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袭驸马》 第216章 地底惊雷 秦羽冲下西城墙时,左肩的伤口再次崩裂,但他顾不上了。 东城墙已经乱成一片。守军围在一处墙根下,那里被挖开了一个大坑,坑底露出黑黝黝的洞口,不断有土石滑落。几个士兵正用长矛往洞里捅,里面传来北狄语的咒骂声。 “让开!”秦羽拨开人群。 守这段城墙的是个老校尉,姓胡,脸上有道刀疤,此刻正急得满头大汗:“秦将军!一刻钟前,这处地面突然塌陷,露出这个洞!我们刚靠近,里面就射出来几箭,伤了三个弟兄!” 秦羽蹲在坑边观察。洞口直径约三尺,边缘整齐,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洞壁用木板加固,斜着向下延伸,看方向正是朝城墙地基去的。 地道。北狄人真的挖到城墙脚下了。 “灌水了吗?”他问。 “灌了!可水进去就渗走了,这下面是砂土层,存不住水!”胡校尉急道,“我们试过烟熏,里面没反应,估计有通风口。” 秦羽心头一沉。如果北狄人已经挖到城墙地基下,只需要在下面堆满火药,引爆就能炸塌这段城墙。到时候北狄大军从缺口涌入,铁门关就完了。 “找几个胆子大的,跟我下去。”秦羽站起身。 “将军!您的伤……”张三想阻拦。 “没时间了。”秦羽从士兵手里接过一面圆盾,“胡校尉,准备火油和干柴。如果我们在下面撑不住,你就往洞里灌火油,点火封洞。” 这是最坏的选择——意味着下去的人也会被烧死在里面。 胡校尉眼眶一红,咬牙道:“是!” 秦羽点了五个老兵,都是身手敏捷的。每人一面盾,一把短刀,一根火把。他第一个钻进洞口,盾牌护在身前,火把照亮了狭窄的地道。 地道挖得很粗糙,仅容一人弯腰通过。洞壁湿漉漉的,渗着水,空气里有浓重的泥土味和……火药味。 “小心。”秦羽低声提醒。 往前走了大约十丈,地道开始变宽。前方传来微弱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挖掘。秦羽示意众人停下,自己悄悄探头看去。 只见前方是个较大的洞室,七八个北狄工兵正在忙碌。有的在往墙上钉木板加固,有的在搬运木箱——箱子上印着北狄文字,但秦羽认得那种箱子,是军用的火药箱! 更可怕的是,洞室一侧堆满了麻袋,从形状看,至少装了上千斤火药。这些火药一旦引爆,足够把这段城墙炸上天。 “将军,怎么办?”一个老兵低声问。 秦羽脑子飞快转动。强攻?对方有八个人,他们六个,在狭窄地道里施展不开,而且一旦打斗引燃火药,所有人都得死。 退出去灌火油?那这些北狄人临死前也可能引爆火药,结果一样。 只有一个办法:无声解决。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五人准备。然后,他将火把插在壁上,拔出短刀,深吸一口气,猛地冲了出去! 第一个北狄工兵背对着洞口,正低头整理引线。秦羽一手捂住他的嘴,短刀从肋下斜刺进去,直透心脏。那人只挣扎了一下就软倒了。 几乎同时,五个老兵也扑了出来,各自找准目标。地道里响起短促的闷哼和倒地声。北狄工兵根本没料到会有人从后面摸进来,仓促间连武器都来不及拿。 十息之内,八人全部解决。 秦羽喘着粗气,肩上的伤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不敢休息,快步走到那堆火药前。麻袋堆得很整齐,中间埋着数根引线,引线连向洞室深处——那里还有一条更小的支道,不知通向何处。 “拆引线!”他下令。 老兵们立刻动手,小心地拔掉引线与火药之间的连接。但就在这时,支道里突然传来脚步声! “快!隐蔽!” 众人刚躲到角落,支道里就走出三个人。领头的是个北狄军官,看到洞室里的情景,愣了一下,随即大吼:“敌——” 秦羽的短刀已经脱手飞出,正中那人咽喉。另外两个北狄兵反应过来,拔刀扑来。狭窄的洞室里顿时刀光闪烁。 一个老兵被砍中肩膀,另一个被划破腹部。秦羽捡起地上的一把铁锹,狠狠拍在一个北狄兵头上,对方脑浆迸裂倒地。最后一个北狄兵见势不妙,转身就往支道里跑。 “不能让他报信!”秦羽追了上去。 支道更窄,只能爬行。秦羽忍着伤痛往前追,前面那北狄兵爬得飞快。眼看就要到出口了,秦羽一咬牙,将手中铁锹掷出! “噗”的一声,铁锹砸中对方小腿。那人惨叫一声,速度慢了。秦羽扑上去,两人扭打在一起。 地道里漆黑一片,只能凭感觉搏斗。秦羽左手使不上力,只能用右手肘击、膝顶。对方也是个悍勇之徒,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窒息感涌上来。秦羽眼前开始发黑,他猛地用头撞向对方的面门,一下、两下、三下!鼻梁骨碎裂的声音响起,对方的手松了。秦羽趁机摸到地上的铁锹碎片,狠狠刺进对方心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搏斗停止了。 秦羽瘫倒在地,大口喘气。喉咙火辣辣地疼,肩上的伤口彻底裂开,血浸透了绷带。他缓了一会儿,才爬起身,拖着那具尸体往回走。 回到主洞室时,五个老兵正在处理伤口。看到秦羽回来,都松了口气。 “引线都拆了。”一个老兵道,“但我们发现这个。”他递过来一张羊皮纸,上面画着地道分布图。 秦羽接过来,借着火光细看。图上有三条地道:一条是他们所在的这条,直通东城墙地基;一条通向西城墙,但标注了“废弃”;还有一条……通向关内粮仓地下! “坏了。”秦羽脸色骤变,“北狄人不止挖了一条!快出去报信!” 他们正要撤退,地道深处突然传来巨响——轰隆! 不是爆炸声,是坍塌声。紧接着,大量泥土从支道涌出,瞬间淹没了半个洞室。 “他们在炸塌其他地道!”一个老兵惊呼,“想把我们埋在这里!” “快走!” 六人冲向出口。身后的坍塌声越来越近,地道开始剧烈震动。秦羽殿后,不断有土石落在身上。快到洞口时,头顶的木板突然断裂,一大块泥土砸下来! “将军!”前面的老兵回头想拉他。 “别管我!出去!”秦羽被压在土堆下,只露出半个身子。他拼命挣扎,但伤后无力,越陷越深。 眼看就要被活埋,一根绳索突然垂了下来。上面传来胡校尉的喊声:“抓住!” 秦羽抓住绳索,上面的人拼命拉。泥土不断滑落,但绳索一点点上升。终于,他被拉出了洞口。 刚落地,整个洞口就彻底坍塌了。 “将军!您没事吧?”张三冲过来。 秦羽摆手,将羊皮纸塞给胡校尉:“快!带人去粮仓!地下还有地道!北狄人可能已经埋了火药!” 胡校尉脸色大变,立刻带人飞奔而去。 秦羽靠在墙上,剧烈咳嗽,咳出的都是血沫。张三扶着他,眼泪掉下来:“将军,您不能再动了……” “扶我上城墙。”秦羽嘶哑道,“大战……要开始了。” 寅时三刻,天色最暗的时刻。 秦羽站在东城墙的箭楼里,看着关外。北狄大营的火把依然连绵如星海,但有了变化——火把正在移动,向关墙方向推进。 战鼓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密集,更加沉重。像巨兽的心跳,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投石机准备!”韩老将军的声音从主城楼传来,“弓箭手上墙!滚石火油就位!”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铁门关像一只苏醒的巨兽,缓缓张开獠牙。 秦羽所在的东城墙,守军已经全部就位。弓箭手张弓搭箭,滚石堆在垛口边,大锅里的火油开始加热,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关外,北狄军阵的前锋已经进入五百步范围。最前面是数百面巨盾组成的盾墙,后面是推着攻城车的工兵,再后面是抬着云梯的步兵。而在军阵两翼,骑兵开始散开,准备迂回包抄。 “将军,他们主攻方向好像不是我们这边。”李勇低声道。 秦羽也看出来了。北狄军的主力明显偏向西城墙,那里地势更平,更适合大军展开。东城墙这边只有大约五千人,更像是佯攻。 但佯攻也可能变主攻。他不敢大意。 “投石机——放!” 随着韩老将军一声令下,关内八架投石机同时发射。巨大的石弹划过夜空,砸向北狄军阵。盾墙被砸出缺口,惨叫声传来。 北狄军加快了冲锋速度。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放箭!” 箭雨如瀑。 冲锋的北狄兵成片倒下,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前进。攻城车已经推到关下,巨大的撞木开始撞击城门。云梯搭上城墙,北狄兵开始攀爬。 战斗全面爆发。 秦羽挥剑砍翻一个刚爬上垛口的北狄兵,热血溅了一脸。左边,一个老兵被北狄弯刀砍中,惨叫着坠下城墙。右边,李勇正带着人和三个北狄兵搏杀。 “火油!”秦羽大吼。 滚烫的火油倾泻而下,城墙下顿时变成火海。攀爬的北狄兵浑身着火,惨叫着坠落。攻城车也被点燃,但北狄人拼命浇水灭火,撞木仍在撞击城门。 就在这时,西城墙方向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爆炸声! 秦羽心头一紧——不是投石机的声音,是火药爆炸! 狼烟从西城墙升起,接着是冲天的火光和浓烟。喊杀声、惨叫声、坍塌声混成一片。 传令兵跌跌撞撞跑过来,满脸是血:“秦将军!西城墙……西城墙被炸塌了一段!北狄人冲进来了!”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喜欢逆袭驸马请大家收藏:()逆袭驸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7章 缺口死战 西城墙的爆炸声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秦羽看着升起的狼烟和火光,瞬间做出决定。他抓住李勇的肩膀,声音嘶哑却清晰:“东城墙交给你!坚守到最后一刻!张三,带上还能动的‘羽翼’队员,跟我走!” “将军!您的伤……”张三急道。 “走!”秦羽已经转身冲下城楼。 二十三名“羽翼”队员跟上,这些都是鹰嘴崖火战后幸存的老兵,个个带伤,但眼神凶狠。他们穿过关内混乱的街道,往西城墙狂奔。 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靠近西城墙的民房被爆炸波及,燃起大火。百姓惊慌逃窜,伤兵挣扎着往后方爬。一支守军正试图组织防线,但被冲进来的北狄骑兵冲散。 西城墙的缺口就在前方。 大约十丈宽的城墙完全坍塌,碎石和尸体堆成斜坡。数百名北狄兵正从这个缺口涌入,与守军展开惨烈的肉搏。守军明显处于劣势,被一步步压向关内。 秦羽一眼看到缺口处指挥的将领——是孙文焕!这位文将此刻满脸血污,左臂无力下垂,显然已经骨折,但他右手持剑,仍在嘶吼着指挥。 “孙将军!”秦羽冲到近前。 孙文焕看到他,眼中闪过希望,但随即又黯淡下去:“秦将军……守不住了……他们人太多了……” “守不住也得守!”秦羽拔出剑,对“羽翼”队员大吼,“结阵!堵住缺口!” 二十三人迅速组成锥形阵,秦羽在锥尖,像一柄尖刀插进敌群。这些老兵配合默契,三人一组,背靠背作战,专门攻击北狄兵的薄弱处。 秦羽剑法凌厉,专刺咽喉、眼睛、手腕。他虽然浑身是伤,但动作依然精准。一个北狄百夫长挥刀砍来,秦羽侧身避开,剑锋划过对方手腕,弯刀落地,紧接着一剑封喉。 “秦将军来了!”