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逆袭成皇商》 第118章 决战计划 “五日……”萧执眉头紧锁,“狄人三日后总攻,我们只有两日时间准备,还要留出时间运送、布置。” “可以分两步走。”沈清弦沉吟道,“先集中力量,赶制一批‘地雷’和简易的‘火药包’,在谷中预设埋伏区。‘轰天雷’制造更复杂,可作为第二波杀伤,若时间不够,可减少数量,或改用大量火箭、火油辅助。至于火药……可尝试用现有库存,混合硫磺、硝石、木炭等原料,提高产量,但威力会打折扣,且更不稳定,风险极大。” “就按此办!”萧执当机立断,“清弦,此事非你不可。本王将工匠坊和所有相关人手物资,全部交你调配。你需要什么,直接下令,若有阻挠,先斩后奏!古谦,你全力协助云尚书,并加派影卫保护,绝不容有失!” “殿下!”沈清弦急道,“我伤势未愈,恐难当此重任,况且火药危险,万一……” “没有万一!”萧执走到她面前,单膝蹲下,握住她冰凉的手,仰头看着她,目光灼灼,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与恳切,“清弦,这堡中,这北疆,只有你懂这些,只有你能做到。我相信你,就如你相信我一样。此战成败,关乎数万将士性命,关乎北疆存亡,也关乎……你我的未来。你,可愿助我?” 沈清弦看着他眼中深沉的信任与孤注一掷的决绝,心中巨浪滔天。她知道,他将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这个疯狂的计划上,也押在了她的身上。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她深吸一口气,反握住他的手,指尖依旧冰凉,声音却异常平稳坚定:“好。我帮你。但殿下需答应我两件事。” “你说。” “第一,此计凶险,你必须答应我,无论战况如何,绝不可亲身犯险,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答应你。”萧执郑重点头。 “第二,”沈清弦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若事不可为,我要你答应我,以保全自身和将士为重,不可……不可死战不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萧执深深看着她,良久,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若事不可为,我会带你,带将士们,杀出重围。但清弦,你也需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保护好自己。你的命,比我的命重要。” 四目相对,无需再多言语。两只手紧紧相握,仿佛要将彼此的力量与信念,传递到对方心中。 “古谦,”萧执起身,声音恢复冷峻,“传令下去,即日起,黑石堡进入最高战备。一切事宜,以云尚书火药制造为最优先。违令者,斩!” “是!” “清弦,我送你回偏厅。从此刻起,你就是此战的‘军师’。你的命令,便是本王的命令。”萧执小心地将她抱起,走向软轿,动作轻柔,仿佛捧着稀世珍宝。 沈清弦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望着他坚毅的下颌,心中那点恐惧,奇异地化作了无尽的勇气与决心。 萧执,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我陪你一起闯。 暮色再次降临,黑石堡内,无人入眠。 工匠坊炉火彻夜不熄,打铁声、研磨声、低声的指令与汇报声,交织成一片忙碌而紧张的景象。沈清弦裹着厚厚的狐裘,坐在特制的带轮椅榻上,被翠珠推着,在坊内各处巡视、指点。她脸色苍白,额角不时渗出虚汗,但眼神锐利,思路清晰,一道道指令清晰下达,工匠们虽不解其意,但见她神色肃穆,又有齐王严令,无不凛然遵从。 林软软也被叫来帮忙,负责一些简单的药材提纯和配置工作——有些火药配方需要特定的添加剂。小丫头虽不懂这些“轰隆作响”的东西有什么用,但见云姐姐和谢大哥(谢云昭也在协助调度人手)都如此郑重,也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有丝毫懈怠。 谢云昭已挑选好一千五百名死士,正在秘密集结,配发装备,进行最后的战前动员。他知道,此去九死一生,但当他看着那些同样眼神决绝、毫无畏惧的弟兄,胸中豪气激荡。父亲,您在天有灵,请看孩儿如何为您,为龙城数万英魂,报仇雪恨! 萧执则坐镇帅府,统筹全局。粮草调配、城防加固、伤员转移、舆论控制(防止计划泄露)……千头万绪,在他手中却有条不紊。他就像最冷静的棋手,在巨大的棋盘上,落下一个个关乎生死的棋子。 夜色渐深,寒风呼啸。 黑石堡如同一座沉默的火山,内部岩浆汹涌,等待着喷薄而出的那一刻。 而在狄人大营,金帐之内,阿史那顿抚摸着幼子苍白的脸颊,听着心腹汇报南朝钦差即将抵达、以及“三皇子在龙城藏有重宝”的流言,眼中闪烁着贪婪、猜忌与决断的光芒。 三皇子萧铭躺在后营的帐中,胸口的伤疼得他彻夜难眠,心中却在疯狂计算着每一步棋。萧执,你以为你赢了?不,游戏才刚刚开始。这北疆,这天下,注定是我的囊中之物! 各方势力,暗流汹涌,最终都将汇聚于黑石堡,汇聚于那座名为“葬鹰”的山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深夜,黑石堡,工匠坊。 炉火熊熊,将偌大的工棚映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深入骨髓的寒意与弥漫在空气中的硫磺硝石混合的刺鼻气味。打铁声、研磨声、工匠们压低嗓音的急促交流声、以及不时响起的、令人心惊肉跳的轻微爆鸣试验声,交织成一片压抑而紧张的忙碌景象。 沈清弦裹着厚厚的玄狐大氅,坐在一张铺了厚厚毛皮的扶手椅上,被四名绝对可靠的影卫连人带椅抬着,在工棚各处缓慢移动。她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被一旁侍立的翠珠用温热的帕子轻轻拭去。肩上的伤口在持续的精力和心神损耗下,传来阵阵钝痛,但她咬牙强忍着,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每一个工作区域,不时出声指点,或叫停重来。 “李匠头,这包火药的配比不对,硝石再多加半钱,木炭再细磨一遍!记住,颗粒均匀是关键,半点马虎不得!”她的声音不高,却因工棚内的寂静而清晰可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大人!”被点名的老匠头连忙应下,额头见汗,重新称量。 “胡师傅,‘地雷’外壳的密封必须万无一失,用浸了桐油和鱼胶的麻绳反复捆扎,再刷上三层漆!埋入地下后,绝不可受潮!”沈清弦看向另一处。 “大人放心,小的亲自盯着,绝不出纰漏!”胡匠头拍着胸脯保证。 “王师傅,‘轰天雷’的引信长度,必须严格按照我给的图纸来,误差不能超过一寸!每十枚一组,测试一枚!”沈清弦的目光转向正在小心翼翼裁剪引信的老师傅。 “是,是!”王师傅连连点头,手都有些抖。这些黑乎乎的东西,看着不起眼,可刚才试爆一小撮,就把一块半尺厚的石板炸得四分五裂!这要是几百个一起炸开…… 沈清弦看着众人紧张而疲惫的面容,心中亦是沉甸甸的。时间太紧了,原料也不纯,工艺更是仓促。她提出的许多想法,都只是基于理论和前朝残卷的推演,如今却要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硬生生变成现实。每一道工序,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隐患。但她没有退路,萧执没有,黑石堡更没有。 “云姐姐,喝口参汤,歇会儿吧。”林软软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走过来,小脸上满是担忧。她被临时调来协助处理一些药材添加剂的提纯工作,此刻眼睛也熬得通红。 沈清弦接过汤碗,小口啜饮,温热的液体稍稍缓解了喉咙的干痛和胸腔的憋闷。“软软,提纯的‘苦硝’和‘松香’粉,可够用了?” “按云姐姐你要的量,还差一些,不过再有一个时辰应该能凑齐。”林软软小声道,犹豫了一下,“云姐姐,谢大哥他……是不是又要去打仗了?我下午看见他带着好多人,在领箭和火油……” 沈清弦动作一顿,看着少女眼中清晰的恐惧与依恋,心中叹息。她放下碗,握住林软软微凉的手,低声道:“软软,谢将军是军人,保家卫国是他的责任。这一次,他的任务很重,关系到整个战局。你……要相信他。” 林软软眼圈瞬间红了,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我相信谢大哥,他答应过我,会平安回来的。我就是……就是害怕。云姐姐,仗打完了,是不是就不用再死人了?谢大哥,齐王殿下,还有你,是不是就都安全了?” 这个问题,沈清弦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战争从来不是一厢情愿的结束。但她还是用力握了握林软软的手,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会的,都会好起来的。等仗打完了,谢将军就能去向你爷爷提亲,带你去京城。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看么?” 林软软破涕为笑,用力“嗯”了一声,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就在这时,古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工棚门口,对沈清弦躬身一礼:“云尚书,殿下请您去帅府一趟,有要事相商。” 沈清弦心下一凛,知道定是有重大军情或决策。她点点头,对翠珠示意。翠珠立刻推着椅子,在影卫的护卫下,离开嘈杂的工棚,朝帅府行去。 帅府书房,气氛比工棚更加凝重。 萧执负手立于巨大的北疆沙盘前,听到轮椅声,转过身来。他眼中布满了血丝,下巴的胡茬更显浓密,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看到沈清弦苍白的脸,他眉头微蹙,快步上前,挥手让翠珠和影卫退下,亲自推着轮椅来到书案旁,又将炭火盆往她身边挪了挪。 “不是让你注意休息么?怎么脸色比下午还差?”他声音带着责备,更多的是心疼。 “我没事,只是工棚里烟火气重些。”沈清弦摇摇头,目光落在沙盘上被重点标记的“葬鹰谷”,“殿下唤我,可是计划有变?火药制造还算顺利,只是时间太紧,‘轰天雷’恐怕无法达到预期数量,我让他们优先保证‘地雷’和火药的产量。” “计划未变,但情况有异。”萧执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神色沉凝,“古谦刚收到密报,阿史那顿的弟弟右贤王,率领的一万王庭援军,行程突然加快,预计……后日黄昏便能抵达战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沈清弦心头一沉!后日黄昏?那正好是萧执计划中,诱敌深入、决战葬鹰谷的日子!届时若狄人援军赶到,内外夹击,黑石堡和葬鹰谷的伏兵,将陷入绝境! “我们的‘影子’未能拖延住?”她急问。 “他们尽了力,焚毁了一部分粮草,制造了几起小规模骚乱,但右贤王用兵谨慎,分兵前行,主力未受太大影响,反而加快了行军速度。”萧执眼中寒光闪烁,“看来,阿史那顿和右贤王,是铁了心要赶在总攻前会师,以绝对优势碾压我们。” “那我们的计划……”沈清弦看向沙盘上代表葬鹰谷的标记。 “计划不变,但时间必须提前!”萧执斩钉截铁,“必须在右贤王援军抵达之前,解决掉阿史那顿的主力!否则,一切休提!” “提前?提前到何时?”沈清弦心念电转,“火药和‘地雷’的制造、运输、布置,至少还需要一整日!谢将军那边的一千五百人,也需要时间熟悉地形、预设阵地!” “明日!”萧执沉声道,“明日午时,狄人按计划发动总攻。我军依计示弱,午后佯装不支,放弃外围防线,退守内城。同时,谢云昭的一千五百人,必须于今夜子时前,携带三日干粮和尽可能多的箭矢火油,秘密出堡,潜入葬鹰谷预设伏击阵地。火药和‘地雷’的运输布置,必须加快,最迟明日子时前,要全部到位!” 喜欢嫡女逆袭成皇商请大家收藏:()嫡女逆袭成皇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9章 计划提前 “明日……”沈清弦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这意味着,留给他们的时间,只剩下不到十二个时辰!火药制造、装备调配、人员动员、战术细化……千头万绪,都要在这短短时间内完成!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是万劫不复! “清弦,”萧执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滚烫,目光灼灼地看入她眼中,“我知道这很难,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明日,不是狄人死,便是我们亡。黑石堡的存亡,北疆的命运,还有……你我的未来,都系于此战。你……可还撑得住?” 沈清弦看着他眼中深沉的信任、孤注一掷的决绝,以及那不易察觉的、掩藏在冷硬之下的恳求,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但随即,一股更强大的力量从心底涌起。她反手用力握住他的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却异常平稳坚定: “我撑得住。火药和‘地雷’,我会亲自盯着,确保明日拂晓前,至少有一百五十枚‘地雷’和足够的火药运抵葬鹰谷。其余的,边布置边补充。殿下,你……你也要答应我,无论战况如何,绝不可……绝不可亲身犯险。你是三军主帅,你若有事,军心必溃。” 萧执深深地看着她,看着她苍白却坚毅的容颜,看着她清澈眼眸中不容错辨的关切与决绝,胸中激荡着难以言喻的情绪。他忽然俯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避开她肩上的伤,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哑而郑重: “我答应你。我会平安回来,然后……我们成亲。清弦,等我。” 沈清弦靠在他怀中,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闭上了眼睛,轻轻“嗯”了一声。这一刻,所有的恐惧、疲惫、伤痛,仿佛都暂时远去,只剩下彼此相依的温暖与力量。 短暂的相拥后,萧执松开她,替她拢了拢大氅,转身对门外道:“古谦!” “老奴在。”古谦应声而入。 “传令全军,即刻起,进入最终战备。召集所有校尉以上将领,帅府议事,一炷香后开始!”萧执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峻威严,“另外,告诉谢云昭,计划提前,让他立刻来见我。” “是!” 子夜时分,黑石堡西侧,一道隐秘的侧门悄然开启。 没有火把,没有喧哗,只有寒风呼啸。一千五百名挑选出来的精锐死士,在谢云昭的带领下,牵着战马,如同沉默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鱼贯而出,迅速没入沉沉的夜色中。他们每人背负着远超常规的箭矢和三日干粮,马背上还驮着密封的火油罐和少量“掌心雷”。每个人脸上都涂着黑灰,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狼一般的光芒,决绝而平静。 林软软躲在城墙的阴影里,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流淌。她看着谢云昭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看着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她知道,他此去,九死一生。可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在这里,默默祈祷。 谢云昭走在队伍最前,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巨石,沉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知道林软软在看着,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但他不能回头,不能有丝毫迟疑。肩上的担子太重,身后一千五百条性命,整个战局,乃至北疆的未来,都压在他的肩上。他只能向前,一往无前。 软软,等我。若我能活着回来,定不负你。 同一时刻,狄人大营,金帐内。 阿史那顿正与几名心腹大将议事。帐内气氛热烈,人人脸上带着即将大功告成的兴奋。 “单于,明日总攻,我军四万精锐齐出,定能一举踏平黑石堡!南朝小儿,不过困兽犹斗!”一名万夫长挥舞着拳头,粗声道。 “不可轻敌。”阿史那顿摸着下巴,眼中精光闪烁,“萧执用兵狡诈,前日虽败,但黑石堡城防依旧坚固。传令下去,明日进攻,前锋需稳扎稳打,中军压上要快,左右两翼包抄要狠!务必一鼓作气,不给南朝人喘息之机!另外,派人盯紧后营那个三皇子,别让他再耍什么花样。” “是!” “右贤王的援军,何时能到?”阿史那顿问。 “最迟后日黄昏。” “好!传令右贤王,不必来大营汇合,直接绕到黑石堡南侧,截断南朝人退路!本王要叫萧执,插翅难飞!” “单于英明!” 众将轰然应诺,士气高昂。阿史那顿抚掌大笑,仿佛已看到黑石堡化为焦土,看到南朝北疆门户洞开,看到无数的财富、奴隶、土地向他招手。 而在后营那座被严密“保护”起来的帐篷里,萧铭胸口的伤处疼得他冷汗直流,但他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容。听着帐外隐约传来的狄人兴奋的议论声,他心中冷笑。 萧执,明日便是你的死期。你以为你算计了我?不,你永远不知道,我真正的杀招,是什么。 他缓缓从贴身衣物中,摸出一枚小小的、雕刻着奇异符文的骨哨。这是狄人萨满用来与“山灵”沟通的法器,也是他与某个隐藏在狄人军中更深处的“影子”,约定的联络信物。明日大战一起,好戏才真正开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黑石堡,帅府书房,军议会一直持续到寅时初(凌晨三点)。 将领们领了军令,匆匆散去,各自准备。书房内只剩下萧执、古谦,以及被特许留下、在软榻上强撑精神的沈清弦。 “殿下,都安排妥当了。”古谦眼中也布满血丝,但精神依旧矍铄,“谢将军已出发,按计划,拂晓前应能抵达葬鹰谷预设阵地。火药和‘地雷’的运输队,已由老奴亲自挑选的影卫和绝对可靠的老兵押送,分三批,走不同小路,此刻也已上路。工匠坊仍在连夜赶工,云尚书要求的数量,天亮前应能凑齐大半。” 萧执点点头,走到窗前,望着东方天际泛起的一丝鱼肚白,沉声道:“传令全军,天明造饭,饱食一顿。辰时三刻(上午八点),所有将士集结校场,本王要亲自训话。” “是!” 古谦退下后,书房内只剩下萧执和沈清弦。炭火即将燃尽,室内温度开始下降。沈清弦靠在榻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但她强撑着,望着萧执立在窗前的背影。 