺见长……” 魏无羡含糊地嘟囔着,将脸埋进软枕里, “聂兄这些年,瞧着稳重了不少,要是以前遇见这种情况,早跑得没影儿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些复杂的感慨: “至于江晚吟……那脑子,真是白长了这么多年,一点长进也没有。还有那些家伙,嘴里的大义永远那么响亮,心里的算盘打得我在无忧谷都听得见……哦,对了,” 他想起什么,指尖挠了挠蓝忘机的大腿, “蓝宗主……相貌虽没怎么变,但眼神瞧着比以前,似乎……沧桑了许多。” 蓝忘机按摩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只低低“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魏无羡察觉到他那一瞬间的细微反应,眼珠转了转,忽然撑起半边身子,凑到蓝忘机面前。 烛光在他明亮的眼中跳跃,他笑得眉眼弯弯,语气夸张又真挚: “不过啊,在我眼里,谁也比不上我家二哥哥!咱们含光君,才是真真正正的冰清玉洁,貌美如花,仙姿佚貌,朗朗如日月入怀,皎皎如雪山之莲…… 哎呀,这世上的好词儿,堆在你身上都嫌不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摸蓝忘机的脸,指尖滑过那如玉的下颌线,挠了挠对方的下巴,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丝毫不知此时的自己有多勾//人: “看看这眉眼,这鼻梁,这嘴唇……啧啧,怎么就生得这么好呢?我可真是捡到宝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啊”地惊叫一声,腰身敏感地一弹,猛地回过头,瞪向蓝忘机: “二哥哥!你、你往哪儿按呢!” 蓝忘机的手不知何时已移了位置,正不轻不重地按在他腰窝往下某//处。 闻言,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望过来,那双浅色眸子在暖黄烛光下,幽深得像是藏了两团暗火,直直锁着魏无羡因惊诧而微红的脸。 魏无羡被他这目光看得心头一跳,却又觉得好笑。他眉梢一挑,故意拉长了语调,带着点戏谑的警告: “蓝二公子,含光君——这里可是聂兄家,咱们是客。君子慎独,更忌在友人家中失礼哦。” 蓝忘机静静看了他两息,薄唇微启,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无妨。” 语罢,他竟俯下身,张口在魏无羡后颈处,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嘶——蓝湛!” 魏无羡浑身一颤,又惊又痒,猛地翻身想躲。 这一动,却正好落入蓝忘机顺势压下的怀抱里。炽热的气息笼罩下来,瞬间堵住了他所有未尽的惊呼与抗议。 “唔……嗯……” 魏无羡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弄得有些发懵,手下意识抵在蓝忘机胸前,推了两下,却在对方更深更重的亲吻中迅速瓦解。 好不容易寻到一丝空隙,他偏过头急喘着,声音又软又哑,带着求饶的意味: “二哥哥……明晚,明晚再说,好不好?明天还要见聂兄呢……” 他可不想明早爬不起来,或是走路姿势奇怪,被聂怀桑那家伙看出端倪,那可真要丢脸丢到不净世了。 蓝忘机动作微顿,撑起身,悬在他上方,目光深深望进他漾着水光的眼底,语气平静无波,却异常笃定: “只两次。” “什么两……” 魏无羡疑惑的话还未问完,只觉眼前光影倏然流转。 待他回过神来,身下已不是听竹轩那铺着厚褥的硬榻,而是陷入了一片柔软与温暖之中。 头顶是陌生的素雅床帐,周遭陈设简洁却处处透着玄妙的气息,空气里弥漫的灵气纯净浓郁,让他每个毛孔都在欢唱。 魏无羡眨了眨眼,环顾四周,诧异道: “二哥哥,这是哪儿?” 蓝忘机已重新俯身靠近,指尖拂开他额前碎发,淡然答道: “随身洞府。” 魏无羡怔了怔,随即失笑,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兴奋地眨了眨眼: “……好吧,算你机灵。以后我们游山玩水,岂不是连客栈钱都省了?” 他家二哥哥都是神君了,有个随身洞府,似乎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这念头才起,灼热的气息便再次覆下,吞没了他所有杂思。 蓝忘机的吻比方才更多了几分强势与深入,魏无羡很快便被这熟悉的热情淹没了所有心神,只能随着他的节奏沉//浮,将明日之事暂且抛到了九霄云外。 喜欢陈情魔道:当魏无羡觉醒神尊记忆请大家收藏:()陈情魔道:当魏无羡觉醒神尊记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章 忘羡偶遇双道长,世界崩塌前兆 晨光漫过窗棂,轻轻落进听竹轩内室。 蓝忘机早已起身,一袭浅蓝衣衫洁净如初雪。他在榻边坐下,看着被窝里睡得正沉的魏无羡—— 墨发铺了满枕,脸颊透着暖意,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 “魏婴。” 他低声唤,指尖拂过那人微乱的额发。 魏无羡在梦中含糊地“嗯”了一声,脑袋往枕头深处埋了埋,没有醒。 蓝忘机微微倾身,又唤了一声: “魏婴,该起了。” 这次,魏无羡眼睫颤了颤,迷迷糊糊半睁开眼。视线尚未聚焦,却已凭着熟悉的气息和轮廓,唇角无意识扬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他伸出手,也没看准,就胡乱摸索着勾住蓝忘机的衣襟,把人轻轻往下带。 然后,仰起脸,在蓝忘机下颌上亲了一下。 亲完,眼睛又闭上,只当这是个半梦半醒的小小仪式。 蓝忘机眸色微暖,掌心托住他的后脑,轻轻摩挲,低声提醒: “聂怀桑在等。” “……嗯……二哥哥……再睡会儿……” 魏无羡含糊应着,却还没放开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又仰头在他唇角亲了第二下,带着刚醒时不自知的温软。 …… 蓝忘机耐心地一遍遍唤他,他便孩子气地赖着,每唤一声就凑上去亲一两下。 不知不觉,竟然亲了几十下,最后又回到唇角,轻轻厮磨了片刻。 像只尚未完全清醒、却本能眷恋温暖的小兽,迷迷糊糊地贴着最安心的人,一下一下地蹭着、亲着,全然依恋。 蓝忘机任由他亲,最后在魏无羡又想缩回被窝时,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肩,声音低沉温柔: “醒了?” 魏无羡这才真正睁开眼,眸中雾气未散,笑意却已漾开。 他伸手环住蓝忘机的脖颈,仰脸又在他唇上响亮地亲了一口,这才心满意足: “醒了醒了……二哥哥早安。” 蓝忘机眼底浮起淡淡的笑意,无奈地摇了摇头,揉了揉他睡乱的发丝,这才起身取过一旁叠放整齐的衣物,熟练地为他更衣束发。 用过早膳,聂怀桑引着二人在不净世周边城镇缓步而行。 虽地处联军大本营附近,城中街市却依旧有序,铺面开着,行人往来,孩童在巷口追逐。 只是百姓眉宇间难免凝着紧张之色,偶尔抬头望向天际,似在担忧远方战火。 魏无羡一路闲看,见到新奇有趣的物件便随手买下,打算带给谷中的孩子。 蓝忘机静默随行,只适时付账。 临别时,聂怀桑命人抬来数箱谢礼,灵药、珍矿、古籍、精巧法器,琳琅满目。 魏无羡从中拣选了几株品相难得的灵药与两块质地特殊的矿石,笑着道: “这几样就够了,剩下那些,聂兄你自个儿留着吧。仗还打着呢,花钱的地方多,别跟我们这么客气。” 聂怀桑不再多劝,再次谢过。 送至城外僻静处,聂怀桑敛容正色,对二人深深一揖: “魏兄,含光君,昨夜之事……怀桑代聂家致歉。大哥突然发作,百家人心浮动,听闻大哥被救,又偶然得到零星消息指向二位…… 他们便存了侥幸之心,前来堵人。是我未能及早周全部署,扰了二位清净。” 魏无羡伸手扶住他手臂,语气恣意洒脱: “聂兄言重了。我们既然会来,就早知难免遇见故人旧事。这世道纷纷扰扰,只要人还活着,还在世间行走,不想见的人总会碰见,不想听的话总会入耳——” 他顿了顿,笑容明朗如初: “习惯了就好。” 聂怀桑闻言,心头悬着的大石总算落地。他抬眼望向魏无羡坦然眉目,又见蓝忘机神色静邃无波,终是展颜一笑: “还是魏兄通透。既如此,怀桑便不远送。愿二位前路自在,步履随心。” 蓝忘机微微点头,手臂一展,将魏无羡揽入怀中,身形一动,二人便化作两道流光掠向天际。 聂怀桑独立原地,抬头静望片刻,才摇开折扇,转身缓步走进不净世城池深处。 ------------- 离开不净世后,忘羡并未急着回无忧谷,反是趁着春光正好,往西北一带缓行。 一路走走停停,遇见邪祟作乱便顺手除去,遇上风景优美处便驻足流连,倒真有了几分游历人间的闲适。 魏无羡初成元婴,对灵力的掌控尚需锤炼。蓝忘机便寻些不大不小的精怪妖物让他练手,偶尔亲自与他过招,引导他将灵力运转得愈发圆融自如。 短短月余,魏无羡出手已不见半分滞涩,剑招符法信手拈来,行止间更多了一份属于高阶修士的从容气度。 这一日,二人行至岐山与清河交界处的一座小镇。 时近正午,他们随意走进街边一家食肆,要了几样小菜并一壶本地山茶。 食肆里坐着六七桌客人,多是镇民打扮,低声交谈着家长里短。靠窗一桌坐着三名行商模样的汉子,声音稍大些,正说到兴起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们是没瞧见!就昨日后半夜,龙骨岭那边轰隆一声,地动山摇的!我家那土墙都裂了道缝!” “可不是!我舅家就在岭脚赵家庄,天没亮就逃过来了,说村子东头整个陷下去一大片,裂开一道黑漆漆的沟,深不见底,还往外冒黑气……邪门得很!” “地龙翻身呗,这些年打仗,地脉都不安稳了。就是那黑气……啧,我听着怎么像仙家说的怨气?” “少胡说!哪来那么多神神鬼鬼……不过赵家庄的人是都不敢回去了,全挤到十里外的亲戚家去了……” 魏无羡执筷的手微微一顿,与蓝忘机对视一眼。 蓝忘机神色平静,只眸光微凝,传音入耳: “龙骨岭……此地属岐山余脉,温氏势力边缘。” 魏无羡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同样传音道: “地裂冒怨气?听着不像寻常地动。二哥哥,去看看?” 蓝忘机点头:“先用膳。” 二人不再多言,静静吃完,付了饭钱,起身出了食肆。 走到无人处,蓝忘机揽住魏无羡的腰,身形一晃便已升至云层之上。脚下山川如棋盘展开,他略辨方向,便朝西北方疾掠而去。 不过半炷香功夫,前方山势陡然险峻。一道绵延山脉如巨龙伏卧,脊线嶙峋,正是食客口中的“龙骨岭”。 岭脚一处山谷中,果然可见大片倒塌的屋舍田垄,一道狭长幽深的裂痕贯穿谷地,像大地被利刃劈开的伤口。 即便在高空,也能感受到裂缝中隐隐逸出的阴寒气息——并非地煞,而是更浓郁、更驳杂的怨气。 二人按下云头,却见裂缝边缘已聚集了十余人,皆是闻讯而来的散修,三五成群低声议论着。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一人白衣拂尘,清冷如月;一人黑衫负剑,眉目冷峻。 “宋道长?晓道长?” 魏无羡有些意外,扬声唤道。 那二人闻声回头,正是宋岚与晓星尘。 晓星尘眸光一亮,温声道:“魏公子,含光君。” 他们二人虽没有前世记忆,却早已从修真界流言中,得知前世大致脉络,故而称呼蓝忘机为“含光君”。 宋岚亦拱手一礼,神色虽仍严肃,眼中却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 魏无羡笑着走近:“不想在此处遇见二位,也是为这裂缝而来?” “正是,” 晓星尘点头,望向裂缝的目光带着忧虑,“我二人游历途经附近,听闻异动,便赶来查看。” 宋岚沉吟片刻,忽对蓝忘机郑重一揖: “含光君,白雪阁之事……多谢。” 他声音低沉,却清晰诚恳: “若非阁下救下师父等人,恐怕我们早已天人永隔。也多亏阁下留书揭露常氏罪行,点明薛洋旧怨,否则,我二人至今仍被常萍蒙蔽。 是我当年鲁莽,未察真相便贸然追缉,险些酿成更大过错。” 晓星尘笑着轻叹: “后来我们途经义城,见薛洋……竟在城中除祟安民,颇受百姓信赖。询问之下,才知是含光君安排。以往只道他天性残忍,如今才知世间冤屈因果,并非表面可见。” 宋岚接口,语气坚定: “此后我二人立誓,遇事必先查明根源,绝不轻断善恶。” 蓝忘机神色未变,只淡淡点头:“如此甚好。” 魏无羡却听得眼睛微亮,笑着撞了撞蓝忘机的肩,挤眉弄眼道: “没想到二哥哥还瞒着我做了这么多好事啊……” “嗯,些许小事,不想扰你烦心。” 蓝忘机目光柔和地回望他。 魏无羡心头涨得满满的,犹如吃了蜜糖。他家二哥哥,所思所想都是为了他开心。 他转而望向宋岚,由衷夸赞: “好事啊!两位道长这般心境,方是真正的侠义之风。” 晓星尘闻言,眼中温和的笑意却微微敛起,露出一丝愧色。