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 第169章 墨汁里的阎王债 墨汁里的阎王债 “操!操!操——!!!” 费小极像只被烙铁烫了屁股的猴子,在逼仄潮湿的出租房里上蹿下跳。那张签着他大名的死亡证明复印件,被他揉烂了又展开,展开了又踩在脚下,最后干脆叼在嘴里狠狠撕咬,纸屑混着唾沫沾了一下巴。他眼珠子赤红,喘着粗气,仿佛要把那三个该死的字生吞活剥。 “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他神经质地念叨着,后背的冷汗就没停过,黏腻的T恤贴在皮肉上,冰得他直哆嗦。那行“下一个,费小极”的诅咒,像毒蛇一样缠在他脖子上,越收越紧。“阿芳那老娘们儿……她就是个鬼!她拿老子当饵!当替死鬼!给那群死了的崽子垫背!” 他想跑路,连夜扛着火车跑。可双脚刚挪到门口,一股更深的寒意就攥住了心脏。跑?往哪跑?签了阎王债,跑到天涯海角,那索命的鬼差怕是也在路口等着收利息!五百块!就他妈五百块和一包破烟!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右手剁下来喂狗!叫你贪!叫你贱!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他猛地顿住,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兽般的凶光,混杂着市井无赖特有的狡黠,“签名……对!签名!老子要翻盘!老子是被骗的!那签名肯定是假的!是有人模仿老子!栽赃陷害!”这念头一起,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瞬间点燃了他骨子里那点滚刀肉般的泼皮劲儿。“老子要闹!闹他个天翻地覆!闹到笔迹专家面前去!白纸黑字,假的真不了!” 三天后,市局物证鉴定中心那扇厚重的磨砂玻璃门,被费小极一脚踹得咣当乱响,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开门!老子要鉴定!杀人啦!栽赃陷害啦!”他扯着破锣嗓子嚎,唾沫星子横飞,引来走廊里一片侧目。两个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察皱着眉头想上来架他,被他一个泥鳅般的滑溜矮身躲过,顺势就往门缝里钻。“滚开!老子是苦主!苦主懂不懂?有人模仿老子笔迹签字杀人啦!阿sir!青天大老爷!你们管不管?” 办公室里,一个戴着厚厚老花镜、头发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专家,正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着一片纤维。被费小极这一嗓子嚎得手一抖,差点把证物掉地上。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冷冷地扫向门口这个状若疯癫的年轻人。 “吵什么吵?当这里菜市场?”老专家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要鉴定什么?程序懂不懂?” 费小极一看这老头架势,心里先怯了三分,那点泼皮劲儿收敛了点,但脸上依旧摆出天大的冤屈。他哆嗦着手(这回倒有几分真),从怀里掏出那张被他揉搓得不成样子、沾着可疑油渍的死亡证明复印件,还有一张他自己新鲜出炉、歪歪扭扭写着“费小极”仨字的样本纸,猛地拍在老专家干净整洁的办公桌上。 “专家!笔迹专家对吧?您可得给我做主啊!”费小极指着复印件上那三个字,声音带了哭腔,“这!这他妈不是我写的!有人模仿我!陷害我!要害死我啊!您看看!您好好看看!我写‘费’字这一捺,从来都是往上翘的!他这写的啥?死蚯蚓似的往下耷拉!还有这‘小’字中间一竖,我习惯带钩!他这直接杵到底了!假的!绝对是假的!” 老专家姓陈,一辈子跟笔墨纸砚打交道,最烦咋咋呼呼。他没搭理费小极的嚎叫,先是嫌弃地用镊子尖拨开那份油腻的复印件,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带上白手套,拿起高倍放大镜。他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鉴赏什么稀世古画,办公室里只剩下他轻微的呼吸声和放大镜在纸面上细微移动的沙沙声。 费小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不敢出,眼巴巴地盯着陈专家的脸,试图从那布满皱纹的脸上读出一点端倪。他甚至下意识地搓着手指,仿佛想蹭掉那根本不存在的、属于死亡证明上的墨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像钝刀子割肉。就在费小极快要被这死寂逼疯时,陈专家终于放下了放大镜,摘掉老花镜,揉了揉鼻梁。他抬眼看向费小极,那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水,里面有审视,有洞悉,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小伙子,”陈专家的声音平缓得像块磨刀石,“从运笔的流畅度、起收笔的力道转折、笔画间的自然连断,尤其是某些细微的书写习惯残留痕迹来看……”他顿了顿,费小极的心猛地一沉,完了完了,果然是老子签的……老专家话锋一转,“这份死亡证明上的‘费小极’签名,模仿得很高明,但……是假的。” “啥?!”费小极差点蹦起来,巨大的狂喜像炸弹一样在他脑子里炸开,“假的?!您确定?!真是模仿的?!” “确定。”陈专家肯定地点点头,指着样本纸上费小极自己写的字,“你看这里,‘极’字右边‘口’的收笔,你习惯性有个轻微的回勾,像小鱼尾巴。模仿者注意到了这个特征,但刻意模仿时显得生硬刻意,像是画上去的,缺少你书写时那种随性的力度惯性。还有你这‘费’字最后一点,你写得重且拖长,带着点发泄似的狠劲儿。模仿者点得虽然也重,但位置过于精准刻意,少了那股子浑然天成的‘痞气’。”老专家难得地用了个不太学术的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痞气!对!老子的签名,那是有灵魂的!带着街头滚打出来的混不吝! 费小极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差点一起喷出来,他一把抓住陈专家的手,也不管人家戴着白手套:“专家!陈老!活菩萨啊!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您一句话救了小的一条狗命啊!是谁?!您能看出是谁模仿的吗?妈的,老子非扒了他的皮!” 陈专家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皱了皱眉:“是谁模仿,这不在鉴定范围内。我只能告诉你,模仿者受过一定的专业训练,对笔迹特征有一定了解,但还没到炉火纯青的地步。而且……”他拿起那份复印件,对着灯光又看了看墨渍的边缘,“用的墨水也和你样本用的廉价碳素墨水不同,偏油性,更像某些特定单位公章配套的印油质地。” 特定单位?公章配套印油?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针,猛地扎进费小极的脑子里!社保局!死亡证明!注销公章! “社保局!”费小极脱口而出,眼里的狂喜瞬间被一种豁然开朗的凶狠取代,“是社保局那帮王八蛋!是他们!那个姓孙的瘪三主任!” 线索像黑暗中的闪电,瞬间劈开了重重迷雾!签字在社保局生效!印油也是社保局的!那个秃顶猥琐、每次去办事都拿鼻孔看人的孙主任!他办公室抽屉里,就放着那些红彤彤的印章!是他!绝对是他找人模仿老子签字!是他想弄死老子灭口!是他害死了那五十三个孩子!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死里逃生狂喜和滔天愤怒的火焰,“腾”地一下从费小极脚底板烧到天灵盖!“孙有德!老子日你八辈祖宗!” 他再也顾不上跟陈专家废话,抓起桌上的鉴定报告复印件(上面盖着鲜红的“非本人笔迹”鉴定章),像揣着尚方宝剑,转身就冲出鉴定中心,朝着社保局的方向一路狂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堵住孙有德!撕了他! 社保局那栋灰扑扑的老楼,此刻在费小极眼里,就是阎罗殿!他手里攥着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鉴定报告,像握着一柄烧红的复仇之矛,一路横冲直撞,把几个试图阻拦的保安推得东倒西歪。 “滚开!老子找孙有德算账!笔迹鉴定在这!他模仿老子签字!害死人命!”费小极把鉴定报告怼到一个保安脸上,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保安看着报告上鲜红的鉴定章,又看看费小极那双要吃人的血红眼睛,一时竟被镇住了。趁这功夫,费小极像条滑溜的泥鳅,直扑三楼主任办公室! “砰——!” 厚重的实木门被费小极一脚踹开,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办公室里,社保局主任孙有德正端着他的紫砂壶,悠闲地嘬着茶。他五十出头,保养得宜,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丝不苟地贴在头皮上,肚子微微发福,裹在合体的西装里。看见破门而入、状如疯魔的费小极,他端着茶壶的手只是微微一滞,眉头皱了皱,脸上非但没惊慌,反而露出一丝带着油腻腻的、居高临下的厌烦。 “费小极?又是你?真当社保局是你家菜园子?三番五次闹事,保安!把他给我……”孙有德慢悠悠地放下紫砂壶,语气透着股官腔的傲慢。 “孙有德!看看这是什么!”费小极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一个箭步冲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把那张揉皱的鉴定报告狠狠拍在光可鉴人的桌面上!“模仿!专家鉴定!死亡证明上的签名是他妈的模仿老子!你指使人干的!你陷害老子!你想灭我的口!” 孙有德的目光落在报告上那个醒目的“非本人笔迹”结论和红章上,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但他不愧是在官场油锅里滚了几十年的老泥鳅,脸上的惊愕一闪即逝,瞬间换上了一副被冤枉的、带着愠怒的正派表情。 “胡闹!”孙有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叮当响,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凛然正气,“费小极!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什么模仿?什么陷害?死亡证明的签名流程是严肃的法律程序!每一份都有据可查!你拿着一张不知哪里来的破纸就敢污蔑国家干部?我看你是活腻歪了!诽谤!你这是诽谤!” 他看着费有底气了,唾沫横飞:“你说模仿?证据呢?就凭这份报告?谁知道这报告怎么来的?我看就是你为了逃避责任找人做的假鉴定!那几个孩子死了,你签的字!白纸黑字!铁证如山!你跑不了!现在还想拉我下水?做梦!” 孙有德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要戳到费小极鼻子上,义正词严,仿佛他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 费小极被他这倒打一耙的架势气得浑身发抖,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操!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他恨不得扑上去撕烂孙有德那张道貌岸然的嘴脸! 就在这剑拔弩张、眼看就要上演全武行的时刻—— “孙主任!您抽屉里……这账本……” 一个怯生生的、带着颤抖的声音插了进来。是那个最早被费小极推开、此刻刚追到门口的年轻保安。他大概是看到门开了,想进来拉架,目光却鬼使神差地被孙有德刚才拍桌子时震开了一条缝的、最下面的那个抽屉吸引了。抽屉里,露出厚厚一叠装订好的册子一角,深蓝色硬壳封皮,上面没有任何字迹,但边缘磨损得很厉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孙有德脸上的“正气”瞬间僵住!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血色“唰”地一下从他油光水滑的脸上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如纸!他猛地扭头看向那个抽屉,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如同见了鬼般的极度惊恐! “谁让你动的?!滚出去!”他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身体本能地要扑过去关上抽屉。 晚了! 费小极是什么人?街头巷尾练出来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孙有德的瞬间失态和那保安的话,像闪电一样击中了他!账本?抽屉里的账本? “滚开!”费小极猛地撞开试图阻拦的保安,饿虎扑食般冲到办公桌后,在孙有德那双保养得细皮嫩肉的手碰到抽屉之前,一把将整个抽屉粗暴地拽了出来! “哗啦——!” 抽屉里的东西散落一地。文具杂物中间,那本深蓝色硬壳账本格外刺眼。 费小极眼疾手快,一把抄起账本!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一股陈旧纸张和淡淡的霉味。 孙有德发出一声绝望的、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一般的嘶鸣,整个人瘫软在宽大的老板椅里,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冷汗瞬间浸透了他昂贵的衬衫后背。 费小极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一种直觉告诉他,他抓住的不是账本,是孙有德的命门!是翻盘的铁证!他颤抖着手,猛地翻开那厚厚的账本。 泛黄的横格纸上,记录的不是枯燥的财务数字。 一行行,一列列,触目惊心: 日期:对应着那些孤儿死亡证明的日期! 姓名:张小石、李小花、王铁柱……赫然是那份死亡名单上的名字! 金额:后面跟着的数字,从几万到十几万不等! 收款人:后面跟着的,不是什么福利机构或医院,而是人名!张XX(父)、李XX(舅)、王XX(姑)……全是那些死亡孤儿的所谓“家属”! 摘要:简短,却字字如刀! “封口费(疫苗后续)” (张小石) “丧事补助(勿闹)” (李小花) “迁移补助(速离本地)” (王铁柱) …… 一笔笔,一项项,冰冷地记录了如何用金钱封住死者家属之口的肮脏交易!这哪里是账本?分明是一本蘸着人血馒头写下的魔鬼契约!是五十三个冤魂的索命债! “金鳞基金会……”费小极念着每一页抬头上那个烫金的、带着一股子装逼犯气息的印章名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愤怒都暂时被巨大的荒谬和恶心感压了下去,“好一个金鳞基金会……拿死人钱封活人的嘴……孙有德!你他妈是社保局的主任还是阎王爷的账房先生?!” 办公室里死寂一片。追进来的保安和闻声赶来的其他工作人员,看着瘫软如泥、浑身筛糠的孙有德,又看看费小极手里那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账本,全都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费小极的手因为激动和愤怒抖得厉害,他哗啦哗啦地翻动着账本,纸张哗哗作响,像冤魂在哭嚎。他要看看,这本阎王账到底有多厚!有多黑! 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 这一页很干净,只有一个孤零零的东西。 不是账目。 是一张照片。 一张色彩鲜艳、明显是近期才冲洗出来的彩色照片,被人用透明胶带仔细地贴在纸页上。 照片里,赫然是阿芳! 背景像是一个光线明亮的复健训练室,有扶手栏杆和康复器械。阿芳坐在轮椅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病号服,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甚至还别了一枚小小的、褪色的蝴蝶发卡。她微微侧着头,对着镜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异常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海面。 费小极的心猛地一抽!阿芳?她在复健?什么时候拍的?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向照片一角打印的时间戳——2025年7月17日。 这个日期像冰锥一样狠狠扎进费小极的大脑! 他记得!他记得清清楚楚!就在上个月,为了核实一个线索,他曾经翻过那叠厚厚的死亡文件!那个叫张小石的孩子的火化证明!上面的日期,就是2025年7月17日! 同一天! 阿芳在窗明几净的复健室里平静地拍照! 张小石的尸体在同一座城市的另一个角落,被推进焚化炉,化为青烟和灰烬!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悚然、荒诞和彻骨寒意的气流瞬间席卷了费小极!照片上阿芳那平静到诡异的眼神,此刻在他眼中,仿佛穿透了时空,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甚至……操控一切的冰冷嘲弄。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在那个特定的日子拍这张照片?还把它贴在这本要命的账本最后一页?是巧合?还是……某种无声的宣示?难道她……早就知道? 费小极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死死盯着照片,仿佛要从阿芳那平静无波的表情下挖出深藏的真相。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照片的背景——那片明亮的窗户。 窗户玻璃上,映照出复健室门口走廊的景象。 那里似乎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推门离开,只留下一个匆匆的侧影。 一个女人的侧影。 穿着深色的、样式有些老旧的旗袍。 头发挽成一个低低的发髻。 身形瘦削。 费小极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一股电流般的麻意瞬间窜遍全身! 这个侧影……这个侧影的轮廓…… 他见过! 在阿芳家里,在那本落满灰尘的旧相册里!在阿芳偶尔失神时,带着无尽悔恨提起的往事里! ——“阮氏梅啊……她是我唯一后悔没救下来的人……当初那份举报材料要是递得再快半天……她就不会被灭口了……” 阮氏梅! 三年前,就因为掌握了一份关键证据,被“车祸”碾死在潮湿冰冷的雨夜里的阮氏梅! 她的照片就夹在阿芳的旧相册里!穿着深色旗袍,挽着低低的发髻,身形瘦削!和此刻窗户倒影里的侧影,一模一样! 可阮氏梅……死了三年了!! 照片拍摄日期是上个月!火化张小石那天! 窗户倒影里……是鬼?! 费小极浑身汗毛倒竖 …~…………… 喜欢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请大家收藏:()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0 轮椅上的两个影子 轮椅上的两个影子 “操他妈的鬼!活见鬼了!”费小极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狗,从社保局那栋弥漫着霉味和惊恐气息的旧楼里窜出来,一路狂奔,肺管子火烧火燎。脑子里全是那张诡异的照片——阿芳平静的脸,还有窗户倒影里那个穿着深色旗袍、挽着低髻、瘦削得如同纸片人的影子!阮氏梅!死了三年的阮氏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边跑边喘,汗水混着灰尘糊了一脸,咸涩地流进嘴里,“老子不认鬼神!死了就是一把灰!还能显灵?显灵也该去掐死孙有德那老王八蛋!”他嘴里骂得凶,可后背那股阴寒的凉气却挥之不去,顺着脊椎骨往上爬。照片是上个月拍的!阮氏梅死了三年!这玩意科学怎么解释?难道是孙有德那老狐狸搞的鬼?P图?找人假扮? 对!假扮!费小极猛地刹住脚步,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一定是这样!孙有德那老东西,为了掩盖账本的事,为了转移视线,故意搞出个“鬼影”来吓唬人!想把水搅浑!把屎盆子往死人头上扣? “去他妈的!”费小极狠狠抹了把脸,眼神里那股子被吓出来的惊惶,瞬间被更深的、混着恐惧的狠戾取代,“想吓老子?老子是吓大的?阿芳!照片是你拍的!地方是你待的!老子倒要看看,你这老娘们儿跟那‘鬼影’在搞什么名堂!”他认准了方向,那是照片背景里复健中心的名字——‘仁康复健中心’,一个听起来就透着股伪善味儿的地方。 仁康复健中心坐落在城西新区,一栋崭新的、刷着柔和米白色涂料的大楼,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门前的小广场还种着修剪整齐的绿化带,喷泉汩汩地冒着水花。这派光鲜亮丽、充满“希望”的景象,和费小极脑子里那张贴着死亡名单的账本、照片里阿芳平静诡异的眼神,还有那个阴魂不散的旗袍侧影,形成了强烈到刺眼的反差。 “呸!挂羊头卖狗肉!”费小极朝光洁如镜的玻璃门啐了一口,心里那股邪火更旺。他这副几天没换洗的邋遢样子,像个刚在泥地里打完滚的野狗,一进门就引来了前台护士警惕又嫌恶的目光。 “先生,您找谁?有预约吗?”护士小姐的声音甜得发腻,笑容职业得像戴了面具,眼神却像扫描仪一样在他身上刮。 费小极眼珠子骨碌一转,脸上瞬间堆起混杂着谄媚和焦虑的表情,身子往前台一趴,故意带起一股汗酸味儿:“护士姐姐!帮帮忙!我找我二姨!王彩芳!就坐轮椅那个!老太太这两天没回家,家里人急疯了!就听说在你们这儿复健呢!”他张口就来,阿芳本名王彩芳这事儿,还是他从旧档案里抠出来的。 护士皱了皱眉,公式化地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王彩芳?哦,是有这么位病人,在307独立康复室。不过我们有规定,探望需要……” “规定是规定的!人要是丢了你们负责啊!”费小极猛地提高嗓门,做出要撒泼的架势,“我二姨脑子受过刺激!糊涂着呢!一个人待久了要出事的!你们不放我进去,我报警!告你们非法拘禁!”他一边嚎,一边偷偷观察着前台侧面的内部通道和旁边的监控室小门。 护士被他唬得一愣,脸上职业笑容有点挂不住:“先生您别激动,我们需要确认……” “确认个屁!老子现在就要进去!”费小极看准护士分神的空档,猛地绕过前台,像条泥鳅一样就往里冲!“307是吧!我自己去找!” “哎!先生!你不能进去!保安!”护士尖叫起来。 费小极哪管这些,凭着当年在城中村追债练出来的脚力,在几个闻声赶来的白大褂中间左突右闪,几步就窜上了楼梯。三楼!307! 走廊安静得可怕,铺着防滑PVC的地板光可鉴人,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药膏混合的怪异气味。费小极放轻了脚步,像只偷腥的猫,贴着墙根挪到307门口。门关着,磨砂玻璃窗透出里面柔和的光线。 他屏住呼吸,把耳朵死死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进去了吗?阿芳在里面?那个“阮氏梅”在吗? 里面一片死寂。 操!没人?白跑了?费小极心里咯噔一下。他试探着,极轻微地拧了一下门把手。 咔哒。 门没锁! 费小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门推开一条缝,身体像壁虎一样滑了进去,反手又把门轻轻带上,动作快得没发出一点多余声响。 眼前是一间不大不小、布置得像高级宾馆套间似的康复室。柔软的地毯,舒适的沙发,窗明几净,各种闪着金属光泽的复健器械安静地立在墙角。房间中央,背对着门的方向,放着一把轮椅。 轮椅上坐着的,正是阿芳! 她穿着和照片里一样的洗白病号服,头发也一丝不苟地梳着,别着那枚褪色的蝴蝶发卡。身体微微侧向窗户的方向,一动不动,像一座凝固的雕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费小极的心狂跳起来!他猫着腰,踮着脚尖,借着沙发和器械的掩护,无声无息地朝阿芳侧面的位置挪动。他要看清!看清阿芳前面到底有没有人!那个“鬼”到底在不在! 就在他快要挪到一个能看清阿芳正面的角度时—— 阿芳突然动了! 她微微抬起头,没有看向任何地方,目光空洞地落在前方的空气里,嘴唇却清晰地嚅动起来,发出了声音!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在梦呓般的平静和压抑的疲惫: “值吗……梅姐……用了五十三个孩子的命……铺出来的这条路……值吗?” 费小极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手脚冰凉! 她在说话!她在跟谁说话?! 房间里明明只有她一个人! 阿芳面前的空气,空空如也!只有透过窗户洒进来的、带着尘埃飞舞的光线! 一股寒气顺着费小极的脊椎骨猛窜上来,头皮阵阵发麻!见鬼了!真他妈见鬼了!阿芳疯了?还是……她真的在跟一个自己看不见的“东西”对话?!那个“阮氏梅”的鬼魂?! 阿芳似乎没有得到回应,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慢慢凝聚起一种极其复杂痛苦的神色,有挣扎,有愧疚,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 “我知道……你恨我当初没及时递出那份材料……恨我没能救下你……是我欠你的……可这笔债……为什么要用那些无辜孩子的命来还?他们……和当年的你一样啊……凭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自我拷问。 费小极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大气不敢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他强迫自己冷静,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阿芳正前方那片空荡荡的区域。光线?角度?投影?障眼法?一定有机关!孙有德那老狐狸搞的鬼!肯定有猫腻! 就在这时,阿芳的情绪似乎激动起来,她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猛地攥紧,枯瘦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是!勋章!金鳞勋章!金鳞基金会的最高荣誉!代表我们‘拯救’了多少‘苦难’!多么光鲜响亮的名头!可这勋章背后是什么?是血!是孩子的命换来的封口费堆起来的台阶!”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心裂肺般的尖锐和悲愤,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梅姐!你告诉我!用孤儿命换来的英雄勋章……它值吗?!它他妈值吗?!” 费小极的瞳孔骤然收缩!金鳞勋章!金鳞基金会!账本上的名字!孙有德抽屉里的东西!原来那勋章是这么回事?!阿芳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她甚至可能就是参与者?! 巨大的信息量和眼前这诡异到极点的“独角戏”冲击着费小极的神经,让他几乎窒息。他急需证据!需要看到那个“阮氏梅”!哪怕只是证明她是假的!不然他真的要相信这世上有鬼了! 监控!一定有监控! 费小极的目光猛地扫向房间角落天花板——那里赫然安装着一个半球形的监控摄像头!红灯亮着!在工作!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不管三七二十一,趁阿芳还沉浸在她那痛苦激动的独角戏里,他猛地转身,像离弦之箭一样冲出康复室! 走廊那头,被惊动的保安和护士正气势汹汹地追过来。 “抓住他!那个闯进来的神经病!” 费小极根本不理,目标明确——监控室!刚才上楼时他瞥见过标识牌! “砰!”监控室的门被他撞开。里面一个穿着保安制服、正端着保温杯喝茶看手机的中年胖子吓了一跳,茶水泼了一身。 “操!你他妈……” “闭嘴!”费小极血红着眼,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几步冲到监控台前,一把推开胖子保安,“307!给老子调307刚才的录像!快!” 胖子保安被他这凶神恶煞的样子镇住了,下意识地指着其中一个屏幕:“刚…刚才那个老太太房间?就…就这个……” 屏幕上,正是307康复室的实时画面,角度从门口上方斜向下,清晰地拍摄到了阿芳的侧脸和她前方那片空白的区域。阿芳嘴唇还在动着,似乎在激烈地诉说着什么,可她面前,空无一物! 胖子保安也看傻了:“这…这老太太这几天都这样…对着空气说话…怪吓人的…我们都说她这儿……”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给老子回放!半小时前的!画面调到最大!快!”费小极咆哮着,根本不信邪。 胖子手忙脚乱地操作着。录像开始回放,屏幕上,阿芳进入房间,自己摇着轮椅到中央,然后就像刚才费小极目睹的那样,开始了那场令人毛骨悚然的“独角戏”。她表情激动,嘴唇飞快开合,对着空气质问、控诉、痛苦……画面清晰无比,她前方,始终空无一物! 费小极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一股寒气再次包裹了他。难道……真的是鬼?阿芳被阮氏梅的冤魂缠上了? “换…换红外模式试试…”胖子保安大概也觉得邪门,哆嗦着建议道,“有些…脏东西…热成像能拍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费小极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嘶吼道:“换!快换!” 保安哆嗦着手,在控制台上噼里啪啦按了几下。屏幕画面瞬间切换!变成了由不同颜色块构成的热成像画面!阿芳的身体轮廓显现出代表高温的橙红色,周围的器械、墙体则是冰冷的蓝绿色。 费小极的眼睛死死盯着阿芳前方的区域! 空……空的……还是空的! 一股绝望感刚要涌上来—— 等等! 就在阿芳正前方,那片本该冰冷的、空无一物的蓝色区域边缘……靠近阿芳膝盖的位置……极其微弱地……浮现出了一小片……极其浅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橙红色轮廓! 那轮廓的形状……像是一个……坐着的……人形! 尤其是那个微微低垂的、挽着发髻的头部侧影!与照片里窗户倒影的轮廓,惊人的相似! 虽然极其微弱、边缘模糊,仿佛信号不良的电视雪花点,但在冰冷背景的衬托下,那个模糊的坐着的人形热源,像一枚烧红的针,狠狠刺进了费小极的眼球! “操!!!!”费小极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指着屏幕的手指都在颤抖,“在那!就在那!看见没有?!人形!坐着的人形!热源!!”他疯了一样抓住保安的衣领摇晃,“录下来没有?!刚才那段!给老子保存!拷贝出来!” 保安被他摇得眼冒金星,看着屏幕上那诡异模糊的橙红色坐姿轮廓,脸都吓白了:“有…有…自动保存…这…这他妈什么玩意儿……” “是人是鬼!老子今天非得扒开看看!”费小极的恐惧被这“科学证据”点燃,转化成一种更狂暴的愤怒和决心。他猛地松开保安,转身就要再冲回307。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监控屏幕上的热成像画面还在实时显示着307室内的情况。 只见阿芳的情绪似乎达到了顶峰,她那张布满沧桑皱纹的脸上,充满了巨大的痛苦、悔恨和一种被彻底摧毁的绝望。她颤抖着手,猛地从自己病号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东西在冷色调的热成像画面里,显现出与人体温度截然不同的、更暗淡冰冷的轮廓——一枚造型奇特的金属徽章!巴掌大小,似乎是某种鸟类的形状,边缘镶嵌着什么,即使在热成像下也显得轮廓分明,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 金鳞勋章! 费小极脑中瞬间闪过这个词! 阿芳死死攥着那枚勋章,枯瘦的手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她对着那片只有微弱热成像轮廓的“空气”,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如同杜鹃啼血般的尖利质问,清晰地穿透了监控的拾音器: “用五十三个孤儿命换来的英雄勋章……梅姐!你告诉我!它值吗?!它他妈到底值不值?!!!” 下一秒,监控画面里,阿芳脸上所有的痛苦、挣扎、质问,尽数化为一种彻底崩碎后的灰败和空洞。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野兽濒死般的低吼: “去你妈的勋章!去你妈的英雄!!” 紧接着,她用那只完好的手臂,狠狠地将那枚象征着肮脏荣耀的金鳞勋章,朝着前方的窗户——朝着那片只有微弱热源轮廓的区域——用尽全力掷了过去! “啪嚓——!” 刺耳的玻璃碎裂声,即便是隔着监控室的音箱也清晰刺耳! 巨大的落地窗被砸出一个蛛网状的破洞!那枚冰冷的勋章,裹挟着阿芳全部的愤怒和绝望,如同一枚染血的子弹,穿过破洞,呼啸着飞向楼外! 费小极冲到窗边,猛地拉开监控室的窗户朝下看去。 仁康复健中心楼下的小广场上,傍晚时分,人流稀疏。喷泉还在不知疲倦地喷着水花。 就在那扇被砸破的窗户正下方的人行道上,一个身影正低头走过。 那是一个女人,身形消瘦憔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手里还紧紧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男孩看起来五六岁,脚步有些蹒跚,脸上带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 那枚从三楼呼啸而下的、冰冷沉重的金鳞勋章,在夕阳的余晖下划出一道刺眼的金属反光,如同死神的镰刀划过的轨迹! 不偏不倚! “噗!” 一声闷响! 那勋章沉重而锋利的边缘,狠狠砸在了那个憔悴女人的额角! 鲜血,瞬间就涌了出来! 女人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体晃了晃,下意识地捂住了血流如注的额头,踉跄着差点摔倒。被她牵着的小男孩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紧紧抱住了妈妈的腿。 “操!”费小极在楼上看得清清楚楚,心脏猛地一抽! 楼下,那女人捂着流血不止的伤口,茫然又痛苦地抬起头,看向勋章砸来的方向——三楼的破窗。夕阳的光线透过破洞,正好照在她那张沾满鲜血、因疼痛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那张脸,费小极竟然觉得有点眼熟! 在哪见过? 他脑子里电光石火般一闪而过——社保局的抗议人群!金鳞基金会的受害者家属照片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对了!就是她!那个儿子因为打了问题疫苗变成痴呆,丈夫不堪忍受跑了,她一个人拉扯着病儿,到处上访举报却处处碰壁的可怜女人!她还在坚持!她还没放弃! 而此刻,砸破她头、几乎要了她命的…… 正是那枚用无数像她儿子这样的孩子的鲜血和性命“铸就”的、象征着金鳞基金会伪善“功勋”的——金鳞勋章! 它此刻就滚落在女人脚边的血泊里,沾着新鲜的血迹,在夕阳下反射着冰冷而讽刺的光芒。 费小极趴在监控室的窗台上,看着楼下那刺目的一幕,看着那个女人绝望痛苦的眼神,看着血泊里那枚肮脏的勋章。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感觉,顺着脊椎骨爬到他的后脑勺,让他头皮发麻。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住监控屏幕上307房间的热成像画面。 阿芳坐在轮椅上,背对着破碎的窗户,身影在夕阳的逆光中显得无比孤寂和苍凉,像一座风化的石雕。 而她前方那片区域…… 那个微弱得几乎要消散的、坐轮椅的人形热源轮廓…… 不见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存在过。 房间里只剩下阿芳一人,和那扇被勋章砸破的、灌入冷风的窗洞。 “阮氏梅……”费小极牙齿都在打颤,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翻滚的思绪,“你他妈……到底是人是鬼?!” …~……… 喜欢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请大家收藏:()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1章 铁链上的毒霜 铁链上的毒霜 夕阳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在城市西区法院那几根冰冷的罗马柱上。费小极缩在马路对面一个卖烤红薯的铁皮桶后面,油腻的汗顺着脖子往下淌,糊住了那件三天没换的T恤领口。他刚从仁康复健中心那片见了鬼的地方逃出来,脑子里的浆糊还没搅匀——阿芳对着空气说话,红外摄像拍到个鬼影,还有那枚砸破了疫苗母亲额头的金鳞勋章,血淋淋地滚在灰扑扑的地上……操他妈的,这事儿邪性得让他后槽牙都发酸。 “妈的,晦气!”他啐了一口,想赶紧找个地方灌两口劣酒压惊。可眼神扫过法院门前那片空地时,猛地钉住了。 人。全是女人。黑压压一片,沉默得像一群刚从坟地里爬出来的影子。 她们大多穿着洗得发白、款式老旧的衣服,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脸上刻着同一种表情——一种被生活碾碎过无数次后,连哭都哭不出来的麻木的绝望。她们或站或坐,像生了根的枯木桩子。最扎眼的,是她们身上缠着的东西——粗粝、黝黑的铁链! 那些冰冷的铁链,一圈又一圈,沉重地捆缚在她们瘦弱的肩膀上,缠绕在腰间,冰冷的金属紧贴着单薄的衣衫。链子很长,彼此交错、缠绕,把这一百多个沉默的女人连成了一个整体,一座用血肉和冰冷钢铁浇筑的、绝望的堡垒。每一个女人怀里,都紧紧抱着一张照片。 费小极眯起那双被烟熏得有点黄的眼珠子,踮起脚尖使劲瞧。照片上是孩子。男孩,女孩,笑着的,哭着的,穿着校服的,躺在病床上的……但无一例外,照片的边角都泛着黑,有的还镶着黑框。 “妈的……全是死了娃的?”费小极心里咯噔一下,喉咙有点发干。他认得那种眼神,跟他小时候在城中村垃圾堆旁边看到的、饿疯了又找不到食儿的野狗一样,只剩下一股子要拉着整个世界同归于尽的戾气。 人群边缘,有个熟悉的身影猛地刺进他眼里——额角!一块刺眼的白纱布,裹着厚厚的绷带,边缘还隐隐渗着点暗红!正是昨天下午在复健中心楼下,被阿芳扔下来的金鳞勋章砸破头的那个女人!她怀里也紧紧抱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小男孩咧着嘴傻笑,眼神却空洞得像蒙了一层灰雾。 那女人似乎感觉到目光,木然地抬起头,朝费小极的方向扫了一眼。那眼神,冻得费小极一哆嗦,比大冬天浇了一桶冰水还难受。他下意识地把身子又往烤红薯桶后面缩了缩。 “金鳞基金会!还我孩子命来!”一个嘶哑得像破锣的女声陡然炸响,撕裂了沉重的寂静。像一点火星掉进了油锅。 “还我孩子!” “孙有德!刽子手!” “我们要公道!法院睁眼看看!” …… 压抑的火山瞬间爆发!一百多个母亲积蓄已久的悲愤、绝望和不甘,如同决堤的洪水,化作震耳欲聋的嘶吼,狠狠撞击着法院冰冷的玻璃门和高耸的罗马柱。她们奋力晃动身体,身上的铁链彼此碰撞、摩擦,发出哗啦哗啦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如同为这场无声控诉敲响的丧钟!一张张孩子的遗照被高高举起,像一面面招魂的幡,在夕阳的血色里摇动。 人群骚动起来,路人驻足围观,指指点点。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爆闪灯撕开黄昏的暮色。几辆警车和一辆印着“司法”字样的面包车刷地停在路边。车门拉开,跳下来十几个穿着制服的法警和几个领导模样的人,面色凝重。 “各位!各位母亲!请冷静!我是法院的副院长李明启!”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拿着扩音喇叭,脸上堆着公式化的焦虑和安抚,“你们的心情我们理解!但这种方式是违法的!堵塞司法机关,扰乱公共秩序!请大家理智!相信法律!相信政府!先解开铁链,派代表进来谈!好吗?” “谈个屁!” “谈了三五年了!谈出什么了?!” “孙有德呢?让他出来!让他看着这些孩子的照片说话!” “法律?法律早他妈被狗吃了!” …… 怒吼声浪更高,夹杂着铁链疯狂的抖动声。副院长拿着喇叭喊话的声音被彻底淹没。法警们排成人墙,试图往前推进,驱散人群。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这剑拔弩张、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极致的混乱关口—— “嘎吱…嘎吱…” 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异常清晰地穿透了鼎沸的人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人群不由自主地分开一条缝隙。 一辆锈迹斑斑、漆皮剥落的破旧轮椅,吃力地碾过法院门前的柏油路,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轮椅上坐着的,赫然是阿芳!她还是那身洗白的病号服,头发枯槁,脸色灰败得像蒙了一层死灰。但那双眼睛,却不再空洞!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要将自己也一同焚毁的决绝火焰!枯瘦的手死死抓着轮椅扶手,青筋暴起,用力地转动着轮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是怎么来的?一个人?从复健中心到这里,好几公里! 费小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他妈又是唱的哪一出?这老娘们儿昨天还在跟“鬼魂”吵架,今天跑这儿来干嘛?找死? 阿芳的轮椅径直碾过人丛分开的通道,无视那些悲愤的母亲和紧张的法警,像一颗沉默的炮弹,直直地冲到那个拿着喇叭的副院长李明启面前,戛然而止。轮椅的铁框架甚至磕到了副院长的铮亮皮鞋。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怒吼声诡异地低了下去,只剩下一片压抑的、沉重的喘息和铁链摩擦的沙沙声。 阿芳抬起头,那双燃烧的眼睛死死钉在李明启脸上,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的刀子,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李副院长……谈?” 她嘴角咧开一个极其难看的、嘲讽的弧度,像哭又像笑。 “跟谁谈?跟孙有德那个披着人皮的畜生谈?