守军看到这支生力军,士气一振。 缺口处的战斗瞬间白热化。 但北狄人太多了。 缺口外,源源不断的北狄兵正通过斜坡涌进来。秦羽看到,远处北狄军阵中竖起了左贤王的大旗,旗下有个身穿金甲的身影在指挥——那就是左贤王秃发乌孤。 “必须把缺口堵上!”秦羽对孙文焕吼道,“孙将军,组织人搬石头!用尸体也行!把缺口填起来!” “来不及了……”孙文焕苦笑,“他们冲得太猛……” 话音刚落,一支冷箭射来,正中孙文焕胸口!他低头看了看箭杆,又看向秦羽,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一口血,缓缓倒地。 “孙将军!” 秦羽冲过去扶住他,但孙文焕已经没了气息。这位科举出身的文将,最终战死在城墙缺口处。 “啊——!”秦羽仰天长啸,不是因为悲痛,而是因为愤怒。 他站起身,看着涌来的北狄兵,眼中燃起决绝的火焰。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退了,铁门关就完了,北境就完了,大赵就完了。 “弟兄们!”他嘶声大吼,“今天我们死在这里,但铁门关不会破!我们的家人不会死!杀——!” “杀——!”守军齐声怒吼。 这一刻,无论是“羽翼”老兵,还是普通守军,都爆发出惊人的战力。他们用身体堵在缺口处,用刀砍,用枪刺,用牙咬,用头撞。 北狄兵的攻势竟然被暂时遏制了。 但代价是惨重的。每一息都有守军倒下,缺口处的尸体越堆越高。秦羽身边的“羽翼”队员一个接一个倒下,二十三人的队伍,很快只剩下十二人。 张三的胸口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但他仍然在战斗,直到被三把弯刀同时刺穿。 秦羽的左腿中了一刀,踉跄跪地。一个北狄兵挥刀砍向他脖颈,他举剑格挡,刀剑相撞,火花四溅。伤口崩裂的剧痛让他手臂一软,剑被压了下来—— 一支羽箭突然射来,正中北狄兵面门! 秦羽回头,看到韩老将军正站在后方的高台上,手持强弓,白发在风中狂舞。老人身后,是刚刚赶到的王贲和他的一千东营兵! 援军到了! 王贲的一千人如猛虎下山,瞬间冲进战团。这些东营老兵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全都发泄在北狄兵身上。缺口处的压力骤减。 韩老将军走到秦羽身边,将他扶起:“还能战吗?” “能。”秦羽咬牙站直。 “好。”老人看向缺口,“王贲的人只能撑半个时辰。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把缺口堵上。” “怎么堵?” “用那个。”韩老将军指向不远处——那里有几辆被遗弃的粮车,车上装满了沙袋,原本是用来加固城墙的。 秦羽明白了。他立刻组织还能行动的士兵,推着粮车冲向缺口。北狄兵想阻拦,但王贲带人死死挡住。 第一辆粮车推到缺口处,众人合力推翻,沙袋滚落,堵住了一部分空间。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但北狄人也发现了他们的意图。缺口外,北狄人开始集中弓箭手,箭雨覆盖了缺口周围。推车的士兵接连倒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火油!”秦羽大吼,“把火油倒在沙袋上!点火!” 士兵们将仅存的火油倾倒在沙袋和尸体堆上,然后投下火把。火焰“轰”地燃起,形成一道火墙,暂时阻断了北狄兵的冲锋。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火会熄灭,沙袋会被推开,缺口依然存在。 韩老将军看着火墙,忽然问秦羽:“还记得你在鹰嘴崖是怎么做的吗?” 秦羽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炸塌两侧城墙,用碎石彻底封死缺口?” “对。”老人眼中闪过狠厉,“但这会牺牲掉缺口附近的守军,包括王贲他们。” 秦羽看向火墙另一侧。王贲和他的东营兵正在与北狄兵死战,如果炸墙,他们也会被埋。 “没有别的办法了。”韩老将军的声音很平静,“我是主将,我来下令。你带人撤退到第二道防线。” “不行。”秦羽摇头,“王贲是我兄弟,我不能扔下他。而且……我有更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 秦羽没有回答,而是冲向火墙。他抓起一具北狄兵的尸体挡在身前,冲过火焰,来到王贲身边。 “王贲!带人后撤!我有办法封缺口!” “什么办法?”王贲砍翻一个敌人,喘着粗气问。 “别问!执行命令!”秦羽看向周围,“还能动的,全部后撤!快!” 东营兵开始有序后撤。北狄兵以为守军要逃跑,攻势更猛。秦羽且战且退,一直退到缺口内侧。 他最后看了一眼火墙外的北狄兵,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那是赵铁山用命换来的羊皮地图,上面标注着北狄大营的地道分布。 但地图背面,还有他后来加上去的东西:铁门关城墙的结构图,标出了陈振当年埋藏火药的所有位置。 西城墙这一段,正好有三处火药埋藏点,分布在缺口两侧。 “所有人,退到百步之外!”秦羽大吼。 他冲到一个被挖开的火药埋藏点,撬开石板。里面黑色的火药还完好无损。他又冲到第二处、第三处,将所有火药都暴露出来。 然后,他捡起地上的一支火把。 “秦羽!你要干什么!”王贲在远处大喊。 秦羽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韩老将军,最后看向关内——那里有逃难的百姓,有受伤的士兵,有这座他誓死要守住的关城。 他想起婉清,想起她系玉佩时的笑容,想起她说“活着回来”。 对不起,这次我要食言了。 火把落下。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缺口两侧的城墙在爆炸中坍塌,万吨碎石倾泻而下,将整个缺口彻底掩埋。冲进来的北狄兵和还没来得及撤出的几十个东营兵,全部被埋在下面。 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当尘埃落定时,西城墙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但这个缺口被碎石完全封死,比原来的城墙还要高,还要厚。北狄人想从这里攻进来,除非再炸一次。 代价是,秦羽和王贲的几十个兄弟,永远埋在了下面。 也包括秦羽自己。 王贲疯了似的冲过去,拼命扒着碎石:“秦将军!秦羽——!” 韩老将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苍老的眼中有泪光闪动。 碎石堆突然动了动。 一只手从缝隙中伸了出来! “还活着!快挖!”王贲狂喜。 士兵们涌上来,七手八脚地扒开碎石。他们看到了秦羽——他被压在一根横梁下,横梁替他挡住了大部分落石,但左腿被压断了,扭曲成一个奇怪的角度。 他还活着,虽然昏迷不醒,浑身是血,但还有呼吸。 “军医!军医!”王贲嘶声大喊。 韩老将军走过来,看着秦羽惨不忍睹的样子,喃喃道:“这小子……命真硬。” 但危机还没结束。 东城墙方向突然传来警钟声——北狄人见西城墙突破无望,转而强攻东城墙了! 而更可怕的是,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跑来,声音都变了调:“老将军!粮仓……粮仓下面钻出来北狄兵!他们正在放火烧粮!” 地道里的敌人,终于出现了。 铁门关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喜欢逆袭驸马请大家收藏:()逆袭驸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8章 关内烽烟 秦羽被抬进伤兵营时,已经没了人形。 左腿从膝盖处反向折断,白骨刺破皮肉露在外面。浑身大小伤口三十余处,最深的在后背,是被落石划开的,能看到森森肋骨。军医剪开他的衣服时,手都在抖。 “烧热水!参汤!金疮药全部拿来!”主军医老陈大吼,花白的胡子都在颤动。他是关内最好的大夫,戍边三十年,见过无数重伤,但像秦羽这样的,也是头一遭。 王贲守在床边,眼睛血红:“陈老,一定要救活他!” “老夫尽力。”老陈已经开始清创,“但他失血太多,内腑也有损伤,能活下来的可能……不到两成。” 两成。这个数字像冰锥刺进每个人心里。 张三跪在床边,握着秦羽冰凉的手,喃喃道:“将军,您说过要带我们回家……” 关内的战斗还在继续。 韩老将军站在指挥台上,同时应对三条战线:东城墙告急,北狄主力强攻;粮仓地道冒出北狄兵,正在放火;而最要命的是——水源! 地道里钻出来的不只是普通士兵。根据报上来的消息,其中一队北狄兵身上背着陶罐,里面装的是黑色粉末,经辨认是剧毒“断肠散”。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烧粮,而是投毒! “胡校尉带人去守粮仓了,但地道口太多,防不胜防。”一个传令兵急报,“已经有三处水源发现毒粉!” 韩老将军一拳砸在桌上:“把所有水源全部封锁!取水必须经过三道检验!另外,组织敢死队,进地道清剿!” “老将军,地道狭窄,进去就是送死……”副将犹豫道。 “那也得进!”老人眼中闪过厉色,“不把地道里的老鼠清干净,我们全得被毒死!王贲呢?” “在伤兵营守着秦将军。” “把他叫来。”韩老将军顿了顿,又改口,“不,我亲自去。” 伤兵营里弥漫着血腥和药味。韩老将军走进来时,看到秦羽已经被包扎成木乃伊,但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老陈正在给他灌参汤,大半都流了出来。 “他怎么样?”韩老将军问。 老陈摇头,没说话,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王贲“噗通”跪在老人面前,声音哽咽:“老将军,让我带人进地道。秦将军拼了命守住缺口,我不能让他白死。” 韩老将军扶起他,沉声道:“地道要清,但不是你去。你有更重要的任务——带两千人,出关。” “出关?”王贲愣住。 “北狄人的主力都在攻城,大营必然空虚。”韩老将军摊开地图,手指点在北狄大营后方,“左贤王把所有兵力都压上来了,他以为我们只能死守。你带两千骑兵,从西侧山道绕出去,突袭他的大营。不求全胜,只要烧掉他们的粮草和攻城器械,逼他回援。” 这是险招,也是唯一的破局之法。但两千人深入敌后,生还的可能微乎其微。 王贲却毫不犹豫:“末将领命!” “等等。”一个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转头,看到秦羽竟然睁开了眼睛。他的嘴唇干裂,声音细若游丝,但很清晰:“地道……不能强攻……用烟……用火……” “秦将军!”老陈惊喜,“你别说话,保留体力!” 秦羽却坚持说完:“地道……有通风口……找到……堵死……灌烟……逼他们出来……” 韩老将军眼睛一亮。对啊,地道狭窄,强攻损失太大,但用烟熏火燎,里面的北狄兵要么被呛死,要么只能爬出来送死。 “你怎么知道通风口的位置?”王贲问。 秦羽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片刻后,他艰难地说:“赵铁山的图……我背下来了……东三、西五、南二……总共十个通风口……都在隐蔽处……” 老陈急道:“将军,你不能再用脑子了!” 