他望向魏无羡,语气诚恳却带着歉意: “无羡,前几日……我才辗转听闻你与云梦江氏的那些过往纠葛。细细想来,我身为你的师叔,前世定然不曾为你做过什么,实在……对不住。” 魏无羡闻言,面上笑容未减,反而更显豁达。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带着洞悉世事的通透: “晓师叔快别这么说。我与江家的那笔账,水深得很,连我自己都是近来才算真正理清头绪,旁人又怎能知晓全貌?”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两人, “再说,前世此时,您二位正为追查薛洋、践行心中道义而奔波劳碌,那是要紧的正事。” 他刻意隐去了“白雪阁惨案”、 “挚友分道扬镳”这些血淋淋的细节,只以“追查薛洋”轻轻带过,以免扰了双道长此刻的平静心境。 晓星尘听他言辞恳切,毫无怨怼,眼中愧色稍减,化为更深的感慨与柔和。 他点了点头,温声道: “我知你素来豁达。只是日后若……若有何处需相助,定要告知我或子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宋岚虽未多言,亦在一旁郑重点头,目光坚毅,表明态度。 魏无羡笑着应下: “好,若有需要,定不跟两位客气。” 续完旧,晓星尘望向裂缝中源源不绝的黑气,蹙眉问道: “含光君,无羡,二位见多识广,可知这裂缝究竟是何缘故?如此浓郁的怨气……不似寻常地动所能引发。” 魏无羡也转头看向蓝忘机。 蓝忘机静立片刻,神识一探,才缓缓开口: “怨气沉积,地脉不稳,淤积过甚,冲破岩层,故成此隙。” 他语声平静,寥寥数句,却未提及更深层的因果—— 此界人心贪婪,怨孽日重,本源早已不堪负荷。天地失衡,此类裂隙只是开始。但这些,他无意与旁人言说。 宋岚与晓星尘对视一眼,皆面色凝重。 魏无羡却从蓝忘机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未尽之意。他不动声色地挪近半步,指尖轻轻碰了碰蓝忘机的手。 蓝忘机眼帘微垂,传音悄然落在他心间: “稍后细说。” 魏无羡心下明了,面上仍笑得轻松,对宋岚二人道: “既然如此,咱们不如合力探一探这裂缝?总不能任它一直冒着怨气,迟早殃及周遭百姓。” 晓星尘点头:“正有此意。” 宋岚肃然道:“愿同往。” 蓝忘机看了眼魏无羡,心下微叹,他的魏婴,心中始终记挂着百姓安危。 他不再言语,只袖中指尖微抬,一道淡金光晕悄然扩散,将四人笼罩其中。他率先揽着魏无羡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裂隙飘身而下,宋岚与晓星尘亦各展身法,紧随而入。 裂隙之中,光线被迅速吞噬。 直至尽头,一枚直径丈许的暗红色光核悬浮中央,表面布满蛛网般明灭不定的裂痕,无数怨气黑雾如血管般缠绕侵蚀着它,其内光影紊乱,闪过此世征战流离、百家贪婪丑恶的破碎画面。 晓星尘声音干涩:“这是……何物?” “此乃地脉核心碎片。” 蓝忘机目光平静地掠过那濒临破碎的光核,声音在空洞中回荡。 宋岚紧握拂雪,指节发白:“地脉核心?怎会如此……破败不堪?” 魏无羡亦怔住了。 这充满病态与死气的光核,与他所知的地脉节点截然不同。他下意识看向蓝忘机。 蓝忘机神色依旧平静,但那双浅色眸子映着光核闪耀的暗红,更显深邃。他并未立即回答宋岚,而是看向魏无羡,传音入耳: “魏婴,这是此界‘本源碎片’之一。回溯之前,征战数年,人心鬼蜮,怨孽已深。 回溯之后,战火重启,人心贪嗔未改,怨气有增无减。众生共业,反噬天地。此处,不过是最早显现的一处‘疮口’。” 魏无羡瞳孔微缩。 所以,即便时光倒流,那些口口声声的大义、算计、野心若不收敛,最终啃噬的是他们自己赖以生存的世界。 他沉默片刻,转向面露惊疑的宋岚与晓星尘,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朗,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晓师叔,宋道长,如你们所见,此物乃此地地脉核心,如今被千年积怨与近年战祸新生怨气内外交攻,已濒临崩溃。裂缝怨气外泄,根源在此。” 他没有提及“世界本源”与“崩塌前兆”,那太骇人,也非宋岚二人此刻能理解与承受。 晓星尘眉心紧蹙:“可能净化封印?” 宋岚亦神色凝重:“需我等如何相助?” 魏无羡看向蓝忘机。蓝忘机这才开口,声音清冷如常: “怨气与本源纠缠过深,强行净化,恐加速其崩解。我可设下封印,暂时阻止怨气侵蚀,延缓衰亡。但这并非长久之计。” 他目光扫过四周岩壁: “治根之道,在人间,不在裂隙。” 喜欢陈情魔道:当魏无羡觉醒神尊记忆请大家收藏:()陈情魔道:当魏无羡觉醒神尊记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章 温若寒VS孟瑶,谁胜谁负? 宋岚与晓星尘似懂非懂,但明白眼下最紧要的是阻止裂缝继续扩大、危害百姓。二人郑重拱手: “请含光君施为,我二人愿全力护法。” 蓝忘机略一点头,只抬袖向着那暗红光核遥遥一拂。 一道纯净的银色流光自他袖中涌出,光核上明灭的裂痕瞬间凝滞,被一层极淡的银晕包裹,虽未愈合,却不再扩散。 “暂时无碍了。” 他收回手,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宋岚与晓星尘明显松了一口气,再次向蓝忘机致谢。 晓星尘道:“我二人会时常前来查看,确保封印稳固。并传讯附近宗门,警惕类似地动异常。” 蓝忘机知他二人是难得的正直大义之人,善意提醒道: “裂隙深处,怨气已与破碎地脉纠缠,非同寻常。若无金光或法宝护体,切不可再贸然深入探查。” 他言下之意很清楚——方才他随手施展的淡金光罩、布下的银芒封印,本质是一种位格极高的压制,远非宋岚与晓星尘如今的修为所能模仿。 若二人仅凭自身灵力护体再度深入,恐怕会被浓烈的怨气侵蚀。 宋岚与晓星尘闻言,神色皆是一肃,当即郑重拱手: “含光君提醒的是,我二人谨记,必量力而行,绝不敢冒进。” 晓星尘亦温声道: “监察也只在外围感应封印波动,断不会涉险深入,请含光君放心。” 蓝忘机轻轻点头,不再多言。 四人原路返回。飞出裂缝时,夕阳已沉入地平线,只余漫天霞光。 那些散修依旧徘徊在裂缝附近,见他们出来,都满眼好奇,上前询问双道长。 谷中逃难的百姓已有胆大的回来探看,见裂缝不再冒黑气,地面也停止震动,纷纷跪地叩拜,感谢“仙君显灵”。 魏无羡担心他们搬回来,好心提醒了几句: “此地怨气即将爆发,诸位要是有别的去处,尽快离开吧。否则,若是被怨气侵蚀,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远离人群后,宋岚与晓星尘告辞,继续他们的游历与监察之责。 忘羡二人则漫步至附近一处静谧的山坡。夜幕降临,星子初现。 魏无羡望着远处隐没在夜色中、饱经忧患的村镇,忽然轻声开口: “蓝湛,它……还能撑多久?” 他没明说,但蓝忘机知道问的是这个世界的本源。 蓝忘机将他微凉的手拢入掌心,低声道: “若无大变,尚可维系百年。若再造杀孽,或更短。” 他转头,望进魏无羡映着星光的眼睛: “此界命运,自有其因果轨迹。我逆行时光,只为改你一人命途。众生共业,非你我之责,亦非你我之力可全挽。” 魏无羡听懂了。 蓝忘机是在告诉他,不必将世界的衰败扛在自己肩上。他们只做能做的,救该救的人,剩下的,是此世众生自己的选择与代价。 他反手与蓝忘机十指相扣,笑了笑,那点怅惘如云烟散去: “我明白。就是看着……有点感慨。不过,” 他凑近,下巴抵着蓝忘机的肩,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无比的坚定与暖意: “我有二哥哥,有我们的家。他们在哪里点火自焚,那是他们的事。我们过我们的日子。” 他的世界,早就不在那些纷争与算计里了。 蓝忘机揽住他的腰,将人拥紧,低声应道: “嗯。” 星空之下,两人相拥的身影静谧而永恒。 ------------ 龙骨岭地裂异动、怨气外泄之事,经由逃难百姓与散修之口,很快传到了岐山不夜天。 温若寒闻报,只当是寻常地龙翻身,或是某些阴邪之物作祟,并未太过在意,只随手点了几名精通堪舆与除祟的修士前去查探。 那几名修士在裂缝边缘仔细探查数日,除了感受到颇为浓重却不再增长的怨气,并未发现任何人为布置的阵法痕迹,也寻不着半点与百家联军相关的线索。 他们将此归结为“地煞偶发,自行平复”,将一份语焉不详的报告呈回炎阳殿。温若寒扫过两眼,见无甚紧要,便不再理会。 对他而言,眼下更需关注的,仍是前方胶着的战局。 射日之征打到如今,双方都已疲惫不堪。 聂明玦伤势痊愈后,开始修习蓝忘机所赠的改良功法。待验证无误且效果卓着,才传授给族中长老门人。 新功法犹如久旱甘霖,让困扰聂氏数百年的隐痛得以缓解。修习者的刀法运转更显圆融,心绪不再受煞气侵扰,整体战力在潜移默化中提升。 虽修炼时日尚短,未能立刻造就一批绝顶高手,但聂氏子弟在战场上的持久力与稳定性已悄然胜过以往,伤亡率有所下降。 但并非所有人都如聂氏这般幸运。 那夜在不净世内,直面魏无羡元婴威压的诸多修士,或多或少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尤其是苏涉,金丹被魏无羡随手一击彻底震碎,经脉寸断,苦修多年的修为付诸东流,形同废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被族人抬回后,终日躺在病榻上,眼神空洞,偶尔发出充满怨毒的咒骂,却再无半分力量。 江晚吟的伤势看似不如苏涉惨烈,实则更为棘手。紫电尚在,灵力也未全失,但金丹运转时滞涩异常,像是蒙上了一层无形的厚障。 平日调息尚无大碍,一旦长时间催动大量灵力,或是与人激烈交手,丹田处便如针扎火燎,剧痛难当,灵力流转也会骤然紊乱,难以为继。 这般情形,莫说冲锋陷阵、与温氏高手对决,便是寻常的巡逻守备,他也无法长久坚持。 几次勉强上阵,险些因灵力不济而丧命,若非他运气好跑得快,早已成了战场亡魂。 从鬼门关逃脱后,江晚吟躺在军帐中,盯着昏暗的帐顶,心头第一次尖锐地撞进一个认知: 从前魏无羡对他,竟算得上是“纵容”。 那个曾被他随意斥骂、予取予求的师兄,明明身负那样的能耐,却只因为一句承诺、一点对“家”的虚妄念想,就一次次忍下他的践踏。 他过去何其笃定,笃定魏无羡无论如何都不会真的翻脸。 如今这“纵容”没了。清醒过来的魏无羡,冰冷坚硬,高不可攀。一个眼神都带着威压,让他连直视都觉刺痛。 如果……如果这人还能像从前一样,心甘情愿为他所用…… 念头刚起,更毒的嫉恨便绞了上来——凭什么?凭什么魏无羡得了机缘、得了蓝忘机,得了这一切,却偏偏不再是他的师兄?悔与恨在胸中翻搅,灼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联军高层,尤其是聂明玦,纵然对江晚吟观感复杂,却也做不出驱赶伤残之事。可一个无法稳定提供战力的宗主,留在前线只会徒增负担。 最终,江晚吟被委婉地调离了主战场,安排到相对安稳的后方,负责一些物资协调、情报传递之类的琐碎事务。 从一宗之主、领军将领,沦落到跑腿送信的边缘角色,巨大的落差与周遭若有若无的异样目光,如同毒蚁日夜啃噬着江晚吟的心。 他变得更加阴郁易怒,将所有的愤恨与不甘,更深地埋入骨髓,转而化为对魏无羡、对蓝忘机、对温氏、乃至对整个世道的刻骨诅咒。 姚宗主等当日同样被威压所伤之人,虽不似苏涉、江晚吟这般严重,却也留下了或轻或重的暗伤。有人经脉受损,修为停滞不前;有人神魂受震,时常心悸恍惚。 苏涉的彻底沉寂,江晚吟等人的战力折损,对于庞大的联军而言,不过是损失了几颗不算核心的棋子。 他们的缺席,并未真正动摇联军的根基,也未影响整体战局的僵持态势。 真正让双方都倍感压力的,是旷日持久的消耗。 战事绵延,伤亡数字不断累加。最初的热血与仇恨,被冰冷的死亡与漫长的拉锯一点点磨去。无论是温氏还是百家,内部都开始出现厌战、畏战的情绪。 物资的消耗,人员的折损,领地反复易手的徒劳,让这场战争逐渐变成比拼耐力与底蕴的残酷游戏。 大的战役爆发的间隔越来越长,往往数月才会有一场双方投入重兵的碰撞。 更多时候,是边界线上小规模的摩擦、偷袭与反偷袭,如同两头伤痕累累的巨兽,在疲惫中偶尔亮出獠牙,却都不敢、也无力再发动足以致命的撕咬。 温若寒坐拥岐山根基,傀儡大军源源不绝,但炼制高阶傀儡耗费甚巨,连年征战让温氏治下民怨渐起,资源开采渐渐乏力。 百家联军方面,姑苏蓝氏的符阵与金氏的钱粮支撑起了大半边天,聂氏战力稳中有升,中小世家在严酷军法下勉强合力。 但多年征战,各家青壮子弟折损惨重,许多小家族已是十室九空,只剩老弱妇孺苦苦支撑。 即便聂明玦与蓝曦臣竭力维持,联军内部那种因恐惧和利益而勉强粘合的“团结”,也如烈日下的冰块,时刻处在融化崩解的边缘。 双方都清楚,战争不能再无限期地拖下去了,可谁也不会率先低头。 温若寒雄踞天下之心未死,百家与温氏血海深仇未偿,停战意味着承认失败或妥协,这是双方领袖都无法接受的现实。 