还是跟你们这些……坐在办公室里喝着茶、看着他送来的‘慈善’报告、给他颁发金鳞勋章的人谈?”她猛地抬起一只枯瘦的手,指向副院长胸前的法徽,又猛地指向周围那些被铁链锁住的母亲,“勋章?奖状?顶他妈屁用!她们的孩子能活过来吗?!我的梅姐能活过来吗?!!那些被当成垃圾扔掉的孩子,能活过来吗?!!” 副院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和那股子玉石俱焚的气势逼得后退了半步,脸色一阵青白:“你…你是谁?说话要负责任!不要污蔑司法公正!” “公正?哈哈哈哈!”阿芳爆发出一阵凄厉到极点的狂笑,笑得浑身发抖,眼泪都笑了出来,却比哭还难听,“我就是王彩芳!金鳞养老院以前那个‘金牌护工’!孙有德那条最听话的老狗!那些‘材料’,那些名单,那些掩盖‘意外’的报告,有多少是我亲手签的字?!有多少是我亲眼看着……被‘处理’掉的?!!” 全场死寂!连铁链的抖动声都停止了。 一百多双眼睛,难以置信地聚焦在这个形容枯槁、坐在轮椅上自称“老狗”的女人身上。那个被打破额头的疫苗母亲,抱着孩子的照片,死死盯着阿芳,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阿芳猛地停住狂笑,脸上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枯竭和一种强烈的自我毁灭欲望。她不再看副院长,而是猛地转过轮椅,面向那一百多个被铁链锁住的母亲!她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绝望痛苦的脸,扫过一张张孩子无辜的遗照,眼神里有巨大的愧疚,也有一种近乎解脱的疯狂。 “姐妹们……”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颤抖,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你们锁自己……有用吗?坐牢?那地方……我去过!没用的!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在里面悄无声息地‘犯错’,悄无声息地‘病死’!”她枯瘦的手猛地伸出去,一把抓住离她最近的一个年轻母亲胳膊上沉重的铁链! 那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但她抓得更紧,指甲都快嵌进自己的肉里。 她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所有人大吼: “要锁!” “就把我也锁进去!” “把我也锁进监狱!” “把我和孙有德!把我和所有沾了孤儿血的王八蛋!锁在一起!烧在一起!烂在一起!!” 她歇斯底里的吼叫如同惊雷,在死寂的广场上炸开!她疯狂地扯动着那条沉重的铁链,往自己身上缠!往轮椅上缠!那架势,竟是要把自己和这群绝望的母亲,用这冰冷的钢铁,彻底焊死在这代表“公正”的法院门前! “疯了!这老娘们儿彻底疯了!”费小极躲在烤红薯桶后面,看得心惊肉跳。阿芳这哪是求公道?这他妈是找死!是拉所有人一起陪葬!昨天跟“鬼”吵,今天来当众揭盖子,她这是被那“鬼魂”逼得精神崩溃了?还是良心发现要自爆了? 现场的混乱陡然升级! 副院长脸色煞白,对着法警大吼:“还愣着干什么!阻止她!先把她的轮椅弄开!剪链子!把这些铁链都给我剪开!快!” 法警们如梦初醒,几个身强力壮的立刻冲了上去,试图控制阿芳的轮椅。另外几人则抽出随身携带的强力液压剪,两人一组,开始对付那些缠绕在母亲们身上的粗大铁链!冰冷的液压钳口死死咬住黝黑的链条! “咔嚓!咔嚓嚓!”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接连响起,回荡在黄昏的广场上。每一次断裂声都伴随着一名母亲身体猛地一松,随即爆发出更绝望的哭嚎或咒骂。 “别剪!我们不走!” “畜生!你们跟孙有德一伙的!” “我的孩子啊……” 费小极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混乱景象,心里那点无赖的贪念又像野草一样冒了出来。他下意识地摸索着口袋里的廉价打火机,眼睛瞄着那些被剪断后随意丢弃在地上的铁链。这玩意儿……废铁也值点钱吧?这么多,趁乱拖走几根,够喝好几顿酒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在他贼眉鼠眼盘算着“捡破烂”的工夫,异变陡生! 离他最近的一个位置,两个法警正合力剪断一个中年母亲肩上的铁链。那女人之前喊得声嘶力竭,此刻链子一断,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就往地上瘫倒。 “喂!你怎么了?”扶她的法警吓了一跳。 那女人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中透着一股不祥的青灰色,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被扼住了脖子,手指痉挛地抓挠着自己的胸口。 “呕——!”她猛地弓起身子,开始剧烈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大颗大颗的冷汗瞬间布满额头。 “她…她这是怎么了?”旁边的法警有点慌。 像是点燃了第一枚炸弹的引信! “呃啊!”不远处,另一个刚被剪断铁链的年轻母亲,突然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球暴突,发出痛苦的嗬嗬声,身体筛糠一样抖,双腿胡乱蹬着地面。 “好冷…好冷…”又一个女人蜷缩在地,牙齿咯咯作响,明明是大夏天,却像掉进了冰窟窿,脸色惨白得像纸。 “妈!妈你怎么了?!”一个抱着母亲遗像的女儿,刚挣脱铁链,还没来得及哭喊,就看见自己的母亲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在地,发出压抑不住的呻吟。 “我的头…我的头要炸了…” “喘…喘不上气…” 短短一两分钟!如同瘟疫爆发!几十个刚刚被剪断铁链的母亲,不分先后,纷纷出现了可怕的反应!头晕、恶心、剧烈的寒冷感、心悸、呼吸困难、皮肤出现诡异的青灰色!她们瘫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抽搐、呻吟!刚才还悲壮绝望的队伍,瞬间变成了一片痛苦哀嚎的地狱景象!只有那些铁链还缠在身上未被剪断的女人,暂时无恙,但目睹这一切,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尖叫连连! 法警们彻底懵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副院长手里的扩音喇叭“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煞白如鬼。“这…这怎么回事?!快!快叫救护车!!” 混乱的现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随即又被更恐怖的混乱淹没!警笛声、救护车的鸣笛声、女人的哭喊呻吟声、法警的呼喊声、围观人群的惊叫声……混杂成一片末日般的噪音。 费小极也看傻了。他离得近,清楚地看到那些倒地的女人脸上、脖子上裸露的皮肤,泛起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暗蓝色光泽,像结了层诡异的霜!尤其是刚才被剪断铁链的地方,那些女人接触铁链的皮肤症状更明显! “操!链子有问题!”一个念头闪电般劈进费小极的脑子!不是瘟疫!是毒!是那些铁链带毒!而且似乎是剪断的时候爆发的?他想起了以前在城中村,听人吹牛说过重金属中毒的事,好像就这症状! 他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刚才自己还他妈想捡几根去卖废铁?!这他妈是要命的玩意儿! 混乱中,阿芳的轮椅被法警死死按住,她自己也被刚才那地狱般的景象惊呆了,脸上的疯狂被巨大的惊愕和一丝更深的恐惧取代。她离得最近,看得最清楚!那些女人倒下时的痛苦,那皮肤上诡异的色泽……她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低头看向缠绕在自己手臂和轮椅上的那截冰冷的铁链!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 就在这时,费小极看见那个额头裹着纱布的疫苗母亲——她因为抱着孩子照片不方便,铁链缠得少,刚才也被剪断了——此刻正痛苦地蜷缩在离他不远的地上,浑身发抖,脸色青灰,一只手还死死抓着半截刚刚被剪下来的铁链。那铁链断口处,在夕阳最后一抹余晖的斜照下,似乎折射出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寻常的金属光泽。 贪财的本能再次压倒了恐惧!费小极的贼眼瞬间亮了!那断口!颜色不对!普通的铁链断口是灰黑哑光的,那女人手里抓着的这截断口,隐隐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暗银灰色的金属光!像是掺杂了什么东西? “值钱的玩意儿?”这个念头像魔鬼的低语,瞬间攫住了费小极的心。他管不了那么多了!趁乱弄一小截!就一小截!应该毒不死人!万一是什么贵金属,那就发了! 他像条泥鳅一样,借着混乱人群的掩护,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周围全是痛苦呻吟的女人和慌乱的法警,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的猥琐身影。他屏住呼吸,伸出脏兮兮的手指,飞快地、狠狠地从那疫苗母亲紧攥的手指缝隙里,掰扯下了大约一寸长、带着暗银灰色断口的一小截铁链! 冰凉的金属刺痛掌心,他像捏着了烙铁,又像抓到了金条,心脏狂跳!不管了!先拿走再说! 他刚把这小截“宝贝”塞进裤兜最深处,正准备爬开。 “啊——!”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陡然在他身后炸响! 费小极吓得差点尿裤裆,猛地回头! 只见那个最先倒地的中年妇女,此刻身体正以一种极其诡异、完全违背人体结构的姿势剧烈地反弓起来!像一只被扔进滚油里的大虾!她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爆裂出来,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虚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抽气的可怕声响!仅仅几秒钟,那弓起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重重地砸回地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随即,彻底不动了! 只有那双暴突的眼睛,还残留着无尽的痛苦和茫然,空洞地映着被城市灯火渐渐染红的夜空。 死了? 就这么……死了?! 费小极浑身冰凉,裤兜里那截冰冷的铁链,此刻仿佛变成了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大腿内侧的皮肤剧痛!他呆呆地看着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痛苦翻滚的身影…… 他猛地想起了阿芳昨天在复健中心那撕心裂肺的质问: “用孤儿命换你英雄勋章值吗?!” 现在,这冰冷的、掺杂了不知名毒物的铁链,是不是也在无声地问着他裤兜里那截“宝贝”: “值吗?!你这无赖的贪婪,值吗?!” 刺耳的救护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的灯光将这片地狱染上诡异的颜色。法警和赶来的医护人员手忙脚乱地抬人、急救。 没人注意的角落,费小极像条真正的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钻进了一条漆黑的小巷。他背靠着冰冷的、布满涂鸦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还在疯狂擂鼓。他颤抖着手,从裤兜最深处掏出那截短短的铁链。 巷子里昏暗的光线下,那黝黑的链体表面,似乎覆盖着一层极其细微的、闪烁的颗粒。而断口处,那抹暗银灰色的金属光泽,在黑暗中幽幽地冷视着他。他用指甲使劲抠了抠断口,捻下一点极其微小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碎屑。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费小极喃喃自语,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这玩意儿要是卖给搞化学的?或者收废品的?也许能……换点钱?这念头刚冒出来,眼前立刻浮现出那个女人临死前反弓身体的模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行!这烫手山芋不能留!得找个懂行的问问!可找谁? 他猛地想起一个人——城西“老鬼”废品站那个瘸腿的老刘头!那老东西以前好像吹过牛,说他年轻时候在什么矿上干过,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 喜欢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请大家收藏:()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2章 福利厂的罪枷 福利厂的罪枷 费小极感觉自己裤兜里塞的不是铁链,是块烧红的烙铁。那截从死人边上抠下来的玩意儿,贴着大腿肉,冰得他心慌,又好像隐隐发烫。城西老鬼废品站那股子陈年垃圾发酵的酸馊味儿还没散干净,老刘头那双浑浊眼珠子死死盯着碎屑的模样,又在他脑子里翻腾。 “铼(lái)…”老刘头当时指甲缝黢黑的手指捻着那点闪光碎末,声音压得像从地底下冒出来,“小崽子,这玩意儿…稀罕,贵,金的几十倍!可也毒!炼它的人,闻久了肺烂穿!摸久了皮烂穿!掺在铁链里?日他姥姥的缺大德了!哪来的?赶紧扔!” 贵?金的几十倍?! 费小极当时腿肚子就一哆嗦,不是吓的,是贪的!裤兜里这不是铁链子,是他娘的金矿啊!可老刘头后面那句“缺大德”,像盆冷水,把他那点贪婪的火苗浇得滋啦响。法院门口那女人反弓着死掉的样子,还有阿芳那老娘们儿对着空气喊冤的癫狂劲儿,搅得他五脏六腑都不得劲。 “北斗残障福利厂…”费小极缩在城中村他那间墙皮掉渣、蟑螂开会的破出租屋木板床上,手指头捻着那截冰凉的链条,“掺铼…毒死人…孙有德的金鳞勋章…阿芳那疯婆子说的名单…”碎片在他那没啥墨水、但天生对危险和油水格外敏感的脑子里碰撞。他不懂啥阴谋链条,就直觉这事儿像个沾了屎的金元宝——烫手,可万一…真能抠下点金子呢? “管他娘!富贵险中求!韦小宝七个老婆咋来的?不就是胆子肥?!”他一骨碌爬起来,把剩下半包最便宜的“丰收”烟揣兜里,又摸出把生锈的水果刀别在后腰——壮胆充门面,真动刀子?他费小极还没那胆。 北斗残障福利厂在老城工业区犄角旮旯,围墙比别的地方高一截,上头还拧着发锈的碎玻璃碴子,像张咧着烂牙的嘴。空气里一股子劣质焊锡混着铁锈的怪味,呛得人嗓子眼发痒。大铁门关得死紧,旁边开了个小门岗亭。费小极探头探脑,还没凑近,岗亭小窗户“哗啦”拉开,探出个歪脖子的脑袋,眼神浑浊但警惕:“找谁?!” “呃…大哥,打听个事,”费小极堆起他那套在城中村练熟的、三分讨好七分无赖的笑脸,摸出根“丰收”递过去,“听说这儿招零工?啥活都行,有力气!” 歪脖子打量他那身地摊货和吊儿郎当的样儿,没接烟,瓮声瓮气:“招锤子!这是福利厂!都是政府照顾的残疾人!你四肢健全凑啥热闹?滚滚滚!” “别啊大哥!”费小极不死心,烟硬塞过去,“我有个远房表叔,小时候烧坏了脑子,也算半个残废吧?家里揭不开锅了,就想找个管饭的地儿…”他信口胡诌,眼睛却贼溜溜往厂区里瞟。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是个挺大的铁皮棚子,隐约有火花闪烁和人影晃动。 “少来这套!”歪脖子把烟拍在窗台上,“厂长说了,生面孔一律不让进!快走,不然我叫保安了!” 保安?费小极心里嗤笑,就这破厂还请得起保安?他眼珠子一转,捂着肚子哎哟起来:“哎呦喂…大哥…不行了…中午吃坏东西了…憋不住了!借个厕所!行行好!拉裤兜子里了大家都不好看!”他一边叫唤,一边夹紧屁股,脸皱成一团,演技浮夸但有效。 歪脖子看他那副真像要拉出来的德行,嫌弃地皱紧眉头,骂了句:“真他妈晦气!就旁边那平房!快去快滚!别瞎跑!” 费小极点头哈腰,夹着腿一溜小跑,却不是奔厕所,而是贴着围墙根阴影,像条壁虎一样快速溜向铁皮厂房的后墙根。那里堆着些废弃的铁架子和油毡布,正好是个死角。他吸了口气,扒着锈迹斑斑的铁架子,使出吃奶的劲儿,笨拙地往上爬。粗糙的铁锈磨得他掌心火辣辣地疼。 好不容易够到厂房高处一个排风扇口子。扇叶早停了,蒙着厚厚的灰。他小心翼翼地掰开两片变形的扇叶,一股浓烈刺鼻的金属粉尘味、汗馊味混杂着焊锡烟的味道,猛地灌了他一鼻子,呛得他差点咳出声。 他强忍着,把脸凑到缺口处。 厂房里的景象,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他眼里。 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大功率的白炽灯挂在钢梁上,投下惨白又晃眼的光。巨大的空间里,整齐地排开十几条简陋的焊接流水线。每条线旁边,都坐着工人。 全是残疾人。 缺胳膊的,用仅存的那只手,以一种近乎痉挛的精准和速度,夹着焊枪,在粗大的铁链接口处点焊。焊枪喷吐着刺眼的蓝白色火焰,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声音。焊花飞溅,落在他们裸露的、布满陈旧疤痕或萎缩肌肉的手臂上,似乎毫无知觉。汗水混着金属粉尘,在他们的脸庞、脖颈上淌出一道道污浊的泥沟。 瘸腿的,坐在特制的高凳上,一条腿软软地垂着,另一条腿死死顶着地面保持平衡。他们负责搬运沉重的链条半成品,铁链拖在地上,哗啦哗啦地响。每一次拖动,那条支撑身体的腿都在剧烈地颤抖,青筋像蚯蚓一样在黝黑的皮肤下暴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还有聋哑的,沉默地穿梭在工位间,用手势比划着传递工具或检查焊点。他们的眼睛很大,却没什么神采,像蒙着厚厚的灰尘,只映着眼前冰冷的铁链和飞溅的火花。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近乎诡异的“高效”死寂。除了机器的噪音和铁链的摩擦声,几乎听不到人语。只有沉重的喘息,压抑的咳嗽,以及焊花爆裂时细微的噼啪声。空气里漂浮着肉眼可见的、金属粉尘形成的光带,在惨白的灯光下缓缓流动。 费小极的胃猛地一阵抽搐。他忽然明白了法院门口那些铁链冰冷沉重的质感是从何而来。每一环黝黑的铁链,都浸泡着眼前这些无声躯体的汗、血,还有那看不见摸不着的…铼毒!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上来,比他兜里那截铁链还要冷。他下意识地想缩回头,脚下一滑,一块铁锈“哗啦”一声掉了下去! “谁?!”一个粗暴的吼声从下方传来。 费小极魂飞魄散,像只受惊的老鼠,手脚并用往下溜。刚落地,一道强烈的手电光柱就扫了过来,刺得他睁不开眼。 “妈的!小贼!敢翻墙!”一个高大的保安提着橡胶棍冲过来,满脸横肉。 费小极转身就跑,慌不择路,一头扎进旁边那排低矮的平房区。身后保安的脚步声和叫骂越来越近。他心脏快跳出嗓子眼,情急之下,瞅准一扇虚掩着、透出光亮的门,泥鳅一样钻了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屋里一股劣质茶叶和浓重烟味。一个穿着廉价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但遮掩不住眼底疲惫和算计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打电话,正是厂长张有为。他右耳缺了一小块,一道狰狞的旧疤延伸到脖颈衣领里。 “……王总,您放心!这批次链条绝对准时交货!质量?哈!老工人了,手艺没得挑!”张有为对着电话笑得殷勤,眼角却没什么温度。他左手夹着烟,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一个掉漆的搪瓷杯,杯子上隐约印着褪色的红字——“阳光儿童福利院纪念”。 费小极大气不敢出,缩在门后阴影里,祈祷着保安别进来。 张有为挂了电话,重重吁了口烟,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只剩下麻木的阴沉。他掐灭烟头,站起身,走到墙角的饮水机旁,拿起那个印着“阳光儿童福利院”的搪瓷杯接水。 就在这时—— “张有为!开门!看见个小兔崽子钻进去了!”保安在外面拍门,声音粗鲁。 张有为眉头瞬间拧成疙瘩,眼神闪过一丝狠厉和烦躁,但转瞬又压下,换上一副无奈又带着点刻薄的表情:“来了来了!吵什么吵!”他放下水杯,转身去开门。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费小极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张有为挽起一截的西装袖口下——露出的手腕上! 那不是什么普通疤痕。那是七个大小不一、排列微微扭曲的点状深褐色烙印!像被烧红的铁钎狠狠烫出来的!七个点,连起来,分明是北斗七星的形状!而且那疤痕的陈旧程度…和他手腕上那道延伸到脖颈的长疤…完全一致! 费小极脑子里“轰”的一声!阳光儿童福利院!院长!孙有德!金鳞勋章!阿芳咒骂的“集中营”!还有老刘头嘀咕的“集中营里给娃娃打烙印认编号”的传言!像无数碎片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拼凑在一起! 这厂长张有为…他妈的当年是孙有德那个“阳光儿童福利院”里的“货”! 门开了。保安狐疑地探头往里看:“厂长,看见个……” “看见什么看见!”张有为没好气地堵在门口,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不耐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厂里这么多残疾弟兄干活辛苦,好不容易歇会儿,被你吼得鸡飞狗跳!刚接了个催命的大单电话,正烦着呢!哪有什么小贼?你眼花了!赶紧滚回你岗位去!”他一边说,一边用身体巧妙地挡住保安的视线,挥手像赶苍蝇。 保安被他骂得一愣,缩了缩脖子,嘟囔着:“真看见了…窜得贼快…” “快个屁!真有贼老子能不知道?滚蛋!”张有为砰地关上门,后背靠在门上,长长吐了口气,眼神里的狠厉一闪而过。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个印着“阳光儿童福利院”的搪瓷杯,盯着上面模糊的字迹,眼神复杂得难以描述——有恨?有麻木?还有一种扭曲的、病态的归属感?他猛地仰头灌了一大口水,喉结剧烈滚动。 费小极躲在堆满杂物的角落阴影里,冷汗浸透了背心。刚才那一眼,信息量太大,炸得他脑子嗡嗡响。这鳖孙厂长居然是当年的受害者?那他娘的他现在在干嘛?给仇人打工?还加工有毒的链子去害人?这他妈是什么道理? 张有为放下水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走到里间。费小极屏住呼吸,像只壁虎一样贴着墙壁,无声地挪到里间虚掩的门口。 里间像个简陋的财务室。一个戴着厚眼镜、瘦得像竹竿、手指却异常灵活的中年会计正埋头在账本上写写画画。张有为把信封拍在他桌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孙,这个月的‘管理费’,点点。”张有为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麻木的平静。 会计老孙头也不抬,接过信封,熟练地拆开,露出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他干枯的手指飞快地捻着钞票,发出清脆的哗哗声。点完,他没说话,只是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三下。 张有为点点头,似乎对这个无声的确认很满意。他转身准备出去。 就在这时,费小极的目光被会计桌上的东西牢牢吸住——高高一沓刚打印出来的表格,最上面一张抬头赫然印着:“北斗福利厂 八月份工资发放明细表”!下面密密麻麻列着人名。 会计老孙拿起那沓工资单,开始一份份裁开。费小极借着昏暗的光线,拼命眯眼看离他最近那一份上的数字。 姓名:王铁柱(焊工,左手缺失) 基础工资:350 岗位津贴:150 全勤奖:100 绩效奖金:50 伙食补贴:100 实发合计:750元 旁边还有一份: 姓名:李秀花(搬运工,右腿残疾) 实发合计:680元 几百块?! 费小极差点咬到舌头!这他妈够干啥?在城里租个狗窝都不够!就这,还要干这种吸入致命金属粉尘、接触剧毒金属的活儿?难怪这些工人一个个麻木得跟行尸走肉一样! 张有为走到门口,又停住,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空气解释,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特的、自我说服的麻木: “老孙…你说…当年在阳光那鬼地方,不给饭吃、挨鞭子、打烙印…为口馊馒头能打破头…现在,好歹…有口饭吃,有地方住,有工资拿…对吧?残废咋了?残废也要吃饭!要活命!这世道…谁他妈在乎你怎么活?能喘气…就行!” 他像是在说服会计,更像是在说服自己那颗早已被苦难和现实扭曲的心。他摸了摸手腕上那北斗七星的烙印,动作近乎温柔,仿佛那是某种勋章。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会计老孙拨弄算盘的噼啪声。 费小极的心砰砰直跳。几百块的工资?冒着烂肺烂皮的风险?这他娘的是活命?这是慢性自杀!张有为那王八蛋刚才拍桌上的信封,光看厚度,少说好几万!那是什么“管理费”?给谁的? 一个更大胆、更贪婪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费小极的脑子——工资单!账本!老子要是能搞到证据…张有为这鳖孙…还有他背后的人…得拿多少钱才能封老子的口?! 他盯着背对他的会计老孙,又看看桌上那沓工资单和厚厚的账本,眼里的贼光越来越亮。他悄悄摸出了后腰别着的那把生锈水果刀,冰凉的刀柄让他掌心出汗。偷?抢?他还没想好。 就在他准备行动时—— “吱呀…”办公室外间的门,又被轻轻推开了。 会计老孙猛地抬头,厚厚的镜片后闪过一丝警惕。费小极吓得赶紧缩回角落阴影,心脏快跳出胸腔。 进来的不是张有为,也不是保安!是一个穿着干净朴素的灰色保洁服、头发花白、微微佝偻着背的老头。他手里拿着扫帚和簸箕,动作慢吞吞的,脸上皱纹深刻,眼神浑浊,像个最普通不过的清洁工。 “老孙,打扫。”保洁老头声音沙哑低沉,没什么起伏。 老孙明显松了口气,不耐烦地挥挥手:“扫吧扫吧,快点,弄完赶紧走,我这忙着呢!”他又低下头拨弄算盘。 保洁老头慢悠悠地扫着地,动作看似迟缓笨拙,却一步步挪近了会计的办公桌。他弯腰去扫桌脚边的灰尘时,费小极看得分明!那老头浑浊的眼睛深处,倏地掠过一丝鹰隼般锐利的光芒!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就在他直起身、簸箕“无意”扫过桌角的瞬间,费小极清晰地看到他那只布满老茧、骨节粗大的右手,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闪电般探向那本厚厚的牛皮账本!中指和食指在账本硬壳封底边缘一个极其隐蔽的位置,猛地一抠一按!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算盘声淹没的机括声响! 账本厚厚的硬壳封底,竟然无声地向内侧弹开了一条窄缝!露出里面一个扁平的、薄薄的夹层! 保洁老头的手快如鬼魅!两根手指精准地探入夹层缝隙,夹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泛着高级纸张特有冷光的白色纸片!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一秒!他手腕一翻,那张纸片就消失在他宽大的灰色保洁服袖口里! 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慢吞吞地扫着地,朝门口挪去。浑浊的眼神恢复了那种近乎呆滞的麻木。 费小极躲在阴影里,看得目瞪口呆!这他妈是个扫地老头?这手速…这心机…比老子这专业混混还利索!刚才那是什么?账本里藏的什么宝贝?!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阿芳疯疯癫癫提到的“名单”,闪过孙有德那金光闪闪的勋章,闪过张有为手腕上那个北斗七星烙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名单?账本暗格里的…是名单?”费小极的呼吸都粗重了。要是搞到这个…那值多少钱?! 保洁老头已经拖着扫帚,慢悠悠走出了办公室。费小极哪里还顾得上工资单!账本!那个暗格!他像被打了鸡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捏紧了手里冰凉的水果刀。 办公室里只剩老会计一人。 费小极深吸一口气,猛地从阴影里窜出来! “别动!”他压低声音吼道,把生锈的水果刀虚虚往前一递,尽量让自己显得凶神恶煞,但微微发抖的刀尖暴露了他的色厉内荏。 会计老孙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钢笔“啪嗒”掉在账本上,晕开一团墨渍。他惊恐地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一脸凶狠的陌生小子:“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闭嘴!”费小极逼近一步,刀子往前顶了顶,眼睛却死死盯着桌上那本厚厚的牛皮账本,“刚才那老头…从你这本子里摸了张纸走!是什么?!” 老孙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神慌乱躲闪,嘴唇哆嗦着:“什…什么纸?我不知道!没有!你看错了!” “放你娘的屁!老子看得清清楚楚!就在那本子里!”费小极用刀背狠狠拍在账本封面上,“打开!把那暗格给老子打开!” 老孙吓得直往后缩,撞在椅背上:“没有暗格!真没有!小伙子,你这是犯法!抢劫!快走!我喊人了!”他作势就要张嘴喊。 …、 喜欢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请大家收藏:()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3章 假死证明的呼吸机 假死证明的呼吸机 “嗷——!” 费小极后脖颈子挨了那一下,疼得眼前金星乱冒,整个天灵盖都嗡嗡作响。手里的水果刀“当啷”一声掉了,人像个破麻袋似的往前扑去。 “狗娘养的小贼!敢抢老子的账本!”会计老孙那张老实巴交的脸此刻狰狞得变了形,抄着沉重的黄铜大算盘,眼珠子瞪得血红,根本没给费小极喘气的机会,第二下挂着风声又砸了下来!这哪是算盘?分明是开了刃的钝器! 费小极吓得魂飞魄散,求生的本能压倒了贪婪和疼痛,就地一个懒驴打滚,滚得灰头土脸,那算盘带着劲风擦着他耳朵砸在地上,把水泥地砸出个白印子。 “救命啊!杀人啦!!”费小极扯着破锣嗓子嚎起来,手脚并用往门口爬。他算看明白了,这老孙头平时蔫了吧唧,发起狠来比他妈道上混的还凶!账本就是他的命根子! 刚爬到门口,铁皮门“哐当”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门板狠狠拍在费小极脸上,鼻血“噗”一下就窜了出来,糊了他一嘴铁腥味。 门口堵着的,正是刚才那个慢吞吞扫地的保洁老头!可这会儿,老头浑浊的眼睛里哪还有半分呆滞?精光四射,像两把淬了冰的锥子!他手里那把秃毛的破扫帚,不知何时已调转方向,脏兮兮的竹柄带着一股子恶风,又快又狠地朝费小极的肋叉子戳来!这角度刁钻,力道凶狠,戳实了肋骨能断好几根! 前有门板拍脸,后有算盘砸头,侧方扫帚柄捅肋!费小极感觉自己像掉进滚水里的活虾,四面八方都是要命的玩意儿! “我操你大爷!”剧痛和恐惧激发了费小极骨子里那点混不吝的血性,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左手猛地撑地,右手完全不顾形象地往前一捞——死死攥住了那保洁老头踢向他面门的、沾满泥灰的解放鞋鞋帮子! “给老子下来吧!”费小极使出吃奶的劲儿,借着翻滚的势头,借着这老头单腿站立的空档,狠狠往后一拽!这是他从小在城中村打架斗殴、下三滥手段里练出来的“王八翻身”! 保洁老头显然没料到这小子如此滑溜下作,重心瞬间不稳,“哎哟”一声惊呼,像个沉重的沙袋一样,被费小极硬生生拽倒在地,和扑上来的老孙头撞了个满怀! “哎呦我的腰!” “账本!我的账本!” 趁这俩人摔作一团、鸡飞狗跳的刹那,费小极捂着喷血的鼻子,眼疾手快地把地上那本厚厚的牛皮账本死死搂在怀里,像抱着个金疙瘩。他连滚带爬窜出办公室,跌跌撞撞冲进夜色笼罩的破败厂区,身后是会计老孙撕心裂肺的嚎叫和保洁老头阴冷的低吼。 “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他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福利厂里顿时炸了锅!几个残疾工人茫然地抬起头,几个貌似监工的壮汉提着棍子从暗处骂骂咧咧地冲了出来。手电光柱像鬼爪一样在锈迹斑斑的机器和堆放的铁链间乱晃。 费小极慌不择路,一头扎进厂房后面堆积如山的废料区。这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机油和废旧塑料的混合怪味。锈蚀的巨大齿轮、扭曲的钢筋、废弃的机器外壳,构成了一座钢铁坟场。他像只受惊的老鼠,在冰冷的金属迷宫间左冲右突,尖锐的废角料刮破了他的衣服,在手臂上拉出血痕。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叫骂声越来越近,手电光好几次扫过他藏身的阴影。费小极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扯得鼻梁断了一般的剧痛。他躲在一个巨大的、废弃的机床底座后面,蜷缩着,抱着冰冷的账本,牙齿嘚嘚打颤。 “完了…完了…这下捅了马蜂窝了…”他浑身筛糠一样抖着,恐惧像无数冰冷的蚂蚁啃噬着他的骨头。鼻血还在流,滴在怀里那本硬邦邦的牛皮账本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跑是跑不掉了!报警?这破地方警察猴年马月能到?再说,报警咋说?老子偷账本被发现了?人家可是“福利厂”!张有为那鳖孙手腕上的烙印和老刘头的话,能当证据?谁他妈信啊! “操!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老子今天就是那只傻鸟!”费小极狠狠抹了把鼻子下的血,一股子破罐破摔的狠劲涌了上来。他娘的,死也要做个明白鬼!这差点要了他命的账本里,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借着远处手电光微弱反射的一点光,颤抖着手,摸索着账本厚厚的硬壳封面。手指沿着边缘一寸寸地探。摸到封底右下角内侧边缘时,指尖猛地触碰到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和皮革纹理融为一体的凸起!就是这里!刚才那扫地老头抠的地方! 费小极心脏狂跳,指甲狠狠掐进去,用力一按! “咔哒!” 那声轻微的机括声响,此刻在他听来如同天籁!封底无声地向内弹开一条窄缝! 他哆嗦着手指伸进去,里面果然有一个薄薄的夹层!指尖触碰到一张折叠得异常整齐、质地挺括的纸张!冰凉光滑,像是某种高级打印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猛地抽了出来!也顾不上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了,瞪大眼睛,借着远处昏黄路灯透进来的一点微光,辨认纸上的字迹。 纸张顶端,印着一个极其醒目、带着某种官方意味的徽记,下面是一串外文,费小极认了半天,只勉强认出“Switzerland”几个字母。下面则是清晰的繁体中文打印内容: 死亡证明(撤销)及医疗监护通知书 姓名:索菲亚·陈 (Sophia Chen) 身份:孙有德先生(非婚生女) 原死亡记录:于瑞士苏黎世XX殡仪馆,公元20XX年X月X日,宣告死亡。 撤销原因:宣告死亡后三小时,于殡仪馆临时停尸冷库内检测到微弱生命体征,紧急复苏成功。 当前状态:持续性植物状态(PVS)。 医疗监护机构:金鳞生命关怀基金会(Golden Scale Vital Care Foundation)专属医疗中心。 维生设备:特供型“生命之息”系列呼吸机(设备编码:GSVC-REV-001)。指定供应商:金鳞基金会直属医疗设备部。 监护期限:无限期。监护费用由指定账户划拨。 底下是几个看不懂的外文签名和日期公章。 费小极脑子“嗡”的一声,像被大锤砸中了!孙有德?金鳞勋章那个孙有德?!他还有个瑞士的私生女?!死了又活了?还是个什么植物人?靠呼吸机吊着命?! 这他妈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呼吸机!金鳞基金会?!这不就是阿芳那疯婆子天天诅咒的、跟孙有德穿一条裤衩的基金会吗?! “金鳞…金鳞…我操!呼吸机!天价黑账?!”一个更疯狂的念头瞬间击中了他!他猛然想起老刘头的话:“铼(lái)…金的几十倍!可也毒!” 还有张有为桌上那厚厚一沓“管理费”!福利厂这点破工资,还不够厂长塞牙缝的!大头在哪?肯定在这本账里!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手电光猛地扫到他藏身的位置! “在那边!废料堆后面!”有人吼叫。 费小极魂飞魄散,也顾不上细想了,把那张假死证明胡乱塞进自己贴身的汗衫里,冰凉的纸张贴着滚烫的皮肉。他抱着账本,像屁股着了火的猴子,手脚并用从机床底座另一侧窜出去,一头扎进更深的黑暗里。 他仗着对城中村犄角旮旯的熟悉,仗着体型瘦小灵活,在迷宫般的废旧金属堆里亡命奔逃,凭着本能七拐八绕,居然暂时甩掉了身后的追兵。等他气喘吁吁、肺都要炸开地停下来时,发现自己狗屎运地跑到了厂区围墙的一个缺口附近——那里堆着高高的废弃包装箱,正好可以翻墙! 他连滚带爬地翻过围墙,重重摔在围墙外的泥地上,啃了一嘴泥。顾不上疼,他抱着账本,没命地朝着远处城中村那片熟悉的、闪烁着廉价霓虹的杂乱棚户区狂奔。夜风呼呼刮过耳边,带着逃离地狱般的侥幸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直到一头扎进城南“老鬼废品回收站”那熟悉的、混合着一切破烂腐朽气息的院子,看到老板娘红姐那穿着大红睡衣、叼着烟、叉着腰站在昏黄灯泡下的彪悍身影,费小极那颗快跳出嗓子眼的心,才“噗通”一声落回肚子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只剩下大口大口喘气的份儿。 “哎哟我滴个小祖宗!”红姐被他这满脸血、浑身泥、抱着个大本子瘫在地上的惨样吓了一跳,手里的瓜子都掉了,“又惹着哪路神仙了?被狗撵了还是让人当贼打了?”她赶紧上前,想拎他起来。 “红…红姐…救命…”费小极嗓子眼干得冒烟,话都说不利索,“水…给口水…后面…后面有人追我!”他惊恐地望向废品站门口那条黑黢黢的小路。 红姐眉头一拧,那张风韵犹存但带着煞气的脸顿时沉了下来。她冲店里吼了一嗓子:“疤脸!带两个人去门口盯着!有生面孔靠近,给我撵走!”一个脸上带疤的精壮汉子应声出来,眼神凶悍地扫了费小极一眼,招呼两个人拎着撬棍就出去了。 红姐这才把费小极拖进她那间堆满破烂、但还算有个下脚地的里屋,倒了杯凉白开给他。“慢点喝!瞅你这怂样!说说,又作啥死了?” 费小极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水,喉咙火烧火燎的感觉才下去点。他稍微缓过点劲儿,也顾不得红姐的挖苦,把怀里的账本往油腻腻的小饭桌上一拍,又把贴身汗衫里那张冰凉的假死证明掏出来,激动得语无伦次:“红姐!红姐!发…发财了!大买卖!捅破天的大买卖!你看这个!” 他把那张假死证明推过去,又把账本翻得哗哗响:“账!黑账!金鳞基金会!天价呼吸机!孙有德的闺女!死了又活了!靠机器吊命!”他颠三倒四地把在福利厂看到残疾人焊毒链子、张有为的身份、工资单、假死证明的事情飞快地讲了一遍,重点落在那个“生命之息”呼吸机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红姐叼着烟,眯着眼听完,又拿起那张假死证明仔细看了看,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她经营废品站十几年,三教九流都打过交道,眼皮子底下过的“货”海了去了,直觉告诉她,费小极这次是真捅了个蚂蜂窝,不是发财,是要命! “金鳞…孙有德…”红姐吐了个烟圈,眼神锐利,“小兔崽子,你知道这是多大的雷吗?还想发财?小心有命拿钱没命花!” “红姐!我的亲姐!”费小极急得抓耳挠腮,指着账本,“他们肯定有鬼!你看这呼吸机!指定供应商是金鳞自己!这里头肯定有猫腻!账本!账本里一定有!找到证据,咱就能狠狠敲他们一笔!够咱俩下半辈子吃香喝辣了!”他骨子里那点贪婪和赌徒心理又占了上风,恐惧暂时被巨大的诱惑压了下去。 红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显然也被“天价呼吸机”和“金鳞黑账”勾起了好奇心。她掐灭烟头:“行,老娘就看看你这小崽子到底捞到了啥玩意儿!”她一把抓过那本厚厚的牛皮账本,随手翻开。 一股陈年的纸张和尘土味扑面而来。账本内页密密麻麻写满了日期、摘要、借方贷方金额。红姐手指点着,一页页快速翻看。费小极凑在旁边,鼻血已经结了痂,脸上黑一道红一道,像个花猫,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一个字。 前面都是些福利厂日常的柴米油盐支出,采购劣质焊锡、便宜钢材、工人微薄的工资支出…看得人心头发堵。翻到后面,终于出现了“金鳞基金会”的字样!条目大多是“管理费划拨”、“专项扶持资金”、“设备维护补贴”…金额都不小,动辄几万十几万。 翻着翻着,红姐的手突然停住了。她的手指点在一行格外刺目的条目上,眼神瞬间凝固! 日期:20XX年X月X日 摘要:支付金鳞基金会直属医疗设备部 - “生命之息”REV-001型呼吸机设备采购款(含三年维保服务) 借方金额:人民币 3,800,000.00 元 付款凭证号:VX-2025-08976 付款账户备注:特别支出 - 第七批疫苗异常反应专项人道补偿金账户 “三…三百八十万?!”费小极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舌头都打结了,“一…一台呼吸机?!他妈的纯金子打造的也用不了这么多吧?!” 红姐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捏着账页边缘,捏得指关节发白。她知道这里面水黑,但没想到黑到这个地步!一台呼吸机三百八十万?!这他妈简直是明抢!更诡异的是付款账户备注——“疫苗异常反应专项人道补偿金账户”! “疫苗补偿金…买天价呼吸机…给孙有德的闺女续命?”红姐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这钱…是那些打疫苗打出事的老百姓的救命钱吧?”她混迹底层太久了,太清楚这些名目的猫腻。一股邪火在她胸口窜起。 “还有!红姐你看!凭证号开头是VX!VX!”费小极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激动地指着那串凭证号,“老刘头说过!VX开头的凭证,十有八九走的都是见不得光的影子账户!