萧执转身,走到她身边,单膝蹲下,握住她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他的脸颊带着一夜未眠的微凉和胡茬的粗糙触感。 “天快亮了,去歇会儿吧。”他声音低柔,“这里有我。” 沈清弦摇摇头,看着他眼中同样浓重的疲惫,轻声道:“我就在这儿歇会儿,陪着你。殿下,你也合眼片刻吧,哪怕半个时辰也好。明日……还有硬仗要打。” 看着她强撑的模样,萧执心中又疼又软。他知道劝不动她,也不再坚持,只起身,将她连同薄毯一起,轻轻抱起,走到书房内侧专为他休息设的软榻边,小心地将她放下,自己也和衣在她身侧躺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用自己温暖的胸膛贴着她微凉的后背,又拉过另一条厚重的毛皮褥子,将两人紧紧裹住。 “睡吧,我在这儿。”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 熟悉的气息,温暖的怀抱,紧绷了整夜的神经终于缓缓松懈。沈清弦闭上眼,几乎是瞬间便沉入了黑暗。但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蹙,似乎在梦中仍被巨大的压力所困扰。 萧执没有睡,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怀中女子苍白的睡颜,听着她略显急促的呼吸,感受着她因伤痛和疲惫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他缓缓抬起手,用指腹极轻地拂过她微蹙的眉心,仿佛想将那抹愁绪抚平。 清弦,对不起,又将你卷入这生死危局。但这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等我,等我为你争一个太平盛世,许你一世长安。 他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也闭上了眼睛。并非入睡,只是养神。他的大脑仍在飞速运转,推演着明日可能出现的种种变数,谋划着应对之策。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窗外,天色渐渐由深蓝转为灰白,又泛起朝霞的红光。 新的一天,也是决战之日,终于来临。 辰时三刻,黑石堡校场。 近八千名守军将士,在晨光中肃然列队。人人甲胄齐全,兵刃在手,虽然脸上带着连日血战的疲惫与风霜,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望向点将台上那道墨色的身影。 萧执一身崭新的墨色麒麟明光铠,外罩玄色蟠龙斗篷,头戴紫金冠,腰悬天子剑,立于高台之上。朝阳映照着他冷峻如雕的侧脸,凤眸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军阵,不怒自威。 沈清弦依旧坐在铺了厚垫的椅子上,被安置在点将台一侧稍高的位置,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亮,静静地看着台下。林软软和翠珠站在她身后,皆是神色紧张。 赵文山、古谦等将领按剑肃立萧执身后。 整个校场,鸦雀无声,只有寒风卷动旌旗的猎猎声响。 萧执上前一步,运足内力,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校场每一个角落: “大梁的将士们!” “在!” “在!” “在!” 回应声如山呼海啸,直冲云霄! “狄虏猖獗,犯我疆土,杀我百姓,此仇不共戴天!前日血战,尔等浴血奋战,力保城池不失,扬我国威,本王,为尔等感到骄傲!” “然,贼心不死,卷土重来!今日,狄人倾巢而出,欲将我黑石堡,化为焦土!欲将我北疆将士,斩尽杀绝!欲将我大梁百姓,沦为奴隶!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不答应!不答应!” 怒吼声震耳欲聋,无数士兵眼中燃起熊熊怒火,握紧了手中刀枪。 “不错!我们不答应!”萧执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之音,“身后,便是我们的父母妻儿,是我们的家园故土!我们已经无路可退!唯有死战,方有生机!” 他“锵”地一声拔出腰间天子剑,剑锋直指苍穹,在朝阳下反射出凛冽寒光: “今日,本王与尔等同在!与此城共存亡!但,我们不是坐以待毙的困兽!我们要让狄虏知道,什么叫雷霆之怒,什么叫灭顶之灾!我们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只等狄狗前来送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剑锋一转,指向北方狄人大营方向,声音冰冷而充满杀意: “传本王将令——” “赵文山!” “末将在!”赵文山踏前一步,抱拳怒吼。 “着你统率中军,坐镇正门,依计行事,务必让狄人相信,我军已是强弩之末!” “末将领命!” “其余诸将,各就各位,严守防区,没有本王的命令,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不许后退半步!” “末将等遵命!” 萧执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沈清弦身上。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千言万语。然后,他收回目光,高举长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震动天地的怒吼: “大梁——” “万胜!!” “万胜!万胜!万胜!!!”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再次响彻云霄,带着悲壮,带着决绝,带着一往无前的信念,直冲九霄! 沈清弦坐在台上,望着萧执顶天立地的身影,望着台下同仇敌忾的将士,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她的手,却紧紧攥住了袖中那枚温润的墨玉簪。 萧执,我等你凯旋。 几乎在同时,北方地平线上,烟尘大起,战鼓隆隆,如同闷雷滚过大地。 狄人总攻,开始了。 萧执最后看了一眼沈清弦,毅然转身,大步走下点将台,走向城墙,走向那即将到来的、决定无数人命运的修罗战场。 而沈清弦的目光,则越过厮杀的城墙,投向东北方“葬鹰谷”的方向。 云昭兄,软软在等你。你……一定要平安。 喜欢嫡女逆袭成皇商请大家收藏:()嫡女逆袭成皇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0章 黎明 黑石堡城墙之上,萧执按剑而立,玄色斗篷在越来越急的晨风中猎猎作响。他面色平静,唯有那双凤眸深处,倒映着远处地平线上那如潮水般涌来的狄人大军,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弓箭手预备——”赵文山嘶哑的吼声在城头回荡。 垛口后,弓箭手们弯弓搭箭,箭镞森然,对准了那越来越近的黑色潮线。每个人的手都异常稳定,呼吸却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前日的血战还历历在目,今日,更加惨烈的厮杀即将开始。 狄人这次不再试探。前锋是数千名手持巨盾、身披重甲的步兵,迈着整齐沉重的步伐,如移动的钢铁城墙,缓缓压来。巨盾之后,是更多的轻装步兵扛着云梯,再往后,是黑压压的骑兵,如同蓄势待发的狼群。数十架抛石机被牛马拖拽着,在步兵的掩护下,缓缓向前推进。 “三百步——”了望哨嘶声报着距离。 萧执缓缓抬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敌阵,最终定格在狄人阵中那面格外醒目的金色狼头大纛下——那是狄人单于阿史那顿的王旗。阿史那顿今日竟亲临前线督战,看来真是要毕其功于一役了。 “放!” 随着萧执一声令下,城头弓弦震响!箭矢如飞蝗般射出,带着凄厉的尖啸,泼洒向狄人军阵!然而,大部分箭矢都被厚重的巨盾挡下,发出“哆哆”的闷响,只有少数穿过缝隙,射倒寥寥数人。 狄人前进的步伐丝毫未停,反而在箭雨中加快了速度。他们显然吸取了前日的教训,阵型更加严密,推进更加坚决。 “抛石机进入射程了!”赵文山急道。 “让‘破虏弩’瞄准抛石机,打掉一架赏银百两!”萧执冷声道。 隐藏在垛口后的“破虏弩”再次发出沉闷的怒吼。粗大的弩箭化作一道道黑色闪电,精准地射向狄人的抛石机!一架、两架……数架抛石机被射中关键部位,轰然散架,周围的狄人被砸得血肉模糊。但更多的抛石机被推到射程内,开始向城墙抛射巨石和火油罐! “轰!砰!” 巨石砸在城墙上,碎石飞溅;火油罐爆开,烈焰四起。黑石堡城墙再次笼罩在硝烟与火焰中。守军顶着箭石,奋力还击,但狄人的攻势实在太猛,数量也太多,很快,数段城墙就出现了缺口,狄人步兵开始架设云梯,蚁附而上! “滚木礌石!倒金汁!”赵文山嘶声怒吼。 滚木礌石轰然落下,将攀爬的狄人砸落;煮沸的金汁(粪水)从垛口泼下,烫得狄人皮开肉绽,惨叫着跌落。但后续的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依旧疯狂向上攀爬。战斗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惨烈的白热化阶段。 萧执始终站在最险要的城楼,面沉如水,冷静地指挥着。他目光不时扫过沙漏,计算着时间。按照计划,他们需要“示弱”,需要让狄人“相信”黑石堡即将不支。但这“示弱”的度,必须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能真的让城墙失守,又要让狄人看到“希望”,诱使他们投入更多兵力,产生“再加把劲就能攻下”的错觉。 “殿下!东段城墙缺口越来越大,守军伤亡过半,快顶不住了!”一名校尉浑身是血地奔来禀报。 “调预备队上去!告诉守将,再守半个时辰,然后‘溃退’至第二道防线!”萧执下令。 “是!” “赵文山,正门方向如何?” “狄人用攻城槌猛撞城门,城门已现裂痕!火油快用尽了!” “将最后二十罐火油全部用到正门!另外,让沈清弦赶制的那些‘掌心雷’和‘火鸦’,分出一半,投到正门外的狄人阵中!” “是!” “掌心雷”和“火鸦”很快被送到正门城墙。这些都是沈清弦根据古籍改进的小型火器,威力不大,但胜在突然。守军点燃引信,奋力掷出。黑色的铁球和绑着火药的“乌鸦”落入狄人密集的阵型中—— “轰!轰!轰!” 沉闷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闪烁,浓烟弥漫。正在撞门的狄人被炸得人仰马翻,阵型出现短暂混乱,惨叫声此起彼伏。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狄人攻势为之一滞。 “好!”赵文山精神一振,“这玩意儿果然管用!” 但萧执眉头却微微蹙起。他看向远处阿史那顿的王旗,那旗帜依旧稳稳立在那里,并未因这小小的混乱而后退。阿史那顿果然是个老辣的对手,不为小挫所动。 “传令,”萧执沉声道,“按原计划,半个时辰后,东段城墙‘失守’,守军‘溃退’。正门方向,再坚守一个时辰,然后……‘弃守’!” “殿下,真要放弃正门?”赵文山一惊。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萧执眼中寒光一闪,“要让阿史那顿相信我们真的撑不住了,就必须让他看到实实在在的‘战果’。正门一丢,黑石堡门户洞开,他必然会下令全军压上,企图一举攻入。届时,才是我们反击的开始!” 赵文山恍然,重重点头:“末将明白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帅府偏厅,此刻已临时改为战时指挥中枢的后方联络点。 沈清弦裹着狐裘,坐在铺了厚垫的椅上,面前摊着黑石堡的城防图和一份份不断送来的前线战报。她脸色苍白,额角不时渗出细密冷汗,但眼神专注,手中炭笔快速在地图上做着标记。翠珠和林软软在一旁帮忙整理文书,传递消息,两人脸上都写满了紧张。 “东段城墙报,伤亡已过四成,请求增援或撤退。”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地冲进来。 沈清弦看着地图上东段的位置,又看了看旁边的沙漏,沉声道:“传令东段守将,按殿下指令,再坚守一刻钟,然后有序撤至第二道防线,沿途可丢弃部分破损兵甲旗帜,制造溃退假象。但撤退路线必须按预定计划,绝不可乱!” “是!” “正门报,城门裂痕扩大,火油耗尽,狄人攻势极猛!” “传令正门,启用最后一批‘掌心雷’阻敌。一个时辰后,依计划‘弃守’,但需在城门内侧预设绊索和陷坑,拖延狄人入城速度。撤退时,将剩余的火油罐全部砸碎在门洞内!” “是!” 一道道指令清晰冷静地从沈清弦口中发出。虽然重伤未愈,声音虚弱,但条理分明,思虑周详,竟隐隐有了几分萧执运筹帷幄的影子。周围的将领和文吏起初见她一介女流,又重伤在身,心中还有些疑虑,此刻见她指挥若定,无不凛然遵从。 “云姐姐,喝口水吧。”林软软端来温水,看着沈清弦苍白的脸,心疼不已。 沈清弦接过水杯,小口啜饮,目光却始终未离地图。“软软,谢将军那边……可有消息?” 林软软眼圈一红,摇摇头:“还没有……不过古伯伯说,谢大哥他们已经安全抵达葬鹰谷,正在按计划布置。就是……就是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那边离战场这么近……” 沈清弦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此时此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她只能祈祷,祈祷谢云昭能完成任务,祈祷萧执的计划能够成功,祈祷这无数人用性命赌上的这一局,能够赢下来。 与此同时,葬鹰谷深处。 谢云昭带着一千五百名死士,已在这地形险要的山谷中潜伏了近三个时辰。天色大亮,谷中却依旧昏暗,两侧是近乎垂直的悬崖峭壁,谷底最宽处不过三十丈,狭窄处仅容数骑并行。一条结冰的溪流从谷中蜿蜒穿过,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按照沈清弦提供的图纸和萧执的指令,谢云昭已将这一千五百人分成三队。一队四百人,由他亲自率领,携带大部分弓弩和“掌心雷”,埋伏在谷口内侧的悬崖洞穴和乱石后,负责堵截狄人先锋,并引爆第一批预设的“地雷”。二队五百人,埋伏在谷中段两侧,配备强弓硬弩和火油罐,负责截断狄人中军,制造混乱。三队六百人,携带剩余的“地雷”和火药,埋伏在谷底最狭窄的“一线天”出口附近,待狄人主力大部入谷后,炸塌两侧山岩,彻底封死退路。 此刻,谢云昭正趴在一处离谷口不远的悬崖洞穴中,透过伪装过的了望孔,死死盯着谷外的方向。从这里,可以隐约看到黑石堡方向冲天的硝烟,听到隐约传来的喊杀声和爆炸声。每一声巨响,都让他的心揪紧一分。 “将军,”身旁一名副尉压低声音道,“派去黑石堡方向了望的兄弟回报,正门方向烟尘极大,杀声震天,看样子……打得很惨烈。狄人攻势极猛,咱们堡子……怕是压力不小。” 谢云昭沉默地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刀柄。他知道,萧执和守军弟兄们,正在用血肉之躯,执行着这惊天计划中最危险、也最关键的一环——诱敌。他们必须顶住狄人倾尽全力的猛攻,还必须“演”出溃败的假象,将数万狄人主力,一步步引入这死亡之谷。 这份信任,这份重托,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上。 “弟兄们都准备好了吗?”谢云昭哑声问。 “都准备好了!弓弩上弦,‘地雷’引信检查了三遍,火油罐就位。就等狄狗进来了!”副尉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将军,只要狄人敢进来,定叫他们尝尝什么叫天崩地裂!” 谢云昭没有接话,只是从怀中掏出那枚粗糙的木簪,轻轻摩挲着。簪体上那朵简单的山茶花,此刻仿佛带着林软软身上的温度和淡淡的药香。 软软,等我。此战若胜,我便回去,堂堂正正地去向你爷爷提亲。若败……他握紧了木簪,将它重新贴身收好。不,没有败。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将军!有动静!”了望的士兵忽然低声急报。 谢云昭立刻凑到了望孔前。只见谷外远处,烟尘大起,隐约可见黑压压的骑兵正朝着葬鹰谷方向疾驰而来!看旗号和装束,正是狄人最精锐的王庭骑兵,人数约有数千! “是狄人的前锋骑兵!他们果然朝这边来了!”副尉声音带着兴奋。 “传令下去,所有人隐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暴露,不许动手!”谢云昭沉声下令,“放他们过去!我们的目标,是后面的狄人主力步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是!” 数千狄人骑兵呼啸着从谷口外掠过,并未进入山谷,而是继续向南,看样子是去包抄黑石堡侧翼或截断退路。谢云昭心中冷笑,阿史那顿果然用兵老辣,前锋探路,骑兵迂回。可惜,他绝对想不到,这看似平静的葬鹰谷,早已是龙潭虎穴。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大地开始传来更加沉闷、更加整齐的震动。了望孔中,出现了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景象——如同黑色潮水般的狄人步兵主力,无边无际,旌旗如林,刀枪映日,正朝着葬鹰谷汹涌而来!而在队伍后方,那面醒目的金色狼头大纛,在无数骑兵的簇拥下,缓缓移动。 阿史那顿的中军!他真的被“诱”出来了!而且,看这阵势,狄人主力几乎倾巢而出,志在必得! 谢云昭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仿佛在瞬间沸腾。他死死盯着那面越来越近的王旗,眼中是刻骨的仇恨与凛冽的杀意。父亲,龙城数万英魂,今日,孩儿便用这数万狄虏的性命,祭奠你们在天之灵! “传令一队,准备!”谢云昭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但异常清晰,“等狄人先头部队完全入谷,中军抵达谷口时,听我号令,引爆第一批‘地雷’,封锁谷口!” “是!” 黑石堡,正门方向。 战斗已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城门在狄人巨型攻城槌的反复撞击下,终于轰然破碎!木屑纷飞,烟尘弥漫,早已等候在外的狄人步兵发出震天的欢呼,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着冲向洞开的城门! 喜欢嫡女逆袭成皇商请大家收藏:()嫡女逆袭成皇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1章 敌军中计 “城门破了!狄人进城了!”城头守军发出“惊恐”的呐喊,开始“慌乱”地后撤。 “撤!快撤!”赵文山浑身浴血,嘶声大吼,带着残存的守军,沿着预设的路线,向堡内“溃退”。沿途故意丢弃旗帜、兵甲,甚至将一些装满沙土的麻袋推倒,制造出狼狈不堪的假象。 冲入城门的狄人见守军“溃败”,更加疯狂,争相涌入,生怕落后一步抢不到功劳。