于是,战局便在这种诡异的疲惫与僵持中,缓缓拖拽着前行,每一次兵戈再起,都显得格外沉重而无奈。 在这令人窒息的僵局里,有一个人,心中的焦灼远比旁人更甚。 孟瑶。 这些年来,他在温若寒麾下,可谓“尽心竭力”。于炎阳殿前谨慎侍奉,于各大前线出生入死。 他献上的计谋往往刁钻狠辣,数次让联军吃亏;他亲自督战冲杀时,亦显露出与其温和外表不符的果决与狠厉。 温若寒对他,用而不信,赏而存疑,将他视为一把好用的刀,却也从未放松过监视。 那几名如同影子般缀在他身边的温氏死士,孟瑶心知肚明。 他行事越发滴水不漏,所有“功劳”都恰到好处地归于温若寒的英明指挥与温氏将士的奋勇,将自己完美地隐藏在“忠仆”形象之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与此同时,他凭借手腕与心计,在缝隙中艰难经营。 对战利品的“合理”处置,对受伤同袍的“诚挚”关怀,对失意将领的“巧妙”拉拢……点点滴滴,如春雨渗土,竟也让他在温氏内部,悄然织起了一张不大不小、以利益与些许“知遇”之恩维系的关系网,收服了一些真正可用的心腹。 但孟瑶知道,这一切的根基,都建立在“战争需要他”这个前提之上。 他是温若寒对付联军、尤其是应对聂怀桑那些诡谲计策的一枚重要棋子。一旦战事停止,无论胜负如何,他的价值都将暴跌。 若温氏胜,鸟尽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他这种知晓太多机密、出身存疑又有能力的“功臣”,最好的结局可能是被圈禁一生,更大概率是被寻个由头悄无声息地抹去。 若温氏败……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场。百家恨他入骨,温若寒也绝不会保他,甚至可能将他推出去作为平息怒火的祭品。 他必须为自己谋一条退路,一条无论战局如何变化,都能保住性命、甚至可能攫取利益的退路。 这个念头,随着战事日益胶着、前途越发晦暗,在他心中灼烧得越来越剧烈。 这一日,前方暂无大规模冲突,赤水原防线相对平静。一道来自炎阳殿的传讯符,破空而至,落入孟瑶手中。这符还是由温氏从联军手中抢夺的战利品,仿制而来。 符上只有简单几个字:“速归岐山,面禀要务。” 孟瑶捏着符纸,指尖发凉。 温若寒此时召他,是疑,是诈,还是……鸟尽弓藏的前兆? 无数算计在心底滚过。他面色如常,交代完事务,带着几名心腹御剑而起,直赴那地火翻涌的岐山。 越是靠近,心弦越紧。炎阳殿在热浪中如巨兽蛰伏,等待他的,不知是何等局面。 他必须万分小心,这一步,错不得。 炎阳殿的大门在身后沉沉合拢,将明媚天光隔绝,只余殿内地火幽暗跳跃,将一切映得影影幢幢。 温若寒依旧坐在高台玄铁大座中,身影在昏暗里显得格外庞大。 与多年前相比,他周身弥漫的怨戾之气厚重了不止一倍,如粘稠的黑雾缠绕不去,连带着那双望过来的眼睛,也沉淀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偏执。 孟瑶垂首,带着心腹稳步上前,依礼跪拜: “弟子孟瑶,拜见宗主。” 心跳如擂鼓,面上却不露分毫。唯有他自己知道,后背已渗出冷汗。 不止因这封闭的殿宇,更因那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的气场。 “孟瑶,” 温若寒的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石碾磨, “这几年,你在前线主持战事,倒也算得上‘尽心尽力’。” “为宗主分忧,是弟子本分。” “本分?” 温若寒轻嗤, “可你这‘本分’尽了多年,联军依旧盘踞,聂明玦、蓝曦臣没死,你那个嫡兄还在蹦跶,连那个半死不活的云梦江氏,都还能在后方喘气……孟瑶,你说,这是为何?” 孟瑶心头一紧,语速略快却依旧恭敬: “宗主明鉴,联军龟缩不出,倚仗蓝氏符阵与地形固守,加上……聂怀桑诡计多端,每每功败垂成。非是弟子不尽心,实在是战局胶着,一时难以求胜。” “是么?” 温若寒缓缓站起,走下高台,脚步声闷重,每一步都似踩在人心尖, “本座怎么觉得……是你心里还惦着别处?比如,兰陵金氏?” “宗主!” 孟瑶猛地抬头,脸上浮起惊惶痛色, “弟子对金氏恨之入骨!当日金麟台一剑,早已断绝所有!弟子此生只效忠宗主,只效忠温氏!此心从未动摇!” “从未动摇?” 温若寒已走到他面前数步,居高临下,眼中尽是讥诮, “那你暗中联络、收拢心腹,又是为何?孟瑶,你真当本座只看得见战场?” 威压如山压下,孟瑶呼吸一窒。他知温若寒已洞悉一切,额角冷汗滑落,正欲再辩—— “够了。” 温若寒却已失去耐性,挥手打断,语气冰冷而玩味, “在本座看来,忠心这东西,虚无缥缈。活人总会权衡、背叛。除了死人,还有一种存在,更让人放心……” 喜欢陈情魔道:当魏无羡觉醒神尊记忆请大家收藏:()陈情魔道:当魏无羡觉醒神尊记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章 射日之征结束,怨气爆发 他抬起手,掌心不知何时已托着三块幽光流转的阴铁碎片。邪戾之气瞬间弥漫,殿内温度骤降。 孟瑶瞳孔骤缩,寒意窜遍全身!他懂了。 电光石火间,他袖中手指微动,向侧后方一名心腹递去一个极隐晦的眼色。 几乎同时,温若寒的声音如判词掷下: “既然炼制有意识的傀儡,最初是你提议……那么今日,便用你自己,来验一验本座最新的心得吧!” 话音未落,温若寒掌中阴铁幽光大盛,三块碎片竟凌空飞起,环绕着孟瑶开始急速旋转,道道黑气如同触手,无视孟瑶本能撑起的灵力护罩,径直向他周身窍穴钻去! “呃啊——!” 撕裂般的痛苦席卷而来,冰冷邪力侵入脑海,试图绞杀孟瑶的自我意识。 就在此刻,那接到眼色的心腹猛地暴起,跃到一个无人角落处,从怀中掏出一支不起眼的灰褐短笛,凑到唇边,运起全身灵力,吹奏起来! 另几名心腹立刻挡到他身前,试图拱卫他。 笛声尖锐扭曲,直钻入脑,搅动人的心神,干扰灵力运转。 温若寒催动阴铁的动作微微一滞,眉头蹙起,脸上闪过一丝不适。 “雕虫小技。” 他却只冷哼一声,眼中讥讽更浓, “这就是你从蓝家窃取,用来陷害魏无羡的乱魄抄吧?孟瑶,你果然早有预谋。你以为,本座会毫无防备?” 他抬手一挥。 阴影中悄然走出一名暗红劲装修士,手持黄铜唢呐,举至唇边—— 下一刻,灌注灵力的唢呐声高亢炸响!阳刚炽烈,蛮横如洪流,瞬间将诡异笛声冲得七零八落! 干扰立破! 温若寒眉头舒展,看向在黑气中痛苦蜷缩、面目狰狞的孟瑶,畅快大笑: “看见了吗?鬼蜮伎俩,在绝对力量面前不值一提!” 他不再分心,全力催动阴铁。 黑气汹涌,孟瑶挣扎渐弱,眼中种种神采——惊惶、算计、不甘——如烛火被狂风席卷,逐一熄灭,终归空洞。 那几名心腹早被闪现的守卫制服,死死压跪在地,动弹不得。 时间在邪力流淌中缓慢爬过。 不知过了多久,环绕孟瑶的阴铁幽光渐渐收敛,重新飞回温若寒手中。而原地,那个曾经心思深沉、长袖善舞的孟瑶,缓缓地、有些僵硬地站了起来。 衣衫凌乱,面色苍白,脖颈有黑色纹路,周身那股温润谨慎的气息已荡然无存,只剩机械般的空洞。 他转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咔”声,然后抬起头,望向高台上的温若寒。 那双曾经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绝对的服从。他双膝跪地,语调平板清晰: “主人。” 温若寒俯视着他,脸上绽开满意乃至兴奋的笑,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好!很好!” 他大笑着,“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温氏最忠诚的狗。我让你咬谁,你就去咬谁,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明白吗?” “是,主人。” 傀儡孟瑶毫无迟疑,额头触地,姿态是全然驯服的卑微。 温若寒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这才扫向旁边那几名面如死灰、被死死制住的“心腹”。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同看垃圾一般漠然不屑。 “吃里扒外、忘了根本的东西,” 他淡淡地挥了挥手,仿佛只是拂去一点尘埃, “杀了吧。” 令出,剑落。 甚至无一声哀嚎。几具躯体软倒,鲜血汩汩涌出,在地砖上迅速漫开,黏稠刺目。 浓重的血腥气混着硫磺味与怨气弥漫殿中,令人作呕。 温若寒却深吸了一口,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他人命运的感觉。他看向垂首侍立、对身旁鲜血尸身视若无睹的孟瑶,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命令道:“去吧,回到你的位置。利用你的才智,做你该做之事。” “遵命,主人。” 孟瑶躬身行礼,然后转身,迈着平稳却略显僵硬的步伐,走向那扇缓缓洞开的炎阳殿大门。 身后,是满地猩红、未寒尸首,与高台上那双燃烧着疯狂与野心的眼睛。 殿门再次合拢,将一切隔绝。 ------------ 自孟瑶再次返回前线后,岐山温氏的战法骤然一变。 诡谲算计尽数收起,只剩下最原始粗暴的推进——傀儡潮水般不计代价地冲击联军防线。 它们不知痛楚,不畏死亡,仅凭残存本能或冰冷指令,用身躯硬撼阵法符光,为后续温氏修士撕开血路。 联军符阵消耗急剧增加,蓝氏日夜赶制的符篆如雪消融。 聂怀桑眉间常锁,那些精巧算计在无休止的消耗战前,效力大减。即便聂氏战力早已大大提升,却难挽颓势。 真正的劫难却在战场之外。 自龙骨岭那道裂缝出现,这片土地像是被无形诅咒缠上。地动未平,洪水又至,冲毁田舍;转瞬旱灾来临,赤地千里;侥幸存留的庄稼,顷刻又被遮天蝗虫吞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天灾如同连环枷锁,扼住尘世咽喉。流民塞道,饿殍遍野,民生凋敝,市井萧然。 联军根基在于供养。如今粮道艰难,后方征粮如竭泽而渔。百家财富可购一时之需,却难解无源之渴。 修士需食五谷,丹药灵材亦非凭空可得。饥饿、伤病、物资匮乏,如慢性毒药侵蚀着百家联盟。而对面的傀儡大军,无需粮草,不惧伤损。 此消彼长,胜负之数显而易见。 ------------- 清河不净世,议事堂。 气氛必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重,现场弥漫着药草与汗渍混合的气味,席间不少人面色灰败,眼下青黑,显然是长久焦虑与消耗的缘故。 战报念罢,又是一片难堪的沉默。伤亡、失地、告急……每一项都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许久,一位小家主颤抖起身。他来自颍川附近,家族以种植稻米为生,田产尽毁,子弟折损过半。 他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赤峰尊……诸位,咱们……和谈吧。别打了。” “和谈”二字,似惊雷炸响死水。 “放肆!” 当即有人拍案而起,目眦欲裂,“向温狗低头?我全族血仇未报!” “懦夫!动摇军心,其心可诛!” “我爹娘死了,莲花坞还没收回,” 坐在末尾的江晚吟猛地抬头,眼中恨意翻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凭什么停战?” 反对的声浪顿时汹涌而来。 那小家主面色惨白,却梗着脖子嘶喊: “血债……谁家没有!我两个儿子,都死在赤水原!可再打下去,还能剩什么?看看外头!天灾不断,颗粒无收……我们吃什么?拿什么打?真要等到最后一人战死吗?” 先前激烈的斥骂声骤然低落,化作更沉的死寂。许多人避开目光,手指蜷紧。 道理都懂,只是无人敢先戳破这层纸——此时主动言和,无异于屈膝投降。 聂明玦胸膛剧烈起伏,紧握的拳头青筋凸起,最终颓然沉默。 蓝曦臣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只剩深深的疲惫与悲哀。他缓缓开口道: “李宗主所言……虽令人痛心,却并非全无道理。” 他顿了顿,承受着那些复杂的目光, “我等起兵反抗,是为了生存,为了公道。但如今,战事本身,正在摧毁生存的根基。再加上灾祸频发,继续僵持下去,只会万劫不复。” 金子轩垂着眼睑,嘴唇紧抿,未曾出声。聂怀桑紧握住手中折扇,神色凝重复杂。 争论持续了整整一天,最终在压抑的妥协中,一份印上各家家纹、恳请停战的文书被拟定。 “递出去吧。” 聂明玦声音沙哑不堪,背脊微驼,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信使带着这份沉重如山的文书,御剑没入灰蒙蒙的天际。 