洗钱用的!” 红姐没说话,眼神锐利地继续往下翻。很快,又一条关联记录跳了出来: 日期:20XX年X月X日 摘要:接收金鳞基金会“爱心传递”项目捐赠物资 - 二手辅助器械一批(轮椅) 数量:500台 接收人:张有为 备注:物资存放于基金会南区周转仓库(地址:南郊工业路177号,原宏达农机厂库房),凭金鳞设备部条码接收。 “轮椅?五百台?”费小极一头雾水,“这跟呼吸机有啥关系?” 红姐盯着那条备注地址,眼神闪烁不定,一个极其荒谬又可怕的猜想在她脑中成形。她猛地合上账本,抓起桌上那串沾满油污的车钥匙:“走!小兔崽子!老娘带你去开开眼!” “啊?去哪?”费小极还没反应过来。 “南郊工业路177号!金鳞基金会的‘爱心仓库’!”红姐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寒意和愤怒,“去看看那五百台‘爱心’轮椅,跟他妈的天价呼吸机有什么关系!” 红姐开着她那辆破得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五菱之光面包车,载着惴惴不安又充满病态亢奋的费小极,一路杀向南郊。夜色深沉,道路越来越偏僻,路灯稀疏,两旁是连片的废弃厂房和荒草丛生的野地。 南郊工业路177号,果然就是一片巨大的废弃厂区。锈迹斑斑的铁门紧锁,上面挂着个崭新的、亮闪闪的铜牌——“金鳞慈善基金会南区物资中转服务中心”。铜牌下方,还贴着一张小小的、不起眼的警告贴纸:“库区重地,设备调试,闲人莫入”。 红姐把车远远停在黑暗里。“翻墙!”她言简意赅,动作却异常利落,显然当年也是能打能拼的主儿。 两人绕到侧面围墙。红姐蹲下,费小极踩着她肩膀,扒着长满苔藓的砖缝,艰难地翻了上去。他趴在墙头,伸手把红姐也拽了上来。墙内,是一个巨大的、如同怪兽般匍匐在黑暗中的老式车间仓库。几扇高大的卷帘门紧闭着,但其中一扇靠近侧门的卷帘门下沿,竟然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光线! 两人蹑手蹑脚地溜过去。侧门是从里面闩上的老式插销。红姐从油腻腻的工装裤兜里摸出两根细细的、弯曲的铁丝,对着锁孔鼓捣了几下。“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条缝。 一股浓烈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混杂着陈年灰尘、劣质消毒水、橡胶老化、机油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属于大量废旧医疗器械特有的金属和塑料混合的怪味! 两人闪身进去,轻轻带上虚掩的门。 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废品站破烂海洋的红姐和自诩胆大的费小极,都瞬间倒吸一口冷气,头皮发麻! 巨大的仓库,空旷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回音。惨白的节能灯管悬挂在高高的钢梁上,发出嗡嗡的低鸣,勉强照亮下方令人心悸的画面—— 堆积如山! 不是别的,全是轮椅! 颜色各异、新旧不一的轮椅!有的漆皮斑驳,有的沾着可疑的污渍,有的锈迹斑斑,有的扶手残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一片由金属和织物构成的、绝望的丛林!它们被粗暴地堆叠着,挤压着,扭曲着,一直堆到几乎接近仓库顶棚!数量何止五百台?一千台?两千台?!无边无际,散发着死亡和废弃的气息! 每一辆轮椅的靠背或者扶手上,都贴着一张小小的、淡金色的不干胶标签, …~…………… 喜欢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请大家收藏:()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4章 临终录音的谋杀 临终录音的谋杀 “操…操…操他姥姥的……” 费小极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呜咽,后背死死抵着冰冷粗糙的砖墙,两条腿抖得像狂风吹烂的芦苇杆。眼前这堆积如山的废弃轮椅,在惨白灯光下不是慈善,是密密麻麻的坟包。那股子混杂着尿臊、铁锈、消毒水和死亡衰败的浓烈恶臭,像无数只看不见的脏手,死死扼住他的喉咙,抠挖他的胃,催得他胆汁都要呕出来。 旁边的红姐,那张常年烟熏火燎、泼辣彪悍的脸,此刻也褪尽了血色,煞白一片。她死死咬着下唇,叼着的廉价烟头早就掉在脚边,火星子在灰尘里微弱地闪了一下,灭了。她抓着费小极胳膊的手指,指甲几乎要抠进他皮肉里,力道大得惊人——那是恐惧到了极致,下意识抓住救命稻草的本能。 “这…这他妈是十八层地狱的残废殿吧?”费小极牙齿咯咯作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最荒诞的想象。阿芳那疯婆子天天咒骂金鳞基金会吸人血,他以为顶多是捞钱狠点,可万万没想到,这钱是拿活人当柴火烧出来的!还是他妈从棺材板里刨出来的死人钱! 红姐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带着浓烈的腐味冲进肺里,反而让她从巨大的震撼中强行挣脱出一丝清醒。到底是见过风浪的,她强迫自己把视线从这片轮椅地狱上撕开,锐利的目光刀子似的扫视着这片巨大仓库的每个角落。堆积如山的轮椅后面,似乎还有一片更幽暗的区域,隐约能看见一些蒙着深色防尘布的大型设备轮廓。 “走!去后面看看!”红姐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拖着几乎吓瘫的费小极,深一脚浅一脚地绕过山峦般的轮椅堆,鞋底踩在厚厚的灰尘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噗噗”声。 越往仓库深处走,那股消毒水和莫名甜腥的味道就越浓。轮椅堆的尽头,空间陡然空旷。惨白的灯光下,几十台蒙着灰色厚重防尘布的大型设备静静矗立,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坟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外围的、更精细的金属和塑料冷却后的味道,混杂着消毒剂的刺鼻感。 红姐走到最近一台蒙尘的设备旁,伸手拂去防尘布边缘厚厚的积灰。布料下面,露出坚硬冰冷的工程塑料壳体的一角,上面印着一个模糊却依旧能辨认的Logo——一个抽象的金色鳞片图案,下方是一行被灰尘遮盖大半的英文:Golden Scale Vital Care。 “金鳞…‘生命之息’…”红姐的声音冷得像冰。她猛地掀开一小片防尘布! 里面的设备显露出来——那根本不是什么全新的、闪闪发光的“特供”呼吸机主体!而是一个由各种明显是二手、甚至多手零件粗暴拼装起来的怪物!核心部分像是一个拆解过的老旧医用氧气机,外壳布满划痕和凹坑;复杂的管路系统用的是不同批次、颜色各异的塑料软管,接口处用劣质生料带和电工胶布胡乱缠绕着;控制面板更是触目惊心,几块明显来自不同年代、不同品牌的小型工业控制器被七拼八凑地固定在一块锈迹斑斑的铁板上,裸露的电线像纠缠的蛇一样盘绕;支撑它的金属底座,焊点粗糙歪斜,赫然是用旧轮椅的金属骨架切割后重新焊接的!一条褪色的、肮脏的轮椅安全带,还像条死蛇一样搭在底座边缘! “呕——”费小极再也忍不住,扶着旁边一台蒙尘的设备剧烈地干呕起来。他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吐出酸涩的苦水。三百八十万!就买这堆从垃圾堆里淘换出来的破烂?!用疫苗受害者的救命钱?!给孙有德的私生女吊命?!这他妈已经不仅仅是黑心,是畜生不如! “看…看这个…”红姐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她指着这台“组装怪物”控制面板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贴着一张小小的、淡金色的不干胶标签。标签的设计和外面那些轮椅上的一模一样,上面清晰地印着: 爱心传递·新生之源 捐赠方:阿芳爱心基金会 设备序列号:AF-LW-XXX(模糊不清) “‘爱心传递’…‘新生之源’…”费小极抹掉嘴角的酸水,眼神里燃烧着愤怒和荒谬,“阿芳那疯婆子捐的旧轮椅…拆了改装成天价呼吸机?!再卖给金鳞基金会?!用疫苗补偿金付账?!操!操!操!”他连骂三声,只觉得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烧得他浑身发抖。这他妈是个闭环!一条吃人不吐骨头的产业链! 红姐没说话,脸色铁青。她走到旁边另一台蒙尘的设备前,再次掀开防尘布的一角。一样的破烂拼装,一样的“爱心传递”标签。她连续掀开了好几台,无一例外!这些所谓的“特供呼吸机”,全都是用阿芳基金会捐赠的废旧轮椅拆解后,加上不知道哪里淘来的电子垃圾,粗制滥造出来的杀人机器!三百八十万一台?这简直是给地狱阎王上供! “这他妈是杀人!”费小极眼睛血红,指着那些缠绕着胶布的管道接口,“这玩意儿通上氧气,万一漏了…或者机器抽风…”他不敢想下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这时,红姐的目光被一台设备底座角落里露出的半个旧帆布包吸引。那包包脏得看不出本色,被压在设备底座下,只露出一个带拉链的口袋一角。红姐蹲下身,用力把那个脏兮兮的帆布包拽了出来。 “啥玩意儿?”费小极凑过来。红姐拉开拉链,一股更浓烈的霉味扑鼻而来。包里塞了些破布、几个干瘪的馒头、半瓶浑浊的水,还有一部非常老旧的、屏幕都碎裂的国产直板按键手机! “死人东西?”费小极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红姐皱着眉,拿起那部冰凉的旧手机。手机没电了。她翻找了一下,在包里又摸出一个同样老旧、鼓鼓囊囊的万能充和一个充电头。“试试。”她递给费小极。 费小极忍着恶心,接过万能充和手机电池(后盖早就没了,电池裸露着),在仓库角落里找到一个废弃的接线板,插上电。老旧的万能充亮起微弱的红光,开始给电池充电。 等待充电的几分钟,死寂的仓库里只有节能灯管嗡嗡的电流声,以及两人沉重的呼吸。空气中那股混合的恶臭似乎更浓烈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终于,红灯变绿。费小极手有点抖地把电池塞回破手机,按下了开机键。屏幕碎裂的手机顽强地亮起了暗淡的光,古老的系统启动音乐在空旷死寂的仓库里突兀地响起,带着刺啦啦的杂音,尖锐得让人汗毛倒竖! 老旧的系统界面跳了出来。费小极胡乱划拉着,点开了录音功能的图标。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文件名简单粗暴,是用拼音写的:“张_Yi_Luyin”。 “张姨录音?”费小极和红姐对视一眼。 费小极咽了口唾沫,手指悬在那个文件上,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播放键。 嘶——嘶——嘶啦啦—— 劣质的麦克风录下的背景噪音异常刺耳,像是破风箱在拉扯。几秒嘈杂之后,一个极其微弱、衰老、带着浓重痰喘和极度惊恐的女人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她生命最后的力气: “…阿…阿芳…来了…她…她调快了…那个…管子…我…我喘…喘不上…气…” 剧烈的咳嗽和倒气声打断了话语,仿佛肺叶已经被撕裂。“…她…不许我说…不许我说…疫苗…钱…她掐我…脖子…说…说我该闭嘴…去陪…陪她男人…” 声音骤然拔高,充满了死亡的绝望和刻骨的怨毒:“…毒妇!…金鳞…基金会…是她…是她…害…害死的…老孙…还…还有…疫苗…她…她不得好……”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只剩下嘶嘶啦啦的电流噪音,像是生命被无情扼断后残余的回响。 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 费小极和红姐像两尊被冻住的雕塑,僵硬地站在原地。手机里那微弱却无比清晰的临终控诉,如同最毒的诅咒,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们的耳膜和心脏上! 阿芳?! 那个整天蓬头垢面、疯疯癫癫在城南举牌子咒骂金鳞基金会、死了丈夫儿子、看着比黄连还苦的疯婆子阿芳?! 是她…调快了呼吸机…害死了这个叫“张姨”的老人?!就是为了让她闭嘴?!闭嘴什么?疫苗钱?金鳞基金会?还有…她还掐死了老孙?!那个福利厂会计老孙?! 费小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瞬间冲到天灵盖,头皮炸裂!他以为阿芳是苦主,是斗士!结果她他妈是藏在苦主皮下的毒蛇?!是谋杀犯?! “我…我操…”费小极浑身冰冷,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砸了个粉碎,“疯…疯婆子…杀…杀人灭口?” 红姐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眼神里翻涌着惊涛骇浪。她猛地一把夺过费小极手里的破手机,动作快得吓人。她没再听那渗人的录音,而是手指在碎裂的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翻找。老旧的系统反应迟钝,屏幕在她沾满灰尘的手指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找…找啥?”费小极舌头打结。 红姐没理他,专注地翻着。终于,她在手机的文件管理里找到一个隐藏文件夹图标!点开!里面竟然存着几个格式特殊的日志文件(.log),文件名带着复杂的设备编码前缀和日期。 “日志文件?”费小极凑过去看,“这破手机还存这玩意儿?” “不是手机存的!”红姐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指着文件名前缀,“GSVC-REV-001…这是那台天价呼吸机的设备编码!这台破手机…连接过那台呼吸机?接收过它的运行日志?!”她猛地想起什么,呼吸都急促起来,“张姨…张姨…福利厂…残疾人…老刘头说过,有些只能动上半身的,会做点简单的装配记录…难道这张姨…以前就是在福利厂负责给这些‘组装呼吸机’做初期调试或者记录的人?!” 这个推测让费小极浑身发毛。一个可能知道内幕的底层工人,被灭口了?临终前用连接过设备的破手机录下了凶手的名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走!马上走!”红姐当机立断,把破手机和万能充一股脑塞进那个脏帆布包,紧紧攥在手里,如同攥着一块烧红的烙铁,“这录音是催命符!得找人鉴定!找懂行的!” “找谁?”费小极六神无主。 红姐眼神闪烁,闪过一丝决断:“找‘老梁’!那个卖电脑配件、修手机、以前在医院设备科干过的瘸子老梁!他懂这些!嘴严!给钱就行!” 两人像受惊的兔子,仓惶逃离了这座弥漫着死亡气息的轮椅坟场。翻出围墙,跳上那辆破五菱之光,红姐一脚油门,破车嘶吼着,在夜色中朝着城中村的方向亡命狂奔。费小极死死抱着那个散发着恶臭的帆布包,只觉得里面装的不是手机,而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半个小时后,破五菱七拐八绕,停在城中村一条污水横流的窄巷深处。一扇挂着“老梁电脑维修”破招牌的卷帘门紧闭着。红姐用力拍打着锈迹斑斑的铁门,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谁啊?!大半夜的!”里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带着浓重口音的男声。 “老梁!是我!红姐!急事!快开门!”红姐压低声音吼道。 卷帘门哗啦一声被拉起半人高。一个五十岁上下、头发花白、戴着厚厚镜片、一条腿明显不灵便的干瘦男人探出头,脸上带着被打扰清梦的愠怒。看到是红姐和她身后狼狈不堪的费小极,老梁愣了一下,随即警惕地扫了眼四周:“进来!快点!” 小店里弥漫着焊锡、松香和电子元件特有的气味,狭窄的空间里堆满了各种电脑配件、报废的主板和显示屏。红姐二话不说,把那个肮脏的帆布包往老梁唯一还算干净的工作台上一墩,掏出里面的破手机:“老梁!帮个忙!看看里面的录音!还有…还有这几个日志文件!手机连过医疗设备!人命关天!” 老梁皱着眉,看着那破烂不堪的手机和脏兮兮的包,一脸嫌弃。但听到“人命关天”和红姐不容置疑的眼神,他还是戴上了一副更专业的防静电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机,接上电源和数据线,连到他工作台上一台看起来更专业的设备上。 他先点开了那段名为“张_Yi_Luyin”的音频。老旧劣质的录音在专业监听耳机里播放出来,背景噪音更大,但那个女人临终前充满恐惧和怨毒的控诉也显得更加凄厉真实: “…阿芳…调快了…管子…喘不上…气…不许我说…疫苗…钱…掐我…脖子…该闭嘴…去陪她男人…毒妇!…金鳞…基金会…是她…害死的…老孙…疫苗…她不得好……” 老梁听着,厚厚的镜片后面,眼神越来越凝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听完录音,他沉默了几秒,没做任何评价。立刻开始操作电脑,导入那几个日志文件。屏幕上跳出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英文代码、设备参数和时间戳。老梁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调出几个分析工具,专注地盯着屏幕,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店里的空气凝重得能滴出水。费小极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不停地在裤子上蹭着。红姐则抱着胳膊,靠在堆满硬盘的货架上,眼神死死盯着老梁的动作和表情。 突然,老梁敲击键盘的动作猛地停住!他倒吸一口冷气,指着屏幕上一条被高亮显示的日志记录,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操!真他妈是谋杀!” 费小极和红姐立刻凑过去。 只见那条日志的时间戳,赫然对应着张姨录音中提到的那个恐怖时刻!日志清晰地记录着: [时间戳]:远程指令接收 - 来源:Secure VPN Tunnel (IP隐匿) [参数]:强制覆盖当前呼吸频率设定 [旧值]:12 次/分钟 [新值]:28 次/分钟 [执行状态]:Success [设备告警]:患者血氧饱和度急速下降 (触发阈值 85%) -> 连续告警 (未应答) [后续]:设备运行参数维持高位直至手动关机… “看到没?!”老梁指着屏幕,声音都在发抖,“就在录音里张姨说喘不上来气之前几分钟,这台呼吸机被远程强制接管了!有人从外面,用技术手段绕过了本地控制,硬生生把呼吸频率从正常的每分钟12次,直接调高到每分钟28次!快了一倍还多!这他妈哪是呼吸?这是往肺里打气泵!神仙也扛不住!” 他调出另一张网络流量分析的图谱和时间轴,指着上面一个异常尖锐的峰值:“看这个流量爆发点,时间完全吻合!就是远程指令注入的时候!而且对方用了非常高级的VPN隐匿真实IP!不过…”老梁的手指在键盘上又敲了几下,调出一个更深层的反向追踪日志,上面有一行不起眼的源服务器标识信息残留,“…百密一疏!这指令最终发出来的服务器落脚点…定位到了瑞士!一个专门服务高端客户的私人疗养院网络节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一行小字: [源服务器归属地]:瑞士,卢塞恩州,琉森湖畔,Villa Serenity 疗养中心 (专用医疗网络节点) “瑞士?疗养院?”费小极懵了,“孙有德那私生女住的地方?!” “不只!”老梁眼神锐利如鹰,手指再次敲击,调出另一份他通过特殊路径查到的、关联该疗养院网络节点的内部服务账单截图(显然是某种非公开的运维记录),“看这个!给这个VIP客户提供专属网络和远程技术支持服务的账单!看看付款方是谁!” 费小极和红姐死死盯着那张模糊的账单截图。在“客户服务费用支付账户”一栏,赫然印着一个冰冷而极具讽刺意味的名字: 账户名称:阳光之家残疾人法律援助与权益保障基金会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破旧狭小的电脑维修店里,只剩下机箱风扇沉闷的嗡嗡声。费小极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凉透了。残疾人维权基金的钱,付给瑞士的疗养院,用来远程操控一台杀人呼吸机?杀了知道内幕的张姨?! 这他妈是个什么圈套?!你以为阿芳是苦主?她是杀手!你以为金鳞是黑手?瑞士那边还有人遥控!你以为维权基金是正义?它他妈是买凶的钱袋子! “呵…呵呵…”红姐突然发出一串冰冷刺骨、毫无笑意的笑声,眼中燃烧着地狱般的火焰,“好一个‘阳光之家’!好一个‘法律援助与权益保障’!拿残疾人的名头募捐的钱,送到瑞士,买凶杀人,灭的还是帮残疾人讨公道的知情人的口!这世道…真他妈比阎王爷的生死簿还黑!” 费小极浑身发冷,只觉得一股粘稠的黑暗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沉重得让他窒息。他看着工作台上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仿佛看到张姨临终前圆睁的、充满恐惧和不甘的眼睛。老孙头,张姨…下一个是谁?他和红姐知道了这些…还能活到天亮吗? 就在这时,红姐的目光扫过那个用来装手机的脏帆布包。包的内侧口袋似乎有点鼓起。她下意识地伸手进去摸索。 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硬的、冰冷的小东西。 她掏了出来。 那是一枚小小的、边缘有些磨损的金属铭牌,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拆下来的。上面用极其纤细的工艺刻着一行清晰的小字: **赠予张姨…… …~…………~ 喜欢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请大家收藏:()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5章 维权基金的轮椅 维权基金的轮椅 瑞士的空气,吸一口都他妈贵得烫肺管子。费小极缩在红姐租来的破旧菲亚特500里,屁股底下这座位硌得慌,还不如他城中村发廊的破沙发舒服。车子吭哧吭哧爬着坡,窗外是琉森湖那片蓝得晃眼的水,阳光下碎金子似的闪,旁边山坡上绿茵茵的草坪修剪得比他头发还齐整,零星点缀着几栋白得晃眼的房子——红姐说那就是“维拉宁静”疗养中心,有钱人喘气儿都得多花几百倍价钱的地方。 “操…这他妈是神仙住的地儿吧?”费小极把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哈气瞬间模糊了玻璃。他看着湖边慢跑的金发妞,腿长得跟圆规似的,再看看自己洗得发白的破牛仔裤,一股子土鳖进城的心虚和不服气蹭蹭往上冒。他费小极,城南胡同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泥腿子,居然也有踩瑞士地皮的一天?就为了追查那笔能把人活活“吹”死的黑钱?想想都他妈跟做梦一样。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张姨录音里那断气前撕心裂肺的控诉,还有老梁屏幕上那刺眼的“每分钟28次”——那不是呼吸,是往死人肺里打气。 “神仙?”红姐叼着细长的女士烟,冷笑一声,单手扶着方向盘,姿势彪悍得跟开坦克似的,“神仙也得拉屎撒尿,神仙屁股底下坐的,指不定就是咱穷鬼的骨头渣子炼的油!”她猛打方向盘,菲亚特小老鼠一样灵巧地拐下主路,钻进一条偏僻的岔道,车轮碾过坑洼,颠得费小极差点把隔夜面包吐出来。 阳光突然被巨大的阴影吞噬。车子停在一栋巨大的钢铁怪兽面前——维拉宁静疗养中心专属的物流仓库。银灰色的金属外墙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巨大的卷帘门紧闭着,像怪兽合拢的铁嘴。门口挂着一块低调的牌子:“阳光之家残疾人权益基金会——欧洲物资中转中心”。 “中转中心?”费小极下车,仰着脖子看这栋庞然大物,在瑞士干净的空气里,他还是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的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味儿,跟国内那个轮椅坟场如出一辙!他下意识地捂住鼻子,“操,阴魂不散啊这味儿…” 仓库旁边有个不起眼的小门,是员工出入口。红姐掐灭烟头,眼神示意了一下。费小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子混混见大场面时的怂劲,脑子里默念着刚背熟的几句塑料德语,硬着头皮走过去。 门是自动感应的。费小极站那儿等了半天,没反应。“妈的,洋玩意儿也欺负老子?”他心里暗骂,习惯性地抬脚就想踹——这动作在城中村百试百灵。 “Ficken Sie nicht!” (别他妈乱动!) 一声粗暴的呵斥从旁边保安亭传来。一个穿着藏蓝色制服、满脸横肉、腰里挂着警棍和对讲机的白人壮汉推开玻璃窗,恶狠狠地瞪着费小极,眼神像在看一只闯进庄园的野狗。 费小极吓了一跳,赶紧收回脚,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把手里的快递单子往前递——这是红姐搞来的伪装,上面印着一家苏黎世小公司的抬头。“Lieferung… Delivery…” 他憋出两个词儿,又赶紧指了指仓库大门,做了个签收的手势。 保安狐疑地打量着费小极,又看看他手里那张皱巴巴的单子,再看看后面靠在车边、一脸生人勿近的红姐,显然觉得这俩人组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但他似乎懒得深究,也许是“阳光之家”这种公益机构的名头让他懈怠了。他咕哝了一句大概是“等着”的德语,拿起对讲机哇啦哇啦说了几句。 片刻后,小门旁边的电子锁“嘀”一声轻响,绿灯亮了。保安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他们进去。 沉重的防火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光亮和喧嚣。巨大的仓库内部展现在眼前,费小极瞬间倒抽一口冷气,僵在了原地! 冷! 不是温度,是那股子扑面而来的、无声的死寂带来的寒意。巨大的空间被惨白刺眼的无影灯笼罩,没有窗户,空气带着地下深处的阴冷和沉闷的金属气味。 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是眼前铺天盖地的轮椅! 数以千计!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如同钢铁丛林组成的巨大坟场! 不是废弃的旧轮椅。这些轮椅崭新得刺眼!统一的银灰色框架,柔软的黑色皮革坐垫,闪亮的合金轮毂……它们一排排,一列列,沉默地停泊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直延伸到仓库深处灯光照不到的幽暗里。寂静无声,压迫感却如同实质的山峦,轰然砸在费小极的胸口!这场景比国内那个混乱的废弃轮椅堆更骇人——因为它太整齐,太冰冷,太像……一支等待检阅的死亡军团! “妈的…这…这得多少钱…”费小极喉咙发干,声音嘶哑。阳光之家?残疾人维权?这他妈是挪用了多少善款才堆起来的金山? 红姐眼神锐利如鹰,她没像费小极那样被数量震慑,反而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不对劲…太新了…新得不正常!” 她快步走向最近的一排轮椅,伸手触摸那冰冷光滑的金属扶手。“看这焊点!”她指着扶手下方一个极其细微的接口处。费小极凑近一看,果然,那焊点异常饱满光滑,几乎和主体融为一体,透着一种工业化的完美冷酷,和国内那些粗制滥造的“组装怪物”截然不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他妈是…军用级别的工艺吧?”费小极咂舌。 红姐没回答,她蹲下身,手指沿着轮椅坐垫下方隐秘的缝隙快速摸索。她的动作极其娴熟,如同在黑暗中寻找暗门的机关。突然,她的指尖在一处触感略有不同的地方停住了!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死寂仓库中却清晰无比的机括弹响! 费小极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只见红姐手掌按着的那块轮椅坐垫下方的底板,竟然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了几公分!露出了一个隐藏其下的、深度约十公分、四四方方的金属暗格!暗格的内壁是一种哑光的深灰色复合材料,打磨得异常光滑。 “操!真有暗格!”费小极惊呼,后背瞬间起了一层白毛汗!这轮椅设计得跟间谍装备似的,给残疾人用?扯他娘的蛋! 红姐的眼神死死锁定在暗格底部残留的一丁点极其细微的物质上。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粉末,极其稀少,粘在内壁上,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介于灰蓝之间的暗淡金属光泽,几乎难以察觉。她小心翼翼地用指甲尖刮下极其微少的一点,凑到眼前,又放到鼻端极其轻微地嗅了一下——没有任何气味。 “铼粉…”红姐的声音冷得像冰窖深处刮出来的风,带着一种确认无疑的沉重。 “铼?啥玩意儿?铅粉?火药?”费小极茫然。 “比那玩意阴毒一百倍!”红姐的眼神里翻涌着惊涛骇浪,“制造航空发动机叶片的核心材料!高熔点,耐腐蚀,极其昂贵!但这玩意儿,尤其是粉末状态…是剧毒!吸进肺里,就是缓慢的死刑!引发尘肺、癌症…死得比被枪崩了还惨,还慢!”她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视这无边无际的轮椅海洋,“这里每一台…每一个暗格里…都可能装着这玩意儿!这他妈不是轮椅…这是一座移动的毒矿!辐射尘炸弹!” 费小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瞬间冲到了天灵盖,头皮炸裂!阳光之家?维权基金?他们募捐来的钱,搞来几千台高科技轮椅,就为了在里面藏能让人烂肺的致命粉末?!这他妈是什么恶魔才能想出来的点子?! “找发货单!”红姐低吼一声,如同炸雷惊醒了呆滞的费小极。两人像两道影子,在沉默的轮椅坟场中快速穿行,目光疯狂扫视着堆积在仓库角落的托盘、货架。终于,在一个半人高的文件柜旁,费小极眼尖,看到一叠单据被随意地塞在一个塑料文件格里。 他扑过去,一把抽出最上面几张,手指有些发抖地翻看。全是看不懂的德文、法文或者英文。翻到其中一张英文的装箱清单(Packing List),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了“发货人”(Shipper) 那一栏! 白纸黑字,印得清清楚楚: Shipper: China Disabled Persons Federation (CDPF) - Rehabilitation Aids Donation Center (发货方:中国残疾人联合会 - 康复辅助器具捐赠中心) “中…中国残联?!”费小极的声音都劈叉了,拿着单子的手抖得像筛糠。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彻骨的冰冷瞬间将他吞噬!国内那个轮椅地狱里,阿芳基金会打着“爱心传递”的旗号捐旧轮椅改装杀人呼吸机卖天价;到了瑞士这边,顶着“维权”名头的阳光之家,竟然接收贴着“中国残联捐赠”标签的东西,里面却藏着能杀人的铼粉?!这他娘的是一个跨国的死亡链条?一个巨大的、针对底层和残疾人口的绝户计?! “操他姥姥的!拿国家残联当招牌运毒?!”费小极只觉得一股邪火混合着无边恐惧直冲天灵盖,烧得他眼前发黑。他猛地将那张发货单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还不解气地用脚碾了几下!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金属敲击声,从仓库深处那片被轮椅丛林环绕的幽暗区域传来。 那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不疾不徐的节奏感,仿佛死神的指甲在轻轻刮擦着棺木。 费小极和红姐的身体瞬间绷紧!两人像受惊的猛兽,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扭头看向声音来源! 浓重的阴影里,一个轮廓缓缓显现,然后清晰地滑入惨白的灯光下。 那是一台轮椅。 银灰色的崭新框架,闪亮的合金轮毂,黑色的皮革坐垫——和仓库里其他几千台一模一样。 轮椅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米白色羊绒开衫和长裤,头发精心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她的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嘴唇颜色很淡,像褪了色的花瓣。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深潭里投入了两颗寒星,平静地望着他们,平静得让人心底发毛。 是阮氏梅! 孙有德那个传说中的私生女!靠着天价呼吸机和维权基金的钱,在瑞士续命的“病秧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根本不是奄奄一息!她坐在轮椅上,腰背挺直,一只手轻轻地搭在扶手上,刚才那“哒…哒…”的敲击声,正是她修剪得圆润整齐的指甲,一下下,轻轻地叩击着轮椅扶手光滑的金属表面。 她的目光掠过费小极那张因震惊和恐惧而扭曲的脸,掠过红姐绷紧如猎豹的身躯,最后落在地上那个被费小极踩得皱巴巴的发货单纸团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仓库里死寂得可怕。几千台沉默的轮椅,如同无声的观众,冰冷地注视着灯光下的三人。 “轮椅…” 阮氏梅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轻柔,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却像冰锥一样穿透死寂的空气,清晰地钻进费小极和红姐的耳朵里。她用的是中文,标准的普通话,字正腔圆。 她纤细苍白的手臂抬起,手指优雅地划过,指向那无边无际的、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轮椅海洋。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空旷的水泥地上: “这里停着的,不是代步工具。” “它们是棺木。” “每一台里面,都睡着一个‘太阳’。” 她的手指轻轻点在轮椅扶手上那个隐藏暗格的位置,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个冰冷的嘲弄: “铼…Re…来自毁灭之星的金属碎片…多贴切的名字。埋在这移动的坟墓里,等着被唤醒,照亮某些通往地狱的捷径…” 她的目光重新落到费小极脸上,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讥讽,“你们追查的那些钱…疫苗钱,补偿金,捐款…它们就像水银,流到哪里,就在哪里蚀出一个通往深渊的洞。买命,也能买来地狱的通行证。张姨懂了,所以她闭嘴了。可惜,你们不明白。” 费小极只觉得一股寒气冻结了四肢百骸,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肋骨,几乎要破膛而出!这个女人的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都可怕!她什么都知道了!她知道张姨!知道录音!知道他们的追查! 红姐全身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眼神锐利如刀,一只手已经缓缓移向腰后。她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 “你到底想干什么?”红姐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淬火的钢。 阮氏梅没有回答红姐。她微微歪了下头,目光似乎穿透了仓库冰冷的墙壁,投向某个遥远而冰冷的地方。一丝极淡的、近乎神经质的笑意在她苍白的唇边漾开,眼神深处跳跃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光芒。 “怎么才能让装睡的人…真正看见光呢?”她像是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 下一秒! 她放在轮椅扶手上的那只手,看似随意地、甚至有些慵懒地,按在了扶手内侧一个极其隐蔽、与光滑金属几乎融为一体的微小凸起上!那不是按钮,更像是指纹感应区!她的食指精准地覆盖了上去! 一股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高频震动从她指尖传递开来! 嗡—— 同一刹那! 距离费小极和红姐左侧十几米外,仓库边缘堆放着一小摞等待转运的空包装纸箱的区域,一台孤零零停放在最外围的银灰色轮椅,毫无征兆地—— 轰!!! 不是惊天动地的爆炸!更像是一个被巨大力量从内部瞬间撑爆的金属罐头!伴随着一声沉闷压抑到极致的巨响! 刺眼的蓝白色光芒骤然爆发!瞬间吞噬了那台轮椅! 无数细碎的金属碎片、撕裂的皮革、扭曲的塑料构件…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揉碎,然后狂暴地喷射向四面八方!碎片撞击在周围堆积的纸箱上、旁边的轮椅上,发出密集如骤雨般的噼啪爆响! 但这仅仅是开始! 最骇人的是,在那爆裂的核心,一团浓烈到化不开的、闪烁着妖异金属光泽的深蓝色粉末烟雾,如同被释放的恶魔,猛地炸开、膨胀!像一朵剧毒的蓝莲瞬间绽放! 那蓝色粉末极其诡异,在仓库惨白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粘稠、沉重的质感,不像烟尘般飘散,更像是凝聚的、缓慢扩散的活物!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细微荧光! 一股难以形容的、带着微弱金属腥甜和强烈电离刺激的诡异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屏住呼吸!!!”红姐的嘶吼如同炸雷,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她猛地一把拽住吓傻了的费小极,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向后狠狠拖拽! 费小极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扯得几乎离地!眼前是那团还在缓慢扩散、闪烁着致命幽蓝的粉末烟雾!耳膜被那沉闷的爆炸震得嗡嗡作响!鼻腔里充斥着那股诡异的腥甜!巨大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被红姐拖着踉跄后退,混乱中,裤袋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震动! 嗡…嗡… 是那块从张姨遗物帆布包里找到的、边缘磨损的冰冷小铭牌!它竟然在没有任何外力触碰的情况下,在他口袋里自己震动了起来?!就像一颗被唤醒的、冰冷的心脏! 费小极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阮氏梅那句如同诅咒般平静的话语在疯狂回荡: “每一台里面,都睡着一个‘太阳’…” 而红姐死死盯着那片妖异的蓝雾,喉咙里挤出仿佛来自地狱的低吼: “这他妈只是…点火…” …~………… 喜欢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请大家收藏:()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6章 蓝雾中的残奥会 蓝雾中的残奥会 呛人的蓝雾带着一股子金属烧糊了的腥甜味儿,直往费小极嗓子眼里钻。红姐的手像把铁钳子,死死攥着他胳膊往后拖,指甲都快抠进肉里了。十几米外,那团妖异的蓝雾还在缓慢地膨胀、下沉,像头刚睡醒、打着饱嗝的毒兽。被炸碎的轮椅残骸散落一地,闪着冷光的金属碎片上,星星点点粘着那种诡异的深蓝色粉末,在仓库惨白的灯光下幽幽地发着荧光。 “闭气!闭气你个蠢驴!”红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破音,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口鼻,眼睛死死盯着那片致命的蓝雾,估算着扩散范围。 费小极被拖得踉跄,魂儿还没从刚才那声闷响里拽回来,裤兜里那块冰凉的金属铭牌却在疯狂地震动!嗡…嗡…嗡…隔着薄薄的牛仔裤布料,像有颗小马达在里面转,震得他大腿根发麻。这他妈邪门玩意儿怎么自己活了?! “铭…铭牌…”他结结巴巴地想伸手去掏。 “别动!”红姐低吼一声,眼神扫过他裤袋,“捂着!别让它掉出来!屏住呼吸,跟我走!”她不再看那蓝雾,拽着费小极就像拽着一截沉重的木头,凭着进来时记住的路线,朝着员工通道的防火门方向拼命撤退。她脚下踩着一种奇特的小碎步,又快又轻,尽量不震动地面,生怕扬起更多的蓝色粉尘。 仓库深处那片轮椅坟场依旧死寂无声。轮椅上的阮氏梅,如同一个坐在王座上的苍白幽灵,隔着弥漫的蓝雾和冰冷的距离,静静地看着他们狼狈逃窜。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嘲讽都欠奉,只有一种无边无际的冷漠,仿佛刚才引爆的不是一颗微型辐射炸弹,而是一只不值一提的气球。她甚至微微抬了下手,指尖在轮椅扶手的金属上划过,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像是在送别,又像是在无声催促着下一场死亡表演。 沉重的防火门被红姐一脚踹开,两人几乎是滚进来的新鲜空气里。费小极贪婪地大口吸气,瑞士山间清冽的空气此刻甘甜得像琼浆玉液,冲淡了喉咙深处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他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心脏像个失控的破鼓,咚咚咚地要把肋骨擂断。 “妈…妈的…那疯婆子…她把那玩意儿当炮仗玩?!”费小极喘着粗气,脸色煞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裤兜里的铭牌终于安静了,但那持续的冰凉触感却烙在了皮肤上,挥之不去。 红姐顾不上喘匀气,飞快地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像古旧的烟盒,对着费小极和她自己从头到脚快速扫描了一遍。盒子发出低沉的“嘀嘀”声,屏幕上一片象征安全的绿色。她紧绷的神经才稍缓一丝,冷汗浸湿了鬓角。 “不是炮仗…是警告,也是宣告。”红姐的声音低沉沙哑,眼神锐利如刀,“她在告诉我们,她手里攥着成千上万颗这样的‘太阳’。铼粉…藏在轮椅暗格里漂洋过海…集装箱!妈的,一定是混在普通货物里进来的!阳光之家只是个中转外壳!”她猛地看向费小极,“那张单子!那张揉烂的单子呢?!” 