但秦羽已经又开始说,声音越来越弱:“王贲……突袭大营……别走西侧山道……走鹰嘴崖旧道……虽然险……但近……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说完这些,他再次陷入昏迷。 韩老将军看着这个年轻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都伤成这样了,还在为守关谋划。这样的人,不该死。 “按秦将军说的办。”老人做出决定,“王贲,你改走鹰嘴崖。地道的事,我亲自处理。” 关内的地道战开始了。 韩老将军调集了所有能找到的干柴、湿草、辣椒、硫磺——只要能冒烟的东西,全都堆到地道口。士兵们用风箱往里灌烟,浓烟滚滚,地道里很快传来剧烈的咳嗽声和咒骂声。 但北狄兵也很顽强,他们用湿布捂住口鼻,试图从其他出口突围。这时,秦羽背出的通风口位置就起了关键作用。守军提前埋伏在通风口附近,出来一个杀一个。 战斗从白天持续到傍晚。地道里陆续爬出来七十多个北狄兵,全部被歼。最后一个爬出来的是个军官,被俘后供认:他们确实是来投毒的,而且已经在三处水源成功下毒,毒性会在六个时辰后发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六个时辰,就是明天天亮。 韩老将军立即下令:所有储备用水全部集中管理,每人每天定量供应。同时派人去后山新蓄水池取水——那里是唯一确认安全的水源。 但新蓄水池的水量有限,只够两万守军喝三天。 三天,要么打破围困,要么渴死。 与此同时,王贲的两千骑兵已经悄悄出关。 他们走的是鹰嘴崖那条几乎被遗忘的旧道。山路崎岖,有些地方需要下马牵行,但正如秦羽所说,这条路最近,而且绝对隐蔽。 子时,王贲的部队抵达北狄大营后方。 从高处看去,大营果然空虚。留守的不到两千人,大部分是老弱,正在营中酣睡。粮草堆积如山,攻城器械整齐排列——左贤王把全部家当都押在了攻城上。 “分成三队。”王贲低声道,“一队烧粮,二队毁器械,三队制造混乱。得手后往东撤,不要恋战。” 两千人如鬼魅般潜入大营。 第一把火点燃粮草堆时,北狄守军还没反应过来。等火势冲天而起,整个大营才炸开锅。王贲带人四处放火,见到攻城车就泼火油,见到帐篷就点。 混乱中,一个北狄将领组织起抵抗,但王贲根本不接战,放完火就跑。等北狄人好不容易控制住火势时,粮草已经烧掉四成,攻城器械毁了一半。 更致命的是,左贤王在前线看到了大营方向的火光。 “撤!”这位北狄枭雄咬牙下令。 攻城大军如潮水般退去。铁门关的危机暂时解除,但谁都知道,这只是喘息之机。左贤王吃了这么大的亏,只会更加疯狂地报复。 第二天清晨,秦羽的伤势恶化了。 高烧不退,伤口化脓,老陈用尽了所有办法,体温就是不降。军医们围在床边,束手无策。 “伤口感染太深,高烧不退的话,就算活下来,脑子也可能烧坏。”一个年轻军医低声道。 王贲已经回来了,身上带着血和烟灰。他跪在床边,握着秦羽滚烫的手,声音嘶哑:“秦羽,你听着,我们赢了。缺口守住了,地道清了,左贤王退兵了。你得活下来,你得亲眼看到北狄人滚蛋。” 秦羽毫无反应,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这时,一个传令兵冲进伤兵营,脸色惨白:“王将军!韩老将军请您立刻去议事厅!出大事了!” “什么事?” “北狄人……北狄人在关外喊话,说……说他们已经在水源下毒,我们的人喝了水,六个时辰后就会全身溃烂而死!”传令兵的声音发颤,“现在关内已经乱了,有人开始抢水,有人想开城门投降……” 王贲脸色骤变。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恐慌比刀剑更致命。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秦羽,咬牙道:“守好这里。我去处理。” 议事厅里已经乱成一团。几个将领在争吵,有的主张死守,有的主张谈判,还有的想突围。韩老将军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看到王贲进来,一个将领立刻道:“王将军,你来说!我们是不是该派人去谈判?至少争取时间等援军!” “谈判?”王贲冷笑,“左贤王杀了我们那么多人,烧了我们的粮,现在又下毒,你去跟他谈判?他会跟你谈什么?谈怎么屠城吗?” “那你说怎么办?等死吗?” “等援军!”王贲吼道,“我们已经守了八天!援军最迟再有七天就能到!只要再守七天!” “可水源只够三天!三天后我们全得渴死!” 争吵继续。而就在这时,床上的秦羽,在昏迷中,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听到了水,听到了毒,听到了恐慌。 那些词汇在他高烧的脑子里盘旋,渐渐拼凑出一个可怕的真相——北狄人下的可能不是致命的剧毒,而是慢性毒药,让人失去战斗力但不致死。这样守军就会内乱,就会不战自溃。 左贤王要的不是屠城,而是不战而胜。 秦羽想睁开眼睛,想说话,想告诉韩老将军这个推断。但眼皮重如千斤,喉咙发不出声音。 只有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混入绷带的血污中。 而在关外,左贤王的大军重新集结,新一轮的进攻,即将开始。 这一次,他们不再强攻,而是围而不打,等着关内自己崩溃。 时间,成了最残忍的敌人。 喜欢逆袭驸马请大家收藏:()逆袭驸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9章 毒计与心火 秦羽在黑暗中沉浮。 高烧像火炉烤着五脏六腑,伤口化脓的剧痛一阵阵袭来,但他最痛的却不是身体。那些破碎的声音钻进耳朵——争吵声、哭泣声、绝望的叹息声,还有韩老将军压抑的咳嗽声。 关要破了。这个念头像毒蛇啃噬着他的意识。 不,不能破。他用尽残存的力气在脑海中呐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婉清的脸在黑暗中浮现,她系玉佩的手指那么温柔,她说“盼君早归”的声音那么轻。还有那些死去的兄弟,张三、赵铁山、鹰嘴崖火海中扑向敌阵的无名队员…… 他们不能白死。 秦羽开始挣扎,用尽全部意志对抗昏迷。他感觉到有人在给他擦身,是冰凉的布巾;感觉到有人给他灌药,苦得舌根发麻;感觉到有人握着他的手,那手上全是茧子,是王贲。 “秦羽,撑住。”王贲的声音很低,带着哽咽,“你要死了,老子这辈子都不原谅你。” 秦羽想笑,却连嘴角都动不了。 关内的恐慌在蔓延。 水源被下毒的消息传开后,军心开始动摇。虽然韩老将军下令集中管理用水,每人每天只分一碗,但谣言比军令传得快。有人说看到有人喝了水后皮肤溃烂,有人说有人吐血而亡——其实都是夸大其词,但恐惧不需要真相。 第二天中午,终于出事了。 一队守军冲击水仓,想抢水。看守的士兵拦不住,双方打了起来,死了三个人。韩老将军亲自赶到,斩了带头的两个什长,才勉强压住局面。 但老人回到议事厅时,脚步已经踉跄。王贲扶他坐下,发现他的手在抖。 “老将军……” “我没事。”韩老将军摆手,声音沙哑,“王贲,你说实话,我们还能守几天?” 王贲沉默。粮食还能撑十天,但水只够三天。三天后,不用北狄人攻城,渴也能渴死两万守军。 “援军呢?” “最快还要五天。”王贲咬牙,“而且就算援军到了,如果北狄人死围不攻,我们也撑不到里应外合的时候。” 韩老将军闭上眼睛。这位戍边四十年的老将,第一次感到无力。他可以带兵冲锋,可以死守城墙,但解决不了水的问题。关内不是没有井,但所有井都可能有毒,没人敢赌。 “其实……”王贲犹豫了一下,“秦将军昏迷前说,北狄人下的可能不是致命剧毒。” “什么意思?” “他说左贤王要的不是屠城,而是不战而胜。如果是慢性毒药,让人失去战斗力但不致死,就能逼我们内乱,甚至开城投降。” 韩老将军猛地睁开眼:“所以他下的毒……” “可能根本毒不死人,只是让我们以为会死。”王贲说出这个推测时,自己都觉得荒唐,“但这只是猜测,没人敢试。” 谁敢喝可能有毒的水?谁敢用命去验证一个昏迷之人的猜测? (v3) 伤兵营里,秦羽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老陈正在给他换药,发现他额头滚烫,连忙叫来其他军医。众人又是敷冰又是灌药,但高烧就是不退。 “陈老,这样下去不行。”一个年轻军医低声道,“伤口感染太深,必须清创,但他现在太虚弱,撑不住手术。” 老陈何尝不知。他行医三十年,看得出秦羽已经游走在生死边缘。外伤感染、失血过多、内腑损伤,任何一项都足以要命,而秦羽全占了。 “用最后一招。”老陈咬牙,“煮‘续命汤’,吊住他的命,然后清创。” “续命汤”是虎狼之药,用百年人参、天山雪莲等珍稀药材熬制,能强行激发人体生机,但副作用极大,用过之后就算活下来,也会元气大伤,折寿十年。整个铁门关,也只有三剂库存。 “可那是留给……”年轻军医欲言又止。 “留给韩老将军的,我知道。”老陈打断他,“但秦将军要是死了,韩老将军也不会独活。去拿!责任我担!” 药很快熬好,黑乎乎的汤药灌进秦羽嘴里。起初没什么反应,但一刻钟后,秦羽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泛出不正常的潮红。 “按住他!”老陈大吼。 几个军医按住秦羽,老陈手持小刀,开始清理伤口腐肉。没有麻药,剧痛让昏迷中的秦羽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身体本能地挣扎。 就在这时,秦羽的左手突然抬起,死死抓住老陈的手腕。 老陈一惊,看向秦羽的脸——他的眼睛竟然睁开了!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神采,只有一片浑浊的赤红。秦羽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水……试……马……” “秦将军?你说什么?”老陈连忙俯身。 秦羽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弱,但这次清晰了些:“用马……试水……找没毒的井……” 说完,他眼睛一闭,再次昏迷,但抓住老陈手腕的手却没有松开。 (v3) 老陈愣了片刻,猛地明白过来。 他掰开秦羽的手,冲出伤兵营,直奔议事厅。韩老将军和王贲正在商议对策,见老陈冲进来,都是一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老将军!秦将军醒了!他说用马试水!” “什么?”王贲霍然起身。 老陈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补充道:“虽然只清醒了一瞬,但他说得很清楚——用马试水,找没毒的井!” 韩老将军眼中重新燃起光芒。对啊,马可以试水!北狄人下毒针对的是人,不是牲畜,而且毒量有限,马体型大,抗毒性强,就算水里有毒,马也不会立刻死! “立刻去办!”老人下令,“把所有井水分成小份,用战马试!每一口井都试!快!” 命令传下去,关内重新忙碌起来。士兵们牵着战马,一桶桶井水喂下去,然后观察马的反应。