狭窄的门洞和预设的绊索陷坑让他们速度稍缓,但更多的狄人从后面涌来,很快挤满了城门附近。 “就是现在!”早已退至第二道防线的萧执,看着涌入的狄人越来越多,眼中寒光爆射,“放火!” “是!” 早已埋伏在两侧屋顶和巷口的弓箭手,将点燃的火箭,射向城门洞内那些被故意砸碎的火油罐! “轰——!” 烈焰冲天而起!城门洞瞬间化作一片火海!冲在最前的数百名狄人猝不及防,被烈焰吞噬,惨叫着化为火人!后续的狄人吓得肝胆俱裂,前进的势头为之一滞,在门洞外挤作一团。 “弓箭手,放箭!”萧执厉喝。 第二道防线上的守军万箭齐发,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向混乱的狄人!挤在门洞外的狄人无处可躲,成片倒下,尸体很快堆积如山。 然而,狄人实在太多了。后续部队在将领的驱赶下,冒着箭雨,踏着同伴的尸体,依旧疯狂涌入。火势稍减,更多的狄人冲过了城门,开始与第二道防线的守军接战。 “撤!继续后撤!放弃第二道防线,退守内城!”萧执再次下令。 守军依令,边战边退,继续“溃败”。狄人见状,士气大振,吼叫着紧追不舍。越来越多的狄人涌入堡内,黑石堡外围区域,逐渐被狄人占据。 远处,阿史那顿在王旗下看到这一幕,抚掌大笑:“好!城门已破,南朝人溃不成军!传令全军,压上去!今日午时之前,本王要在黑石堡的帅府中,用萧执的人头下酒!” “单于英明!” 狄人全军沸腾,除了必要的后卫,所有部队都朝着洞开的城门涌去。阿史那顿在亲卫的簇拥下,也缓缓策马,向前移动。他要亲眼看着黑石堡陷落,看着萧执授首。 而此刻,葬鹰谷内。 谢云昭趴在山崖上,看着下方山谷中,如同黑色洪流般的狄人步兵主力,正源源不断地涌入。先头部队已快抵达谷中段,中军大旗,正在通过谷口! 就是现在! 谢云昭深吸一口气,猛地举起手中的红色令旗,狠狠挥下! “炸!” “轰隆——!!!” “轰隆!轰隆!轰隆——!!!” 震天动地的巨响,瞬间撕裂了山谷的宁静!埋设在谷口内侧道路两侧和崖壁上的数十枚“地雷”被同时引爆!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碎石泥土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正在通过谷口的数百名狄人士兵,连人带马被炸得粉身碎骨!两侧山岩崩塌,巨大的石块轰然落下,瞬间将本就狭窄的谷口堵死大半! “有埋伏!!” “山崩了!快退!” 谷口处的狄人瞬间大乱,惊恐的嘶吼声、战马的悲鸣声、被砸中者的惨叫声响成一片!后续的部队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还在往前涌,与惊慌后退的前军撞在一起,人挤人,马踏马,乱作一团。 “放箭!”谢云昭厉声下令。 埋伏在谷口两侧悬崖上的弓弩手,将早已瞄准多时的箭矢,如同死神的镰刀,狠狠挥向下方混乱不堪的狄人!箭矢如雨,每一声弓弦震响,都伴随着狄人的惨叫。更致命的是,夹杂在箭雨中的,还有点燃的“掌心雷”和火油罐! “轰!轰!” “啊——!” 爆炸声,火焰燃烧声,垂死的哀嚎声,在山谷中回荡,宛如地狱降临。 “堵住谷口!一个也不许放出去!”谢云昭提刀跃出藏身之处,带着数百名精锐,顺着预设的绳梯滑下悬崖,冲向那被炸得一片狼藉、尚未完全堵死的谷口!他们要趁狄人惊魂未定,彻底封死这条死亡之路! “杀——!” 喊杀声震天。谢云昭一马当先,手中长刀化作一道银练,所过之处,狄人纷纷倒地。身后将士见主将如此悍勇,个个血性迸发,如同猛虎下山,与混乱的狄人厮杀在一起。 谷口瞬间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狄人前军被堵,后军不知情还在涌入,中军在山谷中段遭受两侧崖上第二队伏兵的箭雨火油袭击,整个狄人主力大军,长达数里的行军队列,被彻底分割、打乱,首尾不能相顾,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混乱之中。 黑石堡内,正在“乘胜追击”的狄人,也听到了那来自东北方向、沉闷如雷的连绵巨响。 许多狄人士兵愕然回头,望向葬鹰谷方向升起的浓烟。 阿史那顿在王旗下,脸色骤变!那巨响的方向……是葬鹰谷!难道…… “报——!”一名浑身是血的狄人骑兵疯了一般从后方冲来,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嘶声哭喊:“单于!不好了!葬鹰谷有埋伏!山崩了!谷口被堵死了!前军、中军都被困在谷里了!后面……后面还有南朝伏兵在放箭扔火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什么?!”阿史那顿如遭雷击,眼前一黑,几乎从马背上栽倒!他猛地看向黑石堡,看向那些依旧在“溃退”的守军,看向那洞开的城门……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攫住了他—— 中计了!这是陷阱!萧执是故意放弃外围,诱他主力入城,然后……在葬鹰谷埋伏,要将他主力大军,全歼在谷中! “退兵!传令退兵!后军变前军,速速退出黑石堡!去葬鹰谷接应!”阿史那顿嘶声怒吼,声音带着惊惶。 然而,已经晚了。 站在内城城墙上的萧执,看着远处狄人后军的骚动和阿史那顿王旗的慌乱移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现在想走?晚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猛地挥下: “发信号!全线反击!” “咚!咚!咚!” 三声沉重的、迥异于战鼓的号炮声,在黑石堡上空炸响! 随着号炮声,那些原本“溃退”的守军,瞬间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眼中再无丝毫“慌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和熊熊战火!他们迅速集结,组成严密的战阵。 同时,内城城门轰然打开!早已养精蓄锐多时的两千名精锐骑兵,在萧执的亲自率领下,如同出闸的猛虎,呼啸着冲出!目标直指——慌乱后撤的狄人后军和阿史那顿的王旗! “狄奴中计了!弟兄们,随本王杀——!一个不留!” “杀——!!!” 震天的怒吼,从黑石堡内每一个角落爆发!方才还“节节败退”的守军,瞬间化作了复仇的修罗,向着涌入堡内的狄人,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反攻! 而在葬鹰谷,谢云昭浑身浴血,一刀将最后一名试图推开堵路巨石的狄人将领劈成两半,望着谷中那无边无际、惊慌失措、自相践踏的狄人大军,听着谷外隐约传来的、属于黑石堡守军的震天喊杀声,他知道,殿下的合围,开始了。 他举起染血的长刀,指向谷中那面依旧在混乱中试图集结抵抗的金色狼头大纛,嘶声怒吼,声音穿透硝烟,响彻山谷: “大梁的将士们!为死难的袍泽报仇!为北疆的百姓雪恨!杀光狄狗,就在今日!随我——杀——!” “杀——!!!” 葬鹰谷内,血火燎原。黑石堡中,刀光剑影。 葬鹰谷内,此刻已化作人间炼狱。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山谷中回荡,经久不息。第一批数十枚“地雷”的引爆,不仅炸塌了部分山岩堵塞谷口,更在狄人主力行军队列中撕开了数道血淋淋的口子。残肢断臂与破碎的盔甲兵刃混杂在泥土碎石中,猩红的鲜血浸透了谷底的冰雪,在正午惨淡的阳光下,反射出妖异的光泽。浓烈的硝烟与血腥味混合,令人作呕。 然而,这只是开始。 “放箭!放火箭!”谢云昭嘶声怒吼,脸上那道新添的伤疤在血污和烟尘中狰狞可怖。他带着四百名死士,死死扼守在尚未完全堵死的谷口内侧,如同一道铁闸。身后是不断从崖壁滑下加入战团的弟兄,身前是潮水般试图涌出山谷、却被自家溃兵堵住的狄人前锋。 箭矢如雨,尤其是那些绑缚了浸油麻布、点燃的火箭,射入谷中,引燃了散落的辎重、尸体,甚至狄人身上浸透火油的皮甲。火借风势,迅速在狭窄的谷底蔓延开来,浓烟滚滚,进一步加剧了狄人的混乱。 “挡住!给老子挡住!后退者斩!”谷中,狄人将领挥舞弯刀,声嘶力竭地试图收拢部队,组织反击。但恐慌如同瘟疫,在拥挤不堪、前后受敌的狄军中飞速蔓延。前有堵截,两侧悬崖上还有不断射下的冷箭和投下的火油罐,后方……后方是源源不断涌入、不明所以的中后军,与试图掉头逃窜的前军挤撞在一起,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阿史那顿的金色狼头大纛,被困在谷中段靠近“一线天”的狭窄处。这位狄人单于脸色铁青,双目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他身边最精锐的王庭亲卫拼死抵挡着来自两侧山崖的箭雨,用盾牌和身体为他构筑起脆弱的屏障。 “萧执!萧执!!!”阿史那顿咬牙切齿,恨意滔天。他纵横草原二十年,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陷入如此绝境!什么黑石堡唾手可得,什么南朝人溃不成军,全是陷阱!全是萧执这个奸贼的诡计! “单于!谷口被南朝人堵死了,冲不出去!后军也乱了,自相践踏!两侧山崖上都有伏兵,箭矢火油不停!”一名万夫长头盔歪斜,满脸血污,踉跄着冲过来禀报,声音带着哭腔。 “废物!都是废物!”阿史那顿一脚将他踹翻,拔出腰间金刀,指向谷口方向,“集中所有还能动的勇士,给本王冲开谷口!杀出去!只要冲出去,和右贤王汇合,我们就能反败为胜!冲不出去,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是!是!”万夫长连滚带爬地跑去传令。 然而,就在这时,谷外,黑石堡方向,传来了更加嘹亮、更加激昂的冲锋号角,以及震天动地的喊杀声!那声音越来越近,如同海啸般朝着葬鹰谷席卷而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阿史那顿浑身一震,猛地转头望向谷口方向,脸上血色尽褪。萧执……萧执的主力,杀出来了!他们要内外夹击,彻底将他的数万大军,埋葬在这葬鹰谷中! “挡住!给本王挡住谷口!绝不能让萧执进来!”阿史那顿嘶声咆哮,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 谷口外,烟尘蔽日。 萧执一马当先,墨色麒麟铠在血色与烟尘中依然醒目。他手中天子剑早已染成暗红,剑锋所向,狄人溃兵如割麦般倒下。身后,两千养精蓄锐的黑石堡精锐骑兵,挟大胜之威,士气如虹,以楔形阵狠狠凿入试图重新组织、阻挡谷口的狄人后军! 这些狄人后军本就被前方谷内的剧变和自相践踏弄得魂飞魄散,又突遭背后如此猛烈的突击,哪里还有战意?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不要管溃兵!目标,谷口!与谢云昭汇合,全歼谷内狄虏!”萧执长剑一挥,厉声下令。他一夹马腹,战马长嘶,竟脱离大队,如一道黑色闪电,直奔那厮杀最惨烈的谷口而去!身后亲卫大惊,连忙拼死跟上。 谷口处,谢云昭正带着弟兄们与一股拼死反扑的狄人精锐血战。这些狄人是阿史那顿的亲卫,悍勇异常,虽处绝境,却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谢云昭身边的弟兄不断倒下,他自己也添了几道新伤,左臂被弯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流如注,但他咬紧牙关,半步不退。 喜欢嫡女逆袭成皇商请大家收藏:()嫡女逆袭成皇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2章 萧执支援谢云昭 “谢云昭!撑住!本王来了!”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长啸穿透战场喧嚣!谢云昭精神大振,挥刀格开一名狄人百夫长的劈砍,抬头望去,只见一道墨色身影如天神降临,从混战的狄人头顶一掠而过,剑光如虹,瞬间将那狄人百夫长连人带刀斩为两截!正是萧执! “殿下!”谢云昭眼眶一热。 “干得好!”萧执落在他身边,扫了一眼他鲜血淋漓的左臂,眉头微蹙,但未多言,长剑一指谷内,“随本王,杀进去!取阿史那顿首级!” “杀——!”谷口处的守军见齐王亲至,士气暴涨,齐声怒吼,跟着萧执和谢云昭,如同烧红的尖刀,狠狠捅入混乱的狄人军阵,向着谷内那面金色狼头大纛杀去! 黑石堡,临时指挥所(原帅府偏厅)。 厮杀声、爆炸声,即使隔着数里距离,依旧隐约可闻,如同闷雷敲在每个人的心头。厅内气氛凝重,进出的传令兵个个神色匆匆,带回来的消息却零碎而混乱。 沈清弦已从轮椅上站起,勉强倚着桌案,仔细查看着一张粗略的葬鹰谷地形图。她的脸色比纸还白,指尖冰凉,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肩上的伤口在持续站立和心神损耗下,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她只能用力抓住桌沿,借以支撑。 “报——!殿下已率骑兵冲垮狄人后军,正与谢将军汇合,猛攻谷口!” “报——!谷内火势蔓延,狄人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报——!东侧崖上伏兵箭矢消耗过半,请求补充!” “报——!西侧‘一线天’方向,狄人残部试图攀崖逃跑,被我军阻击!” 一条条战报传来,沈清弦的大脑飞速运转,在地图上标记着敌我态势。局势似乎正向有利的方向发展,但她的心却悬得更高。萧执亲自冲杀在第一线,谢云昭那边伤亡惨重,而最关键的——右贤王那一万援军,现在到了哪里? “古伯,”她看向侍立一旁的古谦,声音沙哑,“右贤王援军,可有最新消息?” 古谦神色凝重:“一个时辰前最后一次探报,距此已不足五十里。按他们的行军速度,最迟……一个半时辰后,便能抵达战场。” 一个半时辰!沈清弦心猛地一沉。葬鹰谷内的战斗虽然占优,但狄人毕竟还有数万之众,困兽犹斗,想要在一个半时辰内彻底解决战斗,难如登天!一旦右贤王生力军赶到,内外夹击变成反包围,所有优势都将荡然无存,甚至可能功亏一篑! “传令,”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让赵文山将军,从堡内还能动的轻伤员和民夫中,再抽调五百人,全部配备弓弩,即刻出发,赶往葬鹰谷东侧山崖增援,务必保证对谷内的火力压制!另外,将堡内最后库存的一百罐火油,全部运往‘一线天’方向,交给阻击部队,绝不能让谷内狄人从那里逃出生天!” “是!”一名传令兵领命而去。 “还有,”沈清弦看向古谦,“让我们在右贤王军中的‘影子’,不惜一切代价,再次延缓他们的行军!焚粮、断路、制造恐慌,什么手段都行!至少……再拖住他们一个时辰!” 古谦面露难色:“云尚书,右贤王用兵谨慎,分兵前行,我们的‘影子’之前已经尽力,如今恐怕……” “尽力也要做!”沈清弦打断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决绝,“告诉兄弟们,此战成败,在此一举!他们的牺牲,将换来北疆十年太平!殿下……和数万将士的性命,都系于此!” 古谦浑身一震,肃然抱拳:“老奴明白!这就去传令!” 古谦匆匆离去。沈清弦支撑不住,踉跄了一下,被一直守在旁边的翠珠和林软软慌忙扶住。 “云姐姐!”林软软急得眼泪直掉,“你坐下歇歇吧!你伤口又流血了!” 沈清弦低头,果然见肩头绷带上已渗出了新鲜的红色。她摇摇头,在翠珠和林软软的搀扶下,缓缓坐回铺了厚垫的椅子上。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袭来,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我没事……”她喘息着,看向林软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软软,谢将军他……一定会平安的。殿下也会。我们要相信他们。” 林软软用力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我知道,我相信谢大哥,相信殿下。可是……可是外面死了好多人,伤兵营都塞不下了,爷爷和几位大夫忙得连口水都喝不上……云姐姐,我害怕……” 沈清弦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轻轻拍着。是啊,她也害怕。怕萧执出事,怕谢云昭出事,怕这无数将士的鲜血白流,怕这苦苦支撑的黑石堡,最终仍难逃陷落的命运。但她是工部尚书,是萧执托付后方的人,她不能怕,更不能倒下。 “软软,你去伤兵营帮忙吧,那里更需要你。”她柔声道,“记住,多救一个人,前线就多一分力量。我们在这里的坚持,就是对殿下和谢将军最大的支持。” 林软软擦干眼泪,重重点头:“嗯!云姐姐,你也要好好的,我去了!”说完,转身跑了出去,小小的身影在弥漫着硝烟味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坚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葬鹰谷内,战斗已进入最残酷的短兵相接阶段。 萧执和谢云昭如同两把最锋利的尖刀,率领着汇合后的精锐,在混乱的狄军中左冲右突,不断向阿史那顿的王旗逼近。所过之处,尸横遍野,鲜血几乎染红了每一寸土地。 阿史那顿身边聚集了最后两千余名最忠诚勇悍的王庭亲卫,他们背靠“一线天”隘口,结成一个圆阵,拼死抵抗。这些亲卫确实强悍,即便身处绝境,依旧死战不退,给萧执的进攻造成了不小的阻力。 萧执浑身浴血,有狄人的,也有自己的。他左肩甲胄被一支流矢射穿,鲜血顺着臂甲流淌,但他浑然不觉,手中天子剑化作道道残影,每一剑都精准地夺走一名狄人勇士的性命。他目光如冰,死死锁定着圆阵中心、被重重护卫的阿史那顿。 “阿史那顿!”萧执运足内力,声音穿透厮杀声,清晰传入敌阵,“你大势已去!投降,可留全尸!负隅顽抗,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阿史那顿站在圆阵中心,闻言怒极反笑:“萧执!你休要猖狂!本王纵横草原时,你还在吃奶呢!想要本王的命?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儿郎们,给我杀!杀一个南朝人,赏牛羊百头,女人十个!杀萧执者,封王,裂土封疆!” 重赏之下,狄人亲卫眼中凶光更盛,嗷嗷叫着扑上来。 “冥顽不灵!”萧执冷哼一声,正要下令强攻。忽然,谷外东侧山崖方向,传来一阵异常急促尖锐的号角声!那是黑石堡守军约定的、代表“极度紧急情况”的警报! 紧接着,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连滚爬爬地冲过混战的人群,嘶声大喊:“殿下!不好了!东面……东面出现大量狄人骑兵!看旗号……是右贤王!右贤王的援军到了!距此已不足十里!” “什么?!”谢云昭骇然变色。他最担心的情况,终于发生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 萧执瞳孔骤然收缩,猛地转头望向谷口方向。十里,对于骑兵而言,不过是转眼即至的距离!而此刻,谷内战斗未歇,谷口虽被己方控制,但兵力分散,且经历血战,疲惫不堪。若被右贤王生力军从背后猛冲…… “哈哈哈!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阿史那顿听到消息,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疯狂的大笑,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儿郎们!