费小极这才想起刚才被自己当成废纸踩在地上的发货单,下意识去摸口袋,空空如也。“操!扔仓库地上了!” 红姐眼神一暗,但没再追问。仓库里那鬼地方,短时间内是回不去了。“中国残联捐赠…阮氏梅…铼粉…呼吸机黑钱…维权基金…”她低声快速串联着关键词,试图勾勒出一条完整的、充满剧毒的锁链,“这背后是条庞大的利益输送和武器走私通道!那些轮椅只是容器!真正的‘货’,是藏在暗格里的铼粉!目标…目标是哪里?” 目标?费小极脑子里像浆糊。裤兜里那块冰冷的铭牌仿佛又在隐隐发烫,提醒着他什么。 几天后,瑞士琉森。 费小极躺在廉价小旅馆吱呀作响的破床上,盯着天花板上一块发黄的霉斑出神。红姐出去搞情报了,把他一个人扔这儿,跟坐牢似的。窗外传来阵阵喧哗的音乐声和人群的欢呼,隔着几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 琉森不大,这几天全城都笼罩在一片近乎狂热的节日气氛里。街头的广告牌、公交车站灯箱、甚至行人手里挥舞的小旗子,都印着同一个醒目的标志——一把燃烧着火焰的轮椅。四年一度的世界残疾人奥林匹克运动会,正在这座城市如火如荼地进行。 旅馆楼下小电视里反复播放着赛事集锦:独臂运动员在泳池里劈波斩浪,假肢奔跑者在跑道上拼尽全力冲刺,盲人运动员在跑道的引导绳牵引下冲向终点…解说员的声音激情澎湃,充满了对生命不屈的礼赞。画面温暖又励志。 但费小极怎么看怎么别扭。那些奋力拼搏的身影,那些充满斗志的眼神,在他眼里,不知怎的,总时不时地和仓库里那片冰冷的轮椅坟场、和阮氏梅那张苍白冷漠的脸重叠在一起。他心里堵得慌,像塞了一团沾了水的烂棉花。 “操,瞎想什么呢!”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把枕头压在头上,试图隔绝外面那震耳欲聋的欢呼。“人家为国争光呢,关你屁事…”他骂着自己,可那股子莫名的不安,就像旅馆床垫里的臭虫,怎么都挥之不去。裤兜里那块冰冷的铭牌,安静地贴着大腿,像个沉默的诅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体育馆内,人声鼎沸。 今天是残奥会轮椅篮球小组赛的关键对决。空气里弥漫着汗水的咸味、橡胶轮胎摩擦地板的焦糊味,还有…一股淡淡的、几乎被忽略的滑石粉味道。 费小极戴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混在观众席角落里。不是他有多爱看球,是红姐让他来的。“盯着点,尤其是那些坐轮椅的运动员用的东西。”红姐的原话。直觉告诉她,阮氏梅那女人搞这么大阵仗,目标绝不会仅仅是瑞士的疗养中心仓库。 赛场上,对抗异常激烈。金属轮椅高速冲刺、急停、变向、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和撞击声。汗水顺着运动员刚毅的脸颊往下淌。一个留着寸头、手臂肌肉虬结的亚洲运动员(胸前的国旗表明他来自东南亚某国),在一次激烈的篮下卡位争抢中,为了救一个即将出界的球,身体失去平衡,连人带轮椅猛地侧翻在地! “哐当!”一声巨响,轮椅沉重的金属框架狠狠砸在硬木地板上。 运动员名叫颂猜。他反应极快,双手撑地试图稳住,但手肘和小臂外侧还是在粗糙的地板上狠狠蹭过!粗糙的木屑瞬间划开了皮肤,几道不算深但清晰可见的血痕立刻渗出血珠,混着汗水,沾上了地板上一层薄薄的白色粉末——那是运动员们为了增加手掌和轮圈摩擦力,赛前涂抹的爽身滑石粉(Talcum Powder)。这些滑石粉小包装就放在球员席旁边的长凳上,方便随时取用。 “哎呀!”观众席发出一片惊呼。 裁判立刻吹哨暂停。队医和工作人员迅速冲进场内。颂猜被扶正轮椅,他咧咧嘴,示意自己没事,只是蹭破了点皮。队医熟练地打开急救箱,拿出碘伏棉球准备消毒。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志愿者马甲、笑容甜美的女孩快步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塑料小罐子,罐子外面印着醒目的残奥会LOGO和“赛事指定用品”字样。她一边跑一边拧开罐盖,递给正要消毒的队医,用流利的英语说:“用这个!新到的增强型!快速干燥,防感染,效果特别好!赞助商刚送来的!” 队医也是当地人,显然是认识这个志愿者小姑娘,没多想,顺手就接了过来。罐体是半透明的白色塑料,上面确实醒目地印着本次残奥会的主要Logo和“Official Licensed Supplier”(官方授权供应商)的字样。在Logo下方,一行不大不小的中英文双语标识异常刺眼: 【北斗集团 荣誉赞助 | Sponsored by Beidou Group】 费小极的瞳孔猛地一缩!北斗集团?!那不是孙有德起家的老巢吗?那个搞矿业、地产、后来差点把手伸进医疗器械的巨无霸?! 队医没注意到费小极的异样,他熟练地将罐子里雪白细腻的粉末倒出一些在掌心,然后便要去涂抹颂猜手臂上那几道还在渗血的擦伤! 几乎是同时! 坐在轮椅上的颂猜,身体突然极其细微地、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缩了缩手臂,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就在刚才队医倒出粉末的瞬间,他手臂上那几道新鲜的伤口,传来一种极其诡异的、针扎似的微弱刺痛感!非常短暂,但异常清晰! “怎么了?”队医关切地问。 颂猜甩甩头,以为自己只是摔懵了产生的错觉。他看着队医掌心那细腻得像雪花一样的白色粉末,再看看自己手臂上微不足道的伤口,觉得可能是神经反射。“没…没事。来吧。”他大方地把手臂伸过去。 雪白的粉末,带着一股淡淡的、工业化的无机气味(远不如天然滑石粉那种柔和的矿物味),被均匀地扑洒在颂猜手臂的伤口表面。 费小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着那白得刺眼的粉末。不对劲!这粉末太白了!白得没有一丝杂质!普通的滑石粉哪有这么纯粹?仓库里那种灰蓝色铼粉的恐怖景象瞬间冲进脑海!他猛地想起红姐的话:“剧毒!吸进肺里就是缓慢的死刑!引发尘肺、癌症…” 伤口接触呢?!血液接触呢?!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他几乎要喊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等一下!”一个低沉急促的声音响起! 是红姐!她从观众席后排不知何时挤了过来,一把抓住了队医正要为颂猜擦拭粉末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队医吃痛地“嘶”了一声。 “你干什么?!”队医又惊又怒。 “这粉…有问题!”红姐盯着那罐子,声音斩钉截铁,眼神锐利如鹰。她另一只手闪电般伸出,不是去抢罐子,而是直接抓向罐子底部那个不起眼的小角落! 那里贴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圆形标签——那是出厂质检合格的盖章贴纸。标签上,印着一个极其熟悉的、龙飞凤舞的签名: “阿芳”! 字体嚣张跋扈,正是费小极在阿芳基金会那些害死人的呼吸机改装单上见过的那个签名!一模一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红姐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阿芳!那个在国内靠改装轮椅呼吸机吸人血的毒寡妇!她的签名,竟然出现在瑞士残奥会赞助的滑石粉质检合格证上!背后还盖着北斗集团的戳! 这已经不是阴谋!这是赤裸裸的跨越国界的谋杀通道!用公益和体育盛事做掩护,把致命的铼粉伪装成无害的滑石粉,直接送到残疾人运动员的伤口上! “这粉不能碰伤口!有毒!”红姐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厉声喝道。她这一嗓子,不仅喊懵了队医和颂猜,也瞬间吸引了附近不少观众和工作人员的目光!赛场边顿时出现一阵骚动! 志愿者女孩也愣住了,一脸茫然和委屈:“这位女士,您说什么?这是官方赞助的指定用品,全新批次,绝对安全…” “安全?”红姐冷笑,两根手指捏住罐子底部,将那个印着“阿芳”签名的质检标签猛地撕了下来,高高举起!那小小的标签在白炽灯光下异常刺眼!“看看这个签名!它代表的是死亡!是癌症!是肺烂掉的痛苦!”她指着颂猜手臂上刚沾了粉末的伤口,“立刻清洗!用大量清水冲洗!别让它停留超过一分钟!” 颂猜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听不懂红姐的中文,但“有毒”、“癌症”、“死亡”这几个词在混乱中被志愿者惊慌地用英语喊了出来!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手臂上那雪白的粉末,刚才那股针扎似的刺痛感骤然变得清晰、强烈!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烧红针尖扎进了皮肉!更可怕的是,他惊恐地发现,那几道浅浅的划痕边缘,皮肤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诡异的、不祥的青灰色!并且开始微微肿胀! “啊!”颂猜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下意识地用手猛擦伤口!但这动作反而让更多的粉末揉进了细小的创面! “快!水!大量清水!”红姐冲着旁边吓傻的工作人员大吼!场面瞬间失控!观众席的骚动加剧,纷纷伸长脖子看向这边。安保人员开始朝着这个方向快速移动。 “抓住她们!”志愿者女孩指着红姐和费小极,带着哭腔喊道,“她们捣乱!污蔑赞助商!” 费小极头皮发麻!眼看几个五大三粗的瑞士保安分开人群,气势汹汹地挤过来要抓人!他脑子里那点混混的急智瞬间爆发!妈的,跑是跑不掉了!想保命?只能把事情搞大!搞得越大越安全! 他眼珠子贼溜溜地四处乱扫,像只被逼急了的耗子。突然,他目光死死盯住了体育馆高高的穹顶一角!那里安装着自动喷淋灭火系统的巨大红色喷头! “操!老子给你们来个真正的‘洗地’!”费小极恶向胆边生,混混那股子横劲儿全爆发出来了!什么后果?去他妈的后果!先保住颂猜那个倒霉蛋的胳膊再说! 他猛地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看热闹的人,像条滑溜的泥鳅,瞅准了通往后台设备间的员工通道!那里,一个穿着工作服、正准备去维修通道灯的白人电工大叔,腰间挂着一大串沉甸甸的钥匙,晃晃悠悠地刚推开门! “对不住了您呐!”费小极用尽吃奶的力气撞过去,顺手狠狠一拽!电工大叔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腰上那串钥匙被他一把薅了下来! “嘿!你干什么?!”电工大叔又惊又怒地大喊。 费小极充耳不闻,攥着钥匙串,像颗炮弹一样冲进了黑洞洞的维修通道里!钥匙串哗啦作响,他借着通道墙壁上昏暗的应急灯光,疯狂地翻找着类似消防控制室的门牌! “消防…消防…Fire!Fire!”他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眼睛急切地扫过每一扇门上的标识。终于!“FIRE CONTROL ROOM”! 他抓起钥匙就往锁孔里捅!试到第三把,“咔哒”一声脆响!门开了! 里面是各种闪烁指示灯的控制柜!密密麻麻的按钮和拉杆! 费小极傻眼了!哪个是启动体育馆喷淋的总闸?!他哪儿懂这个!混混的字典里只有“蛮干”两个字! “妈的!全拉了总没错!”他心一横,眼一闭,凭着城中村打架斗殴练出来的手速,双手齐下,抓住控制台上所有能抓到的、看起来像拉杆的东西,用尽吃奶的力气,狠狠地往下一拽!往下一按!一顿毫无章法的王八拳乱操! 噼里啪啦!控制柜里瞬间火花乱闪!警报灯疯狂地旋转起来!尖锐刺耳的防火警报响彻整个体育馆! 呜——呜——呜—— 与此同时,体育馆穹顶四面八方,成百上千个巨大的红色喷淋头猛地探出!下一秒—— 轰!!! 不是水柱!是狂暴的水龙!巨大的压力下,冰冷刺骨的自来水如同天河决堤,从几十米高的穹顶倾盆而下!瞬间覆盖了整个赛场和大部分观众席!! “啊——!” “发洪水了!” “上帝啊!怎么回事?!” 刚刚还在为比赛欢呼的观众瞬间被浇成了落汤鸡!尖叫、哭喊、推搡、混乱像瘟疫一样爆发!赛场中心的颂猜和队医首当其冲!冰冷的水流如同高压水枪,劈头盖脸地砸在颂猜的手臂上!手臂上沾着的那些白色粉末瞬间被冲散、稀释,混着血水和水流,顺着他的手臂流淌下来,一部分溅落在地板上,更多的则被汹涌的水流裹挟着,冲向场地边缘的下水道格栅!水流在地板上迅速汇流,形成浑浊的、带着一丝诡异浅灰色的溪流,疯狂地涌向排水口!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更浓的、混合了消毒水和那股奇异金属腥甜的味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成了!”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费小极被从天而降的水龙冲得一个趔趄,跌坐在控制室湿漉漉的地板上,看着外面一片汪洋和混乱,心里却涌起一股病态的快意!妈的,让你们不信!让你们抓老子!这下都老实了吧?老子救了人!他甚至还咧开嘴,露出一个劫后余生的傻笑。 红姐也被浇得浑身湿透,冰冷的水顺着头发往下淌。她抹了把脸,目光死死地盯着颂猜被水流反复冲刷的手臂伤口,又猛地看向那些被水流卷着涌向排水口的浑浊污水。她的脸色,在水帘的冲刷下,变得比瑞士的雪山还要煞白! “蠢货!!”红姐的怒吼穿透了巨大的水流声和人群的尖叫,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愤怒,如同一道惊雷劈在费小极头顶!“水!水流会激活铼粉的放射性!你他妈…你把整个琉森的地下水都污染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这声来自地狱的宣判—— 混乱中,一个穿着安保制服、负责场地安全的瑞士工作人员,手里端着一个便携式的盖格计数器(Geiger Counter)——那是为了预防核恐怖袭击而配备的例行监测设备,刚才的混乱让他下意识地打开了它,试图排除危险辐射源。 就在浑浊的污水汹涌地涌入下水道格栅的瞬间! 呜——呜——呜——呜——!!! 那台原本安静的盖格计数器,屏幕上的数字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猛地从一个安全的低位数(比如0.12 μSv/h),疯狂地向上飙升!绿色指示灯瞬间转黄,然后爆发出刺眼的、令人心悸的血红色!尖锐到撕裂耳膜的警报声穿透了水声、警报声和人群的尖叫,如同一把利剑刺破穹顶! 屏幕上,那跳跃的数字最终定格在一个足以让所有看到它的人血液冻结的数值: > 15.00 μSv/h (注:切尔诺贝利核电站核心脏地段…~………… 喜欢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请大家收藏:()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7章 烂泥巷里爬出来的大师 烂泥巷里爬出的“大师” 费小极在破庙啃着馊馒头,突然被拖去“风水斗法”。 王寡妇家邪门的公鸡追着他啄,他急中生智喂鸡巴豆水。 鸡当众窜稀倒地,村民惊呼“大师驱邪成功”。 老周送他《道德经》残页:“想活命就背熟。” 扬州城入了秋,风也带了刀子的意思,专往人骨头缝里钻。费小极缩在城西龙王庙那半边塌了的泥胎菩萨后头,手指头冻得跟胡萝卜似的,哆哆嗦嗦捏着半拉硬得能砸死狗的杂粮馒头。馊味混着土腥气直冲鼻子,他也顾不上了,狠狠一口啃下去,牙根子都震得发酸。 “他娘的贼老天,”费小极含糊地咒骂着,喉咙里像堵了把沙子,“刮吧,使劲刮!最好把张屠夫家那酱肉铺子的顶棚掀了,小爷也好捡块肉星尝尝!”他嚼着苦涩的馒头渣,一股子穷途末路的酸气顶得胸口发闷。肚子饿得咕咕叫,比龙王庙檐角那窝刚孵出来的小麻雀叫唤得还响。兜里?比他那张饿塌了皮的脸还干净。昨天在码头想顺个扛活苦力的钱袋子,手刚伸出去,就被旁边盯着的黑炭头差役一脚踹了个狗啃泥,要不是跑得快,大牢里的耗子今晚就得加餐——吃他费小极的脚趾头。 风呜呜地穿过破庙的窟窿眼,卷起地上的灰尘和枯草,打着旋儿扑到他脸上。费小极小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琢磨着今晚是去扒谁家的灶坑暖和,还是去城南破窑那儿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从赌鬼赵三手里抠出几个输剩下的铜板。正想到赵三输急眼了会不会拿刀砍人这茬儿,庙门外那片被风吹得簌簌发抖的烂草帘子,“唰啦”一声被粗暴地掀开了! 一股子裹着湿泥和牲口粪味的冷风猛地灌进来,吹得费小极手里的馊馒头差点飞出去。他缩着脖子抬眼一看,心肝脾肺肾瞬间都揪成了一团麻花。 门口堵着三个壮汉,灯笼裤上溅满了泥点子,正是码头苦力堆里出了名手黑心狠的“漕帮三熊”。为首那个黑铁塔似的汉子,外号“熊瞎子”,腰粗得像庙里的柱子,一张脸坑洼得像被雹子砸过的烂西瓜,此刻那双牛眼里正喷着火,死死钉在费小极身上。 “狗娘养的小杂碎!让老子好找!”熊瞎子嗓子跟破锣似的,唾沫星子在昏暗的光线里乱飞,一步就跨了进来,蒲扇大的巴掌带着腥风直接朝费小极脸上扇过来,“你他娘给我家王嫂子看的好风水!老子剁了你喂狗!” 费小极魂飞魄散,身子像泥鳅一样猛地往旁边一滚,熊瞎子那巴掌“啪!”一声重重拍在泥菩萨的破肚子上,震下簌簌一片泥灰。“熊大哥!熊爷!祖宗!有话好说!好说啊!”费小极手脚并用爬到香案底下,声音都变了调,脸上挤出的笑比哭还难看,“王嫂子家……福地啊!绝对福地!那风水,龙盘虎踞,紫气东来……” “紫气东来你娘个头!”旁边一个瘦高个,外号“竹竿熊”,一脚踹在香案腿上,震得香炉里的陈年老灰噗噗往下掉,“让你看个灶台朝向,你说‘坐西朝东,火借风势,旺得流油’!结果呢?王嫂子连着三天烧糊了锅!昨天熬锅粥,锅底焦得能当锣敲!今天更邪门,刚下的鸡蛋,一眨眼就叫只瘟鸡给啄吃了!那鸡吃完蛋,红着眼满院子扑着啄人!王嫂子裤腿都给叨烂了!你他娘的‘旺得流油’就是旺出只疯鸡?!” 费小极心里咯噔一下,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完了!撞上硬茬子了!他前天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路过寡妇王秀芬家那歪歪扭扭的小院,瞅见王寡妇端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在门口唉声叹气。他当时饿得眼冒金星,直接上去就一通胡诌:“大姐愁啥?你这宅子,别看门脸不咋地,里头可藏着天机!灶台坐西朝东?这就对了!这叫‘火借风势,财源滚滚’!生火做饭准旺!”他纯粹是瞄着王寡妇手里那碗稀粥去的,想着哄高兴了说不定能蹭一口。谁知道这寡妇家的鸡这么邪性? “还旺?旺你祖宗!”熊瞎子劈手就抓,费小极刚想往墙角老鼠洞里钻,后衣领子已经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攥住,整个人像只小鸡崽儿似的被提溜起来,双脚离了地。“跟老子走!今天不给王嫂子一个说法,老子把你塞灶膛里当柴烧了!” “别!别!我赔!我有钱!”费小极在半空中扑腾,嗓子喊得岔了声。 “赔?就你这模样,把你骨头渣子榨出二两油都不够买只下蛋母鸡的!”竹竿熊嗤笑。 冰冷刺骨的秋风像无数把小刀子,裹着运河那边飘来的淤泥和烂菜帮子味儿,狠狠地抽在费小极脸上。他像条被掐住了七寸的死蛇,被熊瞎子倒拎着后脖颈子,双脚悬空,两条瘦腿徒劳地在半空中蹬来蹬去,沾满泥巴的破鞋底时不时蹭到熊瞎子那厚实的腰胯,换来更粗暴的一记晃荡。 “熊爷!熊祖宗!您老高抬贵手!放下我……我自己走!保管走得比驴还快!”费小极扯着嗓子嚎,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熊瞎子那粗壮的胳膊箍得他差点闭过气去,浑浊的汗味、码头特有的鱼腥混合着劣质烧刀子的气息,一股脑儿往他鼻子里钻,熏得他胃里那点馊馒头渣子直往上翻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闭嘴!再嚎老子现在就给你开瓢!”熊瞎子吼了一嗓子,震得费小极耳膜嗡嗡作响。旁边跟来的竹竿熊和另一个矮墩墩的汉子(绰号“滚地熊”)发出一阵看猴戏般的哄笑。 穿街过巷。正是黄昏时候,家家户户屋顶飘起稀稀拉拉的炊烟。临街的铺子里飘出脂粉香、酱肉香、刚出炉的烧饼香……各种勾魂夺魄的味道,像一只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攥着费小极空空如也的胃袋。他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响亮的哀鸣。 “哟嗬,这小骗子还饿着呢?”滚地熊咧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待会儿王嫂子家那只发了疯的公鸡,正好饿了,让它先啄你几口开开胃?”又是一阵粗野的大笑。 费小极心里那把火烧得噼啪作响,一半是冻的,一半是绝望搓出来的火星子。他小眼珠子在肿痛的眼皮下拼命转着,像两颗掉进淤泥里的玻璃弹珠,死命想抓住点什么。赔?拿什么赔?命?不行!老周那老王八蛋说过,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得琢磨着下口气怎么喘!他脑子里闪过老周那张油滑世故、总带着点似笑非笑表情的脸。老周是西城根底下那间门脸都快倒塌的“周记杂货铺”兼当铺的掌柜,也是费小极在扬州城里为数不多能坑蒙拐骗到点残羹冷炙的对象之一。那老家伙奸猾似鬼,总说些让人半懂不懂的歪理,说什么“人呐,三分靠命,七分全靠嘴一张”、“真话裹着假话说,神仙来了也难捉摸”。 王寡妇家那只瘟鸡……啄鸡蛋?还啄人?这他娘的算哪门子邪门?费小极绞尽脑汁回忆着自己瞎编过的风水术语,脑子里一团浆糊。 “到了!”熊瞎子一声断喝,胳膊一抡,费小极只觉得天旋地转,“噗通”一声,像一袋烂土豆似的被掼进了王家那巴掌大的小院。 尘土呛得他一阵猛咳。他挣扎着抬起糊满泥灰的脸,小院里的景象顿时让他头皮一炸! 院子中间,一个穿着打了好几块补丁蓝布褂子的妇人——王寡妇王秀芬,正死死抱着只拴在磨盘石墩子上的大公鸡!那公鸡真不是凡品!一身油光水亮、色彩斑斓如锦缎的羽毛,此刻根根倒竖,像披了身炸开的刺猬皮!它那弯曲尖锐的喙壳子上沾着可疑的黄白蛋液,一双滚圆的鸡眼血红血红,射出癫狂的光,正扑棱着翅膀,发出“喔喔喔”的尖利怪叫,脖子一伸一缩,不要命似的朝着王寡妇的手臂猛啄!王寡妇脸上又是汗又是泪,手臂袖子被啄开了花,露出几道渗血的红痕,嘴里不住地哭喊:“瘟神啊!别啄了!我的老天爷啊!” 更可怕的是,小小的篱笆院墙外,此刻密密匝匝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四邻!探头探脑,指指点点,嗡嗡的议论声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 “瞧!骗子抓来了!” “就是他瞎掰扯灶台风水,惹出这祸事!” “啧啧,看王嫂子那样儿,造孽啊!” “熊瞎子,打断他狗腿!” “塞鸡窝里去!让瘟鸡啄光他那身贱骨头!” 无数道目光,有鄙夷,有愤怒,有幸灾乐祸,刀子一样刮在费小极身上。完了!今天怕是真要交代在这只疯鸡嘴下了!费小极的心沉到了大运河底下的烂泥里,冰凉刺骨。逃?三个熊堵着门,院墙外全是看客,插翅难飞!认栽?熊瞎子那砂锅大的拳头……他打了个寒颤。 “小杂碎!你不是能掐会算吗?”熊瞎子大步上前,一脚踩在费小极胸口,把他刚想爬起来的念头彻底碾碎。巨大的屈辱和疼痛让费小极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挤到了一块儿。“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就是你摆弄的好风水!这只瘟鸡吃了蛋,还疯了!你说!咋办?” 熊瞎子的大脚像块沉重的磨盘,死死碾在费小极单薄的胸口。每一次粗重的呼吸都扯得他肋骨生疼,肺叶似乎要被挤出喉咙。尘土带着一股子牲口棚特有的骚臭味,呛得他几乎窒息。篱笆墙外那些伸长脖子的脑袋,一张张被暮色模糊了细节的脸上,只有无数双眼睛亮得瘆人,像黑夜坟地里乱窜的鬼火,灼烧着他最后一点脸皮。 完了!今天这关怕是阎王爷亲自把的门缝!费小极脑子里嗡鸣一片,全是熊瞎子那句“打断他狗腿”的怒吼在回荡。老周那张油滑的老脸又挤了进来,带着点嘲弄:“小极啊,泥巴糊不上墙,也得糊一脸!撑住了,就是一层皮!” 就在这时,那只被王寡妇死命抱着的花公鸡,猛地发出一声穿云裂帛般的“喔呜——!!!”怪叫,脖子狠命一挣!王寡妇本就筋疲力竭,被这股疯劲一带,一个趔趄脱了手! 那公鸡得了自由,仿佛认准了费小极就是祸根源头,红彤彤的鸡眼里凶光爆射,脖子一弓,翅膀狂扇,带起一股腥风和尘土,离弦之箭般朝着被踩在地上的费小极猛扑过来!那闪着寒光的尖喙,直啄向他惊恐圆睁的眼珠子! “啊——!”王寡妇吓得失声尖叫。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夹杂着恐惧和兴奋的抽气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死亡的气息,带着公鸡身上浓烈的腥臊味,劈面而至!费小极魂飞天外,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恐惧!就在那鸡喙离他眼球不足三寸的刹那,脑子深处某个在无数次街头斗殴和逃命生涯里练就的本能角落,猛地炸开一道光!老周平时神神叨叨摆弄药草时说过的一句闲话,像闪电一样劈入这片混乱—— “巴豆水……壮鸡吃了也窜稀……” 管他娘的壮不壮鸡!死马当活马医! 熊瞎子的大脚还死死踩着他,费小极根本躲无可躲!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不知从哪里榨出最后一丝邪劲,上身像条被踩住头的鳝鱼般猛地一拧!同时,那只没被踩住的右手,闪电般伸进自己那件破棉袄胸前早已磨烂的夹层里,摸出一个拇指大小、同样油腻破烂的油纸包!那是他昨天不知从哪个倒霉药铺门口顺来的几颗巴豆籽,本想着找机会坑滚地熊一把,让他拉脱裤子出丑。 动作快过念头!费小极拧身避开鸡喙啄眼的瞬间,指甲盖奋力一划拉! “嗤啦!” 油纸包被撕开!他看也不看,把里面几颗黑褐色、小指头大的巴豆籽,连同破油纸一起,狠狠塞进了自己因为惊恐和窒息而大张的嘴里! “呃……咕噜……”一股难以形容的苦涩、辛辣、带着强烈刺激性霉烂味道的浆液,瞬间在费小极口中爆开!呛得他眼泪鼻涕狂飙,喉咙火烧火燎,胃里翻江倒海!但他死死咬紧了牙关,腮帮子鼓起,硬是把这股足以让他瞬间吐出来的恶心混合液,连同嚼碎的巴豆渣滓,强行含在了嘴里! 这一切快得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那公鸡一击啄空,凶性更炽,翅膀一扑棱,眼见着就要再次啄下!旁边熊瞎子也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抬脚去踢这只不知死活的疯鸡。 时机稍纵即逝! 费小极眼中闪过一丝赌徒压上全部身家的疯狂!他猛地一把推开熊瞎子踩在胸口的脚(力气大得连他自己都惊讶),也不知哪来的力气,鲤鱼打挺般弹了起来!就在弹起的瞬间,他对着那只再次扑来的公鸡狂暴狰狞的脸,嘴巴鼓得像只癞蛤蟆,使出吃奶的力气狠狠地—— “噗——!!!” 一大口混合着他唾液、馊馒头渣还有嚼烂的巴豆汁液的黑黄色糊状物,像支离弦的秽箭,精准无比、结结实实地、喷了那公鸡满头满脸! “喔……呜……?!”公鸡那狂猛的冲势戛然而止!被这兜头盖脸的、散发着强烈刺激性气味的不明糊状物喷了个正着!尤其是那几颗嚼烂的巴豆渣滓,正好糊住了它一只血红血红的眼睛和半边鸡冠! 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 公鸡像被施了定身法,歪着脑袋,用剩下那一只眼珠子,茫然又惊恐地瞪着眼前这个敢对它“投毒”的人类。那粘稠的糊状物顺着它五彩斑斓的羽毛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篱笆墙外,人群的抽气声和议论声消失了,一片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污秽又诡异的一幕惊呆了。 熊瞎子、竹竿熊、滚地熊,这三个凶神,也保持着要扑上来的姿势,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圆,看着那只糊了一脸“大师涎水”的瘟鸡。王寡妇更是忘了哭,张着嘴,呆呆地看着。 费小极喉咙里火烧火燎,恶心得眼前发黑,但他知道自己只有这一次机会!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站稳,高高举起沾满了泥土鸡屎和自身呕吐残渣的右手,指着那只还在发懵的公鸡,用尽肺腔里最后一丝气,发出嘶哑扭曲却穿透了整个小院的咆哮: “妖孽!还不给本大师——现!原!形!!!” 声音在死寂的院落里回荡,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孤注一掷的疯狂! 话音未落! 那只糊了一脸巴豆汁液的公鸡,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它那五彩的羽毛根根炸开,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发出“咕噜噜噜”一串急促而怪异的肠鸣!紧接着—— “噗嗤——!” “噗嗤噗嗤——!” “哗啦啦——!!!” 一连串无法形容的、惊天动地的、稀里哗啦的声响猛地爆发出来!只见那只前一秒还凶神恶煞的公鸡屁股后面,如同失控的水龙头,喷涌出大量稀薄、腥臭、黄白绿相间的秽物!像开了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公鸡再也支撑不住,“喔……”地发出一声短促凄惨得变了调的哀鸣,双腿一软,整个身体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肚子还在剧烈抽搐蠕动,秽物依旧源源不断地从它身下涌出,迅速在地上蔓延开一大滩难以直视的污秽,浓烈的恶臭瞬间弥漫了整个小院!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篱笆墙外,所有伸长脖子的人,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眼珠子瞪得要掉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刚才还喧闹鄙夷的议论,此刻被一种极致的震惊和茫然取代。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那只瘫在污秽里偶尔抽搐一下的公鸡,和那令人作呕的稀屎流淌的声音。 熊瞎子、竹竿熊、滚地熊,三个码头上的狠角色,此刻如同三尊被施了石化咒的泥塑木雕,保持着准备扑打的姿势,脸上的凶狠完全被一种见了鬼似的呆滞取代。滚地熊甚至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喜欢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请大家收藏:()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8章 香槟塔的铼雨 香槟塔的铼雨 扬州城西龙王庙的霉味儿还没从费小极鼻孔里散干净,他人就已经被塞进了一辆熏得能呛死蚊子的破轿子里。轿帘子是块脏得看不出本色的粗麻布,风一吹,呼呼啦啦响,跟招魂幡似的。费小极缩在硬邦邦的木头座位上,屁股硌得生疼,心里头七上八下,像揣了十七八只活蹦乱跳的蛤蟆。 “我说周老抠!”他舔着脸,对着轿子外面那个穿着半旧绸缎褂子、背微微有点驼的身影喊,“您老行行好,透个底儿啊!这他妈又是唱的哪一出?我这刚从疯鸡嘴下捡条命,气儿还没喘匀呢!”他脑子里还盘旋着王家小院那滩稀屎和熊瞎子他们见鬼似的眼神,以及老周最后塞给他那卷油腻腻的破纸——据说是什么劳什子《道德经》残页,还说什么“想活命就背熟”?呸!字儿都认不全几个! 老周慢悠悠地踱着步,手里盘着俩油光水亮的核桃,嘎啦嘎啦响。他那张老丝瓜瓤子似的脸在傍晚昏暗的天光里没什么表情,只从嗓子眼儿里哼出一句:“屁话恁多!让你去你就去,天大的造化!闭紧嘴,多看,少放屁!记住喽,你现在是‘费大师’!驱瘟辟邪,道法通天!” “道法通天个卵子!”费小极小声嘀咕,撩开帘子一角往外瞅了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这哪儿还是他熟悉的扬州城?破砖烂瓦没了影子,眼前是一条能并排跑八匹马的青石板大道,光溜得能照见人影儿!大道两边,高墙大院一栋接一栋,飞檐翘角,蹲着些面目狰狞的石头怪兽,那大门红得像是刚用鲜血刷过一遍,门口的石狮子比他刚才坐的轿子还大,龇着牙瞪着眼,看得他小腿肚子直哆嗦。空气里飘着一股子他从没闻过的、又香又腻的味道,还有点像庙里点的檀香,混在一块儿,熏得他脑瓜子嗡嗡的。 “这…这他娘是皇宫?”费小极舌头有点打结。 “土鳖!”老周隔着帘子骂了一句,“漕运总督衙门办的‘五湖四海商贾联谊大会’!看见没?就前面那座亮得跟白昼似的楼!里头坐着的,不是腰缠万贯的盐商米霸,就是手眼通天的官老爷!你小子祖坟冒青烟啦,能蹭到这门口!” 轿子在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的“同福楼”侧门停了下来。门口站着两排穿青色箭袖劲装、腰挎长刀的汉子,眼神跟刀子似的,扫过来扫过去。费小极刚从轿子里钻出半个脑袋,就被那刺眼的灯光和鼎沸的人声晃得差点又缩回去。老周在后面踹了他屁股一脚:“挺直溜了!别跟个偷油的老鼠似的!” 费小极硬着头皮,学着老周的样子微微弓着腰,眼神却像贼一样四处乱瞟。我的个亲娘!这大厅比龙王庙整个院子还大!顶上吊着好几层水晶做的玩意儿,里面点着数不清的蜡烛,晃得人睁不开眼,把底下铺的金线毯子照得金灿灿一片。穿着绫罗绸缎的男人女人穿梭如织,脂粉香、酒肉香、汗味儿混在一块儿,顶得他脑门子发晕。那些男的,个个脑满肠肥,腆着肚子,手上戴着扳指、戒指,金光闪闪;女的更是晃眼,薄纱罗裙下白花花的胳膊大腿若隐若现,头上的簪子步摇叮当作响,身上的香气能把人熏个跟头。 费小极低头看看自己这身刚从泥地里滚出来的破棉袄,再看看脚上沾着鸡屎的破草鞋,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像只掉进凤凰窝里的秃毛鸡,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旁边一个端着银盘子、穿着紧身绸褂的小厮路过,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鄙夷跟刀片一样刮人。 “周掌柜!哎呀,稀客稀客!”一个穿着绛紫色员外袍、留着山羊胡子的胖老头迎了上来,对着老周拱拱手,眼睛却像探照灯似的在费小极身上扫来扫去,带着几分审视和说不出的轻视,“这位就是…您信里提到的,那位…道法高深的费大师?” “正是正是!刘管事好眼力!”老周瞬间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腰弯得更低了,“费大师虽然年轻,但身负异禀!日前城西王寡妇家那作祟的鸡妖,就是大师略施小法,降妖除魔,手到擒来!动静不小,想必管事您也有所耳闻?”老周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肘暗暗捅了捅费小极的后腰。 费小极一个激灵,想起老周路上教的“高人风范”,赶紧把那张饿得发青的脸努力绷紧,下巴微微抬了抬,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低沉含糊的“嗯”,眼神努力做出几分空洞和疏离,瞄着大厅顶上那些晃得人眼花的水晶灯——其实他心里虚得发颤,肚子里咕咕叫得震天响。 “哦?略有耳闻,略有耳闻…”刘管事捋着山羊胡,语气不咸不淡,那份敷衍几乎写在脸上。他显然只当老周是带了乡下来的江湖骗子混饭吃。“大师远来辛苦。今日盛会,招待不周,还请海涵。这边请,给大师在末席看个座。”他随手招来一个小厮,指了指角落里一张堆了些杂物、位置偏僻的桌子。 末席?角落?费小极心里骂开了花:狗眼看人低!老子可是“大师”!但他脸上不敢露出半分不满,学着老周的样子,含糊地哼了一声,跟着小厮往那角落蹭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屁股刚挨着冰凉坚硬的凳子边儿,费小极的肚子就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抗议。桌上倒是摆着些他见都没见过的点心:粉嫩嫩的花瓣形状、金灿灿的酥皮球、雪白如玉的小方糕…散发着诱人的甜香。他喉咙里像伸出了爪子,恨不得一把全抓过来塞嘴里。可旁边几桌那些衣着光鲜的男女,都用一种极其优雅、慢条斯理的动作,小口小口地抿着点心,偶尔低声交谈,发出几声矜持的笑。那做派,看得费小极浑身难受。 “妈的,装什么大头蒜!”他心里暗骂,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眼角余光瞥见邻桌一个穿着鹅黄纱裙、香喷喷的小姐,嫌弃地把她咬了一小口的玫瑰酥丢在了碟子边上。费小极的心像被猫抓了一样痒!趁侍者转身倒酒的功夫,他屁股不动,上身像蛇一样无声无息地探过去,闪电般伸出两根脏兮兮的手指头,精准地夹住那块被丢弃的半块玫瑰酥,嗖地缩了回来,塞进了自己嘴里! 呜!一股浓郁的玫瑰甜香混合着牛油的酥脆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好吃!好吃得他想把舌头都吞下去!他闭着眼,贪婪地咀嚼着,享受着这从未有过的美味,完全没留意嘴角沾上的酥皮碎屑和那过于夸张的陶醉表情。 “噗嗤…”邻桌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充满鄙夷的轻笑。 费小极猛地睁开眼,看见那鹅黄裙子的小姐正用手帕掩着嘴,美丽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厌恶,仿佛在看一只偷食的肮脏老鼠。同桌的几个男女也投来讥诮的目光。费小极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嘴里香甜的点心瞬间变得苦涩难咽。羞臊、愤怒、还有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狠劲猛地窜上来!看不起老子?老子偏要喝!他看见侍者推着一个闪闪发光的小车过来,车上层层叠叠码满了倒扣的高脚杯,像座水晶小山(香槟塔)。最顶上,开着一瓶金灿灿的酒,淡黄色的液体正汩汩地流入最高层的杯子里,气泡升腾,发出细密的嘶嘶声。侍者正用新开的酒瓶,小心翼翼地往塔尖的空杯倒酒。 一股带着果香和酒气的清凉味道飘了过来。费小极眼睛都直了。管他娘的!他猛地站起身,在一桌桌宾客惊愕的目光和低声议论中,几步冲到那推车旁。侍者正背对着他,专注地开下一瓶酒。 机会! 费小极像饿了三天的野狗扑食,一把抄起侍者刚放在推车下层、已经开口了但还没来得及倒进塔里的那瓶香槟!瓶身冰凉,标签纸摸起来滑溜溜的,上面印着些弯弯曲曲的洋文和图案。他哪管这些,拇指粗暴地堵住瓶口,防止珍贵的酒液溅出(这是他在码头偷喝劣酒练出来的本事),扬起脖子,对着瓶嘴—— “吨吨吨吨吨……”冰凉、带着气泡、口感奇特的液体猛地灌入口腔!有点酸,有点涩,但更多是种从未体验过的、带着奇异果香味的刺激感!“呃…”一股气猛地从胃里顶上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嗝儿! “喂!你干什么!”侍者终于反应过来,惊怒交加地转身呵斥。 周围的宾客也惊呆了,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指责声和鄙夷的议论。 “哪来的土包子!” “粗鄙不堪!” “保安!把他轰出去!” 费小极浑然不觉,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胃里冲上头脸,胆子也肥了不少。他抱着半空的酒瓶,红着脸,梗着脖子,对着四周那些鄙夷厌恶的脸,突然生出一种光脚不怕穿鞋的痞气:“看…看什么看!老子…大师我渴了!喝…喝点水怎么了?这…这黄汤子,还没运河边的井水够劲呢!”他打着酒嗝,舌头有点大,还得意地晃了晃酒瓶。就在这时,瓶身上贴着的标签一角被他大拇指蹭得翻卷起来,露出下面似乎还有一层?隐约能看到几个数字?好像是“…105…”?费小极醉眼朦胧,也没在意,只觉得瓶底似乎有个很小的、暗红色的印记,像一滴凝固的血? 就在满场鄙夷、嘲笑、侍者要来抢夺、费小极准备撒泼打滚耍无赖的混乱当口—— “轰!!!” 一声沉闷又怪异的巨响,仿佛是什么东西在内部猛烈爆炸,又像巨大怪兽的低吼,猛地从大厅中央那座晶莹剔透、象征着富贵与喜庆的香槟塔内部爆发出来! 整个璀璨夺目的水晶塔猛地一震! 紧接着,令所有人永生难忘的恐怖一幕发生了! 只见香槟塔从上往下数第三层,一个刚刚被侍者倒满、金黄色的酒液还在冒着细密气泡的高脚杯,毫无征兆地炸开了! 不是玻璃碎裂的脆响,而是如同一个装满了浓稠浆糊的皮囊被生生撑爆!“噗——!!” 杯子碎裂的瞬间,喷涌而出的,根本不再是淡金色的香槟酒! 那是一股浓稠得如同活物般的、散发着幽幽荧光的、宝石蓝的烟雾! 这蓝雾妖异绝伦,带着一种非自然的、冰冷的光泽,如同有生命般猛地扩散开来!速度快得惊人! “轰!轰轰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如同点燃了一串致命的爆竹!爆炸声瞬间连环响起!那座高达数米、由数百只酒杯堆叠而成的华丽香槟塔,从第三层开始,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杯盘崩摧!每一只炸裂的酒杯,都喷吐出大量那种诡异、浓稠、散发着荧光和冰冷气息的宝石蓝色烟雾!一层层向下蔓延、爆炸、喷涌! 眨眼之间,整座香槟塔变成了一座疯狂喷发着浓烈蓝雾的火山! 幽蓝的烟雾如同邪恶的潮水,汹涌澎湃地向四面八方席卷!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啊——!!” “什么东西?!” “我的眼睛!” “救命啊!!” 惊呼、惨叫、杯盘碎裂声骤然炸响,瞬间盖过了之前的喧嚣! 惊恐如同瘟疫般蔓延。刚才还衣冠楚楚、谈笑风生的达官显贵、富商巨贾们,此刻如同炸了窝的鸡鸭,彻底乱了套!有人下意识地用手去挡脸,有人吓得抱头蹲下,更多的人则是在极度恐惧的驱使下,本能地尖叫着、推搡着向门口方向逃窜!场面瞬间失控! 那诡异的蓝雾扩散得太快了! 离得最近的几个宾客,包括那个试图阻拦费小极的侍者,被蓝雾兜头盖脸地喷了个正着! “呃啊——!”侍者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双手猛地捂住脸,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透过他痉挛的指缝,人们惊恐地看到,他裸露在外的脸颊、脖子皮肤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片片细小、尖锐的、闪着幽蓝寒光的晶体!如同皮肤里瞬间长出了一层冰蓝色的盐粒!那晶体还在蔓延! 旁边一个穿着低胸晚礼服的富态女人直接被蓝雾喷中了胸口裸露的大片肌肤。“啊——!痒!好痛!有什么东西…在钻…”她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喊,疯狂地用手抓挠自己雪白的胸脯,抓出道道血痕。然而更恐怖的是,在她抓挠过的地方,皮肤仿佛被无形的画笔涂抹过,迅速凝结出大片大片密集尖锐的蓝色结晶!那结晶甚至开始爬上她抓挠的手指关节!如同被异形的蓝色冰霜覆盖! 惊呼变成了绝望的哀嚎!被蓝雾波及的区域,人仰马翻!接触到蓝雾的皮肤,无论男女老少,都在极短的时间内,浮现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幽蓝色晶体!它们像有生命般在皮肤上蔓延、生长,带来钻心的刺痒和剧痛!有人疼得满地打滚,疯狂撕扯自己的衣服抓挠皮肤;有人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自己手臂上迅速“开花”的蓝晶,吓得魂飞魄散! 