起初几口井,马喝了没事;但第四口井,那匹马喝完半个时辰后,开始口吐白沫,抽搐倒地。 “这口井有毒!”士兵大喊。 接着又发现两口毒井。但好消息是,大部分井的水,马喝了都没事——至少没有立即反应。 “看来秦将军猜对了。”王贲激动道,“北狄人下的不是剧毒,只是让人生病的慢性毒药!而且他们只来得及污染一部分水井!” 韩老将军看着那些安然无恙的战马,长舒一口气。水源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缓兵之计。战马能试出急性毒药,但慢性毒药呢?马没事,不代表人喝了就安全。而且左贤王既然能用这一招,就还有后手。 (v3) 果然,第三天清晨,关外传来新的动静。 北狄人没有攻城,反而开始在关外挖壕沟。不是一道,而是三道,一道比一道深,一道比一道宽。壕沟之间还有土墙,土墙上插满了尖木桩。 “他们在修围城工事。”王贲站在城墙上,脸色难看,“左贤王打算长期围困,把我们活活困死。” 韩老将军看着那些忙碌的北狄工兵,心中计算着。壕沟一旦挖成,铁门关就真成了孤岛。援军就算到了,也要先突破三道壕沟才能接应,到时候北狄人以逸待劳,里外夹击就成了空谈。 “不能让他们挖成。”老人沉声道,“组织敢死队,出关破坏。” “可我们兵力不足……” “那就夜袭。”韩老将军指着壕沟,“趁他们还没挖深,今晚子时,你带五百人,突袭最外围的那道。不求全毁,只要打乱他们的进度。” 王贲领命。但他心里清楚,五百人出关夜袭,能活着回来的可能不到一半。 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跑上城墙,面带喜色:“老将军!秦将军醒了!真的醒了!” 韩老将军和王贲对视一眼,同时往伤兵营冲去。 营里,秦羽靠坐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睛是睁开的,虽然黯淡,却有神。老陈正在给他喂粥,看到他进来,连忙让开。 “秦羽!”王贲冲到床边。 秦羽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听说……你烧了左贤王的粮草?” “你怎么知道?” “听……听到的。”秦羽的声音很轻,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力气,“我在昏迷中……能听到一些……” 韩老将军走到床边,沉声道:“你现在需要休息,别说话。” 秦羽却摇头:“老将军……左贤王挖壕沟……是要困死我们……不能让他挖成……” “我已经让王贲准备夜袭了。” “夜袭……不够。”秦羽喘息着,“三道壕沟……五百人破坏一道……还有两道……而且他们会加强防备……” “那你说怎么办?” 秦羽闭上眼睛,似乎在想,又似乎只是累了。片刻后,他重新睁眼,说了三个字: “用火药。” (v3) 韩老将军一愣:“火药?哪里还有火药?守城的火药都快用完了。” “有……”秦羽看向王贲,“鹰嘴崖……北狄人运来的那些……你们烧了粮草和器械……但火药……应该还在……他们来不及运走……” 王贲猛地想起,突袭北狄大营时,确实看到一堆火药桶,但当时主要目标是粮草和攻城车,火药桶只是顺带点了几桶,大部分应该还在。 “你是说,我们去把那些火药抢回来,用来炸壕沟?” 秦羽点头,又摇头:“不是抢……是偷……少量人手……趁夜潜入……把火药埋在壕沟下……引爆……三道壕沟……一起炸……” 这个计划太大胆了。深入敌后偷火药,还要埋在壕沟下,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 “谁去?”韩老将军问。 秦羽看向王贲,但王贲立刻道:“我去!我带人……” “不。”秦羽打断他,“我去。” “你疯了!”王贲吼起来,“你现在站都站不稳!” “所以……他们想不到。”秦羽的声音依然虚弱,但透着坚定,“左贤王以为我重伤垂死……不会防备……而且我熟悉鹰嘴崖的地形……知道火药堆在哪里……” “可是你的伤……” “死不了。”秦羽看向韩老将军,“老将军……让我去……这是我最后的办法了……” 营帐里陷入沉默。老陈想说什么,但被韩老将军抬手制止。老人看着秦羽,看了很久,最终缓缓点头: “你需要多少人?” “二十个……身手最好的……‘羽翼’老兵。” “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秦羽的目光投向帐外,“在左贤王把壕沟挖深之前。” 王贲还想反对,但韩老将军已经下令:“王贲,你去挑选人手。老陈,给秦将军准备最好的伤药和止痛剂。今晚子时,行动。” 命令下达,没人再说话。秦羽重新躺下,闭上眼睛,积蓄着最后的力气。 而关外,北狄工兵的挖掘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那声音像是丧钟,一下下敲在每个人心上。 但秦羽知道,丧钟为谁而鸣,还不一定。 喜欢逆袭驸马请大家收藏:()逆袭驸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0章 火线 子时的梆子声在关内响起时,秦羽已经站在营房外。 老陈给他做了紧急处理——用厚绷带紧紧裹住断腿,外面套上铁片夹板;伤口涂了止痛的麻药膏,药效只能维持两个时辰;最要命的是高烧未退,老陈只能用冰袋敷额,强行降温。 “将军,真要去?”张三也在队伍里,他是“羽翼”仅存的几个老队员之一,此刻眼睛红肿。 秦羽点头,声音沙哑却清晰:“二十个人,都清楚任务了?” 众人沉默点头。他们刚从王贲那里听完计划:趁夜潜出关,绕到鹰嘴崖方向,找到北狄大营遗留的火药,每人背两桶回来,埋在壕沟下引爆。简单,疯狂,生还率不到三成。 “出发。” 没有豪言壮语,二十一人悄无声息地走向关墙。西城墙的缺口已经被碎石堵死,他们从东城墙的悬索滑下,落地时秦羽腿一软,差点跪倒,被张三扶住。 “将军……” “没事。”秦羽咬牙站直。 关外月色惨淡,能见度很低。这有利隐蔽,但也让行进更加艰难。秦羽拄着一根特制的拐杖——木棍前端包了布,落地无声。二十一人排成纵队,贴着山脚的阴影移动。 第一道壕沟已经挖到齐腰深,北狄工兵正在换班。他们趴在草丛里,等巡逻队过去,然后快速穿过还未挖通的区域。秦羽的断腿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麻药开始失效了。 (v3) 一个时辰后,他们来到鹰嘴崖附近。 两个月前的那场火战痕迹还在,焦黑的土地上长出新草,空气中似乎还有火药味。秦羽凭着记忆,找到了那堆火药桶的位置——在北狄大营的东南角,离主营区有段距离。 但情况有变。 原本堆放火药的地方,现在搭起了简易的营帐,有卫兵把守。而且不止一顶帐篷,是整整五顶,呈环形分布,守卫森严。 “他们加强了防备。”张三低声道。 秦羽皱眉观察。这些帐篷的布置很特别,不是随意搭建,而是有讲究的阵型,彼此呼应,不留死角。而且守卫的士兵身形矫健,眼神锐利,不像是普通士卒。 “是狼卫。”他认出来了,“左贤王把最精锐的狼卫调来看守火药。” 这不合常理。就算火药重要,也不至于用狼卫看守,除非…… 秦羽忽然想到一种可能:这些帐篷里放的不止是火药,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计划变更。”他做出决定,“不偷火药了,我们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将军!太危险了!”众人反对。 “正因为危险,才更要去。”秦羽盯着那些帐篷,“左贤王把狼卫放在这里,说明里面的东西比炸毁壕沟更重要。如果我们能毁掉它,也许比炸壕沟更有用。” 他看向众人:“愿意跟我进去的,举手。” 二十只手,全部举起。 秦羽眼眶微热。这些兄弟明知是死路,依然选择跟随。 (v3) 潜入比想象的更难。 狼卫的警惕性极高,每队巡逻的时间、路线都经过精心设计,几乎没有空隙。秦羽观察了半个时辰,终于发现一个漏洞——帐篷区东侧有条排水沟,通向营地外。虽然沟很窄,但勉强能爬进去。 “我和张三先进去,其他人在这里接应。”秦羽下令,“如果半个时辰我们没出来,或者里面传出打斗声,你们立刻撤离,不用管我们。” “将军!” “这是命令。” 秦羽卸掉夹板,用绷带把断腿缠得更紧,然后和张三一起爬进排水沟。沟里满是污泥和腐叶,气味刺鼻。他们一点点往前挪,断腿的疼痛让秦羽额头冷汗直冒。 爬了大约二十丈,头顶传来脚步声——是巡逻的狼卫。两人屏住呼吸,直到脚步声远去。 终于,他们爬到了帐篷区下方。秦羽轻轻顶开一块松动的石板,从缝隙往外看。他们正好在两顶帐篷之间的阴影处。 时机刚好,一队狼卫换岗,有短暂的空当。秦羽和张三迅速钻出,闪身进了最近的那顶帐篷。 帐篷里堆满了木箱。秦羽撬开一个,里面是黑色颗粒状的火药,品质上乘。但数量不对——五顶帐篷如果都装火药,至少有五百桶,足够把铁门关炸上天三次。左贤王囤积这么多火药做什么? “将军,你看这个。”张三从角落翻出个东西。 那是一张羊皮图纸,上面画着复杂的结构——像某种大型器械,有轮子、有支架、有长长的管状物。秦羽看不懂全部,但认得几个标注的北狄文字:“火……龙……吐息……” 火龙吐息?他忽然想起在京城时,听工部的老匠人说过,西域有种攻城器械叫“火龙车”,能喷出数十丈远的火焰,专克木制城门和箭楼。但因为制造复杂,中原一直没能仿制成功。 难道左贤王搞到了火龙车的图纸,甚至实物? 如果是这样,铁门关的木制城门根本挡不住! (v3) “找!看看其他帐篷里有什么!”秦羽急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正要出去,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秦羽示意张三躲到木箱后,自己则贴在帐篷门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来的是三个人,两个狼卫押着一个汉人打扮的中年男子。那男子被反绑双手,脸上有伤,但神情倨傲。 “胡先生,左贤王让你连夜检查所有火龙车部件,明早就要组装。”一个狼卫用生硬的汉语说。 胡先生——秦羽瞳孔一缩。是陈振的那个幕僚!他还活着,而且在为北狄人效力! “急什么?”胡幕僚冷哼,“火龙车是精密器械,少一个零件都用不了。你们北狄工匠粗手粗脚,弄坏了好几个部件,我还没找你们算账。” “少废话!快检查!” 三人走进了隔壁帐篷。 秦羽心跳加速。火龙车部件就在这里!如果能毁掉它们,比炸壕沟有用百倍! 但怎么毁?他们只有两个人,外面有上百狼卫,硬闯就是送死。 “将军,用火药。”张三低声道,“我们把火药桶搬到这些部件旁边,点燃引线,然后从排水沟撤。” 秦羽看向那些木箱。每个帐篷里至少有五十桶火药,如果同时引爆,足够把整个营地炸上天。但引线燃烧需要时间,他们来得及撤吗? 而且引爆的动静太大,会惊动整个北狄大营,到时候关内守军可能以为北狄人发动总攻,产生误判。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干。”秦羽咬牙。 (v3) 他们开始行动。 张三负责搬火药桶,秦羽负责布置引线。因为腿伤,他只能坐在地上工作,把十几个火药桶的引线连在一起,做成一个延时引爆装置——用一根特制的慢燃引线,能燃烧一刻钟。 一刻钟,够他们撤出营地,但不够逃到安全距离。