听到了吗?右贤王来了!我们的援军到了!撑住!给本王撑住!胜利是属于我们的!” 原本已显颓势的狄人亲卫,闻言士气大振,反击顿时猛烈了数分。 形势,瞬间逆转! 萧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越是危急时刻,他越是冷静。凤眸扫过战场,大脑飞速计算。谷内狄人残部尚有近万,且因援军将至,战意复燃。己方兵力虽占优,但激战半日,人困马乏,箭矢火油所剩无几。而谷外,右贤王一万生力军虎视眈眈…… 不能两面作战!必须速战速决,在右贤王赶到之前,彻底解决掉阿史那顿,然后……全力迎战右贤王! “谢云昭!”萧执厉声喝道。 “末将在!” “你带本部人马,以及谷口所有还能战的弟兄,立刻出谷,依托谷口地形,构筑防线,不惜一切代价,挡住右贤王!至少给本王……争取半个时辰!”萧执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谢云昭浑身一震。以疲兵残卒,正面硬撼一万养精蓄锐的狄人王庭援军,还要挡住半个时辰?这几乎是必死的任务!但他看着萧执眼中不容动摇的决绝,看着谷内那面刺眼的金色狼头大纛,胸中豪气与悲壮同时翻涌。 父亲,龙城的英魂们,今日,我谢云昭或许要追随你们而去了。但在此之前,我定要斩下阿史那顿的狗头! “末将领命!”谢云昭单膝跪地,重重抱拳,声音嘶哑却坚定如铁,“末将在此立誓,只要还有一兵一卒,绝不让一个狄狗,踏进葬鹰谷半步!殿下……保重!” 说完,他霍然起身,深深看了萧执一眼,转身,对身边浑身浴血、却依旧眼神凶悍的将士们嘶声吼道:“还能喘气的,跟老子走!去谷口,会会狄人的援军!让这群狗娘养的知道,什么叫大梁男儿,什么叫——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死战不退!” 数百名伤痕累累却杀气冲天的将士,跟着谢云昭,如同受伤的狼群,朝着谷口方向,决绝地冲去。他们知道,此去,或许再无归途。但他们更知道,他们的殿下,需要这半个时辰。 萧执望着谢云昭决绝的背影消失在烟尘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猛地转身,长剑直指阿史那顿,声音冰冷,带着毁灭一切的杀意,传遍整个山谷: “全军听令!目标,狄酋阿史那顿!杀——!” “杀——!!!” 谷口外,谢云昭带着仅存的八百余名将士,刚刚冲出谷口,还未来得及整队,大地便传来了沉闷如雷的震动。 远处地平线上,烟尘冲天,如同黄色的巨龙,正朝着葬鹰谷滚滚而来!烟尘最前方,是黑压压的骑兵洪流,马蹄踏地,声震四野,正是狄人右贤王率领的一万王庭援军!他们显然也发现了谷口的异常,正在加速冲锋,企图一举冲垮这看似薄弱的防线,杀入谷中,解救阿史那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结阵!弓弩手在前,长枪兵次之,刀盾手护住两翼!快!”谢云昭嘶声怒吼,迅速下令。他左臂伤口崩裂,鲜血淋漓,已无暇包扎。 八百对一万。身后是浴血奋战、即将奠定胜局的殿下和同袍,身前是如狼似虎、气势汹汹的狄人援军。绝望么?或许吧。但谢云昭的眼中,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以及……熊熊燃烧的战意。 他从怀中掏出那枚粗糙的木簪,紧紧握在手心,簪尖刺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疼痛,却让他的精神更加清醒。 软软,对不起,我可能要食言了。但有些事,比承诺更重要。 他将木簪小心地塞回怀中,握紧了手中卷刃的长刀,站在了军阵的最前方,面对着那越来越近、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色潮水,缓缓举起了刀。 “弟兄们!”他运足内力,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将士耳中,“身后,是殿下,是即将到手的胜利,是北疆的数百万百姓!身前,是狄狗!我们的任务,是挡住他们!哪怕用牙咬,用头撞,用尸体堆,也要给老子挡住!有没有信心?!” 短暂的沉默。 随即,八百个声音,汇聚成一道震裂苍穹的怒吼: “有——!!!” “好!”谢云昭咧嘴,露出一个染血的笑容,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那今日,就让这群狄狗见识见识,什么叫做——” “大梁风骨!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死战不退!死战不退——!!!” 怒吼声中,黑色的骑兵潮水,轰然撞上了这道由血肉之躯构筑的、单薄却坚不可摧的堤坝。 喜欢嫡女逆袭成皇商请大家收藏:()嫡女逆袭成皇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章 右贤王援军 葬鹰谷内,最后的决战也已进入白热化。 萧执亲自冲锋在前,目标只有一个——阿史那顿。他知道,必须尽快解决这个狄人单于,才能彻底击溃谷内狄军的抵抗意志,才能抽身去支援谢云昭,应对右贤王。 “挡我者死!”萧执长啸一声,剑法发挥到极致,配合着精妙的步法和身法,在狄人亲卫的重重包围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所过之处,无人能挡他一剑之威!他身后的亲卫和精锐也拼死跟随,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不断刺向狄人圆阵的核心。 阿史那顿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墨色身影,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这个南朝齐王,简直不是人!是杀神!是恶魔! “放箭!放箭射死他!”阿史那顿厉声嘶吼。 箭雨集中射向萧执,但他身法如鬼魅,大部分箭矢落空,少数射中铠甲,也被精良的明光铠弹开,只留下点点白痕。他速度丝毫不减,距离阿史那顿已不足二十丈! “保护单于!”几名狄人悍将红着眼扑上来。 “滚开!”萧执眼中寒光爆射,剑势陡然一变,更加凌厉诡谲,剑光过处,三名狄人悍将喉间同时飙血,轰然倒地! 十丈!五丈! 阿史那顿身边最后几名亲卫狂吼着扑上,被萧执一剑横扫,尽数腰斩!鲜血喷溅,将萧执的铠甲和面庞染得一片猩红。 此刻,阿史那顿身前,已再无一人! 这位纵横草原二十年的狄人单于,终于直面了南朝杀神的剑锋。他看着萧执冰冷如万载寒冰的眼眸,看着那柄滴血的天子剑,浑身如坠冰窟,双腿发软,竟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阿史那顿,”萧执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刺骨的杀意,“你的草原霸业,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剑光如惊鸿乍现! 阿史那顿只觉脖颈一凉,视线天旋地转。他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那具无头的躯体缓缓倒下,以及那面金色狼头大纛,被一剑斩断,颓然坠地。 “狄酋阿史那顿已死!降者不杀!” 萧执用剑尖挑起阿史那顿的头颅,运足内力,声震四野! 刹那间,整个葬鹰谷的厮杀声,为之一静。 所有狄人,无论是仍在抵抗的亲卫,还是四处逃窜的溃兵,都看到了那被高高挑起、双目圆睁、死不瞑目的单于头颅,看到了那面象征着狄人王权、此刻却断折在地的金色狼头旗。 信仰崩塌,斗志瓦解。 “单于……死了……” “狼旗倒了……” “我们败了……败了……” 绝望的呜咽和哭喊声,在幸存的狄人中蔓延。抵抗,瞬间土崩瓦解。还活着的狄人,无论军官士兵,纷纷丢弃兵刃,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祈求饶命。 萧执看也不看那些跪地求饶的狄人,将阿史那顿的头颅扔给亲卫,厉声道:“迅速肃清残敌,收押俘虏!赵文山!” “末将在!”赵文山浑身是血,但精神亢奋。 “谷内交给你!降者集中看管,敢有异动,格杀勿论!救治我军伤员,清点战果!”萧执语速极快,“其余还能战者,立刻随我出谷,支援谢云昭!” “是!” 萧执甚至来不及擦拭脸上血迹,翻身上马,带着身边最后还能集结的约千名将士,朝着谷口方向,疾驰而去。 阿史那顿已死,谷内大局已定。但谷外,谢云昭和他那八百弟兄,正在用生命,为他争取着最后的时间。 谢云昭,撑住!本王来了! 震天的厮杀声终于渐次停歇,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硝烟气息,在葬鹰谷内外弥漫。夕阳的余晖,穿透层层烟尘,为这片刚刚经历过最惨烈搏杀的土地,镀上了一层暗红而悲壮的光芒。 谷口之外,尸积如山,血流成河。八百名黑石堡守军,几乎人人战死,仅有数十名重伤者倒在血泊中呻吟。他们的阵线,在最疯狂、最密集的狄人骑兵冲锋下,如同被巨浪反复冲击的礁石,被一层层削去,却始终未曾彻底崩碎。直到最后一刻,依旧有士兵用断折的枪杆,用牙齿,用最后的气力,拖住狄人的马蹄。 谢云昭倒在阵线最前沿,身下压着一名被他斩杀的狄人百夫长。他胸前甲胄破碎,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着鲜血,左臂那道旧伤更是彻底崩裂,露出了森森白骨。一支断箭深深嵌在他的右胸,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他脸上、身上覆满了粘稠的血污,几乎分辨不出原本的容貌,唯有那双眼睛,依旧睁着,死死盯着谷口的方向,瞳孔深处,似乎还燃烧着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战火。 右贤王麾下的万骑,在这道用血肉铸就的防线前,付出了近两千骑的伤亡,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当他们终于踏过遍地尸骸,即将冲入谷口时,看到的,是谷内如林般竖起的兵刃,是无数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睛,是那道墨色身影手中,高高挑起的、属于他们单于阿史那顿的狰狞头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阿史那顿已死!降者不杀!” 萧执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在血腥的空气中回荡。 狄人骑兵们惊呆了,冲锋的队列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单于……死了?不可战胜的单于,被斩首了?再看看谷内跪倒一片、丢盔弃甲的同伴,看看那面折断的狼头大纛,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直冲头顶。 “为单于报仇!”右贤王目眦欲裂,嘶声怒吼,试图重整队伍。然而,萧执岂会给他机会? “杀!” 随着萧执一声令下,刚刚结束谷内战斗、虽然疲惫却士气如虹的黑石堡主力,如同出笼的猛虎,从谷口汹涌杀出!赵文山、古谦分率左右两翼,萧执自率中军,目标直指惊魂未定、阵型散乱的右贤王所部! 一方是刚刚经历惨胜、哀兵必胜的复仇之师,一方是统帅暴毙、军心涣散的惊弓之鸟,战斗几乎在开始时就已注定了结局。右贤王试图抵抗,但麾下骑兵已无战意,稍一接战,便纷纷掉头逃窜。右贤王在亲卫拼死保护下,仅率数百骑狼狈北逃。萧执率军追杀十余里,斩首数千,缴获无数,直至天色将黑,方才收兵。 当萧执拖着疲惫至极的身躯,再次回到葬鹰谷口时,残阳如血,映照着这人间炼狱。幸存的将士们正在默默收殓同胞的遗体,救助伤者,看押俘虏。没有人欢呼,只有沉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啜泣。 “殿下,”赵文山脸上已分不清是血是泪,声音嘶哑,“谷内狄虏降者约一万三千人,我军……我军阵亡四千七百余,重伤两千,轻伤无数。谢将军所部八百人,除四十七名重伤者,余者……皆已殉国。谢将军他……身负重伤,昏迷不醒,林老正在全力施救,但……但林老说,伤势太重,失血过多,恐……恐有性命之忧。” 每一个数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萧执心头。他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气血和眼眶的酸涩。胜了,惨胜。用近五千条忠勇将士的生命,换来了狄人单于授首,主力覆灭,北疆十年太平的根基。可这代价,太沉重了。 “厚葬阵亡将士,立碑记功,其家眷,由本王与朝廷共同奉养,优加抚恤。重伤者,不惜一切代价救治。至于谢云昭……”萧执睁开眼,目光投向不远处临时搭建的军医棚,“带本王去看他。” 军医棚内,血腥味与药味混杂,呻吟声不断。 林老满头大汗,正带着仅存的几名徒弟,在简陋的条件下,为谢云昭处理伤口。他胸前的断箭已被取出,伤口敷上了最好的金疮药,但鲜血依旧不断渗出。林软软跪在榻边,双手死死按着谢云昭左臂崩裂的伤口上方,试图为他止血,小脸煞白,泪流满面,却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只有瘦小的肩膀在剧烈颤抖。 萧执走进来,看到谢云昭毫无血色的脸和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心猛地一沉。 “林老,他……” 林老抹了把汗,声音疲惫而沉重:“箭伤入肺,失血过多,心脉受损,左臂筋骨断裂……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老夫只能尽力,能不能熬过来,看他的造化,也看……他自己的意志了。” 萧执默然,走到榻边,看着谢云昭年轻却已布满风霜与伤痕的脸。这个本该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镇北侯世子,因为家仇国恨,短短数月,几经生死。如今,又为了给他争取那关键的半个时辰,将自己置于死地。 “用最好的药,需要什么,尽管开口,便是皇宫大内的珍藏,本王也给你弄来。”萧执沉声道,又看向哭成泪人、却依旧倔强地帮着止血的林软软,声音柔和了些,“软软,相信林老,也相信你谢大哥。他答应过要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林软软抬起泪眼,看着萧执,用力点头,哽咽道:“嗯!谢大哥……一定会醒过来的!他答应过我的……” 萧执心中酸涩,不再多言,转身走出军医棚。外面,古谦已在等候。 “殿下,三皇子萧铭,已被擒获。他试图趁乱逃离,被我们的人截下。另外,在其随行物品中,搜出了与狄人往来密信原件,以及……一枚可调动狄人潜伏在关内部分暗桩的令符。”古谦低声禀报。 萧执眼中寒光一闪:“人呢?” “单独看押,已卸了下巴,防止自尽。” “看好他,别让他死了。明日,押回黑石堡。还有那些密信和令符,妥善保管,这都是铁证。”萧执顿了顿,“京城那边,可有新消息?父皇……对阿史那顿授首、我军大捷,有何旨意?” “八百里加急战报已发出。至于陛下旨意……”古谦迟疑了一下,“慧敏长公主殿下,已于三日前离京,亲赴北疆。传旨太监透露,长公主此行,一为犒军,二为……处置三皇子之事。算算行程,最迟明日午后,便能抵达黑石堡。” 慧敏长公主亲至?萧执目光微凝。皇姑母亲自前来,既代表了父皇对此事的极度重视,也意味着,老三的命运,乃至朝中因此事引发的风波,将由这位在皇室中举足轻重的长公主,亲自裁定。这既是支持,也是一种……平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知道了。准备迎接长公主驾临。另外,”萧执看向黑石堡方向,那里依旧有零星火光和烟柱,“堡内情况如何?清弦她……” “云尚书一直坐镇指挥,调度有力。只是……”古谦眼中露出一丝担忧,“激战正酣时,云尚书忧急过度,伤口崩裂,吐血昏迷。幸得翠珠姑娘及时喂下保命丹药,林老又赶回去施针,方才稳住。此刻已送回帅府静养,但身体极度虚弱,林老嘱咐,需绝对静养,不可再受任何刺激。” 萧执心脏骤然缩紧,一阵尖锐的疼痛席卷全身。他猛地攥紧了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才勉强压下立刻冲回堡内的冲动。他知道,清弦定是听到了谷外的厮杀,听到了右贤王援军抵达的消息,忧心他和谢云昭的安危,心神损耗过度,牵动伤势。 “回堡。”他声音沙哑,不再犹豫,翻身上马,朝着黑石堡方向,疾驰而去。身后亲卫连忙跟上。 帅府,偏厅。 烛火昏黄,药香弥漫。沈清弦昏睡在榻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浓重的阴影,呼吸微弱而急促。翠珠红着眼睛,用温热的湿帕子,小心地擦拭她额角渗出的冷汗。林老已为她重新处理了肩上的伤口,又施了针,喂了药,此刻正坐在一旁,眉头紧锁,神色疲惫。 脚步声急促响起,萧执带着一身未及清理的血腥与寒气,大步走了进来。他挥手示意翠珠和林老不必多礼,径直走到榻边,单膝跪地,握住沈清弦露在锦被外、冰凉得吓人的手,贴在自己脸颊。 喜欢嫡女逆袭成皇商请大家收藏:()嫡女逆袭成皇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章 慧敏长公主问责萧铭!! 她的手,那么凉,那么软,仿佛一用力就会碎掉。 “清弦……”他低声唤道,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沈清弦毫无反应,依旧沉睡。萧执心中一痛,看向林老:“她……” “急怒攻心,牵动旧伤,心血损耗过度。”林老叹了口气,“肩上伤口崩裂倒是小事,重新敷药便是。关键是心脉本就因余毒受损,此次心神巨耗,更是雪上加霜。需长期静养,精心调理,绝不能再受刺激,否则……恐有早衰之虞。” 萧执握着沈清弦的手,紧了又紧,指尖冰凉。早衰……他的清弦,聪慧坚韧,风华正茂,却要因为这场战争,因为他的谋划,承受如此可怕的后果? “无论如何,治好她。”萧执抬头,看向林老,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恳切与坚持,“需要什么,天下奇珍,本王都会为她寻来。只求林老,务必保住她,调理好她。” 林老看着这位在战场上杀伐果决、此刻却为一个女子流露出如此脆弱神情的年轻王爷,心中亦是感慨,重重点头:“殿下放心,老夫必定竭尽全力。云尚书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只是这调理,非一日之功,也需殿下……多加呵护,莫让她再劳心伤神。” “本王明白。”萧执郑重应下。他低头,看着沈清弦苍白的睡颜,轻轻将她的手放回被中,又细心掖好被角。他没有离开,就这么跪坐在榻边,静静守着她。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渐深,万籁俱寂,唯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巡夜脚步声和伤兵营方向的隐隐哀嚎,提醒着人们白日那场大战的惨烈。