费小极离爆发的核心很近,但幸运的是,他刚才为了抢酒瓶,是微微弯着腰背对着香槟塔的!而且他手里那半瓶偷来的香槟,竟然诡异地没有喷出蓝雾!只有几缕逸散的蓝烟擦着他的破棉袄袖子飘过。 他只觉得手背上猛地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 “嘶!”费小极倒抽一口凉气,低头一看,瞳孔骤缩!只见自己右手背上,沾到蓝烟的地方,赫然出现了几点芝麻粒大小、极其尖锐、闪着幽蓝寒光的晶体!那晶体仿佛扎根在皮肉里,带来一股钻心的、深入骨髓的冰冷和刺痛!像是有无数根沾着冰碴的钢针在往里钻! “操!什么鬼东西!”他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想用手去抠!但更剧烈的恐惧让他瞬间停住了动作!他看到旁边那个侍者脸上疯狂生长的蓝色结晶,看到那女人胸前恐怖的景象!抠?会不会长得更快?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酒意瞬间全吓没了!他猛地扔掉手里那半瓶酒——瓶子砸在地上,金黄的酒液流了一地,瓶身上那张标签纸被液体浸湿,卷曲起来,露出了下面被覆盖的另一层标签!那标签上清晰地印着一行数字和一个复杂的标记!正是他无比熟悉的、曾经差点把他送进鬼门关的那个——血钻走私案的批号编码!“GD-105”!旁边还有一个暗红色的、如同滴血般的菱形烙印!那是阮氏梅那个蛇蝎女人独有的标记! 费小极的头皮瞬间炸开!是梅子!是她!这他妈是栽赃!想把血钻案的黑锅扣我头上! 恐慌如同冰冷的蛇,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像饿狼一样在混乱拥挤、尖叫哭嚎的人群中疯狂扫视!找她!找到那个毒蛇一样的女人! 就在这时—— “哒、哒、哒…” 清脆、从容不迫,甚至带着点慵懒韵味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一片鬼哭狼嚎的背景音中,显得异常刺耳和诡异。 费小极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大厅二楼那华丽雕花的环形回廊上,一个窈窕的身影正缓步走到栏杆前。 阮氏梅!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其贴身、开衩极高到大腿根的墨绿色金线绣凤尾旗袍,将她玲珑浮凸的身段勾勒得惊心动魄。乌黑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簪着一支流光溢彩的翡翠步摇。脸上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红唇如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玩味的笑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她那双曾让费小极神魂颠倒、此刻却只让他遍体生寒的丹凤眼,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炼狱般的景象,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欣赏。 更让费小极心脏停跳的是——阮氏梅的右手,正稳稳地托举着一台巴掌大小、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带着液晶屏幕的仪器(辐射检测仪)!而那仪器的镜头,正对着下方混乱的人群!屏幕上,代表辐射值的数字正在疯狂飙升,发出刺耳的红色警报光! “哗啦!” 一声轻响。所有人都看到了她。混乱的场面出现了一瞬间诡异的凝滞。无数惊恐、痛苦、茫然、求救的目光,下意识地聚焦到二楼那个妖娆却散发着极度危险气息的女人身上。 阮氏梅红唇轻启,慵懒而清晰的、带着一丝奇异越南腔调的声音,通过她旗袍盘扣上别着的一个微型扩音装置,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又充满痛苦喘息的大厅: “各位尊贵的…人渣们。” 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缓缓扫过下方一张张因惊恐和痛苦而扭曲的脸,最后,竟若有若无地在角落里抱着手、脸色惨白的费小极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中的嘲弄如同实质的刀子! 她缓缓举起左手,优雅地做出一个举杯邀饮的姿势,嘴角那抹笑意越发艳丽,也越发冰冷: “今晚的‘特调香槟’,味道如何?” “Surprise~” 她轻轻吐出最后一个英文单词,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愉悦。 …~………… 喜欢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请大家收藏:()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9章 蓝光下的认罪 蓝光下的认罪 台风“电母”尾巴扫过鹏城,废弃体育馆成了费小极的“行宫”。 他饿得前胸贴后背,在VIP包厢翻出半瓶发馊红酒,仰脖子猛灌。 “呸!狗日的富豪,尿都比这玩意儿有劲!” 窗外闪电劈开雨幕,蓝光瞬间照亮角落—— 半块嵌着幽蓝纹路的怪石正对他咧嘴笑。 台风“电母”的尾巴像条蘸饱了脏水的破毛巾,正死命抽打着鹏城。废弃的“海皇星”体育馆在风雨里哆嗦,像个被掏空了五脏六腑的巨大甲壳虫。VIP包厢里,费小极饿得前胸快要跟后背搞联谊了,胃里唱的空城计比外头的鬼哭狼嚎还响亮。 “妈的,喝风拉屁也不是这个喝法!”他骂骂咧咧,像条找骨头的瘦狗,在铺满厚厚灰尘的破烂沙发和歪倒的酒柜间乱刨。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终于在沙发底下勾出个玩意儿——半瓶裹着蛛网、标签都糊了的洋酒。管它什么年份什么庄,拧开盖儿,一股子混合着木头渣子和过期醋精的馊味直冲天灵盖。费小极眉头都没皱一下,对着瓶口“咕咚咕咚”就是几大口,冰凉的馊水顺着喉咙往下淌,好歹压下去点火燎燎的饿劲儿。他咂咂嘴,一股邪火又窜上来:“操!有钱人喝的马尿都他妈一股子霉味儿!这年头,生瓜蛋子的尿都比这玩意儿有劲道!” 他把空瓶子随手一扔,“哐当”一声砸在墙角。外面漆黑的夜空猛地被一道巨大的闪电撕裂,惨白的光瞬间涌入包厢,像舞台追光灯一样死死钉在墙角那一小坨东西上。费小极眯缝着的眼珠子瞬间瞪大了。那是什么玩意儿?半块砖头大小,灰不溜秋,偏偏里面嵌着几道幽幽的蓝光纹路,一闪一闪,对着他,像是在……咧嘴坏笑? “嘿!财神爷拉稀——漏宝了?”费小极心头一跳,饿劲儿都忘了,手脚并用爬过去,一把将那怪石头抄在手里。石头入手冰凉,沉甸甸的,那蓝色纹路摸上去有种诡异的滑腻感。“操,该不会是哪个倒霉催的钻石矿工落的吧?”他对着闪进来的下一道电光仔细瞅,蓝光似乎更亮了些,隐隐约约,石头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蠕动、旋转。他心里犯嘀咕,这玩意儿看着邪性,不像正经路数。 正琢磨着是揣怀里当传家宝还是找个地方埋了省得惹祸,楼下“咣当”一声巨响,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和一连串污言秽语的咒骂穿透了风雨声。费小极一个激灵,猫着腰,扒着VIP包厢那破了一半的玻璃窗往下看。底下原本空旷的篮球场中央,不知什么时候搭起了一个临时的、闪闪发亮的小舞台,挂满了亮瞎眼的串灯,摆着几张一看就贵得要死的真皮沙发。几个西装革履、脑满肠肥的家伙正围着个电动轮椅打转。轮椅上坐着个穿金戴银、脸抹得跟刮了大白墙似的胖女人,正是城里有名的包租婆阿芳。她那特制的、镶着水钻的轮椅轮子,此刻正死死卡在舞台边缘一道不知何时裂开的、黑黢黢的地板裂缝里。 “一群死人啊!眼珠子长裤裆里了?还不快给老娘弄出来!”阿芳尖利的声音像锥子,戳得人耳膜疼,“这鬼地方的地板是他妈豆腐渣工程吗?老娘的轮椅都能卡进去?耽误了老娘听九爷的神谕,把你们一个个都扔海里喂王八!” 她旁边一个梳着油亮大背头、腆着将军肚的男人,正是“宝隆地产”的赵总,一边擦着额头不知是油还是汗的东西,一边陪着笑:“哎呀芳姐芳姐,消消气消消气!这不正想办法嘛!小张小李,你们他妈没吃饭啊?往上抬!用力!”两个保镖模样的壮汉吭哧瘪肚地抬那轮椅,脸都憋紫了,那轮椅像是焊死在地里,纹丝不动。裂缝深处,隐隐有粗大的电缆线裸露出来。 费小极趴在窗台上,看得差点笑出声:“嘿,老肥婆,报应啊!让你整天涨老子房租!”他看着那群平日里鼻孔朝天的富豪们此刻的狼狈相,心里莫名地舒坦,比喝那馊酒还解气。他掂了掂手里那块冰凉的石头,那蓝光似乎又亮了一点点,幽幽的,像只不怀好意的眼睛。 突然,赵总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指着舞台后面墙上挂着的一个布满灰尘的玩意儿,眼睛放光:“哎!有直播设备!老款的,还能亮灯!快快,接上试试!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让全球那些穷鬼、贱民都听听,听听咱们这些站在金字塔尖的人,内心深处也有……呃,也有需要倾诉的时候嘛!”他脸上的肥肉激动地抖动着,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什么忏悔,而是一场名利双收的精彩表演。 就在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鼓捣那些布满蜘蛛网的老旧线路时,费小极手里的石头猛地一热!一股难以形容的、尖锐的震颤感顺着手臂直冲脑门,像是一根烧红的针扎进了太阳穴。“嘶……”他痛得倒抽一口凉气,差点把石头扔出去。与此同时,石头内部那几道幽蓝色的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如同活过来的蓝色毒蛇,瞬间挣脱了石头的束缚,化作无数道细密的蓝色光丝,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像一张巨大的、散发着妖异气息的蓝色蛛网,瞬间笼罩了整个体育馆内部空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下一秒,整个体育馆炸锅了! 刚才还在为阿芳的轮椅焦头烂额的赵总,脸上的谄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惧和扭曲。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厚重的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双手死死揪着自己那价值不菲的头发,鼻涕眼泪喷涌而出,对着舞台上那个刚刚接通的、闪烁着红点的老旧摄像头镜头嘶声裂肺地嚎叫: “我有罪!我该死啊!那批疫苗…那批给娃娃们打的‘天使守护’…是我!是我赵宝隆为了抹平非洲矿难死了三百个黑工的烂账,让人把本该销毁的过期原料掺进去了!掺了整整百分之三十啊!就为了省那点钱…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老婆生的儿子没屁眼儿就是报应!报应啊——!”他哭得捶胸顿足,额头在冰冷肮脏的地板上磕得砰砰响。 他这一哭,如同打开了地狱的闸门。旁边的“康健药业”孙董,那个平时道貌岸然、热衷于慈善晚宴的老狐狸,此刻像个被抽掉了骨头的软体动物瘫在地上,眼神涣散地盯着空气中并不存在的蓝光,发出梦呓般的呢喃:“…实验室…小白鼠…第九批…数据异常…死了八成…上面说…压下…必须压下…上市…股价…分红…”他嘴角流出涎水,像个智障儿。 “我…我搞垮了三家银行…卷走了养老钱…” “新区的安置楼…钢筋…标号…假的…全是假的…” “海上那艘沉船…三百条人命…是我…是我让人在安检报告上动了手脚…” 整个体育馆变成了一个巨大而荒诞的忏悔室。平日里衣冠楚楚、高高在上的富豪名流们,此刻丑态百出,像一群被剥光了羽毛的孔雀,在诡异的幽蓝光芒下,对着那台老旧的直播设备,争先恐后地把自己内心最肮脏、最不可告人的秘密倾倒出来。全球无数个屏幕前,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匪夷所思的“富豪集体精神崩溃全球直播”。费小极趴在窗台上,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自己的拳头:“操…操操操…这帮孙子…平时人模狗样…背地里都他妈是阎王爷的亲戚啊!玩得这么花?” 就在这时,一道特别粗大、带着浓烈毁灭气息的蓝色光丝,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猛地从弥漫的蓝光中窜出,精准地缠绕上阿芳那辆卡在裂缝里的电动轮椅的金属扶手!轮椅瞬间成了一个明亮的蓝色光源! “滋啦——!”一声令人牙酸的电流爆响! 阿芳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上弹起,手脚僵直,头发根根倒竖,昂贵的旗袍冒起青烟。她那张抹得煞白的脸在强光下扭曲变形,眼珠暴突,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咯咯”的可怕声响。缝隙深处裸露的粗大电缆线发出刺眼的蓝白色电弧,疯狂地涌向轮椅,涌向阿芳的身体! 这一刻,被蓝光铼矿石激发出的强大生物电流和地底的工业高压电,诡异地在这肥胖的躯体上交汇、融合、失控暴涨!阿芳,连同她那辆镶钻轮椅,瞬间化作了一根巨大无比、矗立在舞台中央疯狂放电的——人肉避雷针!整个舞台区域被笼罩在一片恐怖的电弧地狱之中,蓝白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空气中充斥着臭氧的焦糊味和皮肉烧灼的可怕气息。那些离得近的、还在痛哭流涕忏悔的富豪们,被逸散的强大电流扫中,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惨叫着抽搐着飞了出去! “我操!老肥婆变烤乳猪了?!”费小极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想缩头跑路。然而,变故再生! 体育馆那巨大的穹顶,在这天地间狂暴的雷电能量和阿芳这“人肉避雷针”的疯狂牵引下,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电磁感应线圈的核心。一道无法形容其巨大的、仿佛天神震怒掷下的赤金色闪电,撕裂了浓墨般的雨夜苍穹,带着毁灭一切的轰鸣,精准无比地劈中了“海皇星”体育馆那标志性的、早已锈迹斑斑的金属穹顶! “轰——咔——!!!” 世界在瞬间失去了声音,只剩下极致刺目的白光和紧随其后、吞噬一切的爆炸冲击波!费小极感觉自己像狂风中的一片烂树叶,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拍在VIP包厢冰冷的墙壁上,五脏六腑都移了位,骨头架子像是要散开。他死死攥着手里那块早已滚烫如烙铁的怪石头,眼前一黑,最后的意识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妈的…发财…果然要遭雷劈……”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个世纪。费小极的意识在剧烈的耳鸣和全身骨头散架的剧痛中艰难地浮出水面。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嘴里全是血腥味和尘土味。 体育馆内一片狼藉,宛如末日。刚才还亮得瞎眼的串灯全灭了,只剩下应急通道幽绿的微光,像鬼火。弥漫的诡异蓝光消失了,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滑腻感和尖锐的嗡鸣也消散了。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雨点敲打残破穹顶的单调声响,以及远处传来的、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借着应急绿光,费小极惊恐地看到楼下舞台区域一片焦黑。阿芳那辆镶钻轮椅只剩下扭曲变形的金属骨架,散发着缕缕青烟和烤肉烧焦的恐怖气味。周围躺着横七竖八的人影,有的还在微微抽搐,有的已经一动不动。 “全…全他妈烤糊了?”费小极心脏狂跳,喉咙发紧。 就在这时,在那片被巨型闪电劈中、正缓缓冒着青烟的体育馆穹顶最中央的破口处,残留的电弧像垂死的毒蛇般跳跃了几下。紧接着,一片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幽蓝色光芒,毫无征兆地凭空浮现,并迅速凝聚、稳定下来。 蓝光中,一个清晰无比的人形轮廓显现出来。那人身材修长,穿着样式古怪的靛蓝色长衫,负手而立。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一层流动的蓝色水雾之后,唯有一双眼睛,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隔着那层光晕,费小极也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投射而来的目光——冰冷、淡漠、高高在上,如同九天之上的神明在俯瞰尘埃中的蝼蚁。仿佛这满地的狼藉、焦尸、忏悔和毁灭,都不过是戏台上的场景。 一个低沉、平静却带着奇异共振、仿佛直接在每个人脑海里响起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体育馆废墟中: “审判之幕,已然揭开。众生罪业,终需清偿。吾名…九宸。”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幽蓝的光影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倏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九…九爷?”费小极瘫在冰冷的墙角,浑身筛糠一样抖着,牙齿咯咯打架。这名字他听过,鹏城地下世界最神秘、最恐怖的那个传说!没人见过真容,没人知道来历,但所有捞偏门的都奉若神明!刚才那玩意儿…是人是鬼?是神仙显灵?还是…高科技投影? 他脑子里乱成一锅滚烫的浆糊,富豪们的哭嚎、阿芳身上乱窜的电蛇、那劈碎穹顶的巨雷、还有最后蓝光里那双冰冷的眼睛…像无数碎片疯狂旋转。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一直死死攥着的右手。那块引发这一切的幽蓝怪石,此刻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汗湿黏腻的手心,温度已经降了下去,里面的蓝色纹路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就像一块最普通的、河边捡的鹅卵石。 “妈的…”费小极猛地打了个寒颤,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和…一种让他自己都毛骨悚然的巨大狂喜,如同两条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他看看楼下那片焦黑的修罗场,又看看手里这块冰冷的石头,再看看穹顶那个巨大的破口和外面依旧电闪雷鸣的夜空。 他脸上因为惊吓和撞击而扭曲的肌肉,慢慢地、一点点地,拉扯出一个极其难看、却又透着股近乎疯狂劲儿的笑容。 “嘿…嘿嘿…” 费小极艰难地挪动了一下快要散架的身体,找了一个被倒塌杂物半掩住、却又能瞥见楼下惨状的角落,用尽最后力气把自己蜷缩进去,扯过一块满是尘土的破绒布盖在身上。他闭上眼睛,屏住呼吸,连眼皮都在努力控制着不颤动。 装死! 必须装死!装得比楼下那些烤糊了的家伙还要死! 九爷?神罚?还是高科技的狠活儿?管他娘的是个什么玩意儿!费小极那颗被贫穷打磨得油光锃亮、又被这光怪陆离的一晚彻底震麻了的脑子里,此刻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呐喊,压过了所有恐惧,也压过了骨头缝里的剧痛: 这他妈哪里是祸?这是他费小极祖坟冒青烟、不,是祖坟炸了窜天猴才撞上的泼天富贵啊!这帮孙子跪在地上喊出来的那些玩意儿…疫苗黑幕、银行骗局、沉船冤魂、楼塌了砸死的民工…哪一条不是能把天捅个窟窿的惊天大雷?哪一条不是能换来千亿万亿的…买命钱?! 他得活着!必须活着出去!像条真正的毒蛇一样,在暗影里盘着,等着!等着那些真正害怕的人…那些比楼下的烤乳猪们还要位高权重、只手遮天的人…他们一定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不是为了给死人收尸,是为了找出那个握着所有秘密钥匙的…活口! 而他,费小极,一个烂命一条的底层混混,此刻手里攥着的,不仅仅是这块邪门的石头,更是那些能买下整个鹏城、能让无数人头落地的秘密!他仿佛看到无数闪闪发光的钞票像雪花一样朝他砸过来,看到那些往日里拿眼角夹他都嫌费劲的大人物们,现在要跪着给他舔鞋! “发财…果然要遭雷劈…”他嘴角那丝瘆人的笑意更深了,在破布下无声地咧开,“可没劈死老子…那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冰冷的石头贴着滚烫的掌心,外面是劫后余生的死寂和隐隐的哀嚎,他像条蛰伏在垃圾堆里等待时机的豺狗,耐心地、贪婪地,等待着属于他的时代,被这场诡异的蓝光与雷霆……炸开序幕。 …~………… 喜欢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请大家收藏:()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0章 全息忏悔的电流 全息忏悔的电流 费小极蜷在破绒布下,眼缝里渗着豺狗般的幽光。 楼下焦糊味混着烤肉香,熏得他想吐又饿得发慌。 “操…谁把这玩意儿当BBQ了?” 他裤兜里,那块冰凉石头突然针扎般刺进大腿肉—— 穹顶破洞嗡鸣震颤,幽蓝光瀑重新倾泻而下! 费小极像条冻僵的土狗,蜷在VIP包厢角落那堆散发霉味的破绒布底下。呼吸压得极低,每一次吸气,鼻腔里都灌满了楼下飘上来的、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儿——焦糊的皮革、烧熔的塑料、还有…一股子诡异的、带着油脂香气的烤肉味。这味儿钻进来,勾得他空瘪的胃袋一阵痉挛,喉头滚动,嘴里又苦又涩。 “操他姥姥的…”他无声地骂着,牙关紧咬,“这帮孙子死了都不消停…请老子闻他们烤腚的味儿?够他妈晦气!”他透过绒布边缘一道窄窄的缝隙,豺狗般的目光死死锁着楼下那人间地狱。 舞台一片焦黑,中央是阿芳那辆扭曲变形的轮椅架子,还在幽幽冒着青烟。周围横七竖八躺着几个黑乎乎的人影,偶尔抽搐一下,发出微弱的呻吟,证明还没死透。应急通道那点惨绿的鬼火,把这片狼藉映照得格外瘆人。 “赵胖子…孙老狐狸…还有那几个脑满肠肥的…”费小极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像在垃圾堆里翻找值钱破烂,“疫苗…烂尾楼…沉船…嘿嘿,好家伙,哪一条不是能捅破天的雷?这帮孙子裤裆里兜着的屎,够买下半个鹏城了吧?”巨大的贪婪像滚烫的岩浆,在他那条烂命里翻涌,暂时压过了恐惧。他仿佛看见金山银山在向他招手,那些往日里鼻孔朝天的“大人物”,现在得跪着求他闭嘴。 就在这时! 裤兜里猛地一烫!像有人把那块冰冷的怪石头直接摁在了烧红的烙铁上! “嘶——!”费小极差点嚎出声,身体触电般一弹,又被他拼命压下。剧痛从大腿根直冲天灵盖,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下意识隔着破布死死捂住裤兜,那里面的石头滚烫得惊人,而且…还在震动!像一颗被强行按住的心脏在疯狂搏动! 几乎在同一刹那,头顶传来一阵低沉的、连绵不绝的嗡鸣!不是雷声,更像是无数根巨大的金属琴弦被同时拨动,声音沉闷而穿透力极强,震得整个破烂的体育馆骨架都在瑟瑟发抖!穹顶中央那个被巨雷劈出的狰狞破口处,残留的电弧猛地一跳,紧接着,一片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粘稠的幽蓝色光芒,如同决堤的天河之水,轰然倾泻而下! 蓝光瀑布般笼罩了整个场馆中央区域,精准地将舞台和周围那片修罗场包裹在其中。光芒流转,中心位置迅速凝聚、成型—— 还是那个靛蓝长衫、负手而立的身影。九爷!或者说,九爷的幽蓝幻影!面容依旧模糊在流动的水雾之后,唯有那双冰冷的眸子,比上一次更加清晰地投射而来,不带一丝人间的情感。 低沉、共振般的声音,直接在每一个还活着的人(包括装死的费小极)的脑海里炸响: “陈北斗,南粤巨贾。世人皆知其白手起家,雄踞一方。然,其根基,染血。” 整个体育馆死寂一片,连那些微弱的呻吟都消失了。只有幽蓝光芒流淌的细微声响。费小极屏住呼吸,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妈的…正戏来了?” 九爷的影像微微侧身,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落在一个虚无的点上。 “二十七年又四个月前,南粤渔村,陈家坳。其母,陈氏月娥,一渔家女,性刚烈。”那冰冷的声音毫无波澜,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泛黄的档案,“陈北斗彼时,不过一渔行小贩,嗜赌。为抵赌债,勾结高利贷‘花蛇帮’,典押祖屋。其母阻拦,斥其败家,阻其出门…” 影像的声音骤然一顿!体育馆内弥漫的蓝光猛地一暗,仿佛电压不稳即将熄灭!紧接着,一股强大到令人心悸的电流感凭空而生!空气中发出“滋啦”一声刺耳爆响! “啊——!”舞台边缘,一个离得稍近、烧得半焦的胖子(费小极认出是搞银行诈骗那个)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如同被无形的钓竿甩出水面的鱼,手脚痉挛,喉咙里发出非人的惨嚎,皮肤表面瞬间浮现出树枝状的恐怖红痕!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甩了出去,重重砸在观众席的破椅子上,没了声息。 电流!强大的、诡异的电流!伴随着九爷讲述的每一个字词,在幽蓝光芒笼罩的区域内疯狂流窜、强弱不定!每一次话语的停顿或转折,都伴随着一次剧烈的电流爆发或衰弱!整个空间成了巨大的、致命的电刑场! “卧槽!这他妈是讲故事还是放电刑啊?”费小极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裤兜里的石头滚烫得更厉害,似乎在激烈地对抗着外界那股恐怖的电流波动。 九爷的影像似乎并未受此影响,冰冷的声音继续在电流的“滋啦”背景音中响起: “争执间…”电流再次剧烈波动,蓝光明灭闪烁!“陈北斗失手…将其母推倒…”这一次电流波动稍弱,只有附近两根断掉的金属支架上闪过一串蓝白色火花。“后脑…撞于家中石臼…当场殒命。”最后的“殒命”二字吐出时,电流陡然飙升到极致!整个舞台区域蓝光大炽,刺得人睁不开眼!空气中噼啪作响,地面焦黑处腾起缕缕青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为掩其罪…”影像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停顿,似乎…在犹豫?电流也跟着诡异地减弱下去,像毒蛇暂时收起了獠牙。“他连夜将其母尸身…沉于…沉于…”那声音卡住了,像是在竭力对抗着什么,影像的边缘出现了一丝不稳定的波动!笼罩的蓝光也随之剧烈闪烁、忽明忽暗! 就在这时! “呃…呃呃…嗬——!!” 舞台中央,那堆原本属于阿芳的、扭曲焦黑的轮椅残骸里,猛地发出一阵如同破风箱拉动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在所有活人和装死的人惊恐注视下,那堆残骸“哗啦”一声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内部撑开! 阿芳! 或者说是…阿芳的残躯! 她那庞大的、被高压电烤得半熟的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挺立了起来!旗袍破烂焦黑,露出底下同样焦黑流油的皮肉,头发根根倒竖,冒着烟,半边脸被烧得皮开肉绽,露出森白的牙床,另外半边脸却因电流的刺激剧烈抽搐着。最恐怖的是她的眼睛,一只眼珠子暴突,布满血丝,另一只则被烧成了一团黑乎乎的焦炭! 她那只完好的、布满血丝的眼珠死死盯住空中九爷的影像,喉咙里翻滚着非人的低吼。下一秒,更让人头皮炸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她猛地抬起那只同样焦黑肿胀、如同巨大熊掌般的手,狠狠插进了轮椅残骸旁边那条被闪电劈得更宽、更深的地板裂缝里!裂缝深处,裸露的粗大高压电缆正闪烁着不稳定的危险蓝光! “滋啦——!!!” 阿芳的手掌与高压电缆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眼夺目的蓝白色电火花!她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个巨大的变压器线圈,瞬间被点亮!汹涌狂暴的电流顺着她的手臂、身体疯狂涌入、集中!她整个人成了一个不断放电的可怕人形导体! “呃…呃…啊——!”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混合着极端痛苦和某种诡异掌控感的嚎叫,阿芳那只血红的独眼死死锁定了空中的九爷影像!她插在电缆裂缝里的手臂猛地向后一拽!仿佛在强行抽取、控制着那毁灭性的能量! “嗡!!” 空中那九爷的影像猛地一阵剧烈摇晃,如同信号被严重干扰!原本流畅的讲述瞬间中断!笼罩整个区域的幽蓝光芒随着阿芳手臂的动作,疯狂地明灭闪烁!电流的强弱完全被阿芳那具抽搐的、散发着烤肉味的残躯所掌控! 她用那只恐怖的血眼瞪着九爷影像,沾着黑灰焦皮的嘴唇艰难地开合,发出了一个如同砂轮摩擦铁锈般嘶哑、电流混响的厉喝,每一个字都伴随着手臂的拉扯和电流的轰鸣: “说——!!真——凶——是——谁——?!” 这声音如同地狱的审判,带着恐怖的电刑威压,在整个死寂的体育馆里回荡!那些躺在地上苟延残喘的富豪们吓得魂飞魄散,屎尿齐流,连呻吟都不敢了! 费小极在破布底下看得浑身骨头缝都在冒寒气:“我尼玛…老肥婆…变人肉变压器了?!这是要跟九爷掰手腕啊?!” 空中,九爷那被电流干扰得不断扭曲、变形的影像似乎静止了一瞬。那张模糊在水雾之后的脸,第一次,仿佛极其清晰地转向了阿芳,那双冰冷的眸子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光芒——像是嘲弄?又像是…悲悯? 紧接着,那低沉共振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再是之前的平铺直叙,而是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直指人心的力量,清晰无比地穿透电流的噪音: “真凶?” 影像那模糊的、仿佛由纯粹蓝光构成的手臂,缓缓抬起,没有指向任何人,没有指向阿芳,而是极其缓慢地、划出了一个巨大的、足以囊括整个体育馆残骸、乃至整个幽蓝光域的范围! 观众席上那些还在装死或真吓瘫的富豪名流、缩在角落阴影里的幸存服务生、躲在VIP包厢破布下的费小极…甚至包括舞台中央那个如同人形避雷针般狂暴放电的阿芳! “贪婪。” 九爷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是尔等心中,永不餍足的…贪婪!” “轰——!!!” 这句话如同引爆了早已埋藏好的火药桶!整个体育馆内疯狂流窜、被阿芳强行拉扯控制的巨大电流,在这一瞬间彻底失控!不是因为阿芳的拉扯,而是因为这句话本身蕴含的某种力量,仿佛点燃了空气中弥漫的某种无形火药——那是所有人心中被赤裸裸揭穿后的暴戾、恐惧和抗拒的能量! 电流强度瞬间暴涨十倍!百倍!不再是蓝色的电弧,而是刺眼到近乎纯白的毁灭光芒!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向体育馆的每一个角落! “滋啦——砰!!!” 阿芳那具作为人肉变压器中心的残躯首当其冲!一声沉闷的、如同巨大气球被撑爆的巨响!她庞大的身体在无法想象的恐怖电流过载下,由内而外,猛地炸裂开来!焦黑的碎块、油脂、冒着烟的骨头渣子如同暴雨般向四周飞溅!那声最后撕心裂肺的嚎叫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而,这还不是结束!这毁灭性的电流过载如同点燃了导火索!体育馆深处,某个被遗忘的、原本用于工程爆破作业的废弃炸药储存点(也许是当初改建体育馆时留下的隐患),在这股超越极限的电流脉冲冲击下—— 引爆了! “轰隆——!!!” 比之前巨雷劈顶恐怖百倍的爆炸声浪平地而起!整个体育馆的地面如同被巨人狠狠跺了一脚,猛地向上拱起、碎裂!舞台区域首当其冲! 费小极只觉得身下的地板像海啸中的小船一样疯狂颠簸!他死死抓住那块滚烫的石头,透过绒布缝隙,在刺眼的白光和冲天而起的烟尘碎片中,看到了一道快如鬼魅的身影! 是阮氏梅!那个一直沉默跟在阿芳身边、存在感极低的越南女人!爆炸的冲击波和四处坍塌的地板碎片似乎对她毫无影响!她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阿芳身体炸裂、舞台彻底崩塌的瞬间,精准而冷酷地冲到了只剩下轮椅底座和一双焦黑脚掌的阿芳残躯旁!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冰冷。在舞台地面如同积木般彻底向下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裂缝(裂缝深处隐约传来哗哗的水声,是废弃已久的地下污水河!)的刹那—— 阮氏梅毫不犹豫地抬起脚,对着那截连着轮椅底座的焦黑残躯,狠狠一踹!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执行命令般的残酷决绝! “噗通!” 阿芳那最后一点残留物,连同扭曲的轮椅底座,瞬间消失在深不见底、散发着恶臭的黑暗裂缝中!只有一声沉闷的落水声隐约传来。 阮氏梅做完这一切,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借着爆炸气浪和崩塌的碎石,如同鬼魅般朝着体育馆一个早已坍塌大半的侧门通道方向掠去,瞬间消失在烟尘瓦砾之中。 “哗啦啦——!!” 舞台中央彻底塌陷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吞噬一切的漆黑深渊!冰冷腥臭的污水气息混合着硝烟味冲天而起! “我操!!”费小极魂飞魄散,爆炸的冲击波紧随而至!他藏身的角落上方的天花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碎裂的水泥块暴雨般砸落! 生死关头,裤兜里那块滚烫的石头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凉意,瞬间包裹住他全身!几乎是同时,他头顶上方那块最大的预制板轰然砸下! “砰!!!” 烟尘弥漫。 废墟之下,一片死寂。只有地下暗河浑浊的哗哗水声,从不远处的深渊裂缝中隐隐传来,如同地狱的叹息。 不知过了多久,一片被水泥块和扭曲钢筋半掩埋的破绒布底下,几根沾满黑灰的手指,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 费小极被震得七荤八素的脑子嗡嗡作响,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叫,嘴里全是土腥味和血沫子。他感觉自己像被一万头大象踩过,全身骨头都碎了,只有胸口那块石头贴着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诡异的冰凉,护住了心脉的一丝热气。 “妈的…贪…贪你妈个头…”他脑子里反复回荡着九爷最后那句判决,还有阿芳炸成碎片、被阮氏梅踹入深渊的恐怖画面。巨大的恐惧和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之前对财富的狂热幻想,冻得他牙齿咯咯打颤。“老子就想弄俩钱儿…就想吃饱穿暖…这他妈也贪了?!” 他费力地转动唯一还能稍微活动的眼珠,透过狭小的缝隙看向外面。巨大的舞台区已经变成了一个冒着黑烟的、通往地下暗河的黑洞。整个体育馆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废墟坟场。富豪们?估计都成渣了。九爷的影像也消失了。一切都结束了? 裤兜里的石头,那最后一丝凉意也在迅速褪去,重新变得冰冷死寂。 结束了? 费小极艰难地吸了口气,浑浊的空气里充满了死亡和腐朽的气息。然而,就在这绝望的死寂中,他那条烂命里最底层、最顽固的求生欲和贪婪,像野草一样,顶着冻土,又顽强地、微弱地探出了头。 他听到了。 不是幻觉。 从那片吞噬了阿芳残躯的漆黑深渊地下河的方向,浑浊的水流声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金属摩擦石壁的刮擦声? 咯吱…咯吱…… 像是有沉重的金属物体,被水流推动着,在某个地方卡住了。 …~………~ 喜欢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请大家收藏:()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1章 地下河的尸证 地下河的尸证 冰冷的臭水像裹尸布,猛地捂住了费小极的口鼻。 他像块被随手丢弃的烂肉,“嘭”地砸进漆黑粘稠的污水里,骨头缝都震得发麻。 “咕噜噜…”腥臭的河水疯狂往他喉咙里灌。 黑暗中,一截扭曲的铁架子“哐当”砸在他身边,溅起的泥浆糊了他一脸—— 是阿芳那散了架的轮椅! 费小极最后的记忆,是被爆炸的气浪像丢垃圾似的掀飞,身下地板瞬间塌陷成无底黑洞,紧接着就是无边的黑暗和刺骨的冰冷! “噗通——!” 彻骨的冰寒瞬间淹没了他!那水不是凉,是带着一股子腐烂淤泥和陈年铁锈混合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像无数只冰冷滑腻的死鱼贴上了皮肤!巨大的冲击力撞得他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全是水流灌入的轰鸣,五脏六腑都挪了位!他感觉自己就像被塞进了搅屎棍疯狂转动的粪坑! “咕噜噜…咳咳…呕…”求生的本能让他疯狂扑腾,冰凉恶臭的河水却趁机疯狂灌入他的口鼻,呛得他肺管子火烧火燎地疼,恨不得把心肝脾肺肾都咳出来。他胡乱地挥舞着手脚,想抓住点什么,四周却只有滑腻阴冷的石壁和浑浊的水流。 “操他姥姥的…下辈子…老子投胎…绝逼…不当耗子…”费小极绝望地想着,意识开始模糊。就在这时—— “哐当!!!咔嚓!!” 一声金属扭曲断裂的巨响,紧贴着他身边的水面炸开!浑浊的水浪裹挟着粘稠的黑泥劈头盖脸砸在他头上! 费小极被砸得一懵,浑浊的水流稍微退开一点,他勉强睁开被泥糊住的眼睛。借着不知从哪个石缝透进来的、比萤火虫屁股还微弱的光线,他看清了——那是一堆扭曲变形的钢管和皮革碎片,半沉半浮地卡在浑浊的水流里,上面还挂着一缕缕焦黑的破布。 是阿芳那辆被炸得散了架的破轮椅!这会儿只剩下个歪斜的金属骨架,像条垂死的钢铁蜈蚣,随着水流起伏。 费小极心头刚升起一丝“总算有东西抓”的狂喜,还没来得及伸手,一个巨大、沉重、散发着浓郁焦糊肉香和腥臭混合气味的黑影,“嘭”地一声,狠狠地砸在了那堆轮椅残骸上! 水花四溅!巨大的冲击力让轮椅残骸猛地向下沉去,重重地卡进了河床底部! 费小极吓得一哆嗦,定睛看去,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是阿芳! 准确地说,是阿芳剩下的那一大坨! 她庞大的身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压在那堆扭曲的金属上。下半身几乎不见了,只剩下腰部以上还算“完整”——虽然也已经是焦黑一片,皮开肉绽,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像被烤糊又踩烂了的巨大烤乳猪。那张脸更是惨不忍睹,半边烧成了炭,半边惨白浮肿,唯一剩下的那只血红的眼睛,此刻半睁着,里面没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浑浊。 “操…”费小极吓得往后一缩,差点又呛水。这老肥婆居然还没死透?!不对,这模样,进气儿怕是都没了,纯粹是摊烂肉了!可她那庞大的下半截残躯,好像…好像被轮椅骨架死死卡在了河床的某个凹陷处? 水流湍急,冲击着阿芳的残躯和轮椅残骸,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轮椅架子似乎卡在了一条锈蚀、几乎被淤泥完全覆盖的狭窄铁轨上!那铁轨深深嵌入河床的岩石里,异常坚固。 就在这时,斜上方,“哗啦”一声水响! 费小极惊悚地抬头,只见一个相对纤细的黑影如同水鬼般无声无息地破开水面,动作迅捷得不像人类。阮氏梅!那个越南女人!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死人般的冰冷,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只有那双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毒蛇般幽冷的光。她一眼就看清了状况:阿芳肥硕的残躯被变形的轮椅死死卡在锈迹斑斑的铁轨凹槽里,像一颗巨大的塞子,堵住了水流,也卡住了去路。 阮氏梅没有丝毫犹豫,像条灵活的鳗鱼,几下就游到了卡死的轮椅和阿芳残躯旁边。她伸出手,抓住轮椅扭曲的钢管,猛地发力! “嘎吱——!” 金属发出刺耳的呻吟,纹丝不动!阿芳的残躯太重了,加上水流巨大的冲击力和卡死的角度,根本不是人力能撼动的! 阮氏梅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尝试推动。她的手闪电般探向腰间——那里绑着一个用防水油布裹着的狭长包裹。她三两下扯开油布,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把锯子!一把锯条上布满了暗红色厚厚锈迹、锯齿都钝得发圆的旧手锯!一看就是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废弃了十几年的破烂玩意儿!锯柄缠着的破布条还在滴着浑浊的泥水。 “卧槽!她他妈想干嘛?”费小极泡在冰冷的水里,牙齿咯咯打颤,心头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阮氏梅根本不看费小极,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阿芳残躯被轮椅死死卡住的那个部位——恰好是腰部以下、大腿根部的位置。那里血肉模糊,依稀还能辨认出半截焦黑的腿骨被扭曲的金属构件死死夹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深吸一口气(尽管吸进去的只有腥臭的空气),双手握住那把锈迹斑斑、沉重无比的锯子,高高举起!冰冷的目光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她面对的不是一具曾经主子的残躯,而是一段需要被清除的碍事木头! 下一秒! “嚓——!!!” 生锈的钝锯狠狠切入了阿芳腰腿连接处那团焦黑糜烂的血肉! “呃…呜…”阿芳那原本如同死鱼般的残躯猛地爆发出最后的本能反应!如同触电般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深处发出一种类似破风箱被强行灌入辣椒水的、非人能想象的沉闷惨嚎!