第二天,温若寒捏着那封和谈书,目光扫过上面那些家纹与名讳,爆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笑声震荡着大殿,连地火都为之翻腾。 “哈哈哈哈哈——好!早该如此!何必徒劳挣扎,损兵折将,拖到天怒人怨? 他笑得几乎前仰后合,眼角迸出些许湿意。 笑声骤止,他随手将那文书像扔垃圾一样掷于案上,眼中满是狂热与快意,声音讥诮: “前世,人家魏无羡拼着身败名裂,替你们扫清了障碍,赢了战争……你们倒好,过河拆桥,把人逼上绝路! 这一世,没了那把最利的刀,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正道栋梁,原形毕露了吧?不过是一群……”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吐出四个字: “土鸡瓦狗。” 殿内侍立的修士将头埋得更低。 温若寒收敛了外放的狂态,语气恢复了掌控一切的威严: “这破烂山河,是到了该彻底换个主人的时候了。” ----------- 云梦莲花坞。 温晁正为百家求和的消息志得意满,便有修士来报: “二公子,澜沧江下游地动,水道断绝,物资船队卡在半途了。” “蠢货!” 温晁不耐挥手,“这也要问我?换条路走不会?” 修士讷讷退下。 另一人低声上前:“二公子,江姑娘……又发起高热了。可要请医师……” 温晁嗤笑一声,拂袖起身:“走,瞧瞧去。正好给她‘报个喜’。” 后院简陋的杂役房里,江厌离蜷在硬板床上,头发枯乱如草,一双手因常年浸泡冷水与劳作肿胀粗糙。 温晁掩着鼻子,嫌弃地哼了一声。 “江大小姐,给你带个好消息——你那帮正道同伙,投降了。” 他俯身紧盯着江厌离的脸,想看到她痛苦的表情,眼中恶意几乎溢出来, “你那废物弟弟,没本事夺回莲花坞。你那未婚夫金子轩,也没见来救你。呵,如今你这模样,谁还记得你是云梦的大小姐?” 江厌离眼神空洞地望着斑驳的屋顶,张了张嘴,只发出几声气若游丝的“阿澄……阿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有泪。早就流干了。 温晁顿觉无趣,直起身,随口吩咐:“不必请医师了。一个早就没用的棋子,白费粮食。” 他原本是想用江厌离挟制江晚吟,没想到江晚吟如此废物,在联军中根本没地位,害得他白忙活一场。 他转身离开,再未回头。 几日后,江厌离死了,悄无声息。 那具饱经折磨的身体终究没熬过这场病,也没熬过这场早已将她遗忘的乱世。 ------------- 甘泉镇一间酒馆,人声嘈杂,碗碟碰撞声与谈论声混在一处。 临窗的桌边,魏无羡刚放下酒杯,邻桌的交谈便随风送进耳中。 “……听说了吗?停战了!温氏和百家……终于要和谈了!” “……真停了?打了八年……” “千真万确!听说文书都送到岐山了……” 魏无羡夹菜的手顿了顿,半晌才轻轻吁出一口气,声音里听不出多少快慰: “总算消停了。八年了……不知死了多少人。” 蓝忘机静默片刻,目光落在他微蹙的眉心上,声音沉缓: “百家修士,折损过半。百姓受战火牵连……十去其七。” 魏无羡心中叹息,眼底闪过一丝怜悯: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世道,弱就是原罪,终究……只有被践踏的份。” 他话音才落,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他微凉的手背,力道温和却坚定。 “魏婴。” 蓝忘机的声音低沉平稳,如静水深流,“你已做了能做的。” 魏无羡肩膀一松,反手握住他,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抬头笑道: “我知道啊,二哥哥。大势不可逆,我就随口感慨两句罢了。” 说着,他目光转向窗外。 街上行人往来,小贩吆喝,孩童嬉闹,虽粗衣简食,眉宇间却是一片为生计忙碌的平和。 他语气也随之真正轻快起来: “再说了,咱们这些年,也不算白忙活。你瞧这地方,如今这光景,不挺好?” 如他所言。这些年,他们二人在世间行走,每逢遇到逃难离家的百姓,总会指给他们一条往西北去的活路。 日子久了,甘泉镇周围百里,零零散散添了许多新村落,都是从中原迁过来的人家。 还有些不愿掺和仙门厮杀的散修,也在此地落脚,自觉担起了巡防除祟的差事。 谷中温情一脉,也时常带着族人与药材下山义诊,医术精湛,仁心仁术,颇受百姓敬重感念。 如此,这一隅之地竟在乱世中意外地维系了一份太平。百姓日子虽不富裕,却也安稳,比中原不知好了多少倍。 久而久之,附近百姓口耳相传,都知道那云雾深处的无忧谷中,住着修为高深的仙君与仁善的医者。虽无人敢贸然打扰,心底却都将自己视作受谷中庇护的子民。 蓝忘机见他眉目舒展,笑意真切,确无郁结,这才放下心来。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自极远处滚来,大地仿佛也随之轻轻一颤,窗棂簌簌作响。酒馆里瞬间寂静,众人愕然,纷纷起身向外张望。 只见东南天际,中原腹地的方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种污浊不祥的暗色侵染,仿佛滴入清水的浓墨,缓慢却不可阻挡地晕开、沉降。 魏无羡猛地站起身:“那是什么……” 蓝忘机已站在他身侧,望向那片正被迅速污染的苍穹,眸色静邃无波。 他平静地吐出几个字,却让魏无羡心头一凛: “怨气盈天,临界已破。” “蓝湛,我们去看看吧?” 魏无羡立刻转头看他,眼中难掩惊疑。 “好。” 蓝忘机点头,轻轻握住他的手。两人快步离开喧嚣的酒馆,拐入无人窄巷。 下一刻,身形微晃,便如轻烟般消失在原地。 喜欢陈情魔道:当魏无羡觉醒神尊记忆请大家收藏:()陈情魔道:当魏无羡觉醒神尊记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章 魏无羡觉醒了 乱葬岗外围五十里,半空。 天地在此处模糊成一片污浊的暗灰。远望如浓墨泼洒苍穹,近看却是令人窒息的沉滞。 稀薄的阳光艰难穿透厚重怨气,在地面投下斑驳黯淡的光影,如同垂死之人涣散的瞳孔。 空气阴冷刺骨,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冰渣,带着腐朽与绝望的味道。 魏无羡望着那片被侵蚀的天穹,眉头微蹙。他元婴期的神识,已能清晰感知到这片天地间流淌的恶意与哀鸣。 “蓝湛,我们能再靠近些吗?” 他轻声开口,目光仍盯着远方乱葬岗隐约的轮廓。 蓝忘机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 他自然能护住魏无羡周全——那枚系在魏婴腰间的忘忧草白玉,足以隔绝世间所有污秽侵蚀。他自己亦能随时张开结界,将魏婴护得滴水不漏。 可理智知道是一回事,情感上的担忧是另一回事。 他不愿魏婴涉险,哪怕只是靠近那片被怨气浸透的土地。 前世乱葬岗三月,是魏婴心中最深的伤疤,哪怕如今他已释怀,蓝忘机仍不愿他再直面那些阴森景象。 但……魏婴眼中那份认真与执着,他又如何忍心拒绝? 蓝忘机沉默片刻,终是低声道: “若觉不适,立刻告知我。” 魏无羡转头看他,眼中映着稀薄天光,明亮依旧。他笑起来,用力回握蓝忘机的手: “知道啦,二哥哥。我有你在身边,怕什么?”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满是依赖与信任。 蓝忘机心头微软,不再多言,揽住魏无羡的腰身,周身泛起一层淡金光晕,将两人笼罩其中。 他们并未瞬移,而是御空缓缓向前,越靠近乱葬岗,周遭景象越发诡异。 草木枯败扭曲成暗黑影子,地面裂缝渗出丝丝黑气。曾经游荡的低阶走尸与怨魂都已不见——被更深处的存在吞噬同化,成了养料。 到了乱葬岗上空约百丈处,蓝忘机停下。 从这里俯瞰,整座山岗从中间撕裂开一道狰狞豁口,深不见底。浓郁黑气如创口脓血不断涌出,裂缝深处有暗红光晕闪动,如濒死心脏的搏动。 魏无羡凝视着那道裂缝,声音有些发紧: “这里……也是你之前说的‘本源碎片’所在?” “嗯。” 蓝忘机点头,眸光沉静, “乱葬岗积怨千年,本就是怨气淤积的节点之一。前世你引怨气入体,某种程度上反而疏导了部分淤塞。” 他顿了顿,继续道: “回溯之后,你未曾在此久居,亦未大规模修行怨气。此处淤积的怨气无处疏解,又逢连年战祸,新生怨孽源源汇入……” 话未说完,魏无羡已然明了:“所以不堪重负,裂开了。” 他望着那道吞吐黑气的裂缝,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又有些悲凉。 前世他被逼至此地,阴差阳错以诡道疏解了部分怨气,倒成了延缓此界崩毁的“功臣”。 今生他早早抽身,远离是非,反而加速了这处节点的溃烂。 真是……讽刺至极。 就在他心绪浮动之际,一股阴寒尖锐的气息陡然刺入识海! 不是物理上的攻击,而是极端负面情绪的凝聚——绝望、憎恨、疯狂、贪婪、背叛……无数扭曲的意念化成无形的尖锥,狠狠扎向魏无羡的神魂! “呃——!” 魏无羡闷哼一声,猛地按住额角,眼前景象瞬间模糊破碎。 识海深处,某道无形屏障,在这股极端负面能量的冲击下,开始剧烈震颤,仿佛冰封的湖面被投入巨石,裂纹迅速蔓延—— “魏婴!” 蓝忘机脸色骤变,一把将人紧紧揽入怀中。掌心贴上魏无羡后心,纯净的神力如暖流涌入,试图镇压他识海中的混乱,驱散那些侵入的怨念。 就在此时,魏无羡周身气息却陡然一变! 那股属于元婴修士的灵力波动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可测、古老威严的气息。 他缓缓放下按着额角的手,原本因痛苦而紧闭的双眼,睫毛轻颤,然后,睁了开来。 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却不再只是少年人的清澈灵动,而是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深邃。眸底似有星河流转,宇宙生灭,偶尔掠过一丝银色暗芒。 只需被这双眼眸静静注视,便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仿佛面对的是亘古存在。 蓝忘机呼吸一滞,手臂却收得更紧,声音微颤: “魏婴……?” 魏无羡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周遭阴森可怖的景象,又低头看向自己被蓝忘机紧紧握着的手,最后,目光落在那双盛满担忧与紧张的浅琉璃色眼眸上。 刹那间,所有破碎的记忆洪流归位。 他觉醒了。他是墨玄神尊,亦是此世的魏婴。而眼前人,是他的永生挚爱。 魏无羡眨了眨眼,眸中的无尽威严如潮水般悄然敛去,重新漾起明亮温暖的笑意。 他伸出手,捧住蓝忘机的脸,指尖轻轻抚过对方微蹙的眉心,声音沙哑柔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二哥哥……” 这一声呼唤,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不再是少年人带着撒娇或促狭的“二哥哥”,而是穿越了无尽时光、浸透了生死相依的眷恋与疼惜。 蓝忘机瞳孔微缩,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他喉结滚动,声音低哑: “你……都想起来了?” “嗯,想起来了。” 魏无羡弯起眼睛,笑容如同拨开云雾的朝阳,瞬间照亮了周遭阴郁的空气,明亮得令人心悸。 “我的含光神君,辛苦了。” 话音未落,他仰起脸,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的嬉闹或情动。 温柔珍重,带着跨越时空的思念,带着对眼前人无尽的心疼与爱恋。 唇瓣相贴,气息交融,魏无羡的舌尖轻轻描摹着蓝忘机的唇形,如同在确认最珍贵宝藏的真实存在。 蓝忘机闭上眼,长睫轻颤,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手臂环紧怀中人的腰背,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回应同样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魏婴,竟然在历劫即将结束时,完整地回来了。 两人就在这怨气滔天的乱葬岗上空,紧紧相拥,忘情亲吻。 翻涌的黑雾与凄厉的呜咽仿佛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唯有彼此的气息与心跳,真实得令人心颤。 不知过了多久,唇分。 魏无羡下巴抵着蓝忘机的肩,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轻松与快活: “真好……终于不用再被你当小孩子护着了。” 