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弦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先是模糊,渐渐聚焦,看到了跪在榻边、一身血污、满脸胡茬、眼含血丝却依旧一瞬不瞬望着她的萧执。 “殿……下?”她声音微弱,几不可闻。 “我在。”萧执立刻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沈清弦轻轻摇头,目光在他脸上仔细逡巡,似乎想确认他是否安好。“仗……打完了?你……没受伤吧?谢将军他……还有右贤王……” “打完了,我们赢了。阿史那顿授首,右贤王败逃。我没事,都是皮外伤。”萧执一一回答,唯独略过了谢云昭的情况,他不想此刻再刺激她,“你别说话,好好休息。林老说了,你需要绝对静养。” 听到“赢了”,沈清弦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但随即又被他刻意回避的态度引起不安。“谢将军……他是不是……” 萧执知道瞒不过,沉默片刻,低声道:“他受了重伤,林老正在救治。软软陪着他。” 沈清弦心中一痛,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那个骄傲的少年将军,那个说要带软软去京城的谢云昭…… “他会好起来的。”萧执替她拭去泪水,语气坚定,“林老的医术,你我都清楚。他既肯全力施救,便有希望。软软也在等着他。清弦,你现在要做的,是养好你自己。你倒下了,我怎么办?” 沈清弦睁开泪眼,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后怕,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她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力道微弱,却让萧执心头一颤。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她轻声说。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萧执将她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声音低沉,“是我没保护好你,总是让你陷入险境,让你担忧受怕。清弦,等这边事了,我们就回京,成亲。然后,我带你离开这是非之地,去江南,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再也不理这些纷争,好不好?” 这是承诺,更是他此刻最真实的心愿。他厌倦了算计,厌倦了流血,只想带着心爱的人,远离这一切。 沈清弦看着他眼中的认真与疲惫,心中酸涩与暖流交织。她何尝不想?可她更知道,他是齐王,是刚刚立下不世之功的皇子,是朝野瞩目的焦点。有些事,不是想躲就能躲开的。 “好。”但她还是轻轻点头,给了他最想听的回应,“我等你。等你带我回家。” 萧执眼眶一热,俯身,极其轻柔地在她苍白的额头印下一吻,如同誓言:“等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古谦压低的声音:“殿下,永昌侯府加急密信,是侯爷亲笔。还有……二小姐沈玉柔,在府中悬梁自尽,被救下,但……神智已有些不清,只反复念叨‘不是我’、‘姐姐饶命’。” 沈清弦身体猛地一颤。 萧执眼神骤然冰冷。沈玉柔!那个在药材中动手脚、几乎害死清弦的“好妹妹”!他强压怒火,拍了拍沈清弦的手背,柔声道:“你先休息,我去处理。岳父的信,想必与此事有关。放心,一切有我。” 沈清弦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痛心,有失望,也有一丝解脱。最终,她轻轻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不再去想。有些亲情,从刀刃举起对准她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断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萧执为她掖好被角,起身,走出偏厅,脸上温柔尽褪,只剩下一片冰寒。 “信。”他伸出手。 古谦将一封火漆密信呈上。萧执拆开,快速浏览。永昌侯沈巍的笔迹苍劲,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沉痛。信中,沈巍痛陈教女无方,致使沈玉柔受人蛊惑,犯下大错,险些害了沈清弦性命。他已将沈玉柔囚禁于家庙,此生不得出。至于下毒之事,沈玉柔已供出是三皇子府一名管事引诱胁迫,并呈上了相关证据。沈巍在信中请罪,并恳请萧执看在沈清弦份上,对沈家……网开一面。 萧执看完,将信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他看向古谦:“告诉岳父,此事到此为止。沈玉柔既已神智不清,便让她在家庙了此残生吧。至于那个管事……”他眼中杀机一闪,“找到他,处理干净。另外,将沈玉柔的供状和证据,与老三的那些密信放在一起。明日,一并呈给长公主殿下。” “是。”古谦应下,又道,“殿下,长公主仪驾,距堡已不足二十里。是否要出堡迎接?” “不必。长公主是来处置国事,亦是家事。就在帅府正厅等候吧。另外,”萧执看向偏厅方向,眼中冷意稍融,“让人将偏厅隔壁的暖阁收拾出来,布置得舒适些。清弦需要静养,但长公主驾临,她若不露面,于礼不合。在暖阁设软榻屏风,让她隔着屏风见礼便可,绝不可让她劳累。” “老奴明白。” 翌日,午时刚过。 慧敏长公主的仪驾,在数百名禁军护卫下,抵达了依旧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气的黑石堡。没有盛大的迎接仪式,长公主一身简素宫装,面带威仪,在萧执的陪同下,径直进入帅府。 正厅之内,气氛肃穆。长公主端坐主位,萧执陪坐下首。厅中已摆上了三皇子萧铭与狄人往来的密信、令符,以及沈玉柔的供状等物证。萧铭被两名影卫押着,跪在下方,他脸色灰败,眼神涣散,下巴被卸,无法言语,但那微微颤抖的身体,泄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长公主面沉如水,将那些证据一一过目。每看一份,她脸上的寒意便浓重一分。当她看到那枚可调动狄人暗桩的令符,以及沈玉柔供状中提及的、三皇子许诺其“贵妃之位”等语时,猛地将手中信笺拍在案上! “逆子!逆臣!萧铭,你还有何话说?!” 萧铭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想说什么,却只能徒劳地摇头,眼中充满绝望与哀求。 “证据确凿,通敌叛国,谋害忠良,构陷兄弟,甚至意图染指神器……萧铭,你罪孽滔天,百死莫赎!”慧敏长公主的声音冰冷如铁,带着皇家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宫奉陛下密旨,全权处置北疆之事。今,革去萧铭一切爵位封号,削除宗籍,押解回京,交宗人府、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依律严惩!其党羽,一应查办,绝不姑息!” “至于齐王萧执,”长公主目光转向萧执,语气稍缓,“临危受命,力挽狂澜,阵斩狄酋,安定北疆,厥功至伟。工部尚书云弦,忠勇可嘉,督造军械,稳固后方,更于危难之际救主负伤,功不可没。你二人之功,陛下与本宫,皆记于心。待回京之后,自有封赏。” “臣弟(微臣)谢陛下、长公主殿下隆恩。”萧执在屏风后沈清弦微弱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长公主看向那面屏风,眼中闪过一丝怜惜,温声道:“云尚书伤势未愈,不必多礼,好生将养。你父亲永昌侯,教女无方,本有失察之过。然其忠心为国,及时悔悟,揭发逆谋,功过相抵。沈玉柔既已疯癫,便依永昌侯所请,囚于家庙,永不赦免。此事,到此为止,不得再牵连沈家其余人等。云尚书以为如何?” 屏风后沉默片刻,传来沈清弦虚弱却清晰的声音:“臣……谨遵长公主殿下懿旨。谢殿下……保全沈家之恩。” “嗯。”长公主点点头,看向萧执,意有所指道,“执儿,北疆初定,然百废待兴,狄人残部未清,朝廷对张贲通敌一案的清查也尚未结束。你与云尚书,还需在此镇守些时日,稳定局面。待诸事皆妥,再行回京。至于你与云尚书的婚事……”她顿了顿,“陛下与本宫,皆乐见其成。待回京之后,便由礼部择吉日,陛下亲自下旨赐婚,风风光光,迎娶云尚书为齐王正妃。”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神色各异。萧执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立刻起身,深深一揖:“臣弟,谢皇姑母成全!” 屏风后,沈清弦亦是心潮起伏,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好了,此事已毕。将逆犯萧铭押下去,严加看管,明日随本宫仪驾,一并押解回京!”长公主挥挥手,结束了这场决定了许多人命运的会面。 影卫将瘫软如泥的萧铭拖了下去。长公主又对萧执交代了一番北疆善后事宜,便起身,在宫人簇拥下,前往早已备好的院落休息。 厅内,只剩下萧执,以及屏风后的沈清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萧执走到屏风后,见沈清弦倚在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亮了许多,正静静地看着他。 “清弦,你听到了?皇姑母亲口应允,父皇也会下旨。”萧执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喜悦与期待,“我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沈清弦看着他,心中被巨大的幸福与安宁填满,轻轻点了点头:“嗯,我听到了。” 她顿了顿,低声道,“只是……云昭兄他……” 提到谢云昭,萧执眼中的喜色也淡了淡。“林老说,他脉象已稳,只是失血太多,伤了根本,能否醒来,何时醒来,尚未可知。软软那丫头,不吃不喝,守着他,谁都劝不走。” 沈清弦心中一痛,沉默良久,才轻声道:“他会醒的。为了软软,他也会醒的。” “但愿如此。”萧执将她轻轻揽入怀中,避开她的伤处,低声道,“清弦,等谢云昭好些,北疆局势再稳一稳,我们就回京。然后,成亲,离开京城,去过我们想过的日子。至于朝堂,至于那些纷争……只要他们不来惹我们,我便懒得理会。” 沈清弦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言语中对平静生活的向往,心中一片柔软。她知道前路未必真能如此顺遂,但此刻,她愿意相信,愿意期待。 “好。”她轻声应道,闭上了眼睛。 窗外,阳光正好,穿透战争留下的阴霾,洒在历经血火洗礼、却依旧顽强屹立的黑石堡上。 旧的阴谋与杀戮,似乎随着阿史那顿的死亡、萧铭的倒台而暂时落下帷幕。 喜欢嫡女逆袭成皇商请大家收藏:()嫡女逆袭成皇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5章 萧铭完败,玉柔自尽 十日后,黑石堡。 冬日的阳光难得和煦,透过明净的窗纸,洒在铺着厚厚绒毯的暖阁内,驱散了北地惯有的寒意。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药香,混合着炭火盆中银骨炭散发的暖意,营造出一种与堡外萧瑟景象截然不同的宁静氛围。 沈清弦半倚在临窗的软榻上,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肩头搭着玄狐皮褥子。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比起前些日的毫无血色,已多了几分生气。长发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颈边,衬得肌肤如玉。她手中拿着一卷书,却半晌未曾翻动一页,目光落在窗外庭院中那几株在寒风中摇曳的枯枝上,眼神平静,却似乎笼着一层淡淡的倦意。 “大人,该喝药了。”翠珠端着一碗浓黑的药汁,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沈清弦回过神,放下书卷,接过药碗,眉头都未皱一下,便仰头饮尽。苦涩的药汁入喉,带来熟悉的暖意,也带来胸腔间隐隐的钝痛。林老说,这是心脉受损、余毒未清之兆,需长期服药静养,急不得。 “殿下呢?”她将空碗递给翠珠,随口问道。这几日萧执也异常忙碌,既要处置战后诸多繁杂事务,安置伤兵,清点缴获,整编降卒,又要与朝廷派来的官员交接,与慧敏长公主商议后续事宜,常常是深夜才得空过来看她一眼,天不亮又匆匆离去。即便来了,也多是守着她,握着她的手,看她入睡,自己则靠在榻边假寐片刻。 “殿下正在前厅与赵将军、古总管议事,好像是在商议对降卒的处置,还有……张贲通敌案的后续清查。”翠珠小声道,又补充了一句,“殿下吩咐了,让您用了药,就在院里慢慢走走,晒晒太阳,不许劳神,更不许去前头。” 沈清弦唇角微弯,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总是这样,将她护得严严实实,生怕她再费一点心神。可她也知道,如今堡内百废待兴,千头万绪,他身上的担子有多重。阿史那顿虽死,狄人主力覆灭,但右贤王败退,狄人王庭仍在,北疆远未到高枕无忧之时。更何况,朝中关于此番大捷的封赏、对三皇子一党的彻底清算、乃至对萧执这位立下不世之功的亲王的后续安置……桩桩件件,都暗藏风波。 “知道了。”她轻声应道,在翠珠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走到窗边。院子里积雪已被清扫干净,露出青石地面。远处,隐隐传来工匠修缮房屋的敲打声和士卒操练的口号声,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恢复着秩序。战争的创伤正在缓慢愈合,但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血腥与焦糊气息,却提醒着人们,那场惨烈的大战,不过才过去十日。 “谢将军那边……今日可有好转?”沈清弦忽然问。这是她每日必问的话。 翠珠神色一黯,摇了摇头:“林姑娘一早又去了,还是老样子。谢将军脉象是稳住了,可就是醒不过来。林老说,是失血太多,伤了神魂,再加上……心里头或许还存着事,自己不愿醒。林姑娘就天天守在旁边,跟他说话,给他擦身,念医书……人都瘦脱形了。” 沈清弦心中一痛,沉默下来。谢云昭的伤势,是此战最大的遗憾,也是压在她和萧执心头的一块巨石。那个骄傲而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少年将军,在最后关头,用决死的勇气,为整个战局赢得了最关键的时间。若他就此长眠不醒…… “云姐姐!” 一声带着哽咽的呼唤从院外传来,林软软小小的身影出现在月亮门口。她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棉袄,眼睛红肿得像桃子,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湿漉漉的帕子。 “软软,怎么了?”沈清弦心头一紧,忙示意翠珠扶她过去。 林软软跑到她面前,未语泪先流,抽抽噎噎地说:“云姐姐,爷爷……爷爷说谢大哥的脉象,今天好像……好像更弱了一点。我给他擦手的时候,他的手……好凉。我跟他说话,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云姐姐,谢大哥他是不是……是不是不要我了?他答应过要带我去京城的,他答应过的……”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身子在寒风里瑟瑟发抖。沈清弦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不会的,软软,谢将军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的。他只是太累了,需要多睡一会儿。你要相信他,也要相信林老。林老是神医,一定有办法的。” “可是……可是我好怕……”林软软将脸埋在沈清弦肩头,放声大哭,多日来的恐惧、担忧、无助,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沈清弦抱着她,眼眶也微微湿润。她能理解林软软的心情,就像当初看到萧执浑身是血、生死不知时,那种肝胆俱裂的恐惧。战争,夺走的不仅仅是生命,还有无数人的希望与安宁。 “软软,”她等林软软哭声稍歇,轻轻推开她,替她擦去眼泪,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你记不记得,谢将军昏迷前,最后喊的是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软软一愣,努力回忆,迟疑道:“好像是……‘杀’?还是……” “是‘不退’。”沈清弦肯定地说,“他最后喊的是‘死战不退’。软软,谢将军是那样骄傲、那样坚韧的人,他答应了要回来娶你,就绝不会食言。他现在只是在自己的战场上,和伤兵搏斗。你是他最在意的人,你的声音,你的陪伴,就是给他最大的力量。所以,你不能倒,你要让他听到,你在等他,你相信他一定会赢。” 林软软呆呆地看着沈清弦,看着她眼中坚定而温柔的光芒,混乱恐惧的心,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暖流,渐渐安定下来。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重重点头:“嗯!云姐姐,你说得对!谢大哥是英雄,他不会输的!我要去陪着他,一直跟他说话,直到他醒过来!” 看着少女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神,沈清弦心中稍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去吧,好好陪着他。告诉他,我们都等着他。” 林软软用力“嗯”了一声,转身跑走了,脚步似乎比来时坚定了许多。 沈清弦望着她消失在月亮门后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情之一字,最是磨人。软软尚且年幼,便已尝尽了牵挂与等待的滋味。 “大人,起风了,回屋吧。”翠珠轻声提醒。 沈清弦点点头,正要转身,却见萧执带着一身寒气,从前厅方向大步走来。他今日未着甲胄,只一身墨色绣金蟠龙常服,玉冠束发,衬得身姿挺拔,眉目愈发深邃。只是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倦色,下颌的胡茬也未来得及清理。 “怎么站在风口?”萧执快步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眉头微蹙,“手这样凉。翠珠,去取手炉来。” “是。”翠珠连忙应声退下。 “我没事,刚喝了药,身上暖和。”沈清弦任由他握着手,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热,“议事结束了?