那声音被水波和淤泥压抑着,扭曲变形,却比任何尖叫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费小极看得浑身汗毛倒竖,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他死死捂住嘴,生怕自己叫出声。锯骨头!这越南娘们儿在用一把锈得掉渣的钝锯,活生生地锯阿芳的骨头! 锯条陷入了粘稠、焦黑、夹杂着脂肪和碎骨的血肉中,阻力巨大。阮氏梅双臂肌肉贲张,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用尽全身力气来回拉动! “咯吱…咯吱…嚓啦…” 令人头皮炸裂的摩擦声在狭窄的地下河道里回荡!钝锯切割着坚韧的筋腱和肌肉纤维,发出一阵阵粘腻的声音,不时还刮擦到坚硬的腿骨,迸溅出细小的骨渣和污泥混合的碎屑!每一次拉动都异常艰难,锯条上的厚厚铁锈被刮掉,混合着污血和油脂,变成一种更加恶心的黑红色粘稠物,滴滴答答地落入浑浊的河水中。 阿芳残躯的抽搐越来越微弱,喉咙里的呜咽也渐渐低了下去。 费小极泡在冰水里,身体抖得筛糠一样,牙齿嘚嘚打架。他眼睁睁看着那锈锯在焦黑的血肉骨头里艰难地进进出出,感觉那锯子就像锯在自己身上。“妈的…下地狱…下十八层…这越南婆娘…真他妈是从阿鼻地狱爬出来的…”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对阮氏梅那非人冷酷的极致恐惧。 时间在咯吱咯吱的锯骨声和浓重的血腥腐臭中仿佛凝固了。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辈子—— “咔嚓!!!” 一声沉闷又清脆的断裂声!是骨头被硬生生锯断的声响! 阮氏梅的手猛地一松,锈锯差点脱手。她剧烈地喘息着,死死盯着被锯开的地方——骨盆连接大腿骨的关键部位,终于被那柄锈锯强行分离!卡在轮椅骨架里的,只剩下小半截连着盆骨的残躯。 而阿芳那条相对还算“完整”的、焦黑浮肿、带着半截股骨的右腿,失去了支撑! 浑浊湍急的河水立刻发挥了作用!它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卷住了那条脱离了主体、孤零零的断腿! “噗噜噜…” 断腿在水里翻滚了几下,混着粘稠的黑血、油脂和锯骨产生的碎末,如同一截巨大而诡异的腐烂浮木,被汹涌的水流瞬间裹挟着,打着旋儿,迅速地向漆黑的下游漂去!速度快得惊人! 费小极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条断腿消失在黑暗的水流里,感觉自己的魂儿也跟着漂走了一半。阮氏梅看都没看下游一眼,她眼中只有“通路”!她立刻扔掉了手中沾满污秽的锈锯(那破玩意儿完成了使命,沉入了河底),双臂发力,猛地将那卡在铁轨上的、只剩下小半截阿芳残躯的轮椅残骸用力一推! “嘎吱…哗啦!” 失去了一条腿的重量和卡死的支撑点,轮椅残骸终于松动,被她奋力推离了铁轨凹槽,顺着水流冲了出去,留下一路污浊的血沫和油花,也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障碍清除! 阮氏梅如同一条回归水中的毒蛇,没有丝毫停留,身体一摆,无视了旁边冻得快失去知觉的费小极,顺着水流的方向,迅速消失在黑暗的下游。 “操…操操操!”费小极这才反应过来,一股透骨的寒意从脚底板冲到天灵盖,一半是冻的,一半是吓的。他可不想留在这鬼地方!他用尽吃奶的力气,手脚并用,学着阮氏梅的样子,拼命朝水流方向划去。冰冷刺骨的水像无数把小刀切割着他的皮肤,腿上一阵剧痛传来——不知什么时候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血丝在浑浊的水里晕开一小片。 他扑腾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阮氏梅锯骨头的“嚓啦”声,一会儿是阿芳断腿漂走的画面,一会儿又是九爷那句“真凶是贪婪”…忽然,一句不知道哪年哪月在哪个破庙门口听老瞎子忽悠香客的胡话,莫名其妙地蹦了出来: “世人贪嗔痴,皆为心头火。烧得越旺,灰烬越多。到头来,一堆白骨一捧灰,争什么?抢什么?都是河里的浮渣,挡了路,就得被锯开、冲走!” 费小极猛地呛了口水,一边咳一边在心里破口大骂:“我呸!老瞎子放屁!浮渣?老子才不当浮渣!老子他妈要上岸!要烤火!要活命!”他憋着一股邪火和求生的蛮劲,不管不顾地往前划。 距离坍塌体育馆十几里外,一个名叫“野猪洼”的山坳角落里,散落着十几户破烂的土坯房。村子穷得叮当响,年轻人都跑光了,只剩下些老弱病残。村西头有个五十多岁的老光棍,叫周老六,年轻时在矿上砸瘸了腿,靠捡破烂和偶尔在村后那条常年泛着臭气的“黑水河”里捞点上游冲下来的破烂(破塑料、烂木头,运气好能捞到个破铜烂铁)换点油盐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天傍晚,日头快落山了,周老六拖着那条不听使唤的瘸腿,拎着个破麻袋和自制的铁钩子,又溜达到了臭气熏天的黑水河边。河水浑浊粘稠,泛着油腻的光。 “唉,这鬼日子…”他骂骂咧咧,眼睛习惯性地在污浊的河岸边逡巡。突然,他浑浊的眼睛一亮!离岸边四五米远的浅水处,一堆乱草和漂浮的垃圾中间,好像卡着一截…白生生的东西? 像肉,但又不像寻常的动物…看着挺粗壮。 “乖乖…啥玩意儿?”周老六好奇心起,也顾不上臭,深一脚浅一脚地趟了过去,用铁钩子小心翼翼地拨弄开缠绕的杂草和塑料袋。 “妈呀——!”周老六吓得怪叫一声,差点一屁股坐进臭水里! 那赫然是一条齐根断裂的人腿!皮肤泡得惨白发胀,布满淤泥和水草,断面处的骨头茬子和撕裂的筋肉组织狰狞地暴露在浑浊的水波里!虽然被泡得变形,但那尺寸…绝对不是普通人的腿! “死…死人啊!”周老六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可刚跑了两步,他又停住了。破烂王当了半辈子,啥死人骨头没见过(矿上多的是)?关键是…这条腿…看着怎么有点…怪? 他定了定神,强忍着恐惧和恶心,又凑近了些。没错,是怪!这条腿虽然泡得发胀,但肌肉轮廓异常发达粗壮,皮肤表面除了泡胀的褶皱,竟然没有多少腐败的迹象?更诡异的是,断骨茬子露出的骨髓腔里…那骨髓的颜色…怎么隐隐透着一丝极其暗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幽蓝色光泽?像隔夜的鬼火? 周老六揉了揉眼睛。不是眼花!那骨头茬子里,真的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蓝光!还有股子…说不上来的、极其细微的金属腥味儿? 他心里猛地一跳!他年轻时在矿上听老师傅们扯淡,说有些埋在地底深处的稀有矿石,带着辐射,靠近了骨头缝里都会发光…难不成… 巨大的恐惧夹杂着一丝可能“捡到宝”的狂想,瞬间攫住了这个穷了一辈子的老光棍!他左右看看,荒山野岭,鬼影子都没一个!心一横,牙一咬,他脱下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破褂子,忍着强烈的恶心和恐惧,飞快地用褂子裹住那条泡得冰冷的断腿,胡乱捆了几圈,抱起来就往他那间四处漏风的破土坯房跑!脚步快得连那条瘸腿都忘了疼! 几天后,鹏城市中心,某个挂着“寰宇生物科技(远东)研发中心”冰冷招牌的摩天大楼顶层。 宽大明亮的落地窗前,一个穿着手工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金发中年男人,约翰·霍金斯,正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捏着一份薄薄的、还散发着劣质打印墨水味的检测报告。报告纸的边缘甚至沾着点可疑的污渍。 “周…老六?野猪洼?”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蹩脚中文念着送检人姓名和地址,像是在念某种外星病毒的名称。这份来历不明、包裹着一条恶心人腿的“样本”,是他们中心一个底层研究员贪图高额检测费(周老六把腿当了宝贝,咬着牙掏了半个月捡破烂的钱),私下偷偷做了个简易的放射性元素筛查。 “荒谬!低劣的恶作剧!”霍金斯博士鄙夷地想把报告扔进垃圾桶。可就在手指松开前的最后一秒,他傲慢的蓝眼珠扫到了报告末尾的几行关键数据: 样本骨髓组织检测: 异常活性物质浓度:极高(超出已知生物样本数据库上限317%) 特异性抗体反应:阳性(对模拟铼-187衰变辐射粒子束,中和效率:98.7%) 未知化合物标记:检测到高浓度稳定态铼同位素嵌合体(Re-185/187)… “What the F…?!”霍金斯博士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下巴差点砸在光可鉴人的红木桌面上!他像被高压电打了一样,猛地从真皮座椅上弹了起来,捏着报告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铼辐射…抗体?!98.7%的中和效率?!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铼的放射性同位素是已知穿透性最强、对人体损伤最不可逆的高能粒子之一!现有技术根本无法在生物体内诱导产生有效抗体!更别提这种恐怖的效率!”他失态地咆哮着,昂贵的西装领带都被他自己扯歪了。汗水瞬间浸湿了他的额发。 这不是恶作剧! 这他妈是足以颠覆整个核医学、放射防护甚至生物武器防御体系的惊天发现!是点石成金的神迹!是通往万亿美金财富帝国的金钥匙! “快!立刻!马上!”霍金斯博士对着通讯器吼得声音嘶哑,眼睛因贪婪和恐惧而布满血丝,“封锁所有消息!启动最高级别保密预案!B组!带上最强安保!立刻去那个…那个野猪洼!找到那个周老六!找到样本来源!把一切痕迹都抹掉!快!快啊!” 他瘫坐回椅子上,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那份沾着污渍的简陋报告,仿佛看到了上帝递过来的支票。他颤抖着手翻开报告的附属页,那是检测中心根据样本骨髓里那种诡异嵌合体的微弱残留信息,进行溯源分析时,意外关联到的一份尘封已久的、源自上世纪某秘密科研项目的…过期专利附录扫描件。那是为了证明这种嵌合体存在的理论可能性。 附录文件的签署页右下角,签署人栏位,一个用瘦金体书写的名字赫然在目: 技术顾问:九如居士 旁边还盖着一枚小小的、古朴的朱砂印章,印文模糊,依稀可辨两个篆字: 九爷 “Nine… Nine Lord?!” 霍金斯博士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这个名字…这个如同幽灵般贯穿了许多远东顶级机密项目档案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条泡在臭水沟里的烂腿,竟然和那位传说中的“九爷”有关?! 巨大的机遇伴随着更恐怖的寒意,瞬间攫住了这位国际制药巨头远东负责人的心脏! 而此刻,在另一个维度。 费小极拖着一条被冷水泡得肿胀发炎、还在渗血的伤腿,像条丧家之犬,终于连滚带爬地从一个废弃的下水道口钻了出来,重重摔在一片散发着尿臊味的阴暗小巷垃圾堆里。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里,他贪婪地呼吸着,哪怕这空气也带着腐烂的味道。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腿上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又跌坐回去。他靠在冰冷的砖墙上,看着外面城市璀璨却冰冷的灯火,浑身湿透, …~………… 喜欢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请大家收藏:()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2章 抗体专利的陷阱 抗体专利的陷阱 “咚!” 费小极把那个裹了好几层脏兮兮塑料袋、还滴着腥臭泥水的东西,重重拍在了市局刑警支队接警台光洁的大理石面上。 “老子要报案!重大线索!重启爆炸案调查!” 他浑身湿透,像条刚从臭水沟里捞出来的野狗,头发糊在额头上,腿上胡乱缠着的破布条渗出暗红的血,和泥水混在一起,又脏又狼狈。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亢奋光芒,像赌徒押上了最后的身家性命。 接警的是个年轻女警,被那刺鼻的恶臭和费小极拍桌子的动静吓了一跳,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什么东西?注意点!这里是警局!”她捏着鼻子,嫌弃地用笔头戳了戳桌上那团还在渗水的“证物”。 费小极咧嘴一笑,露出沾着泥的牙花子,声音因为激动和寒冷有点发颤:“宝贝!金疙瘩!能买下半个鹏城的宝贝!阿芳那老肥婆的腿!骨髓里面有……那个什么‘累’抗体!国际大公司抢破头都想弄到手的玩意儿!”他唾沫星子乱飞,极力想描绘出那东西的惊人价值,可肚子里墨水实在有限,憋了半天只冒出个“金疙瘩”。 “阿芳?”女警一愣,旁边一个正喝着保温杯里枸杞茶的老刑警也抬起了头,眼神锐利起来,“体育馆爆炸案那个死者?她的腿?” “对对对!”费小极头点得像鸡啄米,“就是她!老子亲眼看见那条腿在水里漂!阮氏梅那个越南婆娘用锯子硬生生锯下来的!那骨髓里面……有光!蓝幽幽的光!跟鬼火似的!”他手脚并用地比划着锯腿的动作,配上他那狼狈样儿和嘴里喷出的腥臭气,活脱脱一个刚从地狱爬出来还没缓过神的疯子。 老刑警放下保温杯,面色凝重地走过来。他经验丰富,看出费小极虽然满嘴跑火车,但眼底那份孤注一掷的亢奋不像装的。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一层层剥开那湿透发臭的塑料袋。最后,露出了里面半截泡得浮肿惨白、断面筋肉骨茬狰狞可怖、还沾着水草和淤泥的人腿组织!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河水腥臭、血腥和隐隐腐烂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呕……”年轻女警再也忍不住,冲到旁边的垃圾桶干呕起来。连几个路过的男警员都捂住了鼻子,脸色难看。 老刑警眉头拧成了疙瘩,强忍着恶心,仔细看了看那断面和骨髓腔的状态。“带他去二号审讯室!通知法医科!立刻!封锁消息!”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几个膀大腰圆的警员立刻上前,架起还在兴奋地嚷嚷“老子立大功了!这回得给赏钱吧?”的费小极,几乎是拖着他往里面走。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费小极被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身上的湿衣服贴着皮肉,冷得他直哆嗦,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老子把这烫手山芋一交,案子重启!九爷那老王八蛋和陈北斗都得倒霉!警察总得给点线人费吧?不多,百八十万就行……有了钱,先去‘人间仙境’泡个三天三夜,把身上的晦气洗掉……再不行就跑路,东南亚找个小岛,天天晒太阳喝椰子汁……” 他越想越美,仿佛钞票和美女已经在向他招手,连腿上的伤口都不那么疼了。对面的老刑警(姓秦,队里都叫他老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桌上放着那个重新封装好的证物袋,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臭味。 “姓名?” “费小极!” “怎么得到这东西的?详细说,每一个细节!”老秦的声音像块冰。 费小极唾沫横飞,添油加醋地把地下河遭遇阮氏梅、目睹锯腿、断腿漂走、自己如何九死一生爬出来的过程描述了一遍。当然,重点突出自己的“英勇”和“发现重大线索”的功劳,至于他之前跟着九爷混、知道阿芳体内有抗体这些关键信息,被他巧妙地含糊带过或直接忽略。 “阮氏梅…锯腿…”老秦在笔录本上记录着,眉头始终没松开。费小极的描述充满了市井混混的夸张和自吹自擂,但核心事件——阮氏梅为了脱困,用锯子强行锯断了被卡住的阿芳的腿——这个惊人的事实,却透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残酷真实感。 漫长的询问和等待。审讯室里的挂钟指针走得慢得让人心焦。费小极从开始的亢奋,渐渐被这冰冷的沉默和腿上的疼痛磨得有些不安。他忍不住问:“警官,那东西…真那么值钱?能判九爷和陈北斗死刑不?” 老秦没理他,只是盯着门口。终于,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法医脸色极其难看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报告纸。他没说话,只是把报告递给了老秦。 老秦接过报告,飞快地扫视着。起初,他的眉头紧锁,似乎在确认什么。当他翻到第二页中间时,拿着报告的手指猛地一僵,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钉在费小极脸上,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愤怒和一种…难以置信的寒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费小极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强笑道:“咋…咋了警官?是不是发现那抗体老值钱了?是不是能把九爷他们…” “值钱?”老秦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冷刺骨,带着一种被愚弄的暴怒。他“啪”地将那份报告狠狠摔在费小极面前的铁桌子上!“你自己看看!!” 费小极被他吓得一哆嗦,狐疑地伸长脖子,眯缝着眼看向那份布满专业术语的报告。前面那些“大体形态描述”、“组织坏死程度”他看得云里雾里。他的目光急切地往下扫,终于捕捉到几个他勉强能认的关键词串: ……骨髓腔内提取物…… ……检出高浓度异常逆转录病毒RNA…… ……基因序列比对确认:HIV-1型 M组、进化枝M6亚型…… ……病毒活性:强复制性…… ……备注:该变异株携带特殊嵌合片段,与陈北斗(在押)实验室泄露样本高度同源……疑似人为定向诱导进化产物…… “H…HIV?”费小极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僵住,眼珠子死死盯着那几个字母,嘴巴无意识地张着,能塞进一个鸡蛋。他就算再文盲,也知道“HIV”是啥!那是艾滋病的瘟神!是催命符!是比绝症还可怕的、被人戳脊梁骨活活骂死的东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费小极猛地跳起来,铁椅子被他带得哐当一声响,又被手铐拽了回去。他眼睛赤红,指着那份报告,像疯狗一样嘶吼:“你们搞错了!那明明是能治病的抗体!是宝贝!蓝光的!老子亲眼看见的!国际公司都抢着要!你们是不是被九爷收买了?想害死老子?!” “闭嘴!”老秦一声暴喝,震得整个审讯室嗡嗡响。他指着报告最后一行加粗的结论,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看清楚!这他妈根本不是什么抗体!这是陈北斗那个疯子实验室搞出来的、专门用艾滋病人血清培养强化过的、新型高传染性艾滋病毒株!代号‘M6’!比普通艾滋病毒凶残十倍!那条腿的主人阿芳,就是感染源!你带来的不是什么宝贝,是生化武器级别的毒王!” 如同九天神雷在耳边炸开! 费小极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所有的美梦——发财、翻身、报复九爷——瞬间被炸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冰冷的绝望!他带来的不是金疙瘩,是能让人烂穿肠子、死得凄惨无比、还会被所有人当成瘟疫避之不及的超级艾滋病毒! “陈…陈北斗…血清实验…”费小极瘫软在椅子上,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嘴唇哆嗦着,面无人色。他猛地想起阿芳那肥胖得畸形的身体,想起陈北斗那癫狂的眼神,想起九爷那句“容器”…原来阿芳根本不是抗体携带者,她是陈北斗用来养病毒的“人肉培养皿”!所谓的“铼辐射抗体”,从一开始就是个精心设计的、致命的陷阱!引诱贪婪者自投罗网的剧毒诱饵! “不…不是我…我不知道…”费小极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心脏,“腿…腿是阮氏梅锯下来的…是她!一定是那个越南婆娘搞的鬼!她想害死老子!”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年轻警员冲了进来,满脸惊惶,呼吸急促,声音都在发抖:“秦队!不好了!证物室值班的小王…小王他突然发高烧!全身起疹子!淋巴肿得跟鸡蛋似的!医生…医生怀疑是…是急性艾滋病感染症状!他…他昨晚负责临时保管和初步登记那份…那份骨髓样本!” “什么?!!”老秦的脸色瞬间铁青! 费小极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个警官…就因为接触了他带来的“证物”,几个小时就发病了?!这病毒他妈的是见血封喉的阎王帖啊!那他…他抱着这玩意一路跑来警局…腿上还有伤…泥水血水混在一起…他被铐在椅子上的身体筛糠般抖起来,拼命想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破口。 “调监控!立刻调取昨晚证物室和证物移交过程的所有监控!尤其是小王接触样本前后的!”老秦几乎是咆哮着下令,额头青筋暴跳。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爆炸案线索了,这是有可能引发重大公共卫生安全事件的病毒泄露! 刑警支队瞬间进入了最高级别的紧张状态。技术科的灯亮如白昼。费小极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暂时丢在审讯室角落,没人再理会他,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病毒危机惊得头皮发麻。 几个小时后,老秦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和一身疲惫的寒气再次走进审讯室,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他看费小极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审视,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你来看看这个。”老秦把平板戳到费小极面前,点开了一段经过锐化处理的监控录像片段。 画面是证物室的走廊。时间显示是昨天深夜,费小极被关进来没多久。穿着沾泥警服的值班警官小王(正是那个发病的倒霉蛋)正拿着费小极带来的那个层层包裹的证物袋,准备登记入库。他走到走廊拐角处的饮水机旁,想喝水,顺手把那袋子放在了旁边一个消防器材箱的顶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这时! 监控画面突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干扰条纹!非常轻微,就像信号不稳的雪花点,一闪而过! 就在这干扰条纹出现的瞬间! 一道纤细、如同鬼魅般的黑影,以一种非人的速度贴着墙角阴影滑过!动作快得只剩下一抹残影!她戴着帽子口罩,完全看不清脸,但那种如同毒蛇般阴冷迅捷的身形姿态… 费小极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化成灰都认得!是阮氏梅!绝对是她! 那黑影的目标极其明确!她闪电般探手,精准地抓起小王放在消防箱顶上的那个证物袋!同时,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也裹着脏兮兮塑料袋的圆柱状物品,“啪”地一声轻响,替换在了原位!整个过程发生在不到两秒钟!快!准!狠!如同演练过千百次!做完这一切,黑影没有丝毫停留,如同融入墙壁的墨汁,瞬间消失在旁边的应急通道门后!那扇门,本该是锁着的! 干扰条纹消失,画面恢复正常。浑然不觉的小王喝完水,拿起那个被调换过的“证物袋”,转身走进了证物室! “操他妈!是那个越南婆娘!”费小极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她换了!她把真的抗体换成了这要命的毒药!她想害死所有人!”他浑身冰凉,终于明白自己彻头彻尾被利用了!成了阮氏梅投毒的刀! 老秦没说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手指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调大了监控录像的背景音增益。在阮氏梅身影消失、应急通道门关闭的瞬间,那背景噪音里,似乎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被过滤掉的…电流杂音? 技术科的同事已经剥离了那一小段杂音,做了深度降噪处理。老秦点击播放。 “滋啦……滋啦……” 杂音中,一个嘶哑、低沉、仿佛带着无尽痛苦却又异常清晰的女性声音,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一字一顿地响起,如同从地狱深渊传来的烙印: “抗……体……属……于……所……有……受……害……者……” 那声音…那语调…费小极瞬间汗毛倒竖!头皮炸裂!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脑门! 是阿芳的声音!绝对是阿芳的声音!虽然扭曲失真,但那股子特有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哑腔调,他在地下河听了一次就永生难忘! “是阿芳!是那个老肥婆!”费小极吓得缩成一团,牙齿咯咯打颤,“鬼!她变成鬼了!她在说话!她缠上来了!”眼前的铁桌、墙壁仿佛都在扭曲旋转,地下河那冰冷恶臭的污水、阮氏梅锯骨的“嚓啦”声、阿芳那只死寂浑浊的血红眼睛……无数恐怖的画面碎片般涌入脑海! 老秦的脸色也极度难看。他死死盯着平板,反复播放着那句诡异的背景音。“抗体属于所有受害者……”这什么意思?亡魂的诅咒?阿芳的复仇宣言?还是阮氏梅故布疑阵? 审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费小极瘫在墙角,像个被抽掉骨头的破麻袋。发财梦碎了,还他妈背上了投毒的嫌疑!差点害死警察!更恐怖的是,他可能已经被感染了!绝望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望着惨白的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混沌。 “九爷说贪婪是火,能把人烧成灰…陈北斗搞病毒害人,到头来自己也被关了进去…阿芳死了,还带着一身毒…我呢?我他妈就想捞点好处,怎么就掉进这十八层地狱的连环套里了?” “老道士说因果报应,如影随形…这报应也忒狠了点吧?贪那点钱,招来一身毒,还惹上鬼叫魂…” 他越想越冤,越想越怕,恐惧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鬼火,猛地在他混沌的脑子里闪了一下! 等等! 阮氏梅! 她为什么要调包?她冒着天大的风险,把真的抗体换成了致命的艾滋病毒…只是为了陷害我费小极?我算哪根葱?值得她这么大费周章? 不对! 她的目标…很可能根本不是我! 那句鬼音…“抗体属于所有受害者”… 受害者…九爷?陈北斗?那些被骗去当试验品的人?还是…鹏城千千万万可能被这种“特效抗癌药”欺骗毒害的普通人? 阮氏梅,这个冷得像冰、狠得像蛇的越南女人…她到底想干什么?她在替谁做事?阿芳的亡魂?还是…某个隐藏在滔天阴谋背后的真正的“受害者”? 一股寒意,比之前的恐惧更深沉、更粘稠的寒意,悄然爬上了费小极的脊背。 他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一张无边无际、层层叠叠的蛛网。他以为自己是那只想偷点油腥的小虫,却猛然发现,自己挣扎的这点动静,可能只是引来了潜伏在网中央、更恐怖巨物的注视。 “操……”费小极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老子这是…掉进阎王爷的连环套里了?还是说…这他妈就是个…让所有人一起完蛋的…绝户计?” …、…… 喜欢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请大家收藏:()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3章 看守所的特殊监仓 看守所的特殊监仓 铁门“哐当”一声在身后砸死,那声音震得费小极耳朵嗡嗡响,连带着心肝脾肺肾都跟着颤了三颤。一股混着消毒水、劣质烟草、汗腥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水果腐烂后甜腻发馊的怪味,劈头盖脸地糊了他一脸,猛地钻进鼻孔,直冲天灵盖。 “呕……”费小极胃里瞬间翻江倒海,干呕了两声,眼泪都呛了出来。他扶着冰冷的、糊满不明污渍的水泥墙,抬眼打量这鬼地方。 惨白的白炽灯管悬在顶棚的铁丝网罩里,光线吝啬地洒下来,勉强照亮了这个狭窄、憋闷到令人窒息的筒子形监仓。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左右两排生铁焊死的上下铺,像停尸房里拉开的抽屉,层层叠叠地挤满了人。那些人大多死气沉沉地瘫在床上,目光浑浊、呆滞,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蜡黄或灰败,有些人手臂、脖颈上露着暗红色的疮痂或是疹子,如同腐烂土地上开出的恶毒之花。 那一刻,费小极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蛇鼠混杂的烂泥塘最深处,周围全是濒死挣扎却还带着毒牙的活物。 “看什么看?新来的雏儿?懂不懂规矩?”一个沙哑得像破锣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痰音。 费小极循声望去。只见靠里侧的下铺上,一个身材精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的男人坐起身。他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眉骨斜划到右嘴角,像一条趴着的蜈蚣,更添了几分凶戾。这人是监仓里的“老鬼”,绰号“刀疤李”,是这艾滋仓里暂时的头头儿。他旁边围着几个同样形容枯槁、眼神却格外凶狠的犯人,像几条饿极了的鬣狗。 “规矩?”费小极扯了扯嘴角,强压下心头的恐惧,那股子混不吝的痞气又下意识地冒了出来,这是他赖以生存的本能,“啥规矩?给大哥您上贡?不好意思啊李哥,小弟进来得急,身上比脸还干净,连根毛都没藏着掖着。” 他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扫视环境,寻找相对安全的角落。跟这群身上带着“脏病”的瘟神待一起?光是想想,费小极就感觉全身的汗毛都在尖叫抗议。他宁愿抱着马桶睡觉! “干净?”刀疤李冷笑一声,那笑声嘶哑难听,仿佛漏气的风箱,“费小极是吧?被老子点名的,还没几个能干干净净的!”他突然提高音量,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费小极,像盯着砧板上的肉,“老子问你,东西呢?!” 东西?费小极心里咯噔一下,头皮瞬间麻了半截。妈的,这帮瘟神怎么会知道抗体的事?消息这么快就漏到这鬼地方了? “什…什么东西?李哥您说的啥?小弟糊涂。”费小极装傻充愣,心里飞快盘算。难道是九爷或者陈北斗的人要灭口?不对,他们现在估计也自顾不暇。难道是…警察那边有人透风?秦老头?不至于吧?他恨不得扒了我的皮。 “装!接着装!”刀疤李旁边一个满脸脓疱的矮胖子猛地拍了下床板,震得铁架子哗啦响,“外面都传疯了!说你这王八犊子,拿着能救命的宝贝玩意儿不肯交出来!揣着金疙瘩进棺材,想让我们这些等死的都给你陪葬是不是?!” “对!交出来!” “把抗体交出来!” “妈的,不交今天就弄死你!” 瞬间,监仓里刚才还死气沉沉的病犯们,像是被点燃的干草堆,全都骚动起来。一张张枯槁、绝望的脸上爆发出病态的狂热和凶狠!他们挣扎着爬起身,踉跄着围拢过来,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野兽般的贪婪绿光,死死盯着费小极,如同盯着一块能续命的唐僧肉!空气里的腐烂甜腻味更重了,混杂着粗暴的喘息和咒骂。 费小极被逼得连连后退,脊背狠狠撞在冰冷的铁门上,退无可退。他那点虚张声势的痞气,在几十双充满死亡气息的眼睛逼视下,瞬间碎成了渣渣。冷汗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囚服,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破膛而出! “操他姥姥的陈北斗!操他姥姥的阮氏梅!还有阿芳那个死肥婆!你们他妈的下地狱也别放过老子啊!” 费小极心里疯狂咒骂,肠子都悔青了,“老子真是猪油蒙了心,贪那点钱干什么?这下好了,钱没见着,先给一群等着投胎的瘟神当肥肉了!这他妈比九爷的黑砖窑还吓人!老道士说地狱有十八层,这一层算第几层?” “抗体抗体…抗体个屁!那玩意儿现在在阮氏梅手上,搞不好是催命符!老子拿什么交?拿命吗?!” “李哥!李哥!”眼看着那群眼冒绿光的病犯越逼越近,浑浊的呼吸几乎喷到脸上,费小极是真慌了,声音都变了调,“误会!天大的误会!那东西…那东西就是个炸弹!是毒!根本不是啥抗体!是艾滋!是陈北斗搞出来的超级艾滋病毒!警察都中招了!你们要那玩意儿干啥?找死啊?!”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哭腔和恐惧。 这话像一盆冷水,泼向几个冲在最前面的病犯。他们愣了一下,眼中的狂热稍稍减退,被一丝惊疑取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艾滋病毒?超级的?连警察都中招了?费小极这瘪三不像是在撒谎… “放你娘的屁!”刀疤李猛地站起身,他动作有点僵硬,但那股子狠劲丝毫不减。他扒开挡在前面的几个犯人,两步就冲到费小极面前,枯瘦的手像铁钳一样,一把揪住了费小极的衣领!一股浓重的、混合着药味和腐烂气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少他妈糊弄鬼!”刀疤李那张布满刀疤和病态灰败的脸几乎贴到费小极脸上,浑浊的眼珠里爆出凶光,“老子们早就烂透了!还在乎多沾点毒?!”他猛地一扯费小极的囚服领子,“老子问你的是那真的抗体!阮氏梅拿走的那东西!那玩意儿在哪?!说出来,让你少受点罪!不说……”他另一只手猛地指向监仓角落里那个散发着恶臭、爬满了苍蝇的蹲坑式便池,“老子把你塞进那坑里!让你尝尝被屎溺死的滋味!” 真抗体?阮氏梅?! 费小极脑子里“嗡”的一声。这帮人目标明确的不是他带来的“毒药”,而是阮氏梅带走的真东西!他们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谁透露的?! 就在这时,费小极感觉自己被揪住的右腿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嘶!”他倒抽一口凉气,低头一看。 刚才一路挣扎躲避,加上刀疤李这一拽,他腿上胡乱包扎着、早就被血和脓水浸透的破布条被扯开了!伤口暴露出来,那是在地下河挣扎时被尖锐石头划开的,很深,边缘红肿溃烂,混合着黑红的血污和黄色的脓液,散发出阵阵腥臭! 更要命的是! 刀疤李揪着他衣领的那只手,粗糙肮脏的指甲,刚才用力撕扯时,竟然狠狠抠进了他腿上那溃烂的伤口边缘!黑红的、粘稠的污血,瞬间染红了刀疤李枯黄的手指!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刀疤李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沾染的、属于费小极伤口流出的血污。他那狰狞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恐或厌恶,反而……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诡异、极其瘆人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同归于尽的快意和嘲讽。 “呵…呵呵…”刀疤李松开揪着费小极衣领的手,缓缓抬起那只沾着费小极脓血污物的手指,放到自己眼前,仔细端详着,如同欣赏一件艺术品。然后,他猛地抬眼,那双浑浊空洞却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眼睛,死死盯住因剧痛和极度恐惧而脸色惨白、浑身筛糠的费小极。 “费小极…”刀疤李的声音低沉嘶哑,带着一种宣告命运般的冰冷森然,“欢迎…加入…地狱。”那语气,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费小极脑子里炸开!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思维!他腿一软,靠着铁门瘫坐到冰冷肮脏的水泥地上,裤裆里一阵湿热骚气弥漫开来——他吓尿了! 感染了!他肯定感染了!被这个刀疤脸瘟神亲手把病毒塞进了伤口!那个比普通艾滋凶十倍、连警察几个小时就发病的M6毒株! 巨大的绝望像冰冷的铁钳,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完了!全完了!钱没了,命也要没了!死定了!还要死得这么惨!这么屈辱!被一群瘟神当成垫背的! “啊——!!”费小极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操你妈!刀疤李!老子跟你拼了!!”极度惊恐之下,一股亡命徒般的疯狂血气瞬间顶了上来!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疯狗,不管不顾地朝着近在咫尺的刀疤李撞了过去!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临死也要拉这个垫背的! 然而,他这拼死一撞,在刀疤李和他那几个同样凶狠的手下面前,无异于螳臂当车。 “找死!”旁边那个满脸脓疱的矮胖子反应极快,飞起一脚就踹在费小极腰眼上! “砰!”一声闷响。 “呃啊!”费小极只觉得腰骨像断了一样剧痛,整个人被踹得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紧接着,雨点般的拳脚和恶毒的咒骂就劈头盖脸地落了下来! “妈的!还敢动手!” “打死这狗日的!” “让他尝尝滋味!” “抗体到底在哪?说!” 拳头、脚丫子带着一股股腥风,没头没脑地砸在费小极的身上、脸上、肚子上。他只能本能地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护住头脸。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每一次重击都伴随着骨头断裂般的痛楚和内脏翻搅的恶心感。耳畔是粗重的喘息、凶狠的咒骂、骨头与皮肉撞击的沉闷声响,还有自己痛苦的闷哼。眼前金星乱冒,视线模糊,脑子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疯狂旋转、颠倒。 “完了…这下真要交代了…” 费小极的意识在剧痛和眩晕中沉浮,“报应…这就是报应…九爷说得对,贪字头上一把刀…老子这把刀把自己剁了个稀巴烂…老道士说道法自然…老子这死法…真他妈‘自然’得够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芳…你个臭肥婆…变成鬼还不消停…非要拉老子垫背…阮氏梅…你这毒蛇…你把抗体藏哪儿了…操…” 混乱中,费小极感觉自己被几只手粗暴地拖了起来,摁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刀疤李那张布满刀疤、如同恶鬼般的脸凑到了他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白里狰狞的血丝和皮肤上细微的病变纹路。 “小子,硬气啊?”刀疤李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更多的还是冰冷,“挨了这么多下,骨头还没软?” 费小极鼻青脸肿,嘴角淌着血,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他浑身剧痛,尤其是腿上那个伤口,在刚才的撕打中被反复挤压剐蹭,火烧火燎地疼,脓血浸湿了裤腿。但他心里那股被逼上绝路的邪火却越烧越旺!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混合着泥土和碎牙,嘶哑地骂道:“软…软你妈!有种…弄死老子!弄死我…你们…你们这帮瘟神…也别想…知道抗体下落!” 刀疤李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光芒。有凶戾,有疯狂,但似乎…还有一丝被刻意深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悲哀? 他并没有像费小极预想的那样暴怒,反而缓缓地、用一种异常低沉沙哑的声音,问出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问题: “小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这帮人…是瘟神?是垃圾?是活该被关在笼子里…等着烂掉的渣滓?” 这问题像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费小极混乱的脑子里。 费小极肿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费力地睁开一丝,看着刀疤李那张近在咫尺、写满了扭曲痛苦和病态的脸。瘟神?垃圾?他心里下意识地想:难道不是吗?一群等死还他妈拉别人一起下地狱的疯子!但他没敢说出口,只是喘着粗气,警惕又茫然地看着对方。 刀疤李似乎也不需要他回答。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那股深藏的、如同岩浆般滚烫的痛苦和怨恨猛地喷发出来! “我们该死?!老子告诉你费小极!”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监仓里那些蜷缩着、麻木着的犯人,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嘶哑破败,带着一种穿破肺腑的悲愤: “我们他妈也是被坑的!被那些高高在上的王八蛋坑的!老子叫李卫东!老子…老子他妈十年前…还是个孩子!一场流感,整个孤儿院的孩子都倒了!上头派发免费疫苗…说是救命的仙丹!结果呢?!” 刀疤李的声音陡然尖锐,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他妈的那批疫苗是假的!是陈北斗那个杂种王八蛋北斗集团下面的黑心厂子做的!里面掺了不干净的血浆!就为了省他妈那点原料钱!!” 他的身体因为剧烈的情绪而微微颤抖,脸上那道蜈蚣般的刀疤扭曲得更加狰狞:“整个孤儿院…十七个孩子!活下来的,就三个!还他妈都染上了这脏病!老子脸上的刀疤,就是当年发高烧烧糊涂了,从孤儿院二楼摔下来,被玻璃茬子划的!”他枯瘦的手指狠狠戳着自己脸上的疤痕,“知道老子这些年怎么过的吗?!像阴沟里的老鼠!人人喊打!找工作?做梦!找老婆?下辈子吧!