爆炸的冲击波可能会要了他们的命。 “将军,好了。”张三满头大汗地搬完最后一桶。 秦羽点燃引线,火星顺着麻绳滋滋蔓延。“走!” 两人爬回排水沟,拼命往外爬。身后,引线在黑暗中像一条火蛇,缓缓爬向火药桶。 爬出营地时,秦羽回头看了一眼。五个帐篷静静地立在月光下,里面的火药和火龙车部件,即将化为乌有。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队狼卫突然朝排水沟走来,领头的手里拿着火把,似乎发现了什么。 “遭了,他们发现沟里的痕迹了!”张三急道。 秦羽看向引爆引线的方向,还有至少半刻钟才会爆炸。如果狼卫现在进去检查,会发现引线,然后掐灭它。 必须拖住他们! “张三,你往东跑,制造动静引开他们。”秦羽道,“我留在这里,万一他们进帐篷,我还可以补救。” “不行!将军你的腿……” “这是命令!”秦羽推了他一把,“快!” 张三咬牙,转身往东跑,故意踩断树枝,发出响声。狼卫立刻被吸引,追了过去。 秦羽松了口气,但马上又提起心来——狼卫只分出去一半,还有五个人,正朝帐篷走来! 他们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帐篷的门帘了。 秦羽握紧匕首,准备拼命。但就在狼卫要掀开门帘的瞬间,营地里突然响起刺耳的号角声! 是敌袭警报! 所有狼卫立刻转身,冲向号角响起的方向。秦羽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是接应的那十九个兄弟,他们为了引开敌人,主动暴露了! “不……”秦羽想冲出去救他们,但腿伤让他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远处传来喊杀声和惨叫声。那些兄弟在用命为他争取时间。 (v3) 引线终于烧到了尽头。 “轰——!!!” 第一声爆炸响起,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连绵不绝的爆炸像雷霆滚过大地,五个帐篷瞬间被火焰吞没。火龙车的木制部件在火海中燃烧、碎裂,金属部件被炸得四处飞溅。 整个北狄大营都被惊动了。无数士兵从睡梦中惊醒,慌乱地冲出营帐。 秦羽趴在草丛里,看着冲天的火光,眼泪模糊了视线。他知道,那十九个兄弟,还有张三,都不可能活着回来了。 他用二十一条命,换来了摧毁火龙车的机会。 值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做。 远处传来北狄语的怒吼声,大批士兵开始搜山。秦羽必须走了。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关墙方向挪。 每一步都疼得眼前发黑,但他不能停。他要回去告诉韩老将军,火龙车已经毁了,壕沟必须尽快炸掉,左贤王接下来一定会疯狂报复。 还有,他要告诉关内的每一个人,那二十个兄弟的名字,和他们做的事。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秦羽终于看到了铁门关的轮廓。 但关墙上,狼烟正在升起——不是一道,是三道! 三道狼烟,意味着最紧急的军情:敌人大举进攻,关墙告急! 左贤王的报复,来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快。而关内,还能撑多久? 喜欢逆袭驸马请大家收藏:()逆袭驸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1章 绝境烽烟 秦羽几乎是爬回关墙下的。 断腿的剧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全身的虚脱感,高烧让视线模糊不清。他靠在山石上,看着关墙上三道冲天而起的狼烟,耳朵里灌满喊杀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 左贤王果然发疯了。火龙车被毁,让这位北狄枭雄失去了最倚重的攻城利器,他只能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报复:人海冲锋。 悬索从城墙上垂下,秦羽用最后的力气抓住,上面的人拼命拉。当他被拉上垛口时,几个守军士兵都惊呆了——眼前这个人浑身是血,左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曲,脸色惨白如鬼,但眼睛亮得吓人。 “秦将军?您还活着!” “韩老将军在哪?”秦羽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在主城楼!北狄人主攻东城墙,已经上墙三次了!” 秦羽推开搀扶的人,拄着捡来的断矛当拐杖,一瘸一拐地往主城楼走。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伤兵塞满了通道,军医忙得脚不沾地;箭矢消耗殆尽,士兵在拆民房的木料做箭杆;最要命的是,他看到几个士兵在分喝一碗水——每人只能抿一小口。 水源,还是最大的问题。 主城楼上,韩老将军像一尊石雕立在垛口后。 老人的盔甲上溅满血污,左肩插着一支断箭,但他恍若未觉,死死盯着关外的战场。北狄军如黑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拍打着城墙。云梯搭了又被推倒,推倒了又搭上;撞车在撞击城门,每一声闷响都让城墙震颤。 “老将军。”秦羽走到他身边。 韩老将军转过头,看到秦羽的模样,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回来了?其他人呢?” “都死了。”秦羽的声音很平静,“但火龙车毁了,所有部件都炸了。” 老人点点头,没有说“值得”或“可惜”,只是问:“还能撑多久?” 秦羽看向关外。北狄军的攻势虽然疯狂,但缺乏有效的攻城器械,只能靠人命填。而铁门关的城墙经过多次加固,除非用大量火药集中爆破,否则很难在短时间内攻破。 “如果他们一直这样进攻,我们能守三天。”秦羽顿了顿,“但我们的水,只够两天。” “援军呢?” “按最乐观的估计,还要四天。” 两天对四天,这是个死局。 韩老将军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还能战吗?” “能。” “好。”老人指着东城墙一段,“那里是薄弱点,城墙根基在去年的暴雨中泡软过,虽然加固了,但撑不住连续撞击。北狄人好像发现了,正在集中攻打。王贲在那边守着,但他手下只有八百人,已经减员三成。” 秦羽看向那段城墙。果然,北狄军的云梯和撞车都集中在那里,守军明显吃紧,已经有北狄兵零星爬上城头。 “我去。”他说。 “带着这个。”韩老将军解下自己的佩剑——那是一把古朴的长剑,剑鞘上刻着“镇北”二字,“这是我四十年前第一次上战场时,老元帅赐的。今天,我把它给你。” 秦羽接过剑,很沉,但握着踏实。 “老将军,如果……如果守不住了,您怎么办?” 韩老将军笑了笑,笑容里有种看透生死的淡然:“我十九岁戍边,今年六十三。这城墙的每一块砖,我都摸过;关里的每一个兵,我都带过。铁门关就是我的家,守不住,我就死在家里。” 秦羽深深一躬,转身走向东城墙。 东城墙的战况比看到的更糟。 王贲的八百人已经死伤过半,剩下的也个个带伤。北狄兵像蚂蚁一样往上爬,守军连扔滚石的时间都没有,只能不停地用长矛往下捅。但捅下去一个,又爬上来两个。 秦羽到时,正好有三个北狄兵冲上垛口。他拔剑,一剑斩断最前面那人的手臂,反手刺穿第二个的咽喉,第三个被王贲一刀劈死。 “你还活着!”王贲又惊又喜,但看到他惨状,笑容僵住,“你的腿……” “死不了。”秦羽靠垛口坐下,这样能减轻左腿的压力,“现在什么情况?” “他们在集中撞城门这段。”王贲指着下方,“你看,撞车后面跟着工兵,好像在埋什么东西。” 秦羽探头看去。城门下,北狄工兵正在城墙根挖坑,然后把一桶桶东西埋进去——是火药!他们想炸城门! “必须阻止他们!”王贲急道。 但怎么阻止?箭矢已经耗尽,滚石火油也用完了,守军连探头都会遭到箭雨覆盖。 秦羽盯着那些工兵,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他们埋火药的位置很集中,都在城门正下方,而且埋得很浅,似乎急着引爆。 “他们在赶时间。”秦羽判断,“左贤王知道援军快到了,必须在援军到达前破关。所以他们的爆破准备很粗糙。” “粗糙也是爆破,炸开城门我们就完了。” “不一定。”秦羽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我们提前引爆呢?” “什么?” “他们在城墙下埋火药,引线肯定通到后方安全距离。如果我们能射中火药桶,或者用火把扔下去,就能在他们引爆前,提前引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王贲愣住:“可提前引爆,城门不也一样被炸?” “不一样。”秦羽快速解释,“他们埋的火药是为了炸开城门,所以集中在门轴和门闩位置。如果我们提前引爆,火药可能还没埋到位,或者埋得不够深,爆炸威力会小很多。而且更重要的是——爆炸会炸死他们自己的工兵和撞车,打乱他们的进攻节奏。” “可我们怎么引爆?箭射不穿火药桶,火把扔不了那么远。” 秦羽看向城墙上的守城弩——那是重型弩机,射程可达三百步,原本是用来对付攻城车的,但现在弩箭也快用完了。 “用弩箭绑上火油布,点燃后射下去。”他说,“只要有一支射中火药桶,就够了。” “但弩机操作需要三个人,而且点火、瞄准、发射,至少要十息时间。这十息里,操作的人会完全暴露在箭雨下。” 秦羽看向周围还能动的士兵:“我需要三个不怕死的人。” 站出来了五个。 秦羽选了三个最年轻的,因为他们手脚最灵活。他亲自给弩箭绑上浸透火油的布条,然后教他们流程:一人点火,一人瞄准,一人击发。必须在五息内完成,多一息,生存几率就少一分。 “准备好了吗?”秦羽问。 三个年轻士兵点头,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好,听我口令。”秦羽深吸一口气,“三、二、一——行动!” 三人猛地站起。点火手擦燃火镰,点燃布条;瞄准手调整弩机方向,对准城门下那堆火药桶;击发手扣动扳机。 “咻——” 燃烧的弩箭划过弧线。 时间仿佛变慢了。秦羽看到,北狄人的箭雨朝三人覆盖过去;看到,弩箭在空中飞行;看到,城门下的北狄工兵发现危险,惊恐地试图扑灭火药桶上的引线。 第一支弩箭射偏了,插在土里。 第二支紧随而至,擦着火药桶边缘飞过,点燃了旁边的干草。 第三支——正中目标!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冲天。城门下的北狄工兵、撞车、还有堆积的云梯,全部被炸飞。爆炸的冲击波甚至震塌了附近的一段土墙,十几个北狄兵被活埋。 成功了! 但秦羽来不及高兴,因为他看到,那三个操作弩机的年轻士兵,全部倒在了垛口后,身上插满了箭矢。 其中一个还没死,胸口起伏着,嘴里吐着血沫。秦羽爬过去,握住他的手。 “将……将军……”士兵艰难地说,“我们……守住了吗?” “守住了。”秦羽的声音哽咽,“你们守住了。” 士兵笑了,然后眼睛慢慢失去神采。 