降卒之事,可商议妥了?” 萧执扶着她走回暖阁,在榻边坐下,才道:“基本定了。愿意归降、且无大恶者,打散编入辅兵营,由赵文山派人严加管束,以观后效。冥顽不灵、或曾参与屠戮边民者,依律处决。至于张贲通敌案牵连的边军将领,名单已初步厘清,已派人秘密控制,待京中三司派人来,一并审理。”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老三……萧铭,已由长公主殿下亲自押解返京。其党羽在京中及各地,正被大肆搜捕清算。父皇此次,倒是雷厉风行。” 话中听不出多少喜悦,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诮。 沈清弦知他对皇帝先前犹豫的态度仍有心结,也不点破,只问:“那对殿下的封赏……长公主殿下可曾透露?” 萧执看着她,目光柔和下来,伸手替她拢了拢鬓边碎发:“皇姑母说,父皇有意晋我为‘镇北王’,加九锡,总督北疆五州军政。至于你……”他眼中漾开笑意,“一品诰命夫人是跑不了的,或许还会加封‘国夫人’衔。另外,工部尚书一职,父皇有意让你继续担任,并统领将作监,专司军械革新。” 镇北王?总督北疆五州?沈清弦心中微震。这封赏不可谓不重,几乎是裂土封疆,位极人臣。但……自古功高震主,鸟尽弓藏。陛下此刻重赏,是真心酬功,还是……先捧后抑?尤其萧执本就是皇子,如今又立下如此大功,手握重兵,坐镇北疆…… “殿下,”她握住萧执的手,眼中浮起担忧,“这封赏……会不会太重了?朝中恐怕……”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萧执反手握住她,语气平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老三虽倒,但朝中忌惮我者,大有人在。这‘镇北王’的位置,看似风光,实则是烫手山芋,更是众矢之的。不过……”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萧执行事,但求无愧于心,无愧于国。这北疆,是我和将士们用血打下来的,由我镇守,天经地义。谁若不服,尽管放马过来。” 他语气中的自信与霸气,让沈清弦心头稍安,但忧虑并未完全消散。她太了解朝堂的诡谲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那……我们何时回京?”她问。 “年关将至,皇姑母的意思是,让我在年前回京述职,受封,并……”萧执看着她,眼中情意流转,“商议我们的婚事。待过了年,开春之后,我们再返回北疆。届时,你就是名正言顺的镇北王妃了。” 婚事……沈清弦脸颊微热,垂下眼睫。经历了这么多生死磨难,能与他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是她心底最深切的期盼。可一想到回京要面对的那些复杂人事,想到沈家,想到宫中……那点喜悦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清弦,”萧执察觉她的情绪,抬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别怕。回京之后,一切有我。沈家那边,岳父是明理之人,至于其他人……你不必理会。宫中,有皇姑母在,无人敢给你委屈受。你只需安心待嫁,做我最美的新娘。” 他的目光温柔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之意。沈清弦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心中的不安渐渐被暖意取代。她轻轻点头,将头靠在他肩上,低声道:“嗯,我听你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人静静相拥,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炭火噼啪,药香袅袅,窗外阳光正好。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古谦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暖阁门口,并未进来,只是轻轻咳嗽了一声。 萧执眉头微蹙,松开沈清弦,对门外道:“何事?” 古谦走进来,躬身一礼,脸色有些凝重,低声道:“殿下,云尚书。刚收到京城密报,是关于……永昌侯府的。” 沈清弦心下一紧,坐直了身体。 萧执握住她的手,对古谦道:“说。” “是。”古谦压低声音,“二小姐沈玉柔,在府中家庙……昨夜悬梁自尽了。这次……没救过来。” 沈清弦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指尖冰凉。虽然早已对那个同父异母、心术不正的妹妹失望透顶,甚至因下毒之事心生恨意,但乍闻其死讯,尤其是以这种方式结束生命,心中还是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是罪有应得?是咎由自取?还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侯爷呢?”她声音微哑地问。 “侯爷悲痛过度,已卧床不起。但侯爷让心腹传话出来,说……说二小姐是病重不治,突发急症去的。请殿下和云尚书……不必挂怀,也请……就此了结,勿再深究。”古谦说着,小心地观察着沈清弦的脸色。 病重不治……沈清弦心中了然。父亲这是要用“病逝”来掩盖沈玉柔的真实死因和所作所为,保全沈家最后一点体面,也避免此事再生波折,牵连更广。毕竟,一个勾结皇子、谋害嫡姐、最终疯癫自尽的女儿,对永昌侯府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喜欢嫡女逆袭成皇商请大家收藏:()嫡女逆袭成皇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6章 侯府吊丧 “知道了。”萧执代她回答,语气平静,“回复岳父,本王与清弦,知道了。让他节哀,保重身体。沈玉柔既已‘病逝’,前事便不必再提。至于其丧仪……按侯府庶女之礼,从简办理即可。” “是。”古谦应下,却未立刻退下,犹豫了一下,又道:“还有一事……我们在清理张贲龙城旧邸时,发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密室。里面……除了大量金银财宝和往来密信,还关押着一个人。” “一个人?”萧执挑眉。 “是。一个老者,年纪约六旬,被铁链锁着,奄奄一息。救出来后,他说自己姓宋,原是龙城军工作坊的匠头,专司‘破虏弩’关键部件的打造。一年前,因其独子被张贲派人掳走胁迫,他被迫为张贲私下绘制和改进‘破虏弩’图纸,并透露了部分工艺。后来张贲事败,怕他泄露,便将他囚禁于此。他说……他说他知道张贲将一批重要的图纸和与狄人、三皇子往来的核心密信,藏在了别处,愿意将功折罪,换取……见他儿子一面。” 沈清弦和萧执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动。龙城军工作坊的匠头!被迫改进“破虏弩”图纸!这或许能解释,为何狄人后来的攻势中,对“破虏弩”的特性似乎有所了解,甚至能做出一定应对!而这批图纸和核心密信,若真能找到,无疑是钉死张贲、乃至进一步牵连朝中某些人的铁证! “他儿子呢?”萧执沉声问。 “我们已按他提供的线索,在狄人俘虏中寻找,暂时……尚无消息。可能已死于乱军,也可能被狄人带往更北之处。”古谦道,“那宋匠头得知后,情绪激动,伤势加重,林老正在救治。他说……若寻不到他儿子,他死也不会说出藏匿地点。” 萧执沉吟片刻,果断道:“全力搜寻他儿子的下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好生医治宋匠头,务必保住他的性命。他,很重要。” “是,老奴明白。”古谦躬身,退了出去。 暖阁内重新恢复寂静,但气氛已与方才截然不同。沈玉柔的死,宋匠头的出现,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清弦,”萧执看向她,眼中带着关切,“你……” “我没事。”沈清弦打断他,摇了摇头,神色已恢复平静,只是眼底深处,仍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黯然,“她走到今日,是自作自受。父亲……父亲如此处置,也是无奈之举。这样……或许对大家都好。” 她顿了顿,转移了话题,“那位宋匠头……若他真能提供图纸和密信,对彻底清查张贲余党,至关重要。殿下需妥善处置。” 见她不愿多谈沈玉柔之事,萧执也不再提,点头道:“我知道。此人是个关键。不过,他儿子下落不明,是个麻烦。我会让古谦加派人手,扩大范围搜寻。另外……”他看向沈清弦,目光中带着征询,“关于‘破虏弩’的图纸泄露之事,你有何看法?是否需要重新改进,以防万一?” 提到军械,沈清弦精神集中了些,思索片刻道:“‘破虏弩’的核心优势在于机括设计、材料强度和弩箭配重。图纸即便泄露,狄人短时间内也难以仿制出同等威力者,因其工匠水准和材料工艺远不及我朝。但对方既知其原理,必会设法针对弱点,比如加强盾牌防护,或使用更灵活的散兵阵型。我们需在现有基础上,进一步增加射程、破甲能力,或开发更便携、射速更快的型号。另外,火器方面,‘掌心雷’、‘轰天雷’在此战已见奇效,但稳定性、威力、投掷方式均有极大改进空间。回京后,我需调阅将作监和武库所有相关典籍,结合此次实战经验,系统整理,加以革新。” 她说着,眼中渐渐焕发出一种专注而明亮的神采,那是属于工部尚书云弦的智慧与执着。萧执静静地看着她,心中既骄傲又疼惜。他的清弦,即便重伤未愈,心系家国,才智不减。 “好,都依你。”他柔声道,“待你身子大好了,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将作监、武库,乃至本王的私库,随你取用。我只要你……量力而行,不可再累着自己。” 沈清弦看着他眼中的深情与包容,心中一暖,轻轻点头:“嗯,我会注意的。” 这时,翠珠捧着鎏金手炉进来,萧执接过,试了试温度,小心地放进沈清弦手中,又替她拢了拢狐裘。“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晚些再来陪你。你若是闷了,就让翠珠陪你在院里走走,不许走远,也不许久站。” “知道了,殿下快去忙吧。”沈清弦无奈一笑,心中却甜丝丝的。 萧执又嘱咐了翠珠几句,才起身离开。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见沈清弦已拿起那卷书,就着手炉的暖意,安静地看了起来,侧脸在阳光下显得静谧美好。他心中柔软,却又掠过一丝阴霾。 清弦,我定会为你,撑起一片安宁的天空。任何风雨,都休想再靠近你分毫。 他转身,大步走入寒冷的空气中,脸上的温柔尽数收敛,恢复了属于镇北王、属于齐王萧执的冷峻与威严。前路漫漫,暗潮未平。京中的封赏与猜忌,北疆狄人残部的动向,张贲案牵扯出的更深黑幕,乃至……那个刚刚浮出水面、儿子下落不明的宋匠头,都可能成为新的风暴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他,必须在这风暴真正来临之前,掌控一切,保护好他要保护的人。 与此同时,京城,永昌侯府。 曾经门庭若市的侯府,此刻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悲伤与沉寂之中。府门前的灯笼已换成素白,仆役皆着缟素,步履匆匆,低头敛目,不敢高声。 灵堂设在后院偏僻处,陈设极为简单,只有一口薄棺,几盏长明灯,连个像样的牌位都没有。棺木前,永昌侯沈巍一身素服,独自跪坐在蒲团上,背脊挺得笔直,却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他怔怔地望着那跳跃的烛火,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疲惫、痛心与……一丝解脱。 柳氏跪在稍远一些的地方,已哭得昏死过去几次,被丫鬟扶着,神情恍惚,口中喃喃地念着“柔儿”。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精心教养、寄予厚望的女儿,怎会落得如此下场?勾结皇子?谋害嫡姐?最终疯癫自尽?这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刀子,扎在她的心上。 “侯爷,”管家沈福悄步走近,低声道,“齐王府派人送来了奠仪,还有……齐王殿下和大小姐的亲笔信。” 沈巍缓缓转过头,接过那两封信。齐王府的奠仪很厚重,符合规制,却透着疏离。他先拆开萧执的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岳父大人节哀,保重贵体。玉柔表妹既已病逝,前尘往事,随风而逝。清弦安好,勿念。婿 执 手书。” 言辞客气,却界限分明。沈巍明白,这是萧执在表明态度:沈玉柔之事,到此为止,他不会追究,但也仅此而已。沈家与齐王府的姻亲关系,因沈清弦而存,也因沈清弦,而与沈玉柔这一支,彻底切割。 他又拆开沈清弦的信。信纸上的字迹清秀中带着一丝虚弱: “父亲大人尊前:惊闻噩耗,心甚悲恻。玉柔年幼无知,误入歧途,身死名裂,实为可叹。然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万望父亲保重身体,勿过哀毁。女儿在北疆一切安好,殿下待我甚厚,不日将返京完婚。父亲不必挂怀。祸福无门,惟人自召。望父亲谨记,善自珍摄。不孝女 清弦 叩首。” 信不长,语气平静,甚至有些疏淡。没有指责,没有怨怼,只有就事论事的陈述和礼节性的劝慰。但沈巍却从这平静的字里行间,读出了女儿深藏的失望与心寒。她知道沈玉柔是自尽,知道府中对外宣称是“病逝”,她没有戳破,已是最大的宽容。那句“祸福无门,惟人自召”,既是说沈玉柔,又何尝不是说给他这个父亲听?是他管教不严,是他偏听偏信,是他这个一家之主,未能及时遏制祸端,才酿成今日苦果。 “清弦……我的弦儿……”沈巍老泪纵横,将女儿的信紧紧贴在胸口,佝偻下一直挺直的脊背,发出了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他失去了一个女儿,也几乎……失去了另一个女儿的心。 沈福在一旁看得心酸,默默垂泪。 而就在这悲伤笼罩的侯府之外,京城暗处,关于永昌侯府二小姐“急病暴毙”的真相,以及其与三皇子、谋害嫡姐的种种传闻,正如同暗流,在权贵圈子的茶余饭后,悄然扩散。有人唏嘘,有人警惕,更有人……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镇北王萧执即将携不世之功返京,其准王妃沈清弦的娘家,却在这时曝出如此丑闻……这其中的文章,足以让很多有心人,琢磨许久。 北疆,黑石堡,伤兵营深处一间僻静的营房。 林软软趴在炕沿,已经睡着了。她的小脸枕在手臂上,脸上泪痕未干,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紧紧蹙着,口中含糊地呓语着“谢大哥”。 炕上,谢云昭依旧静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林老刚刚为他施完针,额头上也见了汗。他轻轻叹了口气,为谢云昭掖好被角,又看了一眼睡得不安稳的林软软,眼中满是疼惜。 忽然,谢云昭放在身侧、被林软软握着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林老浑身一震,以为自己眼花了,连忙凑近,屏息凝神。 又是一下!食指的指尖,微微蜷缩,碰触到了林软软的手心。 紧接着,谢云昭浓密的长睫,在昏黄的灯光下,极其缓慢地,颤动了一下。 林老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强压住激动,低声唤道:“谢将军?谢云昭?能听到老夫说话吗?” 炕上的人,没有反应。但林老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皮,又动了一下,似乎想要睁开,却又无力。 “软软!软软快醒醒!”林老连忙去推林软软。 林软软迷迷糊糊地醒来,揉着眼睛:“爷爷?怎么了?谢大哥他……” “你看!他的手!他的眼睛!”林老指着谢云昭。 林软软顺着爷爷的手指看去,只见谢云昭被她握着的手指,又轻轻动了一下。而他的眼皮,正在努力地、挣扎着,想要掀开一条缝隙。 “谢大哥!”林软软瞬间清醒,眼泪夺眶而出,扑到炕边,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希冀,“谢大哥!我是软软!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你醒醒!看看我!求求你,看看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仿佛是听到了她的呼唤,谢云羽那双紧闭了十余日的眼睛,终于,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涣散无神的目光,在昏暗中缓缓移动,最后,模糊地定格在林软软满是泪痕的小脸上。 他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林软软看懂了那个口型。 他在说:“……软……软……” 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林软软。她紧紧握住他的手,又哭又笑:“是我!是我!谢大哥,你醒了!你终于醒了!爷爷!爷爷你快看!” 林老也激动得胡须直颤,连忙上前把脉,又翻看谢云昭的眼皮,连连点头:“好!好!脉象虽弱,但已有生机!神魂归位了!快,软软,去把那碗参汤热一热端来!要慢,一点点喂!谢将军,你听着,你现在很虚弱,不要急,不要用力,慢慢来……” 谢云昭的目光,依旧有些涣散,似乎听不太清林老的话。但他努力地,将视线凝聚在林软软脸上,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样子,那干裂苍白的嘴唇,似乎,极其艰难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微不可察的、温柔的弧度。 然后,他再次闭上眼,沉沉睡去。但这一次,他的呼吸,似乎平稳有力了许多。 林软软紧紧握着他的手,将脸贴在他冰凉的手背上,泪水汹涌而出,却是喜悦的泪水。 谢大哥,你回来了。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窗外的暮色,渐渐浓重。但在这间小小的营房里,却仿佛有温暖的阳光,穿透了所有的阴霾与绝望,悄然降临。 喜欢嫡女逆袭成皇商请大家收藏:()嫡女逆袭成皇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7章 萧执受封,云昭苏醒 腊月的寒风卷过黑石堡的墙头,带着冰碴,刮在人脸上生疼。但堡内的气氛,却似乎比这天气更冷上几分。大捷的喜悦早已被战后沉重的伤亡、繁杂的善后,以及那悬而未决的诸多隐忧,冲刷得所剩无几。 帅府暖阁内,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融融。沈清弦披着厚厚的银狐裘,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膝上摊着几份古谦刚送来的、关于北疆各州战后恢复与防务调整的条陈。