没几年好活了,就想…就想临死前,拉几个垫背的!拉那些害我们变成这样的人渣一起下地狱!” 他猛地揪住费小极的头发,迫使他抬起脸,那双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你以为老子真信那抗体能长生不老?老子是恨!恨陈北斗!恨九爷!恨阮氏梅!恨所有知道内情却装聋作哑的王八蛋!他们害我们变成鬼,老子就要让他们也尝尝被鬼缠身的滋味!那东西…那真的抗体…是陈北斗的宝贝疙瘩吧?拿到它,老子就能让那些狗娘养的疼!让他们怕!让他们也尝尝绝望的滋味!” 刀疤李,不,李卫东,嘶吼着,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发出最后的悲鸣。监仓里一片死寂,那些麻木的病犯眼中,似乎也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那是同病相怜的怨毒火焰。 费小极彻底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比刚才挨揍时更乱。 反转!又一个天大的反转! 这凶神恶煞、一心想要抗体报复社会的病犯头子,竟然是个被假疫苗害了一辈子的可怜虫?还是个…卧底? “操…这他妈是什么神仙局?” 费小极感觉自己的脑子快不够用了,“九爷坑我,陈北斗坑阿芳,阮氏梅坑警察,现在看守所里还有个被陈北斗坑的家破人亡的瘟神…这他妈是俄罗斯套娃连环坑啊!坑来坑去,都是一群被坑的可怜虫在互相啃咬!”** “老道士说众生皆苦…苦!真他妈苦!苦得都烂透了!可这苦从哪来的?陈北斗?九爷?还是人心底那点比病毒还毒的贪念?” 就在费小极被这巨大的信息量和腿上伤口传来的一阵阵火烧火燎的剧痛冲击得头晕目眩时,监仓的铁门“哐当”一声被拉开了一条窄缝。 一张油腻肥胖、神情极度不耐烦的狱警的脸探了进来,是负责这个监区的张管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吵什么吵?!都不想活了是不是?!”张管教的目光像两把刷子,在混乱肮脏的监仓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被摁在墙上、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费小极身上,皱了皱眉,又扫了一眼眼神凶狠却强压着情绪的刀疤李(李卫东)。他显然对这监仓里的“秩序维持者”刀疤李有着某种默契。 “李卫东,管好你的人!别给我惹事!”张管教不耐烦地呵斥了一句,语气与其说是训斥犯人,不如说是带着点例行公事的敷衍警告,“还有你,新来的费小极是吧?老实点!别他妈刚进来就给我搞事情!再闹,关你小号禁闭!” 说完,也没等里面的人回应,“哐当”一声,铁门又被重重关上,落锁。 李卫东松开了揪着费小极头发的手,低声对着旁边几个手下使了个眼色。那几个病犯有些不甘心地看了费小极一眼,但还是慢慢散开了。 李卫东又恢复了那种死气沉沉、带着浓重疲惫的状态,但看向费小极的眼神却极其复杂。他凑近费小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声说道: “看见了吗胖子张?我这条命,现在吊在他手里。他每个月给我点缓解的药,我得替他‘管’好这个仓,还得替他…干点脏活儿。” 他枯槁的手指,极其隐蔽地指了指监仓角落里那个散发着恶臭的蹲坑便池。费小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水泥砌成的便池后方墙壁,似乎有几块砖的颜色比其他地方略新一点点? 喜欢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请大家收藏:()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4章 截肢直播的审判 截肢直播的审判 看守所艾滋监仓那粘稠、腐臭的空气死死裹着费小极。他蜷缩在冰冷的墙根下,离那个散发着恶臭的便池不到两米远,却感觉那点距离是生死鸿沟——刀疤李李卫东最后那隐蔽的一指,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过他的神经。 右腿伤口火烧火燎地疼,像有无数烧红的针在里面搅动。被刀疤李指甲抠进去的地方,更是肿起老高,边缘泛着不祥的紫黑色,渗出黄红混杂的脓血,散发着比监仓本身更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那片皮肉,带来一阵阵令人窒息的眩晕。 “完犊子草了…” 费小极脑子里一片混沌,只剩下这个念头在打转,“发烧了…肯定是发烧了…和秦老头他们一样…那鬼M6毒株发作了…”他感觉浑身一会儿像掉进冰窟,冷得牙齿打颤,抱着胳膊缩成一团;一会儿又像被架在火上烤,汗水混着脓血湿透了囚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眼前监仓里那些灰败蠕动的人影开始模糊、扭曲,像地府里爬出来的饿鬼。 “老道士说…人死如灯灭…可老子这灯…是被瘟神一口脓痰给啐灭的…还他妈是老子自己作死送上门…” 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越来越沉重的心脏。刀疤李那扭曲的脸,张胖子那油腻漠然的眼神,还有那个可疑的便池墙壁…这些破碎的画面在他高热的脑子里搅成一锅烂糊粥。 “水…给口水…”费小极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声音嘶哑微弱得像破风箱。他甚至没力气抬头看是谁丢过来一个磕碰得坑坑洼洼的破搪瓷缸。缸底沉淀着一层可疑的污垢,水浑浊发黄,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铁锈和消毒水的混合怪味。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像濒死的鱼一样,挣扎着凑过去,贪婪地灌了几大口。凉水滑过喉咙,非但没压下那股灼烧感,反而像油泼进了火堆,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 “呕——!!!” 刚喝进去的水混着黄绿色的胆汁,全喷在了冰冷肮脏的水泥地上。剧烈的呕吐牵动全身伤口,尤其是腿上,痛得他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妈的…废物点心…”旁边传来一声模糊的嗤笑,不知是哪个瘟神。 就在这时,监仓角落那台悬挂在铁丝网罩里的、布满油污灰尘的破旧小电视机,突然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屏幕闪了几下,亮了起来。平时这台破玩意儿就是个摆设,要么雪花一片,要么放着催眠的普法栏目剧,没人稀罕看。但今天不一样。 画面有些晃动,信号似乎不太好,但能看清背景是异常明亮、惨白的手术室无影灯。一个穿着蓝色无菌手术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女人被固定在手术台上,露出的半张脸煞白,额头布满冷汗,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正是阮氏梅!她的右腿膝盖以下被无菌布单严密地覆盖着。 一个画外音响起,带着一种刻意煽情的、近乎悲壮的腔调: “各位网友!各位观众!历史性的一刻!昔日江湖大佬的夫人,今日深陷漩涡的阮氏梅女士,正在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奉献!面对汹涌的质疑,面对所谓的‘私藏抗体’的指控,阮女士选择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清白与大爱!她自愿截去自己那条可能蕴藏着珍贵抗体的右小腿!并将全部截肢组织,无偿捐赠给——饱受病痛折磨的南岭‘希望村’全体艾滋感染者!” 这声音像一根烧红的针,猛地扎进费小极混乱的意识里。 阮氏梅?!截肢?!捐给艾滋村?! “操!这毒蛇…玩这么大?!” 费小极肿得像桃子的眼睛费力地睁开一条缝,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小小的屏幕。一股强烈的荒谬感和某种说不清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阮氏梅会这么好心?把自己腿锯了给人?糊弄鬼呢!** “肯定有诈!这娘们儿…比狐狸精还精一百倍!她舍得把自己腿砍了?八成是…苦肉计?金蝉脱壳?还是…想用这招把那要命的‘抗体’彻底洗白,顺便博个好名声?” 他脑子里闪过阮氏梅那双冰冷的、总是带着算计的眼睛。这女人每一步棋都藏着刀! 监仓里其他病犯也被电视画面吸引了。麻木的脸上出现一丝波动,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虽然他们大都离南岭十万八千里,但“抗体”两个字,还有“艾滋村”的归属,像火星子掉进了干柴堆。 “她真有抗体?”刀疤李李卫东沙哑的声音响起,他坐在自己的铺位上,同样盯着电视,眼神极其复杂。有刻骨的恨意,有难以置信,也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那本可能是他们的希望,却成了这个女人玩弄权术的筹码。 画面切到手术台前。戴着口罩的主刀医生露出的眼睛看起来很沉稳。他举着亮闪闪的手术刀,在无影灯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旁边有护士在调整摄像设备,似乎要将这“伟大奉献”的全过程直播到底。 “阮女士,您准备好了吗?”医生沉稳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阮氏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殉道的决绝(至少镜头前是如此),她微微点了点头。 手术刀落下。 费小极的心也跟着那刀光猛地一沉!他妈的,来真的?! 手术室内一片肃静,只有器械碰撞的轻微声响和仪器的滴答声。医生手法看起来干净利落。然而,就在进行到关键步骤,分离深层组织时—— 主刀医生那原本极其稳定的右手,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幅度很小,在普通人看来可能只是正常的疲惫。 但,在放大镜头下,在千万双眼睛的注视下,尤其是在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尖端! 锋利的刀尖,在极细微的颤抖中,角度发生了难以察觉的偏移。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让所有关注着手术的人头皮瞬间炸裂的撕裂声!手术刀没有落在预定的筋膜上,而是极其刁钻地、浅浅地划过了阮氏梅小腿后方一条位置相对表浅的——腘动脉侧壁! “呃啊——!”阮氏梅猛地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殷红!刺目的殷红!如同高压下的喷泉,瞬间从那个微小的破口狂飙而出!呲啦啦地喷溅在无菌布单上,喷溅在医生的手术衣上,喷溅在冰冷的器械上,甚至有几股血线溅到了近在咫尺的摄像镜头上! “动脉破了!快!止血钳!纱布!快止血清创!”主刀医生沉稳的声音瞬间变调,充满了惊惶!他额头瞬间布满豆大的汗珠!刚才那一下诡异的颤抖让他自己也懵了!他行医几十年,从未出现如此低级致命的失误! 手术室内瞬间乱成一团!护士尖叫,助手手忙脚乱地递器械,警报器刺耳地嘶鸣! “啊!!!”监仓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病犯都惊呆了!刀疤李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费小极更是看得浑身一哆嗦!腿上的剧痛仿佛都感觉不到了,只剩下屏幕里那喷涌的鲜血带来的巨大视觉冲击! “活该!报应!” 一股扭曲的快意瞬间冲上费小极头顶,“让你坑老子!让你他妈装腔作势!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收你了!” “不对…等等!” 快意过后是更深的寒意,“这他娘是直播啊!搞砸了!全完了!那抗体…那条腿…还有那村子的人…” 手术室外,通过直播看到这血腥一幕的“希望村”代表和村民,瞬间炸了锅!血液!阮氏梅的血液!那可是疑似的抗体源泉!就这么喷了?! “血!她的血!宝贵的抗体血啊!”一个骨瘦如柴、眼窝深陷的中年村民猛地站起来,声音嘶哑凄厉,充满了绝望的愤怒!他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看着屏幕上那刺目的红,再看看怀里病得奄奄一息、皮肤溃烂的孩子,眼神瞬间变得疯狂! “他们在浪费!在谋杀我们的希望!” “快!快输血给她!把血留住!输回给她!不能浪费啊!” “对!输血!快输血!” 混乱绝望的叫喊声在观看直播的村民中蔓延。他们根本不懂复杂的医疗操作,只看到宝贵的“救命血”在流失! 手术室内,医生终于手忙脚乱地暂时钳夹住了破裂的动脉分支,但阮氏梅失血速度极快,脸色已经如同金纸,生命体征急剧下降! “快!病人失血过多!急需输血!O型血!快!”医生冲着护士大吼。 护士也慌了神,刚才的混乱让她动作变形,她冲到墙角的恒温血柜前,手忙脚乱地拉开柜门,匆匆抓起标注着“O型”的几袋血包。也许是太慌张,也许是手上的血污导致打滑,其中一袋血包在护士拿起时,“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透明的塑料袋磕在冰冷的瓷砖上,发出闷响。 护士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了一下。没人注意她这个小动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濒死的阮氏梅身上!她飞快地弯腰捡起那袋血包,甚至没仔细检查包装是否有破损或者污染,只是胡乱地在无菌布上蹭了蹭袋子表面沾到的一点灰尘和肉眼难辨的、来自手术室地面的细微污渍(其中包括刚才阮氏梅大出血时不可避免溅落的血滴),就和其他几袋血一起,挂上了输血架!她动作慌乱地撕开血包接口保护套,接上输液管,将针头刺入阮氏梅手臂的静脉!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透明的管子,开始流入阮氏梅的身体。 “快看!输血了!输她的血回去了!”外面的村民看到这一幕,如同抓到救命稻草,疯狂地嘶喊。 “不够!那点血救不回她!也救不了我们!她那条腿!那条有抗体的腿!一定要保住!一定要拿到!”那个骨瘦如柴的中年男人挥舞着拳头,眼睛血红,如同饿狼!绝望和错误的认知,点燃了积压已久的怨毒! 手术直播在阮氏梅大出血的混乱中被紧急切断,屏幕一片雪花,只剩下滋啦滋啦的电流噪音。 但绝望的火焰已经被点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南岭县人民医院,手术室走廊外,早已聚集的黑压压一片的“希望村”村民彻底狂暴了!他们亲眼目睹了“希望的血液”喷溅流失,又看到混乱中“可能被浪费”的输血过程!阮氏梅那条被截下、据说蕴藏着抗体的腿,成了他们眼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冲进去!拿回我们的抗体!” “医院害了阮女士!还想私吞抗体!” “抢出来!我们自己分!” “警察呢?!拦住他们!别碰我们的东西!” 绝望的咆哮、愤怒的嘶吼、恐惧的尖叫混杂在一起!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冲击着医院安保和匆忙赶来的警察组成的人墙!矿泉水瓶、石块、甚至随手抄起的输液架拖把,雨点般砸向阻挡的人群! “砰!”一块砖头砸碎了走廊的玻璃窗! “哗啦——!”愤怒的人群推倒了隔离带! 场面彻底失控!暴乱开始了! 看守所艾滋监仓里,破电视的雪花屏刺啦作响,但外面的喧嚣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墙壁,隐约传来。费小极蜷缩在地上,高烧让他浑身滚烫,意识在清醒和模糊的边缘挣扎。腿上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每一次抽痛都像是在提醒他,死亡在步步紧逼。他模模糊糊地想:“阮氏梅…这毒蛇怕是把自己玩儿死了…活该…可那村子的人…也疯了…” 就在这时,监仓的铁门“哐当”一声被粗暴地拉开! 油腻肥胖的张管教一脸晦气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脸色不善的狱警。张管教嘴里骂骂咧咧:“妈的,外面全乱套了!那群烂裤裆的刁民把县医院都给砸了!真他娘的晦气!都他妈给老子老实点!谁再敢…”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监仓,寻找着“秩序维护者”刀疤李李卫东,准备把火气撒出去。 张管教的出现,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刀疤李警惕地站起身。 就在张管教的目光扫过蜷缩在地上、如同烂泥的费小极时,外面走廊里,一个刺耳的高音喇叭声,如同破锣般穿透看守所嘈杂混乱的背景音,猛地爆发出来!那声音充满了煽动性的疯狂,像一根淬毒的针,精准地刺破了监仓内压抑的空气: “——乡亲们!别听他们狡辩!阮氏梅死了也没用!真正的抗体不在她身上!” 声音停顿了一秒,带着一种豁出去、同归于尽般的快意,石破天惊地吼出下一句: “费小极!那个关在县看守所里的骗子费小极!他躲在牢里!用我们南岭‘希望村’病友的血浆样本!偷偷造出了真正的M6抗体!他早就造出来了!就在看守所里藏着!警察和陈北斗都是一伙的!他们在骗我们!他们想让我们死!” 一瞬间! 整个监仓,死寂! 所有病犯,包括刀疤李李卫东,那几十双原本死气沉沉、或者充满怨恨绝望的眼睛,唰地一下!如同探照灯,齐刷刷地!聚焦在墙角那个蜷缩着、浑身脓血、正在高烧中垂死挣扎的无赖身上! 费小极被那惊天动地的指控和几十道陡然变得无比炽热、贪婪、凶狠的目光惊醒!他烧得通红的脸上满是茫然和极度的惊恐! “啥…啥玩意儿?!老子…造抗体?!” 他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宕机!比被刀疤李抓伤时还要懵!高烧让他思维迟钝,但这指控的离谱程度还是瞬间让他灵魂出窍!** “ 老子连抗体是圆的扁的都不知道!老子就是个卖假药的!老子自己都快被这鬼病毒搞死了!谁他妈造的谣?!哪个王八蛋坑老子?!” 他下意识地想辩解,想咒骂,想跳起来喊冤! 但下一秒—— “噗——!” 一口滚烫灼热、带着浓烈腥气的鲜血,猛地从他喉咙里喷了出来!如同泼墨般洒在冰冷肮脏的水泥地上!那不是普通的血,色泽暗红发黑,隐隐透着一种不祥的粘稠! 巨大的眩晕和脱力感瞬间席卷了他!眼前一黑,耳朵里只剩下血液奔腾和自己心脏即将爆裂般的狂跳!他甚至连喊一声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软软地瘫倒在自己的血泊中,意识急速沉入一片无边无际、冰冷粘稠的黑暗深渊。 只有最后一丝残念,在彻底昏迷前,荒谬绝伦地闪过: “老道士…你说道在屎溺…老子这下…真他妈…道在血泊里了…” …~…………… 喜欢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请大家收藏:()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5章 监狱实验室的暴动 费小极感觉自己在往十八层地狱里沉。冰冷、粘稠、带着浓烈血腥味的黑暗包裹着他,每一次喘息都扯着肺管子疼得要炸开,喉咙里火烧火燎,全是铁锈味儿。他觉得自己像条被扔在滚烫柏油路上的鱼,连扑腾的力气都没了。 “完犊子了…这次是真栽瘟神手里了…老道士…你说道法自然…老子这下…自然归西了…” 混沌的意识里只剩这点残念,他甚至分不清耳边那些嗡嗡响的咆哮、哭嚎、砸门声是真实的,还是阎王爷派来的小鬼在催命。 “费小极!”“抗体在哪?!”“交出来!”……一声声嘶哑、癫狂、充满绝望和贪婪的吼叫,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扎进他昏沉的脑子里。有人揪着他的衣领猛晃,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的脖子拧断! “咳咳…呕…” 又是一口暗红色的粘稠血块从嘴角涌出来,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甜腐败气味。这剧烈的刺激反而把他从昏迷边缘硬生生拽回一丝清明。他费力地掀开肿得像桃子的眼皮。 眼前是密密麻麻、扭曲狰狞的脸!艾滋监仓里那些平日病恹恹、半死不活的瘟神们,此刻一个个眼珠血红,喘着粗气,像一群饿急了的豺狗,死死盯着他这个“移动抗体库”!口水都快滴到他脸上了。刀疤鬼李卫东站在最前面,那张布满疤痕的脸因为激动和病态而扭曲着,他的手像铁钳一样抓着自己的衣领,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小崽子!听见外面喊什么了吗?!”刀疤鬼的唾沫星子喷了费小极一脸,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他们说!你!躲在牢里!用我们‘希望村’人的血!造出了真抗体!说!!” “放…放屁!”费小极用尽吃奶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但他眼神里的冤屈和愤怒是真实的,“老子…咳咳…老子就是个卖假药的…连…连抗体长几个鼻子几只眼…都他妈不知道…谁…谁造的谣…坑老子…” “不知?那外面喊那么大声?全县都听见了!”旁边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黄牙病犯尖声叫道,他情绪激动,猛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蜷缩,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咳咳…肯定…肯定是你小子藏私!想独吞!咳咳…快交出来!不然大伙一起死…咳咳…你也别想活!” “对!交出来!” “把抗体交出来!” “你他妈想看着我们全死光吗?!” 绝望的咆哮声浪几乎要把狭小的监仓顶棚掀翻。几十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费小极,那目光不是看同类,是在看救命的仙丹,更是在看阻碍他们求生的绊脚石!只要费小极再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会被这群被死亡逼疯的人撕成碎片! “操他祖宗十八代…” 费小极心里那个骂啊,比吃了黄连还苦一万倍,“老子他妈比窦娥还冤!那狗日的喇叭喊一嗓子…这帮瘟神就全信了?老道士说众生皆愚…愚到家了!”他看着眼前这群状若疯魔的病友,真真切切感觉到了什么叫“百口莫辩”。自己吐的血还在地上摊着呢,这帮人愣是选择性失明,只认准了那个荒谬透顶的谣言! “我真…真没有…”费小极徒劳地挣扎了一下,想挣脱刀疤鬼的钳制,但浑身软得像面条,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刀疤鬼把他提溜起来,像抖落一块破抹布:“没有?没有你吐的血怎么是黑的?!老子被抓伤的时候血还是红的!大伙看看他现在这鬼样子!眼珠子都烧红了!是不是跟阮氏梅直播前那脸色一样?!是不是抗体在他体内起反应了?!是不是他在变异?!”刀疤鬼的逻辑简单粗暴,却极具煽动性。他把费小极烧红的眼睛和阮氏梅虚弱的样子强行联系起来! 这话一出,如同往滚油里浇了一瓢冷水!监仓里瞬间炸了! “抓住他!抽他的血!” “割他的肉!熬药!” “快!趁他还没死透!抗体还在他身体里!” 疯狂的人群再也按捺不住,嚎叫着扑了上来!无数枯瘦、肮脏的手伸向费小极,要抓住他,撕扯他!刀疤鬼首当其冲,一只大手就要去掐费小极的脖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哐当——!!!” 监仓厚实的铁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猛地踹开!震得整个仓室的空气都在嗡嗡作响! 油腻肥胖的张管教带着七八个全副武装、手持防爆叉和盾牌的狱警,像一堵墙似的堵在门口!张管教那张肥脸气得通红,脸上的横肉都在哆嗦,唾沫横飞地咆哮: “反了天了!都想吃枪子儿是吧?!都给老子抱头蹲下!蹲下!!”他身后的狱警如狼似虎,举着防爆叉就冲进来,对着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病犯就是一顿猛戳! 场面瞬间更加混乱!疯狂的病犯、粗暴的狱警,如同两股汹涌的泥石流撞在一起! “啊!” “别叉我!” “抗体!抓住费小极!” 冲突升级! 一个被防爆叉戳中腹部的干瘦病犯痛苦地弯下腰,另一个红了眼的病犯趁机猛地撞开面前的狱警,再次扑向被刀疤鬼丢到墙角、缩成一团的费小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混乱中,不知谁的脚狠狠踩在费小极受伤的右腿上! “嗷——!!!”费小极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腿上的剧痛如同高压电流瞬间窜遍全身!之前勉强压下去的那股邪火和眩晕感再次汹涌反扑!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山口上烤,喉咙渴得冒烟,五脏六腑都在焚烧!求生的本能让他像条搁浅的鱼一样,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拼命扭动挣扎,眼睛慌乱地四处搜寻—— 水!他要水!哪怕是一滴臭水沟里的水!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过墙角——那里滚落着一个东西。一个在刚才的混乱中,不知从哪个犯人手里掉出来,或者是从送饭的小推车上滚下来的——半瓶食堂炒菜用的劣质白醋!黑乎乎的塑料瓶,瓶口油腻腻的,标签早就磨花了,里面浑浊的液体还剩下小半瓶。 水!液体! 在费小极此刻烧得快要冒烟的认知里,这就是水!救命的水!老子都要死了,管他妈是醋还是水! “老子…要喝水…” 极度脱水和体内病毒肆虐带来的黏膜充血,让他味觉几乎失灵,只剩下对液体最原始的渴望。什么抗体,什么谣言,什么撕扯,都被这火烧火燎的渴求暂时压了下去!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喝! 他像条濒死的蛆虫,爆发出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前一扑!一把将那半瓶油腻的醋瓶子死死抓在手里! 瓶子冰凉!这触感让他烧灼的神经感到一丝虚假的慰藉!他甚至来不及拧开盖子(也没那个力气),直接张开嘴,用仅剩的几颗好牙,狠狠咬向那沾满油污的塑料瓶口! “咔吧!” 脆弱的塑料瓶口被他硬生生咬开一个豁口! 一股极其浓烈、刺鼻的酸腐气味猛地冲了出来!那是纯粹的、工业勾兑的醋酸味,混杂着塑料受热融化的怪味,直冲天灵盖! 但费小极顾不上那么多了!他贪婪地将豁口对着自己干裂出血的嘴巴,用力一挤! “咕咚…咕咚…” 一大股酸涩无比、如同烧刀子般灼烧喉咙的液体猛地灌了进去! “呕——咳咳咳!” 几乎是下一秒,强烈的酸液刺激加上他体内翻江倒海的炎症,引发了更剧烈的干呕!他浑身抽搐,刚刚灌进去还没来得及咽下多少的醋,混合着胃里翻腾上来的黄绿色胆汁,以及喉咙里涌出的暗黑色脓血,如同喷泉一样猛地喷了出来! 噗——!!! 一股粘稠、散发着浓烈酸腐、血腥、胆汁混合恶臭的液体,劈头盖脸地喷在了正扑到他面前、那个骨瘦如柴的黄牙病犯脸上!还有旁边几个离得近的犯人和狱警身上! “啊!什么东西?!”黄牙病犯惨叫一声,被这突如其来的腥臭酸液糊了一脸,眼睛都睁不开了,惊恐地胡乱抹着脸。 费小极喷完这一口,感觉身体彻底被掏空,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了,手里的醋瓶子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一边。瓶子里的醋混合着他喷出的污秽物,在地上形成一滩难以言喻的、颜色诡异的粘稠液体。 “妈的…这醋…馊了八辈子了…” 这是他彻底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老道士…你说道在屎溺…老子这道…在馊醋混血里了…真他妈的…味儿冲…”** “妈的!还敢吐口水!弄死他!”被喷了一身的犯人彻底怒了,也顾不得什么抗体不抗体了,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挥拳就要砸向瘫软的费小极! “住手!都他妈住手!”混乱中,张管教气急败坏的咆哮再次响起,“拿高压水枪!上辣椒水!把这群疯狗给我喷老实了!!” 刺耳的警笛声在走廊尖锐响起! 哗啦——!!! 几乎是命令下达的瞬间,早已准备在监舍走廊外的狱警,对着监仓内混乱的人群,毫不犹豫地扣动了高压辣椒水喷雾器的扳机!一道粗大的、带着刺鼻辛辣气味的红色水柱,如同毒龙般,猛地从门口喷射进来!瞬间弥漫了整个监仓! “咳咳咳咳!” “我的眼睛!啊!” “咳咳…喘…喘不过气了!” 红色的辣椒水雾气瞬间笼罩了监仓的每一个角落!刺鼻、灼烧!所有接触到这雾气的人,无论是疯狂的病犯还是试图维持秩序的狱警,无一例外地剧烈咳嗽起来,涕泪横流,眼睛红肿刺痛,呼吸不畅!剧烈的刺激让他们瞬间失去了战斗力,痛苦地弯腰、捂脸、后退! 然而,就在这片红色的、呛死人的、如同地狱毒瘴般的雾气中,一个极其反常的现象,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悄然荡开了涟漪。 第一个发现的,是刚才被费小极喷了一脸污血馊醋混合液的黄牙病犯。 他正痛苦地捂着眼睛和喉咙,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但咳着咳着,他突然停了下来。 “呃?” 他用力吸了一口气。 原本那种如同被砂纸摩擦着气管、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窒息感的痛苦…减轻了?! 喉咙里火烧火燎和剧烈瘙痒的感觉,也似乎…淡了一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难以置信地放下捂住眼睛的手。虽然眼睛被辣椒水刺激得又红又肿,眼泪直流,但眼前的世界似乎…清晰了一点点?那种长期笼罩在眼前、如同毛玻璃般的灰色雾霭感…好像淡了? 紧接着,是离费小极喷溅出的那滩污血馊醋液最近、同样被辣椒水雾气笼罩最浓的几个病犯。 “咦?” “我的肺…好像不那么疼了?” “呼吸…顺畅了点?” “身上…身上那种又冷又热打摆子的感觉…好像停了?” 一声声带着极度惊愕、难以置信的低呼,在剧烈的咳嗽和痛苦呻吟的间隙,微弱地响起。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惊雷般的效果! 监仓里的混乱,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奇特变化,出现了诡异的停滞! 刀疤鬼李卫东离费小极也近,同样吸入了混合着辣椒水、醋味和血腥味的空气。他强忍着辣椒水带来的剧痛,猛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诡异的幻觉般的轻松感。但他立刻感觉到了不同! 他腿上被费小极抓伤的地方,以及全身多处溃烂的皮肤,原本时刻传来的那种如同无数蚂蚁啃噬骨髓、又痒又痛、深入灵魂的折磨感,竟然像退潮一样,在迅速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清凉和松弛! “这…这他妈怎么回事?” 刀疤鬼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块狰狞的溃烂伤口,往日流脓渗血的地方,红肿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那钻心的奇痒也消失了!他猛地抬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墙角那滩被辣椒水雾气笼罩着的、费小极吐出的混合着醋和污血的液体,又看看弥漫在空气中尚未散去的红色雾气,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比契合眼下诡异情形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他的脑海:“ 难道…那喇叭喊的是真话?!这小子的血…真他妈有古怪?!辣椒水…醋…和他的血混在一起…雾…雾化了?!这就是…他妈的…抗体?!**” 这个念头如同瘟疫,瞬间在所有感受到身体异常变化的病犯心中疯狂滋长! “抗体!真是抗体!”黄牙病犯突然激动地嘶吼起来,声音因为辣椒水的刺激而沙哑变形,却充满了狂喜,他指着地上那滩液体和弥漫的雾气,“辣椒水!醋!还有那小子的血!混在一起!雾!吸进去!有效!真他妈有效啊!!!” “老天爷开眼啦!” “我们有救啦!” “快!快吸雾!吸那红雾!” 短暂死寂后,监仓里爆发出比刚才抢夺时更疯狂、更歇斯底里的呐喊!这一次,不是绝望的抢夺,而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的癫狂!所有还能动弹的病犯,无论是吸入雾气后症状减轻的,还是稍远一些没吸到多少的,全都彻底疯了!他们不再攻击任何人,而是如同沙漠里渴了十天的人扑向海市蜃楼中的绿洲,争先恐后、连滚带爬地冲向墙角那滩液体,挤向雾气最浓的地方!拼命地、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那带着刺鼻辛辣、酸腐和血腥味的红色空气!哪怕被辣椒水呛得死去活来也在所不惜! “咳咳…吸…快吸!” “给我让开!让我吸一口!” “老天爷!菩萨!显灵了!” 场面彻底失控!狱警们傻眼了,辣椒水似乎成了催化剂?他们端着还在喷着红色雾气的管子,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喷?好像是在帮他们治病?不喷?这群人又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张管教也懵了,绿豆小眼瞪得溜圆,看着那群状若疯魔、拼命呼吸红雾的病犯,再看看墙角瘫着如同死狗、浑身污秽的费小极,肥脸上的横肉一抽一抽的。 “操…真…真他妈撞邪了?!” 张管教心里直打鼓,“这小瘪三的血…混上辣椒水和醋…喷成雾…就能治艾滋病?!这他妈比跳大神还邪乎啊!” 就在这时—— “都给我住手!安静!!” 一声威严无比、中气十足的怒吼从监仓门口传来!如同惊雷炸响! 一个穿着笔挺警服、大腹便便、梳着油光水亮背头的中年男人,在几个同样制服笔挺的狱警簇拥下,出现在门口。他脸色阴沉,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混乱的监仓,最终定格在墙角那滩诡异的液体和弥漫的红雾上,最后落到瘫倒的费小极身上。来人正是南岭县看守所监狱长——贾正道! 贾监狱长的到来,自带一股强大的官威气场。混乱的场面瞬间被镇住了一瞬。病犯们停下了疯狂的呼吸,狱警们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只有几个人还在抑制不住地小声咳嗽,但那咳嗽声中,似乎少了往日的痛苦绝望,多了一丝难以置信的…舒畅? 贾正道迈着方步,踱到监仓中央,皮鞋踩在潮湿肮脏的地面上发出“哒哒”的脆响。他先是皱着眉,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那摊混合污秽物和弥漫的刺鼻气味,随即目光锐利地扫过刀疤鬼、黄牙病犯等几个刚才症状最严重、此刻却显得精神头意外好了一些的人。 “刚才怎么回事?谁在闹事?谁在宣扬封建迷信?!”贾正道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自动过滤了那些“抗体”、“雾有效”的癫狂呼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管教连忙上前,谄媚地弯着腰,指着费小极和地上的醋瓶污血,添油加醋地汇报:“报告贾监!都是这个刺头费小极!妖言惑众!不知从哪弄了瓶醋,混着他自己的脏血,搞些鬼名堂!煽动其他犯人暴动!我们正在全力镇压!幸好您来得及时!” 贾正道没理会张管教的表功,他走到费小极身边,用脚尖嫌恶地踢了踢费小极软绵绵的身体。费小极毫无反应,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吊着一口气。 “就是他?”贾正道眼神深邃,“外面暴动喊的那个人?说他在监狱里造抗体?” “对对!就是他!都是谣言!这小子就是个江湖骗子!”张管教连忙附和。 贾正道沉默了几秒钟,目光在那滩液体残留、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红色雾气、以及那几个神色明显区别于其他病犯的犯人身上来回扫视。一个惊世骇俗、足以让他一步登天的念头,如同藤蔓一样瞬间缠满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站直身体,清了清嗓子,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严肃认真、忧国忧民的表情,声音洪亮地对着整个监仓说道: “安静!都给我听好了!” “什么妖魔鬼怪!什么封建迷信!简直荒谬!” 他话锋陡然一转,变得掷地有声: “但是!你们刚才看到的所谓‘奇效’,并非什么妖法!也不是什么狗屁骗子的血!” “那是科学!是组织的力量!” 贾正道猛地一挥手,指向自己身后那面贴在墙上的、有些褪色的国旗: “是我们南岭县看守所,在上级领导的英明指示下,在全体干警的共同努力下,尤其是在我贾正道的直接领导和亲自部署下,长期坚持对在押重病犯人进行人道主义关怀和科学救治的阶段性成果体现!” “是我们所里的医务室同志,呕心沥血,日夜钻研,根据犯人费小极同志提供的…呃…民间偏方线索…结合现代医学理论,总结出来了一套不错的方案…~…………… 喜欢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请大家收藏:()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6章 血指印的遗产案 看守所那间比棺材板大不了多少的禁闭室里,费小极像条晒蔫巴的咸鱼瘫在硬板床上。天花板上那盏24小时不灭的白炽灯,晃得他眼球子生疼。 “妈的…老子吐口血混着馊醋,喷口仙气儿,那姓贾的肥猪就敢舔着脸说是他的科研成果?还敢拿去申请专利?”费小极越想越窝火,感觉肺管子都要气炸了。他盯着自己那只还沾着点暗红印子的右手食指——几天前,他就是用这玩意儿,跟个讨债的小鬼似的,在那份该死的专利申请书署名栏里,狠狠摁下了一个血糊糊的指印,像个无声的诅咒,覆盖了贾正道那三个道貌岸然的打印体名字。 “老道士说啥来着?大道无形,生育天地…生他姥姥!老子这口血吐下去,倒他妈生出来个吃人的专利!” 费小极心里骂骂咧咧,** “贾正道这老王八,心比老子当年坑蒙拐骗时还黑!老子好歹是明抢,丫这是端着枪顶着老子脑袋抢啊!” 铁门上的小窗口哗啦一声被拉开,张管教那张肥腻的脸挤了进来,绿豆小眼里闪着幸灾乐祸的光:“费小极!行啊你小子!出息了!有人来‘探监’了!还是个漂亮妞!啧啧,你小子踩了什么狗屎运?” 费小极一骨碌爬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漂亮妞?谁?阿芳?”他心里咯噔一下,这节骨眼上,阿芳跑来干嘛?看她那倔驴脾气,别是听说老子快死了(或者被抢了功劳),要来劫法场吧? “阿芳姐?”费小极被带到简陋的探视间,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果然看到阿芳。她没穿护士服,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旧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那簇火苗,烧得比费小极见过的任何时候都旺。 阿芳没废话,一把抄起通话器,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淬了火的刀子:“姓贾的吃相太难看了!那份专利,不能让他这么吞了!我问过张瘸子介绍的律师了,这事儿能告!” “告?!”费小极差点蹦起来,抓着话筒的手直哆嗦,“芳姐!你清醒点!那是监狱长!是官老爷!咱们小老百姓拿什么告?鸡蛋碰石头啊!再说…告赢了又咋样?老子还是个穷光蛋!还他妈背个更大的仇家!”他骨子里那点小市民的怯懦和算计瞬间占了上风。** “老混混九爷咋说来着?民不与官斗,穷别跟富扭…能活着喘气就不赖了…” 阿芳隔着玻璃,死死盯着他,那眼神像要把他钉在墙上:“费小极!你他妈还是不是个带把儿的?你那混不吝的劲儿呢?被贾正气吓破胆了?那是你用命换回来的东西!就算是一坨狗屎,也不能白白喂了那条肥蛆!告!必须告!告翻了贾正气,至少能把属于你的名分拿回来!专利费的事儿…那是后话!现在你要怂了,以后连这看守所的老鼠都看不起你!” “名分?” 费小极心里那点死灰,被阿芳最后那句话猛地一撩拨,嗤啦一下冒出点火星。“对啊…名分!老子费小极在道上混,讲的就是个名号!要是传出去,老子发明的‘神药’被贾正气剽了,老子屁都不敢放一个,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还他妈怎么忽悠…呸,怎么造福大众?” 一股久违了的、属于街头混混的狠劲儿和虚妄的“面子”感,压过了恐惧。他梗着脖子,对着话筒吼道:“告!老子告死他!芳姐,找律师!找最便宜的!不,找最敢要价的!钱…钱你先垫着!算老子借你的高利贷!九分利!” 南岭县人民法院,第三民事审判庭。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原告席上,费小极穿着看守所发的灰蓝色号服,头发乱得像鸡窝,努力想摆出一副“苦主”的悲愤模样,但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和时不时下意识哆嗦的腿,暴露了他内心的忐忑和本性。 被告席上,监狱长贾正气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脸沉稳正气,眼神里透着大局为重的无奈和委屈,仿佛被无赖缠上的国家栋梁。他身后坐着两个穿着考究、表情严肃的律师,一看就不好惹。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有闻风而来的记者,长枪短炮对着场内;有看守所派来“维持秩序”的干警,眼神不善地盯着费小极;还有几个“希望村”的病犯代表,神情复杂地看着这场决定他们命运的“神药”归属官司。阿芳坐在角落里,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剑。 “咚!”法槌敲响,审判长是个面色严肃的中年法官。 “原告费小极,你指控被告贾正气侵犯了你的科技成果专利权,并出示了那份有争议的专利申请书原件,上面有你的血指印覆盖被告签名。请你具体陈述你的主张和证据。”法官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费小极咽了口唾沫,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着在录像里看过的原告发言:“报告青天大…哦不,报告法官大人!事情是这样的!那个能救命…哦不对,那个可能有点用的混合气体抗体,它…它真是我搞出来的!”他有点语无伦次,主要是“抗体”“专利”这些词儿对他来说太高级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天在监仓里,我病得快死了,就是…就是迷迷糊糊,用食堂的醋瓶子…”他开始结结巴巴地复述那天的事情经过。 