蓝忘机眼底漾开柔软的笑意,指腹摩挲着他微红的脸颊,低声道: “从未当你是孩子。” “是是是,” 魏无羡抬起头,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你只是喜欢看我‘天真烂漫’、‘活泼可爱’的样子,对不对?” 蓝忘机被他逗得唇角微扬,坦然承认:“嗯,喜欢。” 魏无羡心满意足地又在他唇角亲了一下,这才将注意力转回周遭。 他扫了一眼下方那道狰狞裂缝和翻涌的怨气,挑了挑眉,语气戏谑: “啧,这个世界的仙门正道,还真是……挺能折腾的。短短八年,就把好好一方天地,搞成这副鬼样子。” 他摇了摇头,像在点评一件失败的作品,眼中并无太多怜悯,只有一片冷静的审视。 “怨气淤积,本源碎裂,天地失衡……这般境况,已是病入膏肓,回天乏术了。” 蓝忘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声音平静无波。 魏无羡懒洋洋地靠在他怀里,把玩着他垂落的发丝,漫不经心道: “既然是他们自己作出来的果,自然该由他们自己来尝。总指望别人兜底收拾烂摊子,算什么道理?” 他抬眼,望进蓝忘机沉静的眸子,笑容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我倒是有些好奇,仙门百家知道世界即将毁灭,会是什么表情。” 蓝忘机静静听着,并无异议。 他本就是为了魏婴才逆转此界时光,此界众生命运,于他而言不过是须臾尘埃。魏婴既已觉醒,且做此决定,他自然全力支持。 “好,陪你看。” 他低声应道,揽着魏无羡腰身的手臂紧了紧。 魏无羡立刻眉开眼笑,双手环上他的脖颈,响亮地在他脸颊亲了一口: “还是二哥哥最好!” “嗯。” 蓝忘机揉了揉他的发丝,眼底柔光满溢。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感应到数道气息正朝乱葬岗方向靠近,虽微弱杂乱,却带着焦急与惊惶。 相视一眼,无需言语。 下一瞬,他们的身影已从半空消失,出现在百里之外一处相对开阔的空地。 这里聚集着约莫二十多名散修,衣着各异,修为参差不齐,个个面色惊疑不定。其中一人身着素净布衣,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坚韧。 蓝忘机目光微动,低声道: “是绵绵姑娘。” 魏无羡顺着他视线望去,心中了然。他牵着蓝忘机的手,缓步走到那群散修面前。 “绵绵。” 魏无羡率先开口,声音平和。 绵绵闻声转头,看清来人时,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化为复杂的情绪。她定了定神,端正一礼: “魏公子,含光君。” “不必多礼。” 魏无羡虚扶一下,看着她的眼睛,语气真诚, “前世金麟台,你为我仗义执言,魏某感激不尽。多谢。” 绵绵却摇了摇头,神情平静坦然: “魏公子言重了。当初开口,不过是凭本心说几句实话,不值当公子记挂至今。何况……” 她顿了顿,抬眼望向远处那片愈发浓重的暗色,声音里带上忧虑: “如今这般景象,哪还有心思计较前尘旧事。” 魏无羡见她眉宇间的忧色,心中微动,问道: “你们怎会在此?” “我本就住在夷陵附近,” 绵绵解释道,眉头紧蹙, “今日午后,天象骤变,怨气冲天。我担心乱葬岗异动会殃及周边村落,便召集了些相熟的散修同道赶来查探,想看看能否设法阻止一二,至少……预警周边百姓撤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说着,身后那些散修纷纷点头,脸上虽带着惧色,眼神却大多清澈坚定。 魏无羡沉默片刻,忽然抬手凌空一划。 一道银色流光自他指尖涌出,在半空中迅速勾勒成一道繁复玄奥的符纹。符成瞬间,光华流转,化作数十枚小巧精致的玉符,轻飘飘落入在场每位散修手中。 “此符可护你们不受怨气侵蚀。” 魏无羡声音清朗,却带着一丝凝重, “怨气已彻底爆发,此地不宜久留。速速离去,越远越好,莫要回来。” 绵绵握着手中温润的玉符,感受着其中浩瀚平和的守护之力,心头震动。 她抬眼看向魏无羡,神色有些焦急,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嗖嗖嗖——” 破空声骤响! 数十道剑光自天际疾掠而至,顷刻间落于空地外围。 红衣的温氏修士与各色家袍的百家修士混杂一处,竟有数百之众,将这片不大的空地团团围住。 气氛瞬间紧绷。 为首几人快步上前——聂明玦、聂怀桑、蓝曦臣、蓝启仁,金夫人,金子轩,还有被两名金氏修士搀扶着的金光善。 温氏那边,竟是温若寒亲自带队,神色中透着一丝怒意。 他们本在不夜天进行那场艰难的和谈,岂料乱葬岗异动骤起,天地变色。 蓝聂两家忧心乱葬岗发生剧变,殃及苍生; 温若寒唯恐在这统一前夕,再生出什么难以掌控的变故,阻碍他的大业; 金光善等人以为有什么类似阴虎符的异宝出世,生怕被人捷足先登。 众人各怀心思,却心照不宣,再也顾不上谈判,不约而同赶赴此处查探。 江晚吟也混在百家队伍中,此刻一眼看见魏无羡,眼中神色复杂。他挣脱身旁修士的搀扶,踉跄上前几步,声音嘶哑尖利: “魏无羡!你……你知不知道,阿姐死了!” 他胸膛剧烈起伏,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却又不敢如以往那般肆意咒骂,只能将那股无处发泄的悲愤化为质问: “温晁说……阿姐两个多月前就病死了!尸首……尸首都不知道扔到哪去了!你……你当时若肯回头,若肯帮我们,阿姐怎么会……” “死了,不是很正常么。” 魏无羡淡淡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今日天气, “是人都会死。乱世之中,命如草芥。你江宗主难道今日才明白这个道理?” 他心中微嘲,江晚吟依旧还是欺软怕硬,不敢直面害死他姐姐的温氏,又想拿自己这个昔日师兄出气,也不看看他自己够不够格。 江晚吟被他这话噎得脸色涨红,胸口一阵气血翻涌,指着魏无羡的手指都在颤抖: “你……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阿姐从前对你有多好……” “江晚吟。” 魏无羡抬眼看他,眸中无喜无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看来上次的教训,你还是没记住。” 只一眼。 江晚吟如遭冰水浇头,浑身剧颤,后面的话全都卡在喉咙里。 他仿佛又感受到了那日不净世内,被元婴威压死死摁在地上的窒息与恐惧,丹田处残留的隐痛瞬间尖锐起来。 此刻的魏无羡,比那日的气势更强,更令人胆寒,他踉跄后退两步,嘴唇翕动,却再不敢吐出一个字。 聂明玦见状,上前一步,朝忘羡二人郑重抱拳: “忘机,魏公子。” 他身侧,聂怀桑也端正行礼,姿态恭谨。 魏无羡略一点头,目光落在聂怀桑身上时,眉眼一弯,很是自然地抬手,拍了拍聂怀桑的肩: “聂兄,你也来了?” 聂怀桑被他拍得微微一怔,手中折扇都忘了摇,脸上那点谨慎小心,在对上魏无羡含笑的眼眸时,稍稍松了些。 他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问: “魏、魏兄……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你和含光君可知晓?” 他目光急切地在魏无羡和蓝忘机之间游移,眼前这两位异常平静,也许能给出一个让人心安的答案。 魏无羡嘴角仍噙着笑,并未立刻开口,蓝启仁与蓝曦臣却已走上前来。 多年不见,蓝启仁似乎苍老憔悴了许多,除开依旧挺直的脊背,倒是有些像失意的年迈书生。 他看着并肩而立的忘羡二人,目光在蓝忘机平静无波的脸上停留片刻,喉头动了动,终是缓缓开口: “忘机……魏婴。” 蓝曦臣紧随其后,声音干涩: “忘机,魏公子。”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那片正不断扩散的污浊天幕,眼中忧虑深重, “此处异动……二位可知究竟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忘羡二人身上。 魏无羡轻轻勾了勾唇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他扫过眼前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怎么回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宣告: “这个世界,要崩塌了。” 喜欢陈情魔道:当魏无羡觉醒神尊记忆请大家收藏:()陈情魔道:当魏无羡觉醒神尊记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章 忘羡的神秘强大身份 “什么意思?!” “胡言乱语!” “怎么可能?!” 惊疑、斥责、恐慌的低语瞬间炸开。 温晁更是嗤笑出声: “魏无羡,你莫不是修诡道修疯了?世界崩塌?你以为你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蓝忘机抬起了眼。 那双浅琉璃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众人,没有威压,没有怒意,却让所有嘈杂瞬间死寂。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每个字都仿佛带着亘古的重量: “魏婴乃神界至尊,掌万界法则,应天道之约,转世为此界天道之子,职责是开创诡道,完善世界法则,助此界晋升。” 众人瞳孔骤缩,呼吸瞬间停滞了。 聂怀桑手一抖,折扇“啪嗒”滑脱,又被他手忙脚乱捞住,好险才合上自己险些惊掉的下巴。 脑子里那些从前想不通的关节,此刻噼啪作响,骤然贯通——原来如此,原来竟是如此啊! 江晚吟浑身一震,踉跄退了两步。他死死盯着并肩的二人,嘴唇颤了颤,满脸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魏无羡……他怎么可能是什么神界至尊……” 如果他真是神尊,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自己前世的所作所为——那些咒骂、逼迫、理所当然的索取,甚至最后伙同百家围剿——岂不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云梦江氏,原本有飞黄腾达的机会。只要善待魏无羡,只要紧紧抱住这条大腿,江家何止重振,便是问鼎百家之首、达到更高层次也指日可待。 可他们做了什么?囚禁、算计、背叛。 “呵……呵呵……” 江晚吟低笑起来,笑声嘶哑,眼角迸泪。 他环顾四周,对上许多人投来复杂的目光——怜悯、讥讽、更有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是啊,云梦江氏,亲手把登天的梯子,砍断了。 蓝启仁面色倏地白了。 他身形一晃,若非蓝曦臣及时扶住,几乎要跌倒在地。 他想起前世蓝忘机厉声质问:“蓝启仁,你可知…他是谁?” 当时他只当那是忘机情急之下的疯话。 现在他才真正明白。 他竟将神界至尊、掌管万界法则、助世界晋升的墨玄神尊……视为邪魔歪道?还口口声声“离经叛道”、“不容于世”? 何其荒谬!何其狂妄! 蓝启仁闭上眼,眼角隐隐泛着湿意。不是悲伤,是彻骨的悔恨与自我鄙夷。 他一生以“雅正”自持,以“正道”自居,到头来,却是最瞎眼、最愚昧的那个。 蓝曦臣感受到叔父身体的颤抖,心中亦是一片苦涩冰寒。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姑苏蓝氏就错得离谱。 蓝忘机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道,语气无波无澜,却字字如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前世不夜天,尔等以凡人之躯,受贪念驱使,构陷围杀魏婴——此为‘弑神’。” “回溯时光,本是给予尔等一线悔改之机。” 他目光掠过一张张骤变的脸,最后落向那片正被黑暗吞噬的天空: “然,八年战祸,怨孽更深。人心鬼蜮,未见涤清。世界本源不堪重负,终至崩裂。” “今日之劫,并非天灾,实乃——” 他顿了顿,面色依旧平静,吐出的话却冰冷彻骨: “诸位亲手铸就的业果,于此刻……尽数反噬己身。” 林间一片死寂,众人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魏无羡听着蓝忘机这番话,字字清晰,将前因后果道破,心中又是好笑又是甜蜜。 他家二哥哥,身为含光神君,在主世界时便惜字如金,往往要自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才能换来他一个“嗯”或简短回应。 