她执笔,偶尔批注几字,但更多时候,只是凝神细思。林老嘱咐的“绝对静养”并未能完全实现,萧执也不忍真的将她隔绝于外,只能默许她处理一些不甚劳神的文书,并严格限制时间。 窗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是萧执。他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寒气,立刻将门关上。他已换了常服,脸上带着连日议事留下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看到沈清弦又在看文书,他眉头微蹙,快步走过来,抽走她手中的笔。 “不是说了,这些事交给下面的人,你只需养着。”他将笔放回笔架,握住她微凉的手暖着。 “躺着也是躺着,看看无妨,心里有数。”沈清弦由他握着,抬眸看他,见他眉宇间隐有郁色,轻声问,“可是朝中……有旨意了?” 萧执在她身边坐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沉默了片刻,才道:“旨意未到,但京中密报不断。父皇已下明诏,晋我为‘镇北王’,加九锡,赐丹书铁券,总督北疆五州军政。封赏极厚,朝野震动。” 沈清弦心下一紧。封赏越厚,猜忌越深。加九锡,丹书铁券,这几乎是臣子所能得到的最高荣耀,却也如同烈火烹油。“陛下这是……将殿下置于众目睽睽之下了。朝中反对之声,怕是不小?” “何止不小。”萧执冷笑一声,语气带着淡淡的讥诮,“以新任左都御史周廷为首的一干清流,联名上奏,言‘赏功当有度,威权不可专’,说我‘以皇子之身,掌边陲重兵,已是非制,今又加九锡,赐铁券,威权过甚,恐非社稷之福’。更有人旧事重提,说北疆大捷,虽是功劳,然将士死伤枕藉,消耗国力,且……诱杀狄酋,手段狠厉,有伤天和,非仁君之道。” 沈清弦听得心中发寒。这些话,字字诛心,不仅质疑萧执的功劳,更在暗示他拥兵自重,手段残忍,非人君之选。这已不是简单的嫉妒,而是要将萧执彻底塑造成一个跋扈、危险、不仁的藩王形象。 “陛下……如何决断?”她问。 “父皇留中不发,未置可否。但下旨催促我尽快返京述职受封,并……商议你我婚事,年前务必抵京。”萧执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另外,皇姑母密信中提到,父皇对张贲通敌案牵连出的朝中官员,处置极为迅速果断,已有多名三品以上大员下狱。然,对老三……萧铭的最终处置,却迟迟未定。宗人府那边,似乎有人在暗中活动。” 沈清弦明白,这是皇帝在平衡,也是在施压。重赏萧执,平息北疆功臣之心,也安抚军方。但同时又放任朝中对萧执的攻讦,默许对萧铭处置的拖延,是在敲打萧执,也是在警告各方——皇权,不容任何人真正威胁。而催促返京,则是要将萧执这头猛虎,暂时关回京城的笼子里。 “殿下打算何时动身?”她问。 “十日后。”萧执道,“北疆诸事已初步安排妥当,赵文山暂代北疆都督一职,古谦会留下部分人手协助。谢云昭伤势渐稳,但需长期静养,不宜长途颠簸,林老和软软会留下照顾他,待开春后再做打算。至于我们……”他低头,看着她清澈的眼眸,“清弦,这次回京,恐怕不会太平。你可害怕?” 沈清弦迎上他深邃的目光,那里有担忧,有关切,更有一种不容动摇的决绝。她轻轻摇头,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有殿下在,清弦不怕。只是……京中局势复杂,沈家又……殿下需万事小心。我父亲他……” 提到永昌侯府,她语气微顿。沈玉柔“病逝”的消息传来已有数日,父亲那封言辞简单、只让她“勿念、保重”的回信,透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与隔阂。她知道,有些裂痕,一旦产生,便再难弥补。 “岳父是聪明人,经此一事,他会明白该站在哪一边。”萧执抚着她的长发,声音低沉,“至于其他,你不必理会。回京之后,你只需安心待嫁,做你的准王妃,准备做我的镇北王妃。其他的风浪,我来挡。” 他的话语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沈清弦闭上眼,轻轻“嗯”了一声。她知道前路艰难,但此刻,她愿意相信他,依靠他。 与此同时,黑石堡伤兵营。 谢云昭靠在垫高的枕头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清明,只是深处带着一种大病初愈后的虚弱与沉淀。林软软正一勺勺小心翼翼地喂他喝药,小脸上是掩不住的欢喜与小心翼翼。 “谢大哥,慢点喝,烫。”她吹了吹勺里的药汁,递到他唇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谢云昭顺从地喝下,目光落在林软软明显消瘦、眼下带着青影的小脸上,心中涌起浓烈的歉疚与疼惜。“软软,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林软软手一颤,药汁差点洒出来。她连忙摇头,眼圈却红了:“不辛苦!只要谢大哥你能好起来,我一点都不辛苦!爷爷说了,你这次能醒过来,是老天保佑,以后定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模样,谢云昭心中酸涩,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却牵动胸口的伤,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谢大哥你别动!”林软软急了,放下药碗,想扶他又不敢碰,“爷爷说了你要绝对静养,不能乱动!伤口还没长好呢!” “我没事。”谢云昭缓了口气,看着她,低声道,“软软,等我好了,我就……” “你就带我去京城,去跟你爷爷提亲!”林软软抢着说道,脸蛋微红,眼神却亮晶晶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答应过我的,不许耍赖!” 谢云昭看着她眼中纯粹的信任与期盼,那句“我就去向殿下请命,去龙城”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他这条命,是捡回来的,是眼前这个少女,用眼泪和日夜不休的守候唤回来的。他不能再让她担惊受怕,至少……不能是现在。 “好。”他郑重地点头,反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小手,掌心相贴,传递着承诺的温度,“等我好了,我们就去京城。然后,我去林家村,向你爷爷提亲。” 林软软破涕为笑,用力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萧执和沈清弦走了进来。沈清弦是被萧执半扶着的,脸色依旧不佳,但精神尚可。 “谢将军今日气色好了许多。”沈清弦微笑道,在萧执的搀扶下,在炕边的凳子上坐下。 “云尚书,殿下。”谢云昭想撑起身,被萧执按住。 “躺着,不必多礼。”萧执打量着他的脸色,点头道,“看来林老的医术,确实不凡。你此次能醒转,是北疆之幸,也是本王之幸。” “末将惭愧,未能尽全功,还累得殿下挂心。”谢云昭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痛色。葬鹰谷口那惨烈一战,八百弟兄几乎全部殉国,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不,你已做得足够好,甚至……远超本王预期。”萧执正色道,“若非你死战不退,拖住右贤王,葬鹰谷内的战局,胜负犹未可知。你和那八百将士的功绩,本王已具本上奏,朝廷必有封赏抚恤。” 谢云昭默然片刻,问道:“殿下,右贤王败退后,狄人那边……可有异动?” “暂时没有。阿史那顿身死,其几个儿子正为单于之位争斗,右贤王败退回王庭,势力大损,短期内无力南顾。但北疆之患,非一战可靖。赵文山会暂代都督之职,整军经武,巩固边防。”萧执顿了顿,看着他,“本王与清弦,十日后将返京述职。你伤势未愈,需留在此地静养。待开春后,再做打算。你有什么想法?” 返京……谢云昭眼中神色变幻。京城,那是父亲蒙冤死去的地方,是张贲一党盘踞的巢穴,也是……他谢家沉冤待雪之处。如今张贲虽死,三皇子倒台,但此案牵连甚广,真正的黑手和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未必都已浮出水面。萧执此番返京,受封领赏是真,陷入朝堂漩涡、成为众矢之的,恐怕也是真。 “殿下,”谢云昭看向萧执,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决断,“末将的伤,已无大碍,静养即可。末将……想随殿下返京。” “胡闹!”一旁的林软软急声道,“谢大哥你伤得这么重,怎么能长途跋涉?爷爷说了,你至少得静养三个月!” 萧执也皱眉:“云昭,你的伤势,不宜奔波。京中之事,本王自有计较。你留在此地,好生休养,待身体康复,北疆或许更需要你。” “殿下,”谢云昭目光坚定,“末将知道京中险恶,殿下此去,必不会一帆风顺。末将身为镇北侯之子,张贲通敌案的关键人证,有些事,有些人,只有末将最清楚。况且……”他看了一眼焦急的林软软,声音低了下去,“有些债,有些名,末将需亲自去讨,去正。请殿下成全。” 暖阁内一时寂静。沈清弦看着谢云昭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心,又看看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林软软,心中了然。谢云昭的执念,不仅是家仇,更是他作为一个军人的尊严与责任。他无法安心躲在后方养伤,眼睁睁看着萧执独自回京面对风雨。 萧执深深看着谢云昭,良久,缓缓道:“你可知,此番回京,等待本王的,未必全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而你若随行,以你如今状况,恐会成为某些人攻击本王的借口,自身亦陷险境。” “末将不怕。”谢云昭回答得毫不犹豫,“末将这条命,是殿下和弟兄们捡回来的。能为殿下分忧,为父正名,末将万死不辞。至于伤势……”他看向林软软,目光柔和下来,“软软和她爷爷,可随行照料。路上走慢些,应无大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谢大哥!”林软软又急又气,但看着谢云昭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拦不住。她咬着唇,最终看向萧执和沈清弦,眼中带着祈求:“殿下,云姐姐,我……我会照顾好谢大哥的!爷爷也会一起去!求你们……带上我们吧!” 沈清弦心中叹息,看向萧执。萧执沉吟片刻,终于点头:“也罢。你既决心已定,本王便允你同行。但一路上,必须听从林老和软软的安排,绝不可逞强。软软,林老那边,还需你去说。” “嗯!谢谢殿下!谢谢云姐姐!”林软软破涕为笑,连忙应下。 十日光阴,转瞬即逝。 北疆的冬天,严寒刺骨,但黑石堡内却因为镇北王即将携准王妃返京,而显得异常忙碌。行李辎重,护卫仪仗,一应事务,皆在古谦的统筹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赵文山接掌北疆防务,虽然压力巨大,但眼神中充满了被信任的振奋与决心。 出发前夜,帅府书房。 烛火摇曳,萧执与沈清弦对坐。案上,摊着几份刚刚送到的、来自京城不同渠道的密报。 “我们安插在老三……萧铭府中的最后一名暗桩,前日被发现了,已自尽。”萧执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冷冽,“他最后传出的消息是,萧铭在宗人府并未完全绝望,其母族和一些残余党羽,正在暗中活动,似与宫中某位有旧的大太监,以及……几位在张贲案中利益受损的勋贵,有所勾连。他们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喜欢嫡女逆袭成皇商请大家收藏:()嫡女逆袭成皇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8章 镇北王返京 “与张贲案有关?”沈清弦敏锐地捕捉到关键。 “很有可能。”萧执指尖敲击着桌面,“张贲虽死,但其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朝野地方,所涉利益纠葛极深。此次清洗,触动了不少人的根本。他们不甘心就此罢休,或许想从萧铭身上,或者从张贲案的某个关节点,找到翻盘的机会,至少……是保住自己、打击本王的机会。” “那个宋匠头……”沈清弦想起那个被囚禁的匠人,“他儿子,可有消息了?” 萧执摇头:“派去的人,在狄人俘虏和北疆各处寻访,皆无踪迹。倒是那宋匠头,听说儿子可能已死,情绪几次崩溃,伤势反复。不过,前两日他主动提出,愿将张贲藏匿图纸密信的地点说出,只有一个条件——若他儿子真已遇害,请我们务必查明死因,严惩凶手;若尚有一线生机,无论如何,要保他性命。他愿以余生,为殿下效力,钻研军械,戴罪立功。” “他肯说,那是好事。”沈清弦道,“那些图纸和密信,至关重要。只是……他儿子失踪得蹊跷,恐怕……” “灭口。”萧执冷冷吐出两个字,“张贲背后的人,手脚很干净。但越干净,越说明有问题。古谦已亲自带人,按宋匠头提供的线索,去取东西了。希望,能有所获。” 他看向沈清弦,眼中带着一丝忧虑:“清弦,明日便要启程。京中如今,对你这准镇北王妃,亦是议论纷纷。沈玉柔之事,虽被压下,但暗地里流言未止。加之你以女子之身,位列尚书,又在此战中屡立奇功,更得本王倾心……嫉妒、猜忌、恶意,恐怕不会少。你……” “殿下,”沈清弦打断他,伸手,轻轻覆在他置于案上的手背,目光平静而坚定,“清弦既然选择了殿下,选择了这条路,便知前路不会平坦。流言蜚语,攻讦构陷,不过是预料之中。清弦虽不才,却也非任人拿捏的柔弱女子。工部尚书之位,是陛下亲授,是清弦凭本事得来。镇北王妃之荣,是殿下所予,是清弦与殿下并肩历经生死换来。旁人要说什么,便由他们说去。清弦只愿,能与殿下同心同德,共度时艰。”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珠落玉盘,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萧执反手握住她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激赏与动容。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他低声道,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清弦,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在你身后。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嗯。”沈清弦依偎在他怀中,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与坚实,心中一片安宁。窗外,北风呼啸,预示着明日路途的艰辛。但她知道,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再大的风浪,她也无所畏惧。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黑石堡南门外,旌旗招展,甲胄鲜明。镇北王返京的仪仗,虽不算极尽奢华,却自有一股肃杀威严之气。两千名精锐骑兵护卫两旁,中间是萧执与沈清弦的马车,其后是谢云昭的软轿(为照顾其伤势特制),林老与林软软同乘一车,再往后是装载行李和部分缴获献捷之物的车队。 赵文山率领留守将领及无数军民,在道旁相送。许多百姓自发聚集,眼中含着热泪与感激。是这位年轻的王爷和那位女尚书,带领守军,浴血奋战,保住了他们的家园。 萧执与沈清弦并未乘坐马车,而是并肩骑在马上,接受了众人的送别。萧执一身墨色亲王常服,外罩玄色大氅,面如冠玉,气度雍容。沈清弦则是一身绯色宫装,外罩雪狐裘,青丝绾成简洁的发髻,只簪着那支墨玉簪,容颜清丽,气质沉静。两人并肩而立,宛如一对璧人,令人心折。 “送殿下!送云尚书!” “愿殿下、尚书一路平安!” “早日归来!” 山呼声此起彼伏。萧执在马上拱手,沈清弦亦微微颔首致意。 “赵文山,北疆,就交给你了。”萧执沉声道。 “末将定不负殿下所托,誓死守卫北疆!”赵文山单膝跪地,抱拳,声音铿锵。 萧执点点头,不再多言,一拉缰绳,调转马头。“出发!” 队伍缓缓启动,向着南方,向着那座繁华却也暗藏无数机锋的帝都,迤逦而行。 马车内,沈清弦掀开车帘一角,回望着渐渐远去的、巍峨的黑石堡轮廓,那里留下了太多的鲜血、牺牲、记忆,也有着她与萧执生死与共的深情。此去经年,不知何时能再回。 萧执策马来到车旁,俯身低语:“在看什么?” “看家。”沈清弦轻声道。 萧执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冷峻的眉眼柔和下来,也低声道:“有你在的地方,才是家。等京中事了,我们便回来。” 沈清弦放下车帘,对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队伍越行越远,黑石堡渐渐化作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黑点,最终消失在漫天的风雪之中。 而就在车队离开后不久,一骑快马自北而来,冲入黑石堡,将一份沾血的密报,交到了赵文山手中。赵文山展开一看,脸色骤变!密报是派往狄人草原深处、搜寻宋匠头儿子下落的斥候,拼死送回。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目标疑似找到,位于王庭东北三百里处一废弃牧场,有狄人小队看守。然我等行踪暴露,遭围攻,仅我一人重伤逃出。看守者非寻常狄兵,似有中原人特征。疑点重重,恐涉……” 后面的字迹,被鲜血浸染,模糊难辨。 赵文山握着这份残破的密报,望向南方镇北王车队消失的方向,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殿下刚刚离开,北疆就出现如此蹊跷之事……这仅仅是巧合吗? 他立刻唤来亲信,低声下令:“加派三队精锐斥候,按此线索,秘密前往探查!记住,绝不可打草惊蛇,有任何发现,立刻回报!另外,将此消息,以最快速度,密报殿下!” “是!” 风雪愈发急了,仿佛要将一切痕迹都掩盖起来。但有些暗流,一旦开始涌动,便再难平息。 镇北王的车驾,正驶向繁华的京城,也驶向一个早已布好的、更加凶险莫测的棋局。 腊月中旬,北疆官道。 大雪初霁,天地间一片茫茫银白。官道两旁的枯树挂满冰凌,在午后稀薄的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光。蜿蜒南行的车队碾过厚厚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旷野中传出很远。 镇北王返京的车驾,已离开黑石堡三日。为照顾重伤的谢云昭,队伍行进速度并不快,每日只行四五十里,日落前必寻驿站或城镇安顿。两千精锐骑兵分成前中后三队,将核心的几辆马车严密护卫在中间,斥候放出二十里,戒备森严。 队伍中段,最为宽大坚固的四驾马车内,暖意融融。车厢四壁衬着厚厚的毛毡,脚下铺着熊皮褥子,中间固定着一只小巧精致的铜制炭炉,炉火正旺,驱散了车外的严寒。 