贾正气的律师立刻站起来,声音洪亮地打断:“反对!审判长!原告所述完全是主观臆测和神怪传说,毫无科学依据!其本人也承认当时处于高烧昏迷状态!我方有充分证据证明,该专利成果是在监狱长贾正气同志的领导下,由看守所医务室集体智慧的结晶!看守所多名干警和医务室人员均可作证!原告费小极,只是碰巧在实验过程中成为了一个…嗯…一个载体!甚至是麻烦制造者!” 法庭上一阵轻微的骚动。记者们快速记录着。 费小极急了:“放屁!老子不是载体!老子是发明者!我有证据!”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卷了边的、脏兮兮的软皮小本子,用力拍在原告席的桌子上!那本子封面油腻发黑,边角都磨破了,正是他在看守所食堂偷的那个用来记账的小本子! “看!这是我的研究笔记!”费小极像献宝一样把小本子高高举起,翻到其中几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歪歪扭扭、缺胳膊少腿的简化字,还夹杂着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鬼画符符号和一些数字,“看看!从几号开始往醋瓶子里滴血,第几天加几滴鼻涕…呸,是加口水!温度多少,味道咋变化…老子都记着呢!老子是有计划的搞科研!不是瞎猫碰死耗子!” “操,老子当时记这个纯粹是闲得蛋疼,想看看这馊醋混血能馊成啥样儿,没想到今天倒成了救命稻草…” 费小极心里一阵后怕加庆幸。 贾正气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带着怜悯的嘲讽。他的律师再次起身:“审判长,这本所谓的‘笔记’,字迹潦草混乱,内容荒诞不经,完全不符合任何科学实验记录规范!更无法证明其与专利成果的关联性!我们认为这只是一份…一份精神恍惚状态下的涂鸦!不具有任何证明力!” 眼看着费小极唯一的“证据”就要被对方轻飘飘地否定掉,旁听席上的阿芳手指掐进了掌心。 法官皱了皱眉,示意书记员:“将那本笔记作为原告证据呈上来。” 书记员走过去,小心地拿起那个油腻的小本子。就在他拿起本子,准备递给审判长时,一张夹在本子中间、颜色明显泛黄、材质与笔记本完全不同的薄纸片,飘飘悠悠地滑落出来,掉在了书记员的脚边! “嗯?”书记员一愣,弯腰捡起那张纸片。那是一张裁剪得很不规则的纸,边缘参差不齐,上面似乎也写满了字,但字迹风格明显不同于费小极的鬼画符,显得更加圆润古朴一些。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这张意外出现的纸片吸引了!连贾正气都忍不住探了探头。 书记员将纸片连同笔记本一起递给了审判长。审判长扶了扶眼镜,先翻看了一下笔记本,眉头紧锁,显然对费小极的“科研记录”也很无语。然后,他才拿起那张泛黄的纸片。 纸片质地很特殊,像是某种古老的纸张。当审判长看清纸片边缘残留的半行烫金印刷小字时,他猛地一怔,下意识地念了出来: “…应当彼此相爱…因为爱是从神来的…” 《圣经》! 这是一页撕下来的《圣经》书页!背面似乎被用来写字了! 审判长立刻翻到纸片背面。只见背面空白处,用一种深褐色的墨水(后来证实是某种中药汁混合墨汁),写满了密密麻麻、排列诡异、如同天书般的符号和数字!字体遒劲有力,带着一种行将就木之人最后的倔强和…算计! 这字迹…审判长瞳孔微缩!他立刻示意法警去取一份东西。很快,法警拿来了一个密封的档案袋。审判长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份文件的复印件——赫然是九爷生前最后一份有效遗嘱的影印件!上面有九爷的亲笔签名和指印! 审判长将遗嘱复印件上的签名笔迹,与那张《圣经》残页背面的天书符号仔细比对!旁听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贾正气也坐直了身体,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费小极伸长脖子,一脸懵逼:“啥玩意儿?圣经?九爷?妈的,我说这纸摸着这么怪,垫着屁股都硌得慌…原来是老东西撕圣经擦屁股剩下的?”他当时在食堂偷这个本子时,里面就夹着这张破纸,他压根没在意,只觉得纸厚实点,能多记几笔账。 审判长抬起头,目光锐利如电,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费小极脸上,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震动: “‘鬼手’闫九爷…原告费小极,你认识闫九爷?” “啊?九爷?认识啊!那老棺材瓤子,欠我…呃,不对,是我欠他点东西…怎么了?”费小极更懵了。 “这张纸片上的内容,经初步比对,与闫九爷遗嘱上的签名笔迹高度吻合!这并非你的什么‘研究笔记’,而极有可能是闫九爷留下的…遗嘱密码!”审判长一字一句地说道,法庭瞬间炸开了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反转!惊天大反转! 谁能想到,一场争夺“馊醋抗体”专利的闹剧官司,竟然会牵扯出早已入土的黑道巨擘闫九爷的秘密遗嘱?费小极那本被视为“涂鸦”的破本子,竟然夹着如此关键的线索? “密码?啥密码?彩票号码?”费小极彻底傻眼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鹅蛋。贾正气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死死盯着那张《圣经》残页,仿佛想用眼神把它烧穿!他感觉事情正在滑向一个他完全无法控制的深渊! 审判长当机立断:“立刻请市局的笔迹鉴定专家和密码破译专家到场支援!休庭!择日再审!” 法庭的临时紧急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几位从市里紧急调来的顶级专家正围在那张《圣经》残页投影前,激烈地讨论着。费小极、阿芳、贾正气的代理律师都被允许在旁听席等待结果。贾正气本人则借口公务繁忙,脸色铁青地离开了。 “这密码…非常古老…混合了反切注音、江湖春点切口和一种罕见的八卦变位…”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密码专家推着眼镜,啧啧称奇,“设计者心思缜密,若非有这遗嘱原件上的签名作为‘密钥’源头,几乎无法破解…而且,这密码里还藏着…时间锁?必须在特定时间或事件触发下才能完全显现核心信息?妙!太妙了!” 投影屏幕上,随着专家们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那些如同天书般的符号和数字开始被逐一解析、替换、排列组合…最终,在屏幕中央渐渐浮现出一行行清晰的中文! 当看清破译出来的遗嘱核心内容时,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见多识广的法官和专家们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撼表情! 遗嘱内容爆点: “鬼手”闫九爷名下所有可动资产(动产、不动产、现金、股票、黄金等)的90%,指定用于在南岭县境内,选址建造一所大型、公益性、非营利性的现代化艾滋病专科医院及附属关怀中心。医院命名:【渡厄慈恩医院】。 该医院项目所有管理、建设权及剩余10%遗产的监管权(用于维持医院初期运转),指定由阿芳(原名:林芳) 全权负责执行。遗嘱中特别强调:“阿芳持正守心,可托付此业。” 遗嘱中留下了一句令人费解却又坚定无比的话:“若有人阻挠此事,无论何人,皆为我闫九之生死仇敌!此恨黄泉碧落不消!” 选址附加条款:医院主体建筑必须建在【原南岭县红星福利院旧址】(即后来的看守所扩建征地范围边缘地块)之上。 “渡厄慈恩医院…红星福利院旧址…”阿芳喃喃念着这两个名字,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她浑身都在颤抖,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迟来的、让她灵魂都为之震动的明悟! “是那里…九爷…您…”她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她终于明白了!明白了九爷临终前那欲言又止的眼神!明白了九爷为何指定她这个小小的护工!明白了那句“持正守心”的分量!这是救赎!是九爷用自己所有的肮脏财富,为那座埋葬了无数无辜亡魂的“魔窟”旧址,为那些饱受歧视和折磨的艾滋病人,也为他自己无法洗刷的罪孽…买下的一张通往彼岸的船票! “老道士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阿芳泪眼朦胧中,仿佛看到九爷那张枯槁的脸在对着她笑,“九爷…您这岸,回得真是…惊天动地啊…” “九…九爷他…”费小极也傻了,他看看投影上那庞大的遗产数字(后面那一串零晃得他眼晕),又看看哭成泪人的阿芳,再看看遗嘱最后那个刺眼的地址——红星福利院旧址!那个地方…那个地方…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了他记忆深处最黑暗、最不愿意触碰的角落! 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原本那点对九爷遗产的贪婪心思,瞬间被一股彻骨的寒意和极致的荒谬感冲得无影无踪! “怎么会是那里?!为什么偏偏是那里?!!”费小极失声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恐和一种被命运嘲弄的愤怒!他像是见了鬼一样,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那个地址,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不行!绝对不行!那里不能建医院!不能!!” “老东西!你他妈死了还要坑老子?!” 费小极脑子里一片混乱,那个地方的记忆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 “那鬼地方…那鬼地方下面…埋着…” 会议室的门口,贾正气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他显然也得到了遗嘱被破译的消息。当他听到“红星福利院旧址”几个字时,他那张胖脸上,震惊、恐惧、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深藏的、被戳破秘密的极端惶恐,如同打翻的颜料盘,混杂在一起,精彩纷呈! “红星…福利院?”贾正气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里…那里早就被县里规划为…”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块地!那块被刻意遗忘和掩盖的地!绝不能让这医院建起来!否则…否则他贾正气这身官皮,甚至这条命…恐怕都要交代进去! 而费小极,已经完全顾不上什么专利官司,顾不上贾正气这个肥猪了。巨大的冲击让他头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如同魔咒般的地名在疯狂回荡。 他猛地扭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还在哭泣的阿芳,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和哀求: “芳姐…阿芳!不能建!听我的!那地方…那地方不能动!会出大事的!真的!相信我!!”他的表情扭曲,恐惧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阿芳抬起泪眼,看着费小极从未有过的失态和恐慌,再看看遗嘱上九爷那带着血泪般的遗愿,最后,她的目光,如同穿透了层层墙壁,投向了看守所高墙之外,那片早已荒草丛生、被视为不祥之地的废墟。 钩子:医院选址竟是当年辐射孤儿院! 阿芳擦干眼泪,眼神一点点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平静。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回应着费小极,也像是在回应九爷的在天之灵,更像是在对着那片土地宣告: “九爷选定了那里。那里…就是渡厄慈恩医院的根基。谁也改不了。” …~……… 喜欢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请大家收藏:()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7章 推土机下的奠基石 看守所那破铁门哐当一声在身后关上,费小极被外头明晃晃的日头刺得眯起了眼。自由的味道?屁!他用力吸了吸鼻子,闻到的还是南岭县那永远散不掉的尘土味,混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旧水泥和荒草的腐朽气。这气味源头,就在离看守所高墙不远的那片巨大的、被蓝色铁皮围起来的荒地——红星福利院旧址,如今挂着个崭新刺眼的牌子:【渡厄慈恩医院筹建指挥部】。 “操,九爷这老棺材瓤子,临死还摆这么大个龙门阵…” 费小极心里憋着火,像塞了一团浸了油的烂棉絮,“渡厄?慈恩?老子看是渡他自己那身血债吧!还非得搁这鬼地方…他妈的,这不是往老子心窝子里插刀子吗?” 他看着那片被推土机啃得七零八落的废墟,胃里一阵抽搐,当年那些刻意遗忘的、沾着灰黑色粉尘的画面,止不住地往上翻涌。 “杵这儿当门神呢?费总?” 一个略带讥诮的女声从旁边传来。费小极扭头,心头那股邪火“噌”地又窜高三尺。 阿芳坐在一辆半旧的轮椅上,膝盖上搭着条薄毯子。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那片轰鸣的工地。她轮椅后面站着个身材敦实、面相憨厚的中年汉子,叫根生,是工地的工头,也是当初“希望村”里少有的康复后还能干力气活的人。 “哟,这不是咱们阿芳总指挥嘛?”费小极拖着脚走过去,阴阳怪气,“腿脚还没好利索呢,就急着来监工了?啧啧,九爷托付给你的事业,可真是比亲爹还亲呐!”他故意把“事业”俩字咬得贼重,眼睛却不自觉地瞟向阿芳那双被毯子盖住的腿——那是在遗嘱风波后,一次不明不白的“意外车祸”留下的。 阿芳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像冰:“九爷的船票,我接了。这医院,就得立在这儿。别说腿折了,就是爬,我也得爬着把它立起来。”她指了指工地深处那片刚被推土机铲平的区域,“今天奠基,桩位就在那儿。费小极,你当初不是嚷着这里不能动吗?睁大眼睛看清楚,‘大事’在哪呢?” 费小极被她噎得够呛,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妈的,这娘们儿现在比老子当年还横…” 他确实怕,怕那片地下面埋着的“东西”被翻出来。可这话他没法说,说出来谁信?一个混混的呓语?更何况,那“东西”真要见了天日,他自己也得沾一裤裆的屎! “行!阿芳总指挥您牛逼!您舍身取义!我费小极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行了吧?”费小极梗着脖子,干脆找了块稍远的水泥墩子,一屁股坐上去,抱着胳膊,摆出一副“老子就看你丫能整出什么幺蛾子”的看戏姿态,只是那眼神深处藏着掩饰不住的惊惶。 工地上,机器轰鸣,尘土飞扬。打桩机巨大的铁臂高高扬起,对准了工程师划定的中心点。根生工头拿着个破喇叭,哑着嗓子吼:“都注意安全!锤下去!稳住了!这是给咱救命医院打根基,都给我实诚点儿!” “轰——!” 巨大的钢桩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向地面!尘土猛地腾起老高。 “轰——!” 第二下!地面似乎都跟着颤了一下。 “轰——!!!” 第三下!声音沉闷得异常!不像是砸进实土,倒像是…砸穿了什么空腔! “停!快停!”根生脸色一变,对着操作员猛挥手!打桩机吭哧吭哧地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桩坑。烟尘缓缓散开,坑底的情况渐渐显露。 费小极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屁股像被针扎了一样,差点从水泥墩上弹起来。 坑底,赫然露出一角扭曲变形的朽木!看形状,像是个…小小的棺材板! “操…真他妈挖出来了…”费小极脸色瞬间惨白,手脚冰凉。 几个胆大的工人跳下坑去清理。阿芳的轮椅被根生推到了坑边,她紧抿着嘴唇,眼神复杂。费小极也忍不住凑了过去,伸长了脖子往下看,嘴里还在硬撑:“…就说这地方邪性吧?埋着死孩子,能吉利?” 工人们小心翼翼地刨开周围的浮土。那确实是一具小小的、早已腐朽不堪的薄皮棺材,被钢桩硬生生砸穿了一个角。棺材里,是一具蜷缩着的细小骸骨,骨骼呈现出一种极不正常的、灰暗的颜色,像蒙着一层陈年的煤灰。 就在工人准备清理骸骨时,一个民工突然“咦”了一声,声音带着颤:“老…老板…你看这娃儿手里…还攥着个东西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骸骨那只蜷缩的小手上。只见几根细小的指骨中间,死死地箍着一个锈迹斑斑、几乎与泥土同色的…铁盒子!那盒子不大,方方正正,像是老式的铁皮饼干盒,但锈蚀得极其严重,仿佛一碰就要碎掉。 反转! 阿芳的身体绷紧了,声音发紧:“小心!轻点!把盒子…拿出来!” 根生亲自跳了下去,用撬棍和小心地撬开孩童骸骨那早已僵化的手指,才把那锈盒取了出来。盒子入手沉重异常,冰冷刺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坑边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工地的轰鸣声似乎都静止了。费小极死死盯着那个锈盒,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铁盒子…灰黑的骨头…操,当年…那些被拖走的小崽子…难道…” 根生捧着盒子爬上坑沿,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在旁边一块相对干净的木板上。阿芳深吸一口气,从轮椅侧袋里摸出一把小巧的多功能工具刀,递给根生:“试着…撬开它。小心点。” 根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撬着盒子边缘早已锈死的缝隙。费小极凑得更近了,呼吸都屏住了,眼睛一眨不眨。贾正气?陈北斗?还是别的什么催命符? “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终于,“咔哒”一声轻响,锈死的盒盖被撬开了一条缝! 一股难以形容的陈腐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带着泥土的腥、金属的锈,还有一种…老式电子产品塑料受热后的怪味? 根生定了定神,手指抠住缝隙,用力一掀! 盒盖被彻底打开! 映入眼帘的,不是什么金银财宝,也不是什么遗书罪证。 盒子里,只有一张孤零零的、保存得相对完好的…光盘!光碟表面没有任何印刷标签,只有一排用利器刻上去的、歪歪扭扭的小字: 【北斗星灭,尘归尘,土归土——给后来人的礼物】 气氛瞬间凝固! “光盘?”费小极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他妈都埋了多少年了?骨头都成渣了,这破塑料片子还能看?” 他压根不信。 阿芳的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死死盯着那排刻字:“北斗星灭…陈北斗!”她猛地抬头,看向费小极,“九爷对头!当年福利院的‘合作方’!” “根生!”阿芳的声音果断得不容置疑,“回棚子!找台能放光碟的机器!快!” 工棚里乱成一团。有人贡献出了自己带来解闷用的老古董DVD播放机,连着一台满是油污的小电视。一大群满脸尘土、汗流浃背的民工,加上阿芳、费小极,以及闻讯赶来的几个筹建处工作人员,把小小的工棚挤得水泄不通。空气里弥漫着汗味、烟味和紧张的期待感。 根生拿着那张沾着泥土的光盘,手都在抖。他用衣角使劲擦了擦盘面,一咬牙,塞进了DVD机仓口。 滋啦…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响起,小电视屏幕先是雪花一片。 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 突然,画面猛地一跳,稳定下来! 画面质量很差,像是用二十年前的老式偷拍设备录的,颜色失真,颗粒很粗,但内容却清晰得如同晴天霹雳! 爆点! 画面背景像是个豪华包厢。水晶吊灯,真皮沙发,桌上摆满了洋酒和山珍海味。主角是两个男人。 一个肥头大耳、穿着骚包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条小拇指粗金链子的,正是当年南岭县的地下土皇帝、搞“进口废旧物资处理”(实为辐射垃圾走私)起家的黑心商人——陈北斗!他此刻满脸堆笑,带着十足的谄媚,正把一个鼓鼓囊囊、完全看不出内容的厚实牛皮纸信封,强硬地塞进画面中另一个男人的手里。 那个接过信封的男人,侧对着镜头,穿着笔挺的灰色夹克,梳着一丝不苟的干部头,看年纪五十岁上下,面容严肃,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官威!他推拒了几下,但陈北斗低声下气地说着什么(画面只有影没有声),最后,那男人犹豫了一下,迅速将信封塞进了自己随身的公文包里,还警惕地左右瞄了一眼。 就在他这一转头、一瞄眼的瞬间,他那张脸清晰地暴露在并不清晰的偷拍镜头下! “嘶——!” 工棚里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费小极嘴巴张得老大,能塞进个鸭蛋。** “操…这…这他妈不是…” 还没等费小极惊呼出声,一个挤在人群后面、满脸褶子的老民工,突然指着电视屏幕,眼睛瞪得溜圆,用一种难以置信、近乎破音的嗓门失声叫道: “舅…舅爷爷?!这…这人咋这么像我舅爷爷年轻时候?!!” “轰——!” 整个工棚像被丢进了一颗炸弹!瞬间炸开了锅! “啥?老孙头,你看清楚!你舅爷爷?” “哪个舅爷爷?是不是在省里当大官那个?” “对对对!孙老说的好像是他那个远房舅爷爷!姓啥来着?姓…姓郝?” “郝建国?!” “对对对!郝厅长!省国土资源厅的郝建国厅长!!” “我的老天爷!郝厅长?!他…他收陈北斗的钱?!” 人群彻底沸腾了!震惊、愤怒、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带着猎奇般兴奋的议论声浪差点掀翻了工棚顶!一个省厅级高官,竟然在二十多年前,就和搞辐射垃圾走私、祸害无数人的陈北斗勾搭在一起,还收了那么厚一沓钱?这简直是天大的瓜! 阿芳坐在轮椅上,双手死死抓住扶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她看着屏幕上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再看看周围群情激愤的民工,一股寒意和一种奇异的宿命感交织着涌上心头。“九爷…这就是你说的‘礼物’?一个埋了二十多年,就为了今天炸开的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费小极也懵了。他看看电视,又看看那个叫老孙头的民工,再看看身边激动的工人们,脑子里嗡嗡作响。“郝建国…郝胖子他亲叔叔?妈的,郝胖子当年在道上拽得二五八万,不就仗着他这个当大官的叔叔?操!搞半天他叔才是最大的贼祖宗?!这他妈反转得…老子这无赖都觉得太刺激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的瘟疫,瞬间飞出了工地,飞遍了南岭县的大街小巷,借着现代通讯的便利,更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市里、省里蔓延! 省城,一栋守卫森严的高档住宅楼顶层。 省国土资源厅厅长郝建国,正烦躁地在铺着厚地毯的书房里踱步。他刚刚开完一个重要的会议,但心绪不宁,眼皮从下午开始就一直跳。手机屏幕不断亮起,显示着各种陌生的、本地的号码,他一个都没接。 “红星…红星福利院…”他喃喃自语,保养得宜的脸上,血色正一点点褪去。当年那块地被陈北斗“处理”后,他利用职权,快速将其变更用地性质,甚至促成了部分区域划给看守所扩建,就是为了把那肮脏的秘密彻底掩埋!怎么突然就挖出来了?还建什么艾滋医院?还是闫九那个老鬼的遗嘱? 秘书猛地推门冲了进来,脸色煞白,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厅…厅长!不好了!出大事了!网上…网上全是…您看!”他把平板递过去,屏幕上正是工棚里播放的那段偷拍视频截图,郝建国那张收钱的脸被放大得清清楚楚!标题更是触目惊心:【重磅!省厅高官郝建国二十年前收受黑商陈北斗巨额贿赂!证据确凿!】下面的评论已经炸裂,要求彻查的声音铺天盖地。 郝建国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晃,差点栽倒!他死死抓住桌角,才稳住身形,但那张脸已经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一片死灰。他知道,完了。彻底完了。人证(老孙头)、物证(光盘)、铁证如山!二十多年的提心吊胆,终究没逃过这个报应! 钩子! 当天深夜,省纪委监察委大楼灯火通明。 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悄然驶入。车门打开,神色憔悴、仿佛一夜老了十岁的郝建国,在两名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陪同”下,步履沉重地走进了大门。 他没有抵抗,没有辩驳。在审讯室的强光灯下,他交代得异常“爽快”,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当年如何被陈北斗腐蚀、如何利用职权为其在辐射垃圾处理、土地性质变更等方面提供便利、如何收受巨额贿赂的犯罪事实和盘托出。 审讯人员都暗自诧异他的“配合”。 然而,就在审讯接近尾声时,郝建国突然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解脱,有绝望,更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我…我交代…全部交代…”他声音嘶哑地说,“我收的钱,大头…大头都没敢动…都存在…”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吐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心头巨震的名字: “瑞士…苏黎世…联合银行…匿名账户…” “户名和密码…只有我知道…”郝建国缓缓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像是耗尽了所有的精神,“给我纸笔…我写…争取…宽大处理…” 他交代得太快太彻底了,连境外隐秘账户这种最后的底牌都掀了出来!这反常的“果断”,反而透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消息传到南岭县筹建指挥部(工棚临时办公室)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阿芳沉默地听着电话里的汇报,眉头紧锁。 费小极蹲在工棚门口,一边啃着个冷馒头,一边听着里面传出的只言片语。 “瑞士?银行?钱?”费小极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眼睛贼亮,“妈的,郝胖子他叔果然是个大耗子!藏了这么多钱在外国!啧啧…瑞士银行啊…听说金子堆成山…”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心里那点贪婪的小火苗又开始不安分地跳动。但随即,他又想起那具灰黑色的孩童骸骨和冰冷的铁盒,一股寒意涌上,使劲甩了甩脑袋。 阿芳挂断电话,转动轮椅来到门口,看着远处那片刚刚打下第一根桩基、又被挖出骸骨和铁盒的工地,眼神深邃。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坚定。 “根生,”她忽然开口。 “阿芳姐,您吩咐。” “那片坑…骸骨…还有那个铁盒,都小心收好。”阿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那是证物。也是…奠基石。”她顿了顿,目光投向更远的、省城的方向,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瑞士的钱…烧手。不,是烫手。烫得能要人命。” “九爷,您埋下的这颗雷,炸开的窟窿…比我想象的还大还深啊。” 阿芳心中默念,“郝建国的痛快,怕不是‘宽大’,而是为了‘保命’…他背后,还有人更怕抖出来…” 费小极蹲在一旁,听着阿芳的话,啃馒头的动作慢了下来。“烫手?能要人命?” 他咂摸着这几个字,又看看阿芳那冷得像冰碴子的眼神,心里头那点贪念硬生生被浇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头皮发麻的寒意。“操他大爷的…这浑水,好像比辐射灰还他妈毒…” 他缩了缩脖子,感觉那瑞士银行的钱,离得越远越好。 就在这时,他裤兜里那个破旧的二手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个没有保存的陌生号码,归属地:省城。 费小极狐疑接通:“喂?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刻意压低、却带着掩饰不住惊惶的年轻男声,还有点耳熟: “极…极哥?是我…郝…郝帅!救我!我爸疯了!他…他要把我也送走!去…去瑞士!” …~……… 喜欢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请大家收藏:()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8章 脏款账单的临终录像 瑞士苏黎世联合银行那扇厚重的黄铜大门,在费小极眼前缓缓闭合,隔断了外头湿冷的、带着昂贵香水味儿的空气。“操,这地方比南岭县医院太平间还瘆人…” 他缩了缩脖子,感觉后脖颈凉飕飕的。脚下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他那身皱巴巴、在机场免税店咬牙买的打折西服的廉价感,还有郝帅——旁边这个像受了惊的鹌鹑一样的郝胖子。 他费小极,南岭县曾经的小混混,如今居然站在了传说中的瑞士银行总部门口?就为了郝建国那老王八蛋藏在国外的脏钱?这事儿他自己都觉得魔幻。 “极…极哥,真要进去啊?”郝帅的声音带着哭腔,胖脸上全是汗,“我爹肯定是被人弄傻了才乱咬!他…他怎么可能把钱存在瑞士?还让我跟你来取?这他妈不是送我俩上路吗?” 费小极心里也七上八下,跟揣了二十五只耗子——百爪挠心。郝建国这老狐狸在纪委交代得太痛快,痛快得不正常。瑞士银行?匿名账户?这哪是自首,分明是钓鱼!钓谁?钓他费小极这条不值钱的小杂鱼?还是钓背后更大的鱼?“妈的,要不是郝胖子说账户里有九爷当年‘借’给陈北斗周转的巨款,有老子的份儿…打死我也不来这鬼地方!” 贪念和恐惧像两条毒蛇,在他心里绞成一团。他强装镇定,一巴掌拍在郝帅后脑勺上: “怂个屁!来都来了!你爹亲口交代的账户和密码,白纸黑字写着呢!取了钱,回去捞你爹!顺便…嘿嘿,拿回老子应得的!”他咽了口唾沫,给自己壮胆,“走!跟老子进去,见识见识洋鬼子的钱库!”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叫汉斯的经理,金丝眼镜,鹰钩鼻子,头发梳得苍蝇拄拐棍都站不住。那眼神,礼貌得像冰雕,扫过费小极那不合身的西装和郝帅油腻的头发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浸淫在骨子里的傲慢。 “郝先生(他指的是郝帅),费先生,”汉斯的英语带着德语腔调,语速不快,但每个词都像冰珠子砸下来,“郝建国先生的账户,我们已收到相关司法协助函件并核实完毕。但账户性质特殊,属于高度敏感信托账户。开启它,除密码密钥外,按照委托人生前与银行签署的附加协议,还必须完成一项强制程序——观看一段由委托人存入的、指定唯一的影像资料。这是开启动用账户的必要前置条件。” “啥玩意儿?看电影?”费小极懵了,“郝建国这老王八蛋还有这雅兴?死到临头了还拍片留念?” 他下意识地用南岭话嘀咕了一句。 郝帅更是紧张得直搓手:“汉…汉斯先生,什…什么影像?不会是我爹的…遗言吧?” 汉斯推了推眼镜,嘴角似乎向上弯了极其细微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怜悯:“确切地说,是闫九先生——也就是你们口中的‘九爷’——临终前的一段监控影像备份。由郝建国先生亲自签署文件,委托我行在特定条件下播放给特定关联人。费先生,您就是那个‘特定关联人’。” 轰! 费小极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九爷?临终监控?郝建国存的?给我看?!” 一股寒气从他脚底板猛地窜起,顺着脊椎骨直冲头顶天灵盖,激得他头皮发麻!这他妈什么路数?郝建国和九爷不是死对头吗?九爷临死前的监控,怎么会在郝建国的瑞士账户里?!还要放给他费小极看?! 反常!太他妈反常了! “看!现在就放!”费小极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劈了叉,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巨大的、不祥的预感攥紧了他的心脏。九爷的死…难道真像他当年隐隐感觉的那样,没那么简单? 汉斯微微颔首,面无表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三人穿过一条条需要多重密码和虹膜验证的冰冷走廊,最终进入一个只有几平米、隔音极好的小黑屋。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三把椅子,正前方墙壁嵌入一块不大的屏幕。 冰冷的蓝光从屏幕亮起,画面有些模糊,带着老式监控特有的颗粒感。背景是一间装修奢华、设备齐全的病房——正是当年九爷在南岭县那家私立医院的特护VIP套房。 画面中心,是躺在病床上的九爷。他瘦得脱了形,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脸上戴着氧气面罩,露出的皮肤透着一种类似那福利院童工骸骨的、不祥的灰败色。床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而微弱的“嘀…嘀…”声。 九爷的眼睛半睁着,浑浊的目光似乎没有焦距,又似乎穿透了屏幕,死死地盯着此刻坐在小黑屋里的费小极! 费小极浑身汗毛倒竖!尽管隔着屏幕,隔着生死,他还是被那目光攫住了!那里面有太多东西——愤怒?不甘?嘲讽?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画面静止了几秒。只有那“嘀…嘀…”声,像催命的鼓点,敲在费小极心尖上。 突然! 一只手毫无征兆地从画面左侧伸了进来! 那只手,戴着一只非常普通的、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劳保线手套!正是南岭县工地、小摊贩最常见的廉价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只戴着手套的手,动作极其稳定,甚至带着一种冷酷的精准,丝毫没有犹豫,径直伸向九爷脸上的氧气面罩导管接口处! 它不是去调整! 而是猛地捏住了那根连接着九爷生命气息的透明软管! 狠狠一拔! 嗤—— 一声轻微的、气体泄露的声音仿佛从画面里直接钻进了费小极的耳朵! 反转! 九爷灰败的脸瞬间扭曲!他的眼睛猛地圆睁,布满血丝,死死地、绝望地瞪向那只手伸来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可怕抽气声!监护仪上原本规律的波形瞬间化作一条疯狂的直线,尖锐凄厉的警报声撕裂了病房的死寂! 那只戴着手套的手,在九爷生命迹象消失的瞬间,利索地收了回去,消失在画面边缘。整个谋杀过程,快、狠、准,不超过三秒钟!干净得像一场精心排练的表演! “啊——!!!” 郝帅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画面吓得魂飞魄散,惨叫一声从椅子上摔了下去,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费小极则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椅子上,浑身冰冷,血液都凝固了!他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刺眼的直线和九爷死不瞑目的脸! “拔…拔管子?!有人杀了九爷?!就在病房里?!就在那些医生护士眼皮子底下?!” 巨大的冲击让他脑子一片混乱,愤怒、恐惧、难以置信炸成一锅粥!但紧接着,一个更让他头皮炸裂的细节像冰锥一样刺入他的意识! 那只手套! 那只灰色的、洗得发白的劳保线手套! “阿芳?!” 这个名字带着血腥气,从他牙缝里挤了出来! 南岭工地,阿芳坐在轮椅上监工,手上戴的,就是一模一样的手套!甚至有一次,费小极还因为她手套食指处那个用同色线笨拙缝补过的小破口嘲笑过她的手艺!那画面,此刻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他脑海里! “不可能…不可能是她…她凭什么?九爷把船票给了她…” 费小极心里拼命否认,但那个手套的影像,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他的神经。 屏幕画面归于沉寂,只有那条刺目的直线和凄厉的警报长鸣。 爆点! 汉斯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死寂的小黑屋里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费先生,根据郝建国先生委托的附加条款,播放此段影像后,我行有义务提供一份当年警方对闫九先生死因调查的补充说明附件——关于在案发现场提取到的微量纤维痕迹的检验报告副本。”他操作了一下手中的平板,小黑屋内一块隐藏的打印机开始运作。 滋滋滋… 一张薄薄的纸被吐了出来。 汉斯将它推到失魂落魄的费小极面前。 费小极颤抖着手,抓起那张纸。报告是英文的,夹杂着专业术语,但他能看懂最关键的部分——结论: [纤维样本A](提取自闫九先生氧气导管接口处残留微量痕迹) 材质:棉/化纤混纺(劳保线手套常见材质) 颜色:灰色 磨损及特定修补痕迹特征:与三年前南岭县人民医院住院部清洁工张素芬(张姨)病房床头遗留的一只灰色劳保手套(证物编号:NL-PD-EV-0307)高度吻合。该案至今未破。 张姨!张姨的病房! 费小极脑子里“轰隆”一声巨响! 当年张姨在县医院住院部离奇死亡,现场就找到一只遗落的灰手套!这事成了悬案,也是阿芳心里最大的疙瘩!她一直认为是九爷或者陈北斗的人干的! 可现在,银行提供的这份报告,清清楚楚写着:杀死九爷的凶手戴的手套纤维,和张姨病房里发现的那只手套,高度吻合! “同一个凶手?!” 费小极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砸碎了!“手套…手套…阿芳她…” 混乱的线索在他脑子里疯狂冲撞。阿芳恨九爷,恨他当年对希望村的见死不救,恨他把张姨卷进来…她有动机!她也一直戴着那种手套!而且,九爷死的时候,她探望最频繁,完全有机会下手!难道…难道她为了报仇,杀了九爷,还嫁祸给当年害张姨的势力?张姨的死…难道也和九爷有关?或者…根本不是九爷的人干的?那手套…到底是谁的?!” 钩子! 就在费小极心神剧震、三观崩裂的当口,他裤兜里那个破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是他设定了特别关注的——阿芳的直播间推送! 费小极手忙脚乱地点开链接。 直播画面有些晃动,背景是喧嚣的工地噪音,但镜头正中央,是阿芳那张苍白又平静得可怕的脸。她似乎就在渡厄慈恩医院的筹建指挥部门口,轮椅后是那片刚刚清理出来、准备奠基的坑地旧址。阳光刺眼,她却像感觉不到。 她没说话,只是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将双手举到了镜头前! 那双手,骨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因为长期劳作和那次车祸后遗症,带着粗糙的痕迹。此刻,这双手上,赫然戴着一双——灰色的、洗得发白的劳保线手套!左手食指的位置,那个用同色线歪歪扭扭缝补过的小破口,在直播镜头下,清晰无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了! “芳姐怎么了?” “这手套…工地都戴这种啊?” “等等!卧槽!这破口!跟网上传的那个瑞士银行爆出来的凶杀录像截图里的手套好像!” “不会吧?????” “阿芳总指挥???” 阿芳的目光穿透屏幕,冰冷、疲惫,却又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她用一种近乎平静的、毫无波澜的声音对着麦克风说,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每一个观看者的心上: “不用猜了。” “九爷病房里那只拔管子的手…” “和张姨病房里留下的那只手套…” 她举起戴着灰手套的双手,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直视着镜头,嘴角甚至扯出一丝极淡、极苦的弧度: “就是这双手套。” “铐子呢?”她平静地问,像是在问天气,“这玩意儿戴久了,也该摘了。” “这双手,该铐起来了。” 话音落下,直播信号瞬间中断!屏幕一片漆黑! “啪嗒!” 费小极的手机掉在冰冷的银行地板上,屏幕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椅子里,脸色比外面的雪还要白! “她…她认了?!阿芳…真的杀了九爷?!连张姨的死也…” 巨大的荒谬感和彻骨的寒意淹没了他。他以为自己看到了真相,可这真相像一张巨网,把他死死缠住,几乎窒息。“为什么?她为什么现在认?瑞士录像刚爆出来她就认?这也太巧了!太他妈反常了!” “极…极哥…”郝帅瘫在地上,裤子湿透,抖得像筛糠,“钱…钱还要不要了?” 钱? 费小极茫然地看着汉斯那张冷漠的职业化面孔,再看看地上摔碎的手机屏幕上残留的漆黑直播画面。瑞士银行的匿名账户,九爷的临终录像,阿芳那双举起的、戴着手套的手… “要钱?” 费小极喉咙里发出一声濒死野兽般的嗬嗬低笑,充满了绝望和自嘲,“郝胖子…咱哥俩…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他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那张由手套纤维串联起来的巨大阴谋之网,正缓缓收紧。阿芳的认罪,是结束?还是另一个更恐怖漩涡的开始?九爷棺材里那个铁盒子,到底是谁埋下的?郝建国的痛快交代,瑞士银行的强制录像…这一切的一切,仿佛有一双冰冷的手,在幕后精准地操控着每一个棋子! 他猛地想起录像最后,那只戴着手套的手缩回去时,袖口边缘一闪而过的模糊印记——像是一个小小的、深色的纹身一角?当时心神巨震没看清,现在想来,那形状…似乎…像半张观音脸? 阿芳…从不信佛。 …~………… 喜欢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请大家收藏:()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