爆炸打乱了北狄军的攻势,进攻暂时停止了。 但秦羽知道,这只是一次喘息。左贤王死了那么多工兵,毁了那么多器械,只会更疯狂。下一次进攻,一定是总攻。 果然,一个时辰后,北狄大营响起了连绵的号角声。不同于以往的进攻号角,这次的声音更加悠长、更加沉重,像某种古老的战歌。 关外,北狄军阵开始重新集结。这一次,他们不再分波次进攻,而是组成了三个巨大的方阵,每个方阵至少有五千人。方阵最前面是重甲步兵,手持巨盾;中间是弓弩手;后面是扛着全新云梯的突击队。 而在三个方阵后方,秦羽看到了左贤王的大旗。旗下,那个金甲身影骑在战马上,正对着铁门关方向,缓缓拔出了弯刀。 “他们要拼命了。”王贲沙哑道。 秦羽点头。他看了眼关内,守军还能战斗的不到五千人,而且个个疲惫不堪,带伤作战。箭矢耗尽,滚石火油用尽,连开水都没了——最后一点水要留给伤兵清洗伤口。 “王贲,你怕死吗?”秦羽忽然问。 王贲咧嘴一笑:“怕。但更怕关破了,家里的老娘和妹妹遭殃。” “我也有怕的人。”秦羽摸了摸腰间——玉佩已经不在了,可能在某个废墟里,但那温润的触感还在记忆里,“但今天,不能怕。” 他拄着断矛站起身,对还能动的守军大声道:“兄弟们!北狄人要总攻了!这是最后一战!我们身后,是父母妻儿,是祖宗坟茔,是大赵山河!今天,我们可以死,但铁门关,不能破!” “死守!”有人喊。 “死守!”更多人喊。 声音汇聚成浪,在城墙上回荡。 关外,左贤王的弯刀挥下。 三个方阵,一万五千北狄精锐,开始冲锋。脚步声震得大地颤抖,杀声遮天蔽日。 秦羽握紧“镇北”剑,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色潮水。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心悸——不是恐惧,是某种预感。他猛地转头,看向关内粮仓的方向。 那里,冒起了黑烟。 不是一道,是好几道,在关内不同位置同时冒起。 内奸,终于动手了。 喜欢逆袭驸马请大家收藏:()逆袭驸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2章 内鬼现身 关内升起的黑烟像几只恶毒的手,撕扯着守军最后的士气。 秦羽看着那几处起火点——粮仓、伤兵营、还有靠近城门的两处民房。都是关键位置,而且同时起火,绝不可能巧合。 “内奸在制造混乱。”王贲咬牙道,“他们在我们背后捅刀子!” 秦羽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内奸选在这个时候动手,是为了配合北狄的总攻,里应外合。但铁门关被围得水泄不通,内奸是怎么和北狄人联系的?地道?不对,地道已经清理过了。难道还有漏网之鱼? “王贲,你带两百人去灭火,重点保护粮仓和伤兵营。”秦羽快速下令,“记住,灭火的同时抓人——谁在故意阻挠救火,谁在散布谣言,谁就是内奸!” “可城墙这边……” “我去找韩老将军。”秦羽看向主城楼,“内奸能同时多处纵火,肯定有组织。他们接下来一定还有动作,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 王贲领命而去。秦羽拄着断矛,一瘸一拐地往主城楼挪。每走一步,左腿都像有刀子在剐,高烧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不能倒,现在倒了,关就真的破了。 主城楼上,韩老将军也看到了关内的火情。老人的脸色比城墙砖还灰败,但他依然站得笔直。 “老将军,内奸动手了。”秦羽喘着气说。 “我知道。”韩老将军的声音很平静,“从陈振通敌那天起,我就知道关里不止他一个。只是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 “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 “制造更大的混乱,最好能打开城门。”老人看向城门方向,“但现在城门有重兵把守,硬闯不可能。所以他们会用别的办法——比如,刺杀指挥官。” 话音刚落,城楼楼梯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传令兵冲上来,满身是血:“老将军!西城墙……西城墙守军哗变!有人喊‘城破了,快逃’,现在乱成一团!” 秦羽和韩老将军对视一眼——果然,内奸的目标是制造恐慌,瓦解守军! “我去西城墙。”秦羽立刻道。 “你的身体……” “还能撑。”秦羽转身就走。 通往西城墙的路上,混乱已经开始蔓延。一些守军丢下武器往关内跑,嘴里喊着“北狄人杀进来了”;另一些则茫然无措,不知道该守还是该逃。几个军官试图维持秩序,但收效甚微。 秦羽拦住一个逃跑的士兵:“谁告诉你城破了?” 那士兵脸色惨白,语无伦次:“好、好多人都在说……说东城墙已经丢了,北狄人正在关内杀人……” “你看我身后,东城墙丢了吗?”秦羽指着东方,那边虽然喊杀震天,但城墙上依然飘扬着大赵军旗。 士兵愣住。 秦羽提高声音,对周围的守军喊道:“弟兄们!我是骁骑将军秦羽!东城墙还在我们手里!西城墙也没破!那些是谣言,是内奸散布的谣言!他们想让我们自己乱起来,好让北狄人轻松破关!” “可、可关内起火了……”有人怯生生地说。 “火正在救!王贲将军已经带人去了!”秦羽目光扫过众人,“现在,我命令你们——回到各自的岗位!擅离职守者,以逃兵论处!煽动哗变者,以通敌论处!”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几个老兵首先响应,捡起武器往回走。其他人见状,也陆续跟了上去。 但秦羽知道,这只是暂时稳住局面。如果不揪出散布谣言的内奸,恐慌还会卷土重来。 他继续往西城墙走。越靠近,混乱的迹象越明显——地上有丢弃的盾牌和弓箭,甚至有一架守城弩被人为破坏,弩臂被砸断了。 “刚才谁在这里?”秦羽问一个守军。 “是、是胡校尉的人……”那士兵颤抖着说,“他们说接到命令,要转移守城器械,然后就开始破坏……” 胡校尉?秦羽记得这个人,是韩老将军的老部下,负责西城墙一段的防务。他会是内奸? “胡校尉人在哪?” “不、不知道……” 秦羽正要继续追问,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寒光——来自侧面的箭楼! 他本能地往旁边扑倒,一支弩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地上。箭杆上刻着一个不起眼的标记:三横一竖。 是陈振旧部的暗记! 秦羽翻身滚到垛口后,拔出“镇北”剑。箭楼里有人,而且用的是军弩,一定是内奸! “里面的人出来!”他喝道。 没有回应。秦羽捡起一块碎石,朝箭楼门口扔去。石头刚飞进去,里面就射出三支弩箭,呈品字形封死了入口。 果然是训练有素的好手。 秦羽看了眼周围,守军都被刚才的变故惊呆了,没人敢上前。他深吸一口气,从垛口后猛地冲出,不是直线冲向箭楼,而是呈之字形前进。弩箭不断射来,但都被他险险避开。 到箭楼门口时,他一个翻滚进去,同时挥剑横扫。 “铛!” 剑刃砍中了什么金属。秦羽抬眼,看到一个穿着守军皮甲的中年男子,正端着弩机对准他。那张脸他记得——是胡校尉的副手,姓孙,平时沉默寡言,没想到是内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孙副手见一击不中,扔掉弩机,拔刀扑来。秦羽举剑格挡,但重伤之下力量不足,被震得后退两步,撞在墙上。左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闷哼一声,差点跪倒。 “秦将军,别挣扎了。”孙副手冷笑,“关破就在今日,你守不住的。” “陈振给了你什么好处?”秦羽喘着气问。 “好处?哈哈哈!”孙副手笑得狰狞,“陈振算什么东西!我效忠的,是能给我富贵的人!” “谁?” “你猜?”孙副手挥刀再砍。 秦羽勉强躲开,但肩头还是被划出一道血口。他心知不能硬拼,必须智取。他看向箭楼的窗户——正对着关内方向。 “你在等什么?”秦羽忽然问,“等北狄人攻进来?但就算城破了,你一个叛徒,北狄人会重用你?” 孙副手动作一顿,眼中闪过犹豫。 就是现在!秦羽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镇北”剑掷出,不是刺向孙副手,而是射向窗户!长剑击碎了窗棂,发出巨大的声响。 “你在干什么!”孙副手惊怒。 “报信。”秦羽扶着墙站直,“窗破了,外面的人就会注意到这里。你觉得,是你杀我快,还是援军来得快?” 孙副手脸色变了。他看向窗外,果然有几个守军正往这边张望。他咬牙,再次挥刀扑向秦羽,想速战速决。 但秦羽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侧身避开刀锋,右手从靴筒里抽出备用匕首,狠狠扎进孙副手的大腿! “啊——!”孙副手惨叫跪地。 秦羽夺过他的刀,抵住他的咽喉:“说,内奸还有谁?你们怎么和北狄人联系?” 孙副手脸色惨白,但咬紧牙关不说话。 秦羽刀尖下压,划破皮肤,鲜血流出:“你可以不说,但我会把你交给守军。你知道哗变和通敌是什么下场吗?凌迟。三千六百刀,一刀不会少。” “你、你不敢……”孙副手声音发颤。 “你看我敢不敢。”秦羽的眼神冷得像冰,“铁门关死了那么多人,不差你一个。但你想清楚,是现在痛快地死,还是被活剐三天三夜?” 死亡的恐惧终于压垮了孙副手。“我、我说……内奸不止我一个……还有三个人,都是陈振旧部……我们通过信鸽和北狄联系……” “信鸽?关被围得这么严,信鸽怎么飞出去?” “有密道……不是地道,是排水渠……西城墙下有一段排水渠通到关外,平时用石板盖着,只有我们知道位置……” 秦羽心头一沉。难怪北狄人总能掌握关内情况! “还有呢?你们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制、制造混乱,让守军自相残杀……然后趁乱打开西门……西门守将也是我们的人……” 西门守将?秦羽记得那个人,叫赵德,也是韩老将军的老部下。连他都叛变了? “胡校尉知道吗?” “胡校尉不知情……他太死板,我们没敢告诉他……”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贲带着人冲进箭楼,看到眼前景象,愣住了。 “秦将军!你没事吧?” “我没事。”秦羽收起刀,“把这个叛徒绑了,严加看管。王贲,你立刻带人去西门,控制赵德,绝不能让他打开城门!” 王贲脸色大变,立刻带人冲了出去。 秦羽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刚才的搏斗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眼前开始出现重影。但他还不能倒,还有一件事必须确认。 “孙副手。”他虚弱地问,“你们和北狄人约定的信号是什么?他们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总攻?” 孙副手被绑得结实,垂着头,声音低不可闻:“狼烟……三道黑色狼烟,从粮仓位置升起……看到信号,他们就发动总攻……” 秦羽猛地看向窗外——粮仓方向的黑烟,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三道,而且烟色浓黑如墨! 