沈清弦半靠在铺了软垫的车壁上,身上盖着玄狐裘,手中拿着一卷北疆各州呈报的战后民生恢复简报。她的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但比起在黑石堡时,已好了许多,双颊有了些微血色。萧执不许她多看文书,每日只准看一个时辰,且需他陪着。 此刻,萧执并未坐在她对面的座位上,而是斜倚在她身侧,一手揽着她的肩,让她靠得舒服些,另一手拿着一封刚刚由信鸽传来的密报,就着车窗透入的天光,凝神细看。他眉头微蹙,下颌线紧绷,显然信中所言并非佳音。 沈清弦放下简报,抬眸看他,轻声问:“可是京中又有变故?” 萧执将密报折起,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先伸手探了探她搁在狐裘外的手背温度,确认温热,才沉声道:“父皇昨日在朝会上,当廷准了左都御史周廷等人的奏请,下旨命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同宗人府,重启对张贲通敌案的全面核查,尤其要深挖其朝中同党及利益输送。主审官……是周廷本人,副审则是新任大理寺卿,出身河东裴氏,与老三的母族素有往来。” 沈清弦心下一沉。重启张贲案核查,表面看是彻查余孽,彰显朝廷肃贪决心。但主审官是周廷这个三皇子余党倒台后、迅速崛起的“清流”领袖,副审又是与三皇子母族关系密切之人……这背后的意味,不言而喻。这是有人想借“核查”之名,行“翻案”或“扩大化”之实,既能打击萧执在北疆的威信(张贲曾是北疆都督),又能将水搅浑,甚至可能借机攀扯。 “是冲着你来的。”沈清弦肯定地说,眼中闪过忧色,“他们不敢明着反对陛下对你的封赏,便想从张贲案下手。此案牵连甚广,若被他们抓住一点疏漏,或伪造些证据,将脏水泼过来……即便不能动摇你的根本,也能让你声名受损,陷入被动。” “不止。”萧执冷笑,眼中寒光闪烁,“周廷在奏本中还特意提到,要提审所有与此案相关的人证,尤其是……涉案的边军将领及其家眷,务求‘水落石出,不枉不纵’。谢云昭,作为镇北侯之子,张贲通敌的直接受害者,又是此战功臣,恐怕也在此列。他们是想将谢云昭卷入朝堂争斗,甚至……从他身上打开缺口。” 提到谢云昭,沈清弦心中一紧。谢云昭伤势未愈,心神损耗极大,若此时被卷入波谲云诡的朝堂审讯,面对那些擅长构陷罗织的文官,后果不堪设想。 “殿下,不能让云昭兄……” “我知道。”萧执握住她的手,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本王的人,还轮不到他们来提审。我已让古谦安排,我们抵京后,谢云昭会暂住齐王府别院‘静养’,由林老和软软照料。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更遑论提审。至于周廷那边……”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想查,就让他查。正好,宋匠头提供的那些东西,也该派上用场了。” “古伯那边有消息了?”沈清弦问。离开黑石堡前,古谦亲自带人去取宋匠头所说的、张贲藏匿的图纸密信。 “昨夜接到飞鸽传书,东西已到手,正在快马加鞭送来的路上,最迟明日便能赶上我们。”萧执压低声音,“除了‘破虏弩’改进图纸,还有几封张贲与京城某位‘贵人’的密信原件,内容涉及漕运、盐铁、甚至边军升迁的买卖,其中提到了几个关键名字和暗语。另外,还有一本账册,记录了一些隐秘的银钱往来,数额巨大,收款人……指向几位在朝中颇有分量的勋贵和文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沈清弦倒吸一口凉气。若这些东西属实,足以在朝中掀起一场腥风血雨!难怪有人要急着重启核查,甚至想控制谢云昭,这是怕真相大白,引火烧身! “那位‘贵人’是……” 萧执摇摇头:“信中用了代号,账册上也是化名。但结合其他线索,范围已可缩小。此人隐藏极深,与老三、张贲皆有勾连,却又似乎超然于外,更像是在……利用他们,达成自己的目的。宋匠头儿子的失踪,恐怕也与此人有关。” 一个隐藏在幕后,操纵皇子、边将,涉及巨利,甚至可能插手军械的阴影人物……沈清弦感到一阵寒意。这样的敌人,比明刀明枪的狄人,更加危险难测。 “殿下,此去京城,步步荆棘。这些东西,既是利器,也是……催命符。”她看着萧执,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放心,我心里有数。”萧执将她往怀中带了带,下巴轻蹭她的发顶,语气带着安抚,“这些东西,不会轻易抛出。要看准时机,一击必中。况且,我们手中,还有别的牌。别忘了,阿史那顿的人头,数万狄虏的降书,北疆五州的民心军心,这些都是父皇不得不考虑的。只要我们不犯大错,不给他们留下明面上的把柄,那些魑魅魍魉,翻不起太大的浪。” 话虽如此,但沈清弦心中的忧虑并未完全消散。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尤其是朝堂之上,人心鬼蜮,有时候,胜负并不完全取决于功劳和实力。 喜欢嫡女逆袭成皇商请大家收藏:()嫡女逆袭成皇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9章 返京途中发现埋伏 “清弦,”萧执忽然唤她,声音低沉了几分,“等回了京,受了封,办了婚事,我们就在京城住一段时日。待北疆局势彻底稳定,朝中这些污糟事也了结了,我便向父皇请旨,带你回北疆,或者……去江南。朝堂之事,我不想你再卷入太深。你该有更广阔自由的天地,去做你喜欢的事,钻研你的机巧之术,而不是日日困在这些勾心斗角里。” 沈清弦心中涌起暖流。他总是为她考虑,想给她安宁。可她也知道,从他选择站在那个位置开始,从他选择她的那一刻起,有些事,便已身不由己。 “殿下在哪儿,清弦便在哪儿。”她轻声道,握住他的手,“无论是北疆风雪,还是江南烟雨,或是这京城漩涡,只要与你一起,我便心安。至于那些争斗……清弦虽不喜,却也非怯懦之人。殿下为我遮风挡雨,清弦也愿为殿下,略尽绵力。” 萧执心中激荡,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轻柔而珍重的一吻。“得妻如此,是我萧执此生最大的幸事。” 车厢内温情脉脉,暂时驱散了外界凛冬的寒意与阴谋的阴影。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马车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车队旁停下。紧接着,是亲卫队长刻意压低、却难掩急切的禀报声: “殿下!前方斥候急报!十里外‘落鹰坡’,发现大队不明身份人马活动的痕迹,看车辙蹄印,约有两三百人,且……有掩埋血迹和新土的迹象!疑是盗匪,或是……伏兵!” 萧执眼神骤然转冷,方才的温情瞬间消散无踪。他松开沈清弦,坐直身体,沉声道:“传令,全军戒备,放缓速度。派一队精锐斥候,再探!查清对方身份、人数、装备、意图!” “是!” “另外,”萧执补充道,“让谢将军的马车靠近中军,加派护卫。没有本王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更不得脱离大队!” “遵命!” 亲卫队长领命而去,马蹄声再次响起,传达指令。整个车队的氛围瞬间紧绷起来,原本舒缓的行进速度明显放慢,护卫骑兵的手都不自觉地按上了刀柄,警惕地扫视着官道两侧被积雪覆盖的荒野和远处的山峦。 沈清弦也坐直了身体,脸色微凝。“落鹰坡”地势险要,两侧是陡峭的山坡,中间官道狭窄,确实是设伏的绝佳地点。他们离开黑石堡不过三日,尚在北疆腹地,此地离最近的州县也有数十里,盗匪通常不敢在此大规模活动,更遑论留下如此明显的痕迹……是冲着他们来的?是谁?狄人残部?三皇子余党?还是……朝中某些人,已经迫不及待,要在他们返京路上动手了? “别怕。”萧执重新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稳定,眼神锐利如鹰,扫向车窗外,“有我在。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迫不及待,想给本王送份‘大礼’。” 车队后方,谢云昭所在的特制软轿马车内。 车厢比萧执那辆略小,但同样铺着厚垫,设有炭炉。谢云昭半躺在铺了厚厚毛皮的软榻上,身上盖着锦被,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刚苏醒时,已有了些生气。林软软坐在榻边的小凳上,正小心翼翼地替他换药,解开胸前绷带时,看到那几道狰狞翻卷、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眼圈又忍不住红了。 “软软,我没事,伤口好多了。”谢云昭低声安慰,想抬手摸摸她的头,手臂却无力抬起,牵动伤口,又是一阵闷咳。 “你别动!”林软软急道,连忙扶住他,熟练地为他拍背顺气,眼泪却掉得更凶,“还说没事!爷爷说了,你这伤最怕咳嗽,会震裂伤口!你……你非要跟着来,要是路上有个好歹,我……我……” 她说不下去,只是抽泣。 谢云昭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和明显消瘦的小脸,心中满是歉疚与疼惜。“对不起,软软,又让你担心了。但我必须来。有些事,必须在京城了结。我答应你,等京中事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跟你回林家村,去找你爷爷,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林软软抬起泪眼,看着他虽然虚弱却异常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只能用力点头,哽咽道:“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好好吃药,听爷爷的话,不许逞强,更不许……不许再受伤了!” “好,我答应你。”谢云昭郑重点头。 就在这时,马车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和命令传递声,车速明显慢了下来。林软软警觉地停下动作,侧耳倾听。 “怎么了?”谢云昭也察觉到了异常。 林软软掀开车帘一角,向外看去,只见护卫的骑兵们神色凝重,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一名传令兵正骑马从队伍前方快速奔来,低声传达着指令。 “好像……前面有情况。”林软软小声道,有些紧张地缩回车内,“爷爷在后面的车上,要不要去问问?” “不必。”谢云昭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殿下自有安排。我们待在车内,不要出去,以免添乱。” 他虽重伤未愈,但军人的本能和对危险的嗅觉仍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心中也升起警惕。是狄人?还是……别的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下意识地摸向枕边——那里放着他的佩刀。虽然林老严禁他动武,但关键时刻,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车队最前方,萧执已披上墨色大氅,戴上紫金冠,策马来到了队伍前列。 沈清弦坚持与他同乘一骑,被他用厚厚的狐裘裹紧,揽在身前。她虽不会武,但此刻与他并肩,能让他更安心,也能第一时间知晓情况。 赵文山留下的副将,姓韩,是位经验丰富的老行伍,此刻正指着雪地上凌乱的车辙蹄印和几处被新雪半掩的暗红色土块,向萧执禀报:“殿下请看,这些痕迹很新,不超过两个时辰。车辙宽而深,是载重货车。蹄印杂乱,但能看出是战马,而且马蹄铁磨损情况不一,不像是同一支队伍。这几处,”他踢开表面的浮雪,露出下面颜色明显不同的泥土,“下面埋过东西,有血腥味。弟兄们挖开一点看了,是些破碎的衣物和……人的毛发。看痕迹,像是匆忙处理过,但没处理干净。” 萧执凝神细看,又抬眼望向官道前方约一里处的“落鹰坡”隘口。两侧山坡陡峭,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和枯木,静悄悄的,唯有寒风呼啸而过,卷起雪沫。 “派去坡上探查的斥候回来了吗?”他问。 “尚未。” 萧执凤眸微眯,沉吟片刻,忽然道:“传令,车队就地停下,结成圆阵防御。弓弩手上车顶,盾牌手护住外围。再派一队人,沿着这些痕迹反向探查,看看他们从何而来。另外,让两个嗓门大的弟兄,到前面喊话,就说镇北王车驾途经此地,前方何人挡道,速速现身,否则以谋逆论处!” “殿下,这……”韩副将一愣。直接亮明身份喊话?若是匪类,岂不打草惊蛇?若是伏兵…… “照做。”萧执语气不容置疑。 “是!”韩副将虽不解,但军令如山,立刻下去安排。 很快,车队训练有素地停下,车仗首尾相连,结成简易的圆阵。骑兵下马,持盾持枪,在外围警戒。弓弩手迅速攀上几辆坚固马车的车顶,张弓搭箭,对准两侧山坡和前方隘口。 两名身材魁梧、嗓门洪亮的亲卫,策马向前奔出百余步,勒马停住,运足内力,朝着“落鹰坡”方向齐声大吼: “前方何人?镇北王殿下车驾在此!速速现身回话!藏头露尾,以谋逆论处!杀无赦——!” 声震四野,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惊起远处林间几只寒鸦,“嘎嘎”叫着飞起。 喊话声落下,四周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只有风声呜咽,卷着雪粒打在盾牌和甲胄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紧握兵刃,等待着可能的箭雨或冲锋。 然而,足足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前方隘口和两侧山坡,依旧毫无动静。既无人应答,也未见伏兵杀出。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派去反向探查痕迹的一小队斥候,快马奔回,领头的小校脸色惊疑,滚鞍下马,急声禀报: “殿下!我等沿痕迹反向探查约五里,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发现……发现几十辆被焚毁的货车残骸!车上装载的像是粮食、布匹,还有些破损的箱笼。旁边……还有二十多具尸体,看衣着像是商队护卫和伙计,皆是被刀剑所杀,血迹尚未完全冻结!死亡时间,应不超过三个时辰!另外,我们在附近还发现了这个——” 小校双手呈上一块沾血的、半个巴掌大小的铜牌。铜牌做工粗糙,边缘磨损,正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兽头图案,像是狼,又像是狗,背面则是一个歪歪扭扭的狄文字符。 萧执接过铜牌,瞳孔微缩!这兽头图案,他见过!在当初从张贲与狄人往来密信中缴获的信物上,在后来审讯抓获的狄人细作身上,都曾见过类似的标记!这是北狄某个专门负责渗透、破坏、暗杀的秘密组织——“影狼”的标识! “是‘影狼’。”萧执声音冰冷,将铜牌递给身旁的沈清弦看了一眼,“他们袭杀了一支商队,抢了货物,然后……伪装成商队,在此设伏?目标是我们?” 沈清弦看着那狰狞的兽头图案,心中寒意陡生。“影狼”是狄人最精锐、最神秘的谍报暗杀组织,直属狄人单于管辖,行动诡秘,手段残忍。阿史那顿已死,右贤王败退,“影狼”为何会在此出现?还恰好拦在他们返京的路上?是残余势力的报复?还是……受雇于人? “殿下,坡上斥候回报!”又一名斥候飞奔而来,气喘吁吁,“两侧山坡积雪之下,发现多处人为挖掘的浅坑和伪装,应是伏兵藏身之所,但……空无一人!只在几处发现了杂乱的脚印和车辙,指向东北方向,像是……匆忙撤离了!” “撤离了?”韩副将愕然。埋伏好了,却在他们到来前匆匆撤离?还留下了这么多痕迹,甚至暴露了“影狼”的身份?这不合常理! 萧执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前方寂静的“落鹰坡”,又看向手中那枚染血的“影狼”铜牌,脑中飞速推演。袭击商队,伪装痕迹,故意留下线索暴露身份,却又在最后时刻撤离……这不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更像是一场……蹩脚的表演?一场故意要让他知道“影狼”在此出现过的“表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目的是什么?警告?示威?还是……嫁祸?或者,调虎离山? “传令,”萧执当机立断,“车队保持防御阵型,缓慢通过落鹰坡。通过后,不停留,加速前行,务必在天黑前抵达六十里外的‘安平驿’。另外,派两队轻骑,沿着‘影狼’撤离的痕迹,追踪二十里,若遇抵抗,格杀勿论,但不必深追,以探查为主,及时回报!”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庞大的车队再次缓缓启动,保持着高度戒备,驶向那看似平静、却暗藏杀机的“落鹰坡”隘口。弓弩手箭在弦上,死死盯着两侧山坡。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直到车队完全通过长达一里的隘口,驶入前方相对开阔的谷地,预想中的袭击也并未发生。两侧山坡依旧寂静,只有被车轮马蹄惊起的雪雾,在寒风中打着旋儿。 仿佛刚才的一切痕迹、铜牌、尸体,都只是一场幻影,一个……拙劣的玩笑。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沈清弦靠在萧执胸前,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沉稳有力的心跳,也能感受到那心跳之下,压抑的怒火与冰冷的算计。 萧执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勒住马,回头望向那渐渐被暮色笼罩的“落鹰坡”隘口,眼神幽深难测。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寒风中清晰而冷冽,“既然露了头,就别想再缩回去。‘影狼’……很好。传令下去,抵达安平驿后,以八百里加急,将今日之事及‘影狼’铜牌为证,直报父皇御前!就说,北狄‘影狼’组织,潜入我朝腹地,袭杀商旅,图谋不轨,幸被本王车驾惊退。请旨,严查边关,肃清内奸,并彻查……所有与北狄有过往来之官员、商贾,尤其是……张贲通敌案相关人等!” 韩副将精神一振,抱拳道:“是!殿下英明!” 如此一来,不仅将“影狼”出现的消息捅破,更可借机将水搅浑,甚至反将一军,给那些想借张贲案生事的人,施加压力! 沈清弦心中恍然。原来如此!“影狼”的出现,无论真假,无论目的为何,此刻都成了萧执手中可用的棋子。以此为由,要求彻查与狄人往来者,正好可与他手中那些来自宋匠头的密信账册相呼应,化被动为主动。 这个男人,无论在战场还是在这无声的权谋较量中,总是能于瞬息之间,抓住那稍纵即逝的契机,将不利转为有利。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暗红。车队重新加速,向着南方的安平驿疾行。身后,“落鹰坡”渐渐隐没在苍茫暮色与群山之中,仿佛什么也未发生过。 喜欢嫡女逆袭成皇商请大家收藏:()嫡女逆袭成皇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