可这一世,为了护他、替他正名,这个向来清冷寡言的小古板,竟一次次为他破例,说了这么多话,真是难为他了。 这份心意,他怎会不懂。 这个人,他怎能不爱。 他悄悄将手滑入蓝忘机袖中,寻到那只温热的手,轻轻握住,指尖在对方掌心挠了挠。 蓝忘机话语微顿,侧眸看来。 魏无羡正俏皮地冲他眨眼。 他眼底掠过一丝纵容与暖意,反手将那只作乱的手握紧,十指相扣。 温若寒在听到“弑神”二字时,心头已掀起波澜。 他重生以来,听闻前世不夜天之事,自然对蓝忘机那深不可测的力量心存忌惮,好在蓝忘机并没有加入百家联军,这让他暂时松了一口气。 此刻,结合乱葬岗的惊天异象与蓝忘机所言,他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他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拱手一礼,试探着问道: “含光君,魏……魏公子。若真如二位所言,此界即将覆灭……难道,就真的再无补救之法?” 魏无羡轻笑一声,目光掠过温若寒,落在他身后脖颈有黑纹的孟瑶身上,心底滑过一丝淡淡的唏嘘。 他再次看向温若寒,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温宗主,你费尽心机,甚至不惜以活人炼制傀儡,挑起百家纷争,却不知此举有失天和、天理不容。你最终所求,不就是让温氏一统修真界,独掌天下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百家众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如今,你的愿望很快就要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你看,日后怨气肆虐,世界可不就只剩下你们这些人了? 整个修真界,都是你们的天下了?开不开心?意不意外?只是不知——” 他故意拖长语调,眼中带着讥诮: “在这末日绝境里,这‘天下’,温宗主还坐得稳吗?还想要吗?” 温若寒瞳孔一缩,竟被这番话噎得一时无言。 他想要的自然是活生生的、可供驱使掌控的天下,而非一片死寂的废墟!魏无羡这话,简直是赤裸裸的讽刺! 蓝启仁面色更加苍白,身形微晃。 他忍不住看向蓝忘机,声音颤抖着,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忘机……这世间还有许多无辜之人……难道……难道就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 他话音未落,一道尖锐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沉重的氛围。 “拯救苍生本就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该做的!” 金光善被“弑神”、“因果”、“覆灭”这些字眼刺激得心惊肉跳,恐惧与长期养尊处优带来的优越感交织,让他口不择言地嘶喊起来: “既然你们有这等本事,能回溯时光,能看透因果,为何不早些阻止?为何要等到现在才说? 眼睁睁看着世界毁灭,这就是你们神明的做派吗?你们必须负责!必须救我们!否则……否则就是罔顾苍生,不配为神!” 姚宗主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附和,声音却因底气不足有些发虚: “金宗主所言极是!你们……你们既然知道一切,就有责任挽救!不能见死不救啊!” “父亲!慎言!” 金子轩脸色骤变,急声喝止。 金夫人脸色难看,怒目瞪向金光善。这丢人现眼的玩意,真不该带他来乱葬岗。 他们都知道忘羡二人的手段,更清楚此刻激怒这两位是何等不智。 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并肩的二人,似在等待他们的裁决。 魏无羡却并未动怒,甚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只是那笑意冰冷,未达眼底。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金光善和姚宗主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仿佛在审视两件有趣的物品。 “拯救?负责?” 他低声重复这两个词,语气轻飘,却寒意森然, “你们……配吗?” 话音未落,他抬手随意一拂。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炫目的光华。只见金光善与姚宗主周身,骤然浮现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奇异光晕。 那光晕浑浊不堪,黑红交织,如同污血混着浓墨,紧紧缠在两人身上,翻腾蠕动,令人作呕。 金光善身上那红色尤其刺目,几欲滴血,黑色更是深沉如渊,几乎将他整个身形都吞没。 “这是何物?” 金光善骇然惊叫,伸手去拍打驱散,手掌却径直穿透光晕。那黑红之色如同烙在灵魂上,挥之不去。 姚宗主亦是面无人色,看着自己身上稍浅些的黑红光晕,吓得腿脚发软。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诡异景象惊呆了,连温若寒都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蓝启仁瞠目结舌,指着那黑红光晕,声音发颤: “这……这是……” “灵魂的颜色。” 魏无羡语气平淡,如在说寻常事, “心思歹毒、作恶多端者,灵魂污浊,自然呈现黑色。至于这红色——” 他目光落在金光善身上那刺目的红,嘴角微扯: “金宗主,你前世为谋夺阴虎符,污蔑构陷于我,设下穷奇道死局,直接引发不夜天围剿。若无蓝湛救我,我早已身死不夜天。” “天道之子陨落,此界气运衰亡,世界崩塌只是迟早的事,你这‘灭世之因’的因果,可是深重得很呐。这红色,便是灭世因果的显化。” 他又瞥向姚宗主:“至于你,孽债虽不及他,但见风使舵、落井下石、煽风点火之事也没少做,灵魂自然干净不到哪去。” 众人听得心神剧震,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周身,却什么也看不到,不由得更加惶惑不安,又隐隐渴望知道自己灵魂颜色。 魏无羡似笑非笑,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以绵绵为首的那二十几名散修身上。 他再次抬手,轻轻一点。 柔和的白光自他指尖漾开,如涟漪般掠过绵绵等人。 霎时间,他们每个人周身都浮现出淡淡的光晕。 那光晕纯净柔和,是毫无杂质的乳白色,如同最上等的羊脂暖玉,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气息。 而在绵绵及几位年长散修身周,那白色光晕的边缘,竟隐隐流转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华,如镶了一道神圣的金边。 “这是……” 绵绵看着自己身上的白金光晕,又看向同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魏无羡的声音适时响起,难得温和了些许: “白色,代表灵魂纯净,心性正直,未受污浊侵染。金色,是功德之光。绵绵姑娘,还有你们几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看向那几位身现金边者, “即便身为散修,力量微薄,却仍能秉持本心,于乱世中不忘救助弱小,除祟安民,这是善行,亦是功德。天道无情亦有情,点滴之功,自有铭记。” 绵绵等人闻言一怔,随即面上露出或欣喜或受宠若惊的神情。他们互相对视,眼中皆有暖意与光彩。 被神明认可,这无疑是对他们过往坚持的最大褒奖。 其余众人,聂明玦、蓝曦臣、聂怀桑乃至温若寒,都紧紧盯着这鲜明对比——一边是污浊黑红,一边是纯净白金。灵魂的颜色,无声昭示着善恶。 许多人脸上火辣辣的,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生怕自己身上也冒出什么不堪的颜色。也有人眼中露出思索、惭愧,乃至悔恨之色。 魏无羡将众人神色收于眼底,目光再次掠过百家众人,落在金光善和姚宗主身上,语气讥诮: “金宗主,姚宗主,看看你们自己,孽债缠身,灵魂都脏得看不出本色了。救你们作甚?留着你们,换个地方继续玩弄心术、祸害苍生么?” 这番话如最后审判,让被点名的两人浑身冰凉,亦让其他心有亏欠者如坠冰窟。 说完,魏无羡才侧身面向蓝忘机,神色瞬间柔和,声音也恢复了独属二人的亲昵: “二哥哥,你看,他们造的孽,却连累了许多如绵绵姑娘这般无辜良善之人。这些人,不该为恶人的罪业陪葬。” 蓝忘机与他心意相通,闻言便知他已有打算,低声问: “你想如何?” 魏无羡冲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眸光流转间,神尊的威严与少年的灵动奇异地交融: “看我的。” 话音落下,他握着蓝忘机的手微微用力。 下一刻,两人身影在原地倏然模糊,如水波荡漾。再清晰时,已并肩立于百丈高空。 不止此地,此时此刻,天下各处,无论正在奔逃还是劳作,无论修士还是凡人,只要抬起头,便能清楚地看见—— 那两道身影仿佛就在自己头顶不远的地方,并不如何巨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心神为之所夺的沉静力量。 神光湛然,风姿清绝,凛凛然不可侵犯。 天下众生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一切事务,怔怔仰首,目光再也无法移开,心中敬畏、惊疑、茫然与恐惧交织。 魏无羡的目光扫过地面众生百态,那份属于墨玄神尊的浩瀚气度自然流露,声音变得恢弘而清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天地众生,听我一言。” “吾乃神界至尊,墨玄神尊,魏婴魏无羡。” 他微微侧头,与身侧之人目光交汇,流露出无需言说的眷恋与信任, “身旁乃吾之道侣,含光神君,蓝湛蓝忘机。” “我二人应天道之约,来此界历劫,亦有相助此界之心。可谁料,我曾以凡人之身蒙冤受屈,被所谓仙门百家构陷围杀,险些身陨道消。” 他提及此,语气并无激烈恨意,只平静地陈述事实,却让曾参与过不夜天围剿的人遍体生寒。 “如今,此方世界因私欲横流、战祸不休、怨气淤积,本源受损,天地失衡,覆灭在即。” 他目光如能穿透每个人的灵魂,声音带上决断之意: “念及天道尚存一线生机,吾亦非绝情之神。不忍见无辜生灵,随这污浊世道与诸般罪孽一同倾覆。” 他抬手,指尖银色星辉流转,指向脚下正被黑暗侵蚀的大地: “故—— 吾将暂代天道之职,动用神力,携带灵魂纯净、心性良善、未染恶念、不沾‘弑神’因果的无辜生灵,离开此界,前往另一方世界,予其重头来过的机会。” 话音落,他指尖星辉骤然大盛,双手结印,动作迅疾流畅,一道道蕴含着无上法则的银色符文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如静谧星雨,落入下方广袤无垠的大地。 符文触及山川河流、城池村落,无声无息地融入其中。 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覆盖了整个世界的无形阵法,在虚空与地脉间被瞬间点亮、构筑完成。 这阵法暂时代替了濒临崩溃的天道规则,作用之一便是——鉴因果,辨善恶。 喜欢陈情魔道:当魏无羡觉醒神尊记忆请大家收藏:()陈情魔道:当魏无羡觉醒神尊记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章 百家的恶业无所遁形 大阵成型的瞬间,天地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涟漪扫过。 世间所有生灵,无论身处何地,无论正在做什么,身上都骤然浮现出或浓或淡、色彩各异的光晕。 那光晕仿佛是从他们灵魂最深处映照而出,清晰可见,无法遮掩,也无法伪装。 魏无羡俯瞰着大地上亮起的万千光点,如同凝视一片倒悬的星河。 他眉梢扬起,带着点小小的得意,侧头靠近蓝忘机,压低声音,语调轻快: “怎么样,二哥哥?我聪明吧?这法子,可比一个个去分辨省事多了,也公道得很。” 蓝忘机目光始终落在他神采飞扬的侧脸上,闻言,眼底漾开一片柔和的涟漪,肯定地点头: “嗯,聪明。” 顿了一下,又轻声补充,“思虑周全。” 魏无羡听得心花怒放,笑容越发灿烂。