那不是普通的火,是加了特殊燃料的狼烟! 北狄人的总攻,原来一直在等这个信号!而他们自以为是在抵御进攻,其实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内奸和北狄人的算计! 关外,战鼓声突然变得更加密集、更加疯狂。北狄军的方阵开始加速冲锋,这一次,是真正的总攻! 而关内,西门方向传来喊杀声——王贲和叛军交上手了。 秦羽扶着墙,一步步挪出箭楼。他看向主城楼方向,那里,韩老将军的将旗依然在风中飘扬。 但老人不知道,他最信任的部下里,出了叛徒。 这场仗,还能赢吗? 喜欢逆袭驸马请大家收藏:()逆袭驸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章 血门 秦羽冲向西门时,沿途的景象让他心头发寒。 街道上倒着十几具尸体,有守军,也有穿着平民衣服的人——那是乔装的内奸。血迹从西门一直延伸到街角,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几个受伤的守军靠在墙边喘息,看到秦羽,挣扎着要站起来。 “将军……王将军带人杀进去了……” “守军伤亡如何?” “死、死了一半……叛军不多,但都藏在暗处放冷箭……” 秦羽点头,继续往西门挪。每走一步,左腿就像有无数根针在扎,高烧让他视线模糊,只能凭着本能前进。 西门已经近在眼前。城门洞开着一道缝——不是完全打开,但足以让几个人同时进出。王贲正带人死死顶着城门,不让外面的北狄兵冲进来,同时还要应对门内叛军的攻击。 “王贲!”秦羽大喊。 王贲回头,满脸是血:“秦将军!赵德那王八蛋带人跑了!他们打开了城门,现在北狄人正往里冲!” 秦羽看向门外,果然有北狄兵的身影在晃动。虽然不多,但一旦让敌军在关内站稳脚跟,整个防线就会从内部崩溃。 “多少人冲进来了?” “二三十个!被我们杀了大半,但外面还有更多!” 必须立刻关上城门!但城门重逾千斤,靠人力推动极慢,而且在推动过程中,守军会完全暴露在门外的箭雨下。 秦羽脑子飞快转动。他看到城门两侧有绞盘,那是用来辅助开关城门的机械装置,但需要四个人同时转动。 “绞盘还能用吗?”他问。 “能用!但谁去转?转动绞盘的人就是活靶子!” 秦羽看向周围还能动的守军,大约有二十人。他深吸一口气:“我去转绞盘,你们掩护我。” “不行!你的伤……” “执行命令!”秦羽已经走向绞盘。 转动绞盘需要巨大的力量,对正常人尚且困难,对重伤的秦羽来说更是几乎不可能。但他没有选择。 他握住冰冷的铁杆,用尽全身力气往下压。左腿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咬紧牙关,一点点转动。其他三个守军见状,也冲过来帮忙。 “吱嘎——” 城门开始缓缓移动。 但正如王贲所说,转动绞盘的人完全暴露了。门外的北狄兵发现了他们,箭雨立刻覆盖过来。一个守军中箭倒地,绞盘猛地往回弹,秦羽被震得倒退几步,伤口崩裂,鲜血浸透了绷带。 “补上!”王贲大吼。 另一个守军冲过来接替。四人继续转动,城门又移动了一点。 箭矢不断射来。第二个守军中箭,第三个守军中箭……绞盘旁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每个人都在用命争取那一点点的移动距离。 秦羽的手臂开始发抖,那是失血过多和力竭的征兆。他感觉自己随时可能倒下,但城门才关了一半。 “将军!让我来!”一个年轻守军冲过来想替换他。 “继续射箭掩护!”秦羽嘶声喊道,手上力道不减反增。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北狄语的吼声。几个北狄兵顶着盾牌冲过来,想用身体卡住城门缝隙。王贲带人扑上去,双方在狭窄的门洞里展开肉搏。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秦羽的眼睛被汗水、血水模糊,但他不敢停。他能感觉到城门在一点点闭合,能听到门外北狄兵愤怒的吼叫,能听到身边守军倒下的闷哼。 最后三尺、两尺、一尺…… “轰!” 城门终于完全闭合,门闩重重落下。 门外的撞击声和吼叫声被隔绝,门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伤者的呻吟。 秦羽松开绞盘,瘫倒在地。他抬起头,看到王贲浑身是血地走过来,脸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城门……守住了。”王贲咧嘴想笑,却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伤亡多少?”秦羽问。 王贲沉默片刻:“跟着我来的两百人,还剩六十七个。” 秦羽闭上眼睛。为了一扇门,死了一百三十三人。 但值得吗?值得。如果让北狄兵冲进来,死的会是成千上万。 西门暂时守住了,但危机远未结束。 三道黑色狼烟还在粮仓方向升腾,那是给北狄人的总攻信号。而现在,北狄人确实在发动总攻——从东城墙传来的喊杀声已经震耳欲聋,显然主攻方向并没有改变。 “必须把那三道烟灭掉。”秦羽挣扎着站起来,“只要狼烟还在,北狄人就会以为内应还在行动,攻势会一波比一波猛。” “可粮仓那边……”王贲欲言又止。 秦羽知道他的意思。粮仓是内奸的大本营,去那里等于自投罗网。而且粮仓已经起火,火势这么大,想灭火谈何容易。 “去找韩老将军。”秦羽做了决定,“我们需要他的命令,调集人手扑灭粮仓的火,同时搜捕残余的内奸。” 去主城楼的路上,秦羽看到了更惨烈的景象。 关内的混乱没有因为西门被控制而平息,反而有扩大的趋势。一些百姓以为城破了,拖家带口往关后逃,堵塞了道路;几个伤兵站不稳,被逃难的人群冲倒,再也没能爬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最可怕的是,秦羽看到几个守军也在逃——他们丢掉了武器,脱掉了盔甲,混在百姓中想蒙混过关。 军心,已经濒临崩溃。 主城楼上,韩老将军的状态比秦羽想象的更糟。 老人坐在椅子上,胸前插着一支箭,箭杆已经被折断,但箭头还留在体内。军医正在给他包扎,血不断从指缝渗出。 “老将军!”秦羽冲过去。 韩老将军抬起头,脸色灰败,但眼神依然锐利:“西门守住了?” “守住了。但内奸首领赵德跑了,可能还在关内。” “跑不了。”老人咳嗽两声,吐出一口血沫,“关被围着,他能跑哪去?肯定藏在某个地方,等着接应北狄人。” “粮仓的火……” “已经在救了。”韩老将军看向关外,“但真正要命的不是粮仓的火,是那里的狼烟。北狄人看到烟,就会拼命进攻,因为他们以为内应能打开城门。” 秦羽沉默。他知道老人说得对,但问题是如何在火海中灭掉那些特制的狼烟? “老将军,您的伤……” “死不了。”韩老将军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那是调动整个铁门关守军的兵符,“秦羽,从现在起,由你暂代铁门关总指挥。” 秦羽愣住:“老将军,这……” “我老了,伤成这样,撑不了多久。”老人的声音很平静,“你还年轻,有锐气,有智谋。最重要的是——你不怕死。现在这种局面,需要不怕死的人来指挥。” 他把兵符塞进秦羽手里,握得很紧:“听着,援军最迟明天就能到。你只需要再守一天,一天!无论用什么办法,哪怕是用人命填,也要守住这一天!” 秦羽握着冰凉的兵符,感觉有千钧重。他想推辞,但看到老人眼中的决绝,知道推辞不了。 “末将……领命。” 拿到兵符的第一件事,秦羽重新整编了守军。 他把还能战斗的四千人分成三队:一千人守东城墙,由王贲指挥;一千人守西城墙,由他亲自指挥;剩下两千人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各处,同时继续搜捕内奸、扑灭关内火灾。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打开军械库的最后储备。 那是铁门关压箱底的家当:五十套重甲,三百张强弓,一万支箭矢,还有二十桶火药。原本是留给最绝望时刻的,现在,就是最绝望的时刻。 “所有重甲兵上东城墙,顶在最前面!强弓手集中使用,专射北狄军官!火药分成小包,做成投掷炸药,等北狄人聚集时扔下去!”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守军重新有了主心骨,混乱开始被遏制。 但北狄人的攻势也达到了顶峰。 左贤王显然看到了那三道狼烟,以为内应即将成功,所以不惜一切代价强攻。北狄兵像疯了一样往上冲,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云梯搭满了城墙,有些地方甚至同时搭着三架云梯。 东城墙的战况最惨烈。王贲的一千人已经减员到六百,但还在死死撑着。重甲兵堵在垛口后,用身体挡住爬上来的北狄兵;强弓手手指被弓弦割破,血染红了箭羽,但依然在射击;投掷炸药不断在城下爆炸,每一次都能炸翻一片敌人。 秦羽在西城墙也能感受到那种压力。这里的北狄兵虽然不如东城墙多,但攻势同样凶猛。他拄着剑站在垛口后,每看到一个北狄兵露头,就一剑刺过去。动作已经成了本能,麻木而机械。 战斗从午后持续到黄昏。 夕阳如血,染红了城墙,染红了尸体,染红了每一个还活着的人的眼睛。 就在太阳即将落山时,变故再生。 关内突然响起急促的警钟声——不是一处,是好几个地方同时敲响! “将军!粮仓方向又起火了!” “伤兵营被袭击!” “有人在冲击军械库!” 内奸在做最后的挣扎。他们知道城破在即,所以想彻底搞乱关内,让守军首尾不能相顾。 秦羽看着那些升起的火光和浓烟,心中涌起一股冰冷的愤怒。这些人,这些生于大赵、长于大赵的人,为了自己的富贵,不惜引狼入室,不惜让千万同胞去死。 “预备队,分三队去灭火、保护伤兵营、守卫军械库!”他下令,“告诉所有人——内奸已是穷途末路,抓住一个,赏银百两!杀无赦!” 重赏之下,守军的士气被再次激发。那些原本惊慌的士兵,此刻眼中燃起了怒火——对叛徒的怒火。 但秦羽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真正的关键,还是在城墙上。只要城墙不破,关内再乱也能收拾;城墙一破,万事皆休。 他看向东城墙方向,那里的喊杀声依然震天。王贲还能撑多久?他不知道。 他看向关外,北狄军的方阵还在推进,仿佛无穷无尽。左贤王的大旗在夕阳下格外刺眼。 他看向手中的“镇北”剑,剑身上映出自己满是血污的脸。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传令兵。”他叫来一个还能跑的少年兵,“去告诉王贲将军,让他再撑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我会给他支援。” “将军,我们哪还有援兵?”少年兵不解。 秦羽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关内某个方向——那是马厩的位置。 铁门关还有最后两百匹战马,原本是留给将领突围用的。现在,他要让这些马,发挥最后的作用。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形。 