他像是忽然又想起什么,眼珠一转: “哦,对了,还得再补充点,免得有人稀里糊涂,或者临了又出什么幺蛾子。” 他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传入每一个身染光晕的生灵耳中,也刻进他们心底: “三月之后,正午时分,吾将携身负白色、金色光晕者,离开此界,前往另一方世界安居。” “这三月中,有意随行者,可妥善收拾必要行装—— 钱财、衣物、粮种、工具、书籍,乃至珍视之物,凡心意所属、触手可及者,只需在离去前以手触及,阵法自会感应标记,将其一同接引。 这是你们在新天地安身立命、重建家园的倚仗,望慎重准备。” 他语气温和通达,却也蕴含着不容动摇的规则: “若有身负白、金光晕,却因故土难离、尘缘未了或其他缘由,不愿前往新世界的人,只需于心中默念三遍‘留驻此界’,灵魂中自会浮现一枚‘拒绝’印记,默念‘确认’,阵法感应,便不会将你接引。 此乃自愿,绝不强求。” 最后,他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神明般的凛然肃杀: “此外,世情复杂,人心难测。未免有那心思歹毒之辈,因嫉恨或其他缘由,于这三月中戕害身负白、金光晕的无辜者——” 他略微停顿,寒意透过声音渗入每个人心中: “这阵法自有护持之能。自此刻起,直到离去之日,凡身负白、金光晕者,皆受阵法庇护。 若有谁胆敢萌生杀意并付诸行动,企图伤害他们,大阵将即刻感应,降下裁决,抹杀其魂,绝无宽贷!” 宣告完毕,魏无羡不再多看下方神色剧变的众生一眼,再次转向蓝忘机时,脸上已恢复了轻松笑意,甚至还带着点“快夸我”的狡黠神色。 蓝忘机将他所有神情尽收眼底,心中柔软一片。 他的魏婴,即便重归神位,执掌无上权柄,对待这些即将获救的良善生灵,依旧存着细致周全的体贴,也保有斩断罪恶的绝对锋芒。 既有菩萨心肠,又有金刚手段。这就是他的爱人。 他伸出手,将魏无羡的手更紧地握住,低声应和: “很好。” 略一停顿,他又坦然补充道: “喜欢。” 魏无羡顿时笑弯了眼,手指灵活地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紧紧相扣。 他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促狭地眨了眨眼,提议道: “二哥哥,左右无事,咱们去看看,这群仙门百家里,还有多少称得上‘良善’的人。” 蓝忘机知他喜欢看热闹,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点头应允: “好。” 两人相视一眼,身影一闪,再次出现在乱葬岗外围空地上,立于百家众人面前。 目光扫过,魏无羡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了一瞬。 眼前景象,着实不算好看。 大片大片的黑、红、灰三色光晕交织混杂,其间零星点缀着些许浅白与淡金,沉沉压在一片区域之上。 其中又以温氏和金氏修士所在方位最为刺目——多是深灰或黑色打底,浓烈的血色红光如蛛网缠绕,戾气冲天。 尤其是站在温若寒侧后方的孟瑶,身上那黑红二色浓郁得几乎化不开,不见丝毫杂色,其污浊刺目的程度,完全不亚于金光善身上那灭世级的猩红。 温若寒本人,倒是以深灰色为底,外罩一层颇为明亮的淡金色光晕,可那最外层的猩红光芒,却耀眼得几乎要吞噬内里的金芒。 蓝聂两家修士所在之处,光晕颜色稍显复杂,大多是灰白打底,但几乎人人身上都缠绕着一圈或深或浅的红色光边,只有极少数年轻弟子身上,红色极淡,甚至没有。 聂明玦是灰白底,罩着一层浅淡金色,外围一圈红色。 聂怀桑则周身仅有纯净的白色,再无他色。他有些惊讶地低头看看自己,又担忧地望向大哥及身上或多或少带着红光的族人,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折扇。 蓝曦臣是深灰打底,外围那圈红色,在场众人中,其浓烈程度仅次于孟瑶。 他面色苍白,望着自己身上的光晕,又看向身旁的蓝启仁,眼中尽是苦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蓝启仁身上是灰白底,外罩一圈极淡的金色,最外围也是一圈血色光边,但在他身侧,几位年轻弟子中,有一人身上仅有纯净白色——正是蓝致和。 他显然被自己身上与众不同的颜色惊住了,看看身旁的同伴,又望向前方的先生与宗主,神情无措中带着茫然。 金子轩身上是较为清正的灰白色,边缘却有一圈不深不浅的红色。 金夫人则更深重些,灰黑为主,边缘却仅有些许红色点缀。 母子二人对视一眼,又看向不远处浑身黑红、面目狰狞的金光善,心中滋味复杂难言。 欧阳宗主等人,身上的颜色就颇为可观了。深深浅浅的灰黑打底,边缘无一例外缠绕着刺目的猩红。 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江晚吟。他身上的光晕,黑红交织,浓郁污浊,刺目的程度,竟隐隐能与金光善身上那灭世因果的红光“媲美”。 “咦——” 魏无羡猛地收回视线,伸手一把捧住蓝忘机的脸,将脸转向自己,语气夸张地抱怨: “二哥哥,我的眼睛要瞎了!这些人……真是罪孽深重,乌烟瘴气!多看几眼都觉得眼睛疼!”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用力眨了眨眼,然后目光就牢牢黏在了蓝忘机脸上,从左看到右,从上看到下,仿佛在欣赏什么绝世美景,口中还念念有词: “还是我家二哥哥好看,清风霁月,冰雕玉琢,怎么看怎么干净舒坦!我得好好看看,洗洗眼睛,去去晦气!” 蓝忘机由着他胡闹,眼中纵容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只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到额前的一缕碎发。 魏无羡装模作样地“欣赏”了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似的,重新将目光投向百家众人。 这回,他的眼神就冷淡了许多,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个别人身上略有停顿。 欧阳宗主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梗着脖子,指着自己身上灰黑中泛红的光晕,声音发虚地质疑: “这……这颜色当真作数?我……我行事或许有些计较,但何至于此?” 魏无羡看他一眼,只淡淡道: “灵魂颜色,反映的是本心与所作所为结下的因果。 你前世随姚宗主一起污蔑造谣、推波助澜,在不夜天口口声声要诛杀‘邪魔’,逼迫天道之子。这份‘灭世因果’中,自然有你一笔。” 欧阳宗主顿时噎住,脸色涨红。 一位年长宗主老泪纵横,看着自己身上灰黑与血红交织的光晕,捶胸顿足: “我……我前世,虽去了不夜天,但并未口出恶言啊!” “随众前往,便是摇旗呐喊,助长其势。” 魏无羡声音平静, “当日在不夜天,每一道冷漠观望的目光,每一次沉默的默许,每一声附和讨伐的呼喊,都助长那场围剿的气焰,都是灭世因果的来源。 更何况,你为保全自家,多次在战事中延误救援,致使同盟修士枉死。这等行径,你灵魂自有记忆。” 那宗主脸色一白,身形一晃,差点瘫坐在地。 聂明玦深吸一口气,指向自己身上那圈醒目的血色光边,沉声问: “魏公子,聂某这颜色……” 魏无羡看向他,语气稍缓,但并无宽宥: “聂宗主为人刚直,护佑一方,此乃功德,故有淡金之色。射日之征,沙场对决,各为其阵,本无大过。” 他话锋微转,指向那血色: “但你错在前世未明真相,便以‘正道’之名,亲率部众前往不夜天,行逼迫之实。你亲至现场,本身就是一种默许与势压。这份因果,你需承担。” 聂明玦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抱拳一礼: “……聂某,明白了。多谢直言。” 蓝曦臣也看向自己身上那沉郁的灰色与浓烈的血色,嘴唇微动,欲言又止。 魏无羡瞥他一眼,语气平淡: “蓝宗主,你身上这红色,在场之中,仅次于某些人。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身为五大世家家主,威望颇高。你的偏信与默许,你一次次选择‘大局’而忽视真相,无形中为那场围剿赋予了‘正当’的理由,让更多犹豫之人跟随。 你虽未直接挥刀,但罪责却未必小于挥刀者。而这灰色,是你识人不明,致使无辜者丧命的代价。” 蓝曦臣闭了闭眼,深深一揖,再无言语。 蓝启仁看着身旁蓝致和身上纯净的白色,又看看自己身上的三色光晕,嘴唇颤抖,哽咽难言。 魏无羡静默片刻,终是开口道: “蓝先生,蓝氏崇尚教化,你有育人之功,护犊之心,故底色未污,功德犹存。 但你曾斥我‘邪魔歪道’, 全然否定天道所允之道。这红色,便是此因。 你的训导,本意为正,却无形中固化了偏见,也为百家的‘众口铄金’添了一份力。所以,这灭世之因,你需担一份。” 他的目光随之落到蓝启仁身旁几位年轻弟子身上,先是指向一身纯白的蓝致和,语气稍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位弟子,灵魂纯白,是因他前世在射日之征中早早战死,既未沾染后来愈演愈烈的私欲算计,更未参与不夜天那场‘弑神’之举。故而他身上并无灭世因果。” 接着,他的视线扫过另外三名灰白底浅红边的弟子,声音复归平静: “而你们三人,虽同样活到了射日之征后,却因听信流言参与了穷奇道截杀,或曾前往观看对温情一脉的虐杀。 这等行径,或为帮凶,或为冷漠的看客,都已违背本心,沾染了针对天道之子的恶业,所以灵魂之上,留有这抹灭世因果的红色。” 那三名弟子脸色瞬间苍白,神情茫然无措,下意识地看向蓝启仁,又羞愧地低下头。 蓝启仁闻言,身体微微一晃,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哑声道: “……是我教导无方,未能令他们明辨是非,坚守本心。此乃我之过。” 蓝曦臣声音嘶哑,一字一句如从心肺间碾出: “不,叔父。是我……是我亲手葬送了蓝氏基业,为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魏无羡闻言,神色未变,只平静地移开了眼。 他身旁,蓝忘机更是从头到尾纹丝不动,神情淡得像远山的雪,眼中只有魏无羡一个人。 至于面前蓝家叔侄那番沉痛的忏悔,他仿佛根本没入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这时,金夫人上前一步,目光急切地投向魏无羡,声音中满是焦虑: “魏公子!我儿子轩,我敢以性命担保,他前世今生,从未主动行过恶事,心地纯良!为何他身上……也会有这红色光晕?” 她指向身旁面色苍白的金子轩。 魏无羡看向她,又瞥了一眼不远处兀自不甘的金光善,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平静: “金夫人,灵魂颜色映照个人心性与业果不假。金子轩心性确有良善之处,这灰白底色便是明证。”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那圈红色上: “但因果牵连,有时不仅限于个人所为。金光善恶贯满盈,他‘弑神’、‘灭世’的因果业力,已深重如渊,浸染血脉气运。 金子轩身为他的儿子,血脉相连,气运相牵,自然无法完全豁免,背负了这份来自父亲的少许业力。 这,便是血脉亲缘在滔天罪业前需付的代价。” 喜欢陈情魔道:当魏无羡觉醒神尊记忆请大家收藏:()陈情魔道:当魏无羡觉醒神尊记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章 一边是绝望,一边是希望 金夫人如遭雷击,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她猛地转头瞪向金光善,眼中除却经年的嫌恶,更淬出滔天的恨意与悔怒,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 齿关紧咬,咯咯作响,胸口剧烈起伏。 原来如此……! 她一直以为,金光善再怎么折腾,最终金氏的一切,那些权势、资源,终究会落到自己儿子手里。 她甚至前世默许、纵容了金光善的一些谋划,只当那是在为子轩铺路。 可万万没想到,好处没见多少,这断送生路的恶业因果,却先报应到了子轩身上! 她恨金光善的愚蠢与恶毒,更恨自己当年的短视与纵容! 金子轩扶住母亲微颤的手臂,脸色虽灰败,眼中却透出一股沉静的坚毅。他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低声安慰: “母亲,不必难过。这是我该承担的。父亲所为,纵然是为了权势,可我既享了金氏少主的尊荣,自当分担一份这血脉中的业果。” 这些年战火纷飞,他见多了百家当面道义凛然、背后算计倾轧的丑态,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沉溺儿女情长、目下无尘的公子哥。 就连江厌离的死讯传来,他心下也只余一片沉寂,再无波澜。 乱世如熔炉,将鲜活的悲喜爱憎,都锻成了冷硬的认知。 金夫人抬眼望他,儿子眉宇间褪尽青涩,只剩磐石般的沉毅。她喉头哽了哽,最终只是抬手擦了擦微湿的眼角,什么也没说。 江晚吟死死瞪着自己身上那几乎凝成实质的黑红光晕,眼底血丝密布,喉间嗬嗬作响,却吐不出完整的字句。 他目光不甘地在人群中扫过,最终钉在聂怀桑身上——那人周身纯净的白光,在此刻显得格外突兀。 他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又像是极度不甘的宣泄,猛地抬手指向聂怀桑,声音嘶哑尖利: “那他呢?聂怀桑!他身为联军谋士,那些阴损计谋,借刀杀人、诱敌深入、驱虎吞狼…… 哪一条不是机关算尽,因他而死的人,难道还少了?凭什么他的灵魂还是白的?这不公平!” “江晚吟!你放肆!” 聂明玦勃然大怒,霸下铿然出鞘,凛冽刀气直指江晚吟, “怀桑之心,天地可鉴!岂容你在此污蔑!” 聂怀桑握着折扇的手微微一紧,面色还算平静,只看向江晚吟的目光带着淡淡的讥诮与怜悯。 魏无羡冷嗤一声,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他看向江晚吟,目光如看一团污物: “江晚吟,看来你是半点不长记性,也半点不通何为真正的因果。” 他抬手,虚指聂怀桑周身的白色光晕: “战场策略与私心害人,本质不同。聂兄本性仁厚,所献计谋,是为抗击温氏暴政、护一方安宁,纵有牺牲,也在两军对垒的‘公义’范畴内。 他从未刻意虐杀、亦未针对无辜布局。这等行为,天道判其无罪。” 魏无羡语气稍缓,隐含一丝感激: “更何况,前世,聂兄是为数不多心思明澈之人。 世人毁我谤我,他却从未随波逐流,反倒屡次劝诫聂宗主明察,虽因种种缘由未能改变大局,但这份清醒与善意,天道自会铭记。” 说到此处,他声音变得凛冽: “而你——灵魂污浊深红,一半是因你自私狭隘、忘恩负义、恩将仇报,屡次置道义与无辜于不顾。另一半——则是承自你父母江枫眠与虞紫鸢!” 他盯着江晚吟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 “囚困算计,肆意虐待折辱天道之子——此等行径,业力滔天,早为天道不容!你身为他们的血脉,受其养育,享其遗泽,这份针对神只的恶业,自然也有你一份!” 最后,魏无羡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你自己满身污秽,就以为天下人都像你一般不堪?江晚吟,你与聂兄之间,隔着的不止是云泥,更是天道衡量的——本心。” 江晚吟浑身剧颤,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了,只剩下被彻底剥开的难堪与绝望。在聂明玦的刀气和众人复杂的目光下,他踉跄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如同被抽去了脊骨。 而这番话,恰似最后一记丧钟,狠狠撞在不少家主心头! “祸及子孙……竟是真的……” 一位中年家主面色惨白,身形微晃,他看着自己身上黑红交织的光晕,想起家中眼眸清澈的幼子,一股灭顶的寒意自脚底瞬间窜上背脊! “天道至公……原来连血脉亲缘的牵连都算得分明。善有善途,恶无退路啊。” “我儿……我儿才九岁啊!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过……难道也……都怪我,都怪我啊……” 另一位家主声音发抖,几乎站立不住。 悔恨如毒藤缠绕,噬心啮骨。 许多人脸色灰败,眼神空洞,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他们之中,不少人曾跟着鼓噪,默许纵容,为了利益或自保,推波助澜。如今审判临头,不仅自身业果昭然,竟还要牵连无辜后代,断绝子孙在这末日中唯一的生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魏无羡冷眼扫过神态各异的众人,唇角微勾,目光最终落向温若寒,以及他身后那片黑红交织的温氏修士。 他语气平淡: “温宗主,你主动掀起战端,致使生灵涂炭,怨气激增,此乃黑红之因。但你曾维护乱葬岗结界,于天地有小功,故身负功德金光。” 温若寒面色阴沉,紧握的双拳青筋隐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层被猩红光芒几乎吞噬的金色光晕,嘴角忽然扯出一个古怪的弧度,似笑非笑,似讽非讽。 “功德?呵……” 他低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与狂悖, “本座所为,不过随心所欲。这功德,倒像是天道给本座开的玩笑!” 他抬头望向天际,眼中满是不甘,姿态依旧桀骜: “成王败寇,本座认了!但我是败给天道,不是败给百家!这天下,即便只剩一片废墟,也曾在本座掌中颤抖过!” 魏无羡不置可否,目光转向傀儡孟瑶,只看了一眼又移开——那极致污浊的黑红,已无需多言。 这一圈看下来,身负纯白或白中镶金者,寥寥无几,在百家这数百人的阵列中,竟连二十人都不到。 魏无羡顿觉索然无味,像看了一场庸俗乏味的闹剧。 他兴致缺缺地撇撇嘴,拉拉蓝忘机的手,小声嘟囔: “二哥哥,没什么好看的了。浊气太重,还是咱们家清净。” 蓝忘机知他心意,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微微点头:“嗯,回家。” “等一下,” 魏无羡又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朗,响彻四野: “再次重申——三月后,能随我们离开此界的,唯有灵魂纯白无瑕,或白中带功德金光者。” 他特意顿了顿,确保每个人都听明白了,才继续道: “但凡灵魂上沾染了一丝黑色或红色——都只能留在此界,与此界一同面对最终的结局。” 说完,他看向聂怀桑和绵绵等人,脸上的冷淡神情瞬间化开,绽出一个明朗真切的笑容,冲他们眨了眨眼: “聂兄,绵绵姑娘,还有诸位身负白光的道友,好好准备。咱们——三个月后见。” 绵绵握紧了手中那枚温润的玉符,与身旁的同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般的希望。他们郑重地向忘羡二人深深一揖。 话音落下,不再有丝毫留恋。魏无羡握紧蓝忘机的手,二人身影如水中月影般微微一荡,便彻底消散在众人眼前。 聂怀桑愣愣地看着两人消失的地方,又低头看了眼自己周身那圈纯净却孤零零的白光,脸上并无多少欣喜,反而被巨大的不安和忧惧淹没。 他脸色发白,猛地抓住聂明玦的手臂,声音发颤,几乎带上了哭腔: “大哥!我不走!我不想一个人去什么新世界!我要和你在一起!和聂家在一起!” 聂明玦虎目一瞪,看着弟弟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又酸涩又焦躁,更多的是一种无力回天的痛悔。 他何尝不知这一别就是永诀?但这是怀桑唯一的生路。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压下所有情绪,只沉声道: “休要胡言!此事关乎生死,岂能任性!一切……回家再说!” 他环视周围一片死寂、人人面如土色的同袍,只觉得满心荒凉。 曾经叱咤风云的仙门百家,如今在神明的审判下,竟是这般不堪入目,连十分之一的“干净”人都凑不出。 蓝启仁在二人身影消失的瞬间,浑身气力骤然抽空,踉跄着被蓝曦臣扶稳。 他望着那片越发暗沉的天空,神思俱乱。 他那沉默寡言的二侄子,竟是神界的神君。姑苏蓝氏百年雅正,自诩教化清明,却亲手将降临历劫、本可护佑家族的神君逼至心寒,断绝亲缘,拂袖而去。 他们失去的何止是蓝忘机。他们更是亲手斩断了攀附神缘、泽被后世的天大机缘。 从未有哪一刻如此刻这般清醒,也如此刻这般绝望——蓝氏百年清誉,千年传承,竟葬送在他们这些眼盲心瞎的人手中。 他蓝启仁,是蓝氏千古罪人。 --------------- 无忧谷。 忘羡二人的身影刚一落地,便见温情、四叔等人都聚集在谷中的草地上,正齐齐望着东南天际那一片污浊,人人脸上凝着忧虑与惊悸。 直到魏无羡与蓝忘机走近,他们才恍然回神,纷纷转身。 目光相接的刹那,温情等人俱是一怔,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眼前的魏无羡,明明还是那熟悉的容颜与身姿,可周身却萦绕着一层难以言喻的沉静气度,眸光流转间,自然流露出尊贵与疏离,仿佛皎月悬于九天,令人心生敬畏,不敢轻易靠近。 连素来爽利的温情,喉头也动了动,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称呼。 魏无羡目光扫过众人,嘴角便不自觉地扬了起来——真好。 温情、温宁、四叔、婆婆、瑞姐……乃至谷中长大的那些孩子,灵魂光晕都是纯净的白色,其中尤以温情身上那圈功德金光最为温润明亮,如暖玉生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心中满意,正要说话,一个小身影却已像颗小炮仗般,毫无阻滞地冲破了那份因敬畏而产生的短暂凝滞。 “羡哥哥!忘机哥哥!” 阿苑清脆的童音响起,他已年近八岁,长高了不少,圆溜溜的眼睛里盛满了毫无杂质的亲近与欢喜,噔噔噔跑到两人面前,仰着头笑。 魏无羡心尖一软,方才那点因神性自然流露而带来的距离感瞬间消散。他伸手揉了揉阿苑的发顶,温声道: “阿苑乖。” 他抬起头,目光掠过众人,看到他们面上那细微的忐忑与无措,展颜一笑,又恢复了往日的鲜活,语气轻松笃定: “情姐,四叔,还有大家,都愣着做什么?不管我们是谁,有过什么来历,在这里,在无忧谷——我们依旧是一家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永远是。” 他侧头,与蓝忘机相视一眼,蓝忘机也点头表示赞同。 两人的表现瞬间驱散了众人心头那点陌生感。温情眼眶微微一热,率先稳住了心神,轻责一声: “就你会说!这一去半天,回来就闹这么大动静,可把我们吓了一跳。” 四叔也哈哈一笑,顺着话头道: “就是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回来就好!” 气氛顿时活络开来,大家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起方才天际的异象。 一个胆子稍大的青年,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问出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魏大哥,蓝大哥……外头那天……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要没了?我们真的要离开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魏无羡脸上。 魏无羡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点了点头,语气是罕见的认真: “对。此界本源已碎,怨气盈天,崩塌在即,无可挽回。” 眼见众人脸色发白,他话锋一转,笑容重新漾开,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强大自信: “不过,你们放心,用不着收拾细软愁眉苦脸地逃难。这次,我不仅带人走——” 他顿了顿,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直接把咱们整座无忧谷,连同后山那片林子、旁边的溪流、湖泊、还有咱们开垦的田地、建起的屋舍……完完整整地,‘搬’过去。” “搬、搬过去?” 四叔瞪大了眼睛,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对,搬过去。” 魏无羡笑眯眯地点头,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到了那边,山还是这座山,谷还是这个谷,家还是这个家。你们该采药采药,该修炼修炼,该教孩子教孩子,一切照旧,就跟……咱们出趟远门,换个地方住一样。” 喜欢陈情魔道:当魏无羡觉醒神尊记忆请大家收藏:()陈情魔道:当魏无羡觉醒神尊记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