要么一举退敌,要么,玉石俱焚。 喜欢逆袭驸马请大家收藏:()逆袭驸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4章 铁骑突阵 马厩在关内西北角,远离主战场,平日里有两百匹战马养在这里。秦羽赶到时,看守的老马夫正在给一匹受伤的马包扎前蹄。 “将军。”老马夫看到他,颤巍巍站起来,“您怎么……” “把所有马都牵出来。”秦羽打断他,“要快。” 老马夫愣住了:“将、将军,这些马大多有伤,而且饿了两天,跑不动的……” “不要跑,要冲。”秦羽走到马厩前,看着那些瘦骨嶙峋的战马。确实,这些马状态很差,有些腿上有旧伤,有些瘦得肋骨根根分明。但它们眼睛里还有光——那种被战场磨砺出来的凶光。 足够了。 他转身对跟来的传令兵下令:“去找火药,有多少拿多少。再找五十个不怕死的骑兵,告诉他们,跟我出关。” “出关?”传令兵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秦羽的声音很平静,“左贤王把所有兵力都压在攻城上,大营一定空虚。我们骑马冲出去,直奔他的中军大营。不求杀敌,只求制造混乱——如果能砍倒他的大旗,或者让他以为援军到了,攻城就会暂停。” 这是搏命的打法。五十骑冲数万人的军阵,生还的可能微乎其微。但秦羽算过,现在铁门关最多还能撑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要么城破,要么援军到。而援军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 所以必须争取时间,哪怕只有一两个时辰。 半刻钟后,五十个骑兵集结完毕。 都是老兵,最年轻的也有三十岁,每个人脸上都有伤疤。他们默默检查着马鞍、缰绳、兵刃,没人说话,但眼神里的决绝说明了一切。 秦羽选了一匹黑色的老马——这匹马虽然瘦,但肩高腿长,看得出年轻时是匹好马。老马夫把最后一袋豆饼喂给它,摸着它的脖子喃喃自语,像是在告别。 “将军,火药来了。”传令兵扛来三桶火药,“只有这些了。” “够用了。”秦羽让人把火药分成小包,绑在马鞍两侧,“等冲进北狄军阵,就点燃火药扔出去。记住,扔完立刻加速,别回头。” 众人点头。 最后,秦羽走到队伍前,看着这五十张面孔:“此去,九死一生。但我必须告诉你们——关内还有四千兄弟,还有数万百姓。如果我们不去,他们撑不到天亮。” 一个老兵咧嘴笑了:“将军,别说这些。当兵吃粮,哪天不是九死一生?今天能跟您一起冲阵,值了。” “对!值了!”其他人附和。 秦羽眼眶发热,但忍住没哭。他翻身上马——这个动作牵扯到全身伤口,疼得他眼前一黑。他咬破舌尖,用痛楚保持清醒。 “开城门!” 西门缓缓打开一道缝,仅容两马并行。关外,北狄军的后阵就在三百步外,背对着他们,正全力攻城。 时机正好。 “冲!” 秦羽一马当先冲了出去。五十骑紧随其后,马蹄声在夜色中并不明显,被震天的喊杀声掩盖。 他们像一把尖刀,直插北狄军后阵。 第一个发现他们的是几个负责警戒的北狄哨兵。但等哨兵反应过来吹响号角时,秦羽已经冲到了眼前。他一剑砍翻哨兵,马不停蹄继续前冲。 后阵的北狄兵大多是辅兵和弓箭手,根本没料到会有骑兵从关内杀出,瞬间大乱。有人想组织抵抗,但五十骑速度太快,像一阵风刮过,只留下遍地尸体。 “往中军大营!”秦羽大吼。 他看到了左贤王的大旗——在军阵后方约五百步处,周围有重兵护卫。但比起攻城的部队,这些护卫兵力已经算薄弱了。 北狄军终于反应过来。一支约三百人的骑兵队从侧面杀来,试图拦截。秦羽不避不让,反而加速冲过去。 “点火!” 骑兵们点燃火药包,在双方即将碰撞的前一刻扔了出去。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在北狄骑兵队中开花,人仰马翻。秦羽趁乱冲过缺口,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但顾不上了。 距离左贤王大旗还有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他已经能看到大旗下那个金甲身影——左贤王秃发乌孤,正惊愕地看着这支突然出现的骑兵。 护卫在左贤王身边的狼卫反应极快,迅速结成盾墙,长矛如林。硬冲是送死。 秦羽勒马转向,不是冲向盾墙,而是绕向侧面。同时他从马鞍上解下最后一包火药——这包特别大,用油布裹了多层。 “掩护我!”他对身后的骑兵喊。 老兵们立刻分成两队,一队继续冲向盾墙吸引注意力,另一队护着秦羽绕圈。秦羽点燃火药引线,估算着时间。 三、二、一—— 他用尽全身力气,把火药包扔向大旗! 不是扔向人,而是扔向旗杆。火药包在空中划出弧线,正中旗杆中段。 “轰隆!” 木制的旗杆被炸断,绣着北狄图腾的大旗缓缓倒下。狼卫们惊呼着扑向旗杆,阵型瞬间乱了。 秦羽趁机调转马头:“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撤退的路已经被堵死了。更多的北狄兵从攻城前线撤回,四面八方围了上来。五十骑此刻只剩下不到二十骑,而且个个带伤。 “将军,走不掉了!”一个老兵大吼,“我们殿后,您冲出去!” “要死一起死!”秦羽挥剑砍翻一个冲过来的北狄兵。 “不行!”老兵眼睛红了,“您得活着回去!关还需要您!” 其他骑兵也围过来,用身体护住秦羽:“将军,快走!往西边缺口冲,那边人少!” 秦羽看着这些浑身是血的兄弟,喉头哽咽。他想留下,但理智告诉他,必须有人回去报信——左贤王大旗已倒,北狄军心已乱,这是守军反攻的最好机会。 “你们……” “走啊!”老兵一鞭抽在秦羽的马屁股上。 黑马吃痛,嘶鸣着往西冲去。秦羽回头,看到那十几个骑兵调转马头,迎向潮水般涌来的北狄兵。他们没有冲锋,而是下马,结成圆阵,用身体为秦羽争取时间。 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混着血水。 秦羽伏在马背上,任由黑马狂奔。箭矢从耳边飞过,有北狄兵试图拦截,但都被他拼死冲过。他身上又中了两箭,一箭在右肩,一箭在大腿,但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全身冰冷。 前面就是铁门关了。西门还开着那道缝——是王贲特意留的。 黑马冲进城门,前腿一软,跪倒在地。秦羽被甩出去,重重摔在青石路上。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最后听到的,是王贲的惊呼,和关外突然响起的、不同于以往的号角声。 那是……援军的号角?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羽在剧痛中醒来。 他躺在伤兵营的床上,老陈正在给他取箭。右肩那支已经取出来了,大腿这支比较麻烦,箭头卡在骨缝里。 “别动。”老陈按住他,“箭上有倒刺,硬拔会把整块肉扯下来。” 秦羽咬着布团,额头冷汗直流。他看着老陈用小刀切开皮肉,用镊子一点点撬动箭头。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终于,箭头被取出来了,带出一小块碎骨。老陈迅速止血、上药、包扎,动作快得像在打仗。 “王贲呢?”秦羽虚弱地问。 “在城墙上。”老陈头也不抬,“你昏迷了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里,发生了三件事。” “说。” “第一,援军前锋到了,三千骑兵,正在冲击北狄军侧翼。” 秦羽眼睛一亮。终于来了! “第二,左贤王退兵了。他的大旗倒了,军心大乱,加上援军到来,已经后撤十里。” 好!虽然只是暂时退兵,但给了铁门关喘息之机! “第三……”老陈的手停了停,声音低沉下去,“韩老将军,去了。” 秦羽愣住了。 “你出关后没多久,老将军伤势恶化。临走前,他说……”老陈眼圈红了,“他说,铁门关交给你了,他放心。” 秦羽闭上眼睛。那个戍边四十三年的老人,那个把一生都献给这道关墙的老人,终于可以休息了。 但他留下的担子,更重了。 “王贲让我告诉你。”老陈继续包扎,“援军主力明天才能到,左贤王虽然退了,但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而且……关内粮食只够两天了。” 秦羽睁开眼,看向帐外。 夜色深重,但天边已经泛起一丝微光。 最黑暗的时刻即将过去,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喜欢逆袭驸马请大家收藏:()逆袭驸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5章 新任总兵 天亮了,但铁门关的天色依然阴沉。 秦羽坐在总兵府的大堂里——这里原本是韩老将军处理军务的地方,现在空空荡荡。主位上还放着老人的头盔,上面有刀劈箭凿的痕迹,但擦得很干净。秦羽没有坐那个位置,而是搬了张椅子坐在侧边。 他身上的伤口都被重新包扎过,左腿用木板固定,右肩缠着厚厚绷带,每呼吸一次胸腔都像有火在烧。老陈给他灌了退烧药,但效果不大,额头依然烫手。 “将军,援军主将在外面求见。”亲兵进来禀报。 “请。” 进来的是个三十出岁的将领,银甲白袍,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气。他走到堂中,对秦羽拱手,但眼神里并没有多少敬意:“骁骑将军李承泽,奉兵部令,率两万援军前锋驰援铁门关。” 李承泽。秦羽知道这个名字,陇西李氏的嫡系,当朝李贵妃的侄子,标准的勋贵子弟。没想到援军主将是他。 “李将军一路辛苦。”秦羽示意他坐下,“关外情况如何?” “左贤王退兵十里扎营,但并未远遁。”李承泽坐下,接过亲兵递上的茶,“我部三千骑兵昨夜冲击其侧翼,斩首八百,自损三百。今日主力抵达后,可再组织一次进攻。” 秦羽摇头:“不可。守军伤亡过半,粮草仅够两日,当务之急是固守待援,而非主动出击。” 李承泽皱眉:“秦将军,我部两万生力军已到,正是反击之时。若等北狄人重整旗鼓,恐失良机。” “左贤王用兵诡诈,退兵十里必有图谋。”秦羽耐着性子解释,“昨夜我冲阵时,见其军中粮草充足,攻城器械虽毁,但兵力未损根本。此时贸然出击,若中埋伏,铁门关就真的守不住了。” “秦将军是被打怕了?”李承泽语气里带着讥讽。 堂中气氛骤然一冷。几个跟着秦羽从血战中活下来的老将怒目而视,手按刀柄。 秦羽抬手制止他们,平静地看着李承泽:“李将军,我在铁门关守了十三天,每天看着兄弟战死。你可以说我怕死,但你不能说铁门关的守军怕死。” 李承泽脸色微变,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面子上下不来台,哼了一声:“那秦将军打算如何?” “第一,清理关内,搜捕残存内奸。第二,救治伤员,整编队伍。第三,清点粮草,向后方请求补给。第四,加固城防,防备北狄人夜袭或地道。”秦羽一条条说,“至于反击,等援军全部抵达,摸清左贤王虚实后再议。” “援军主力还有三天才能到。” “那就等三天。” 李承泽还想争辩,但看到秦羽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起身拱手:“既如此,我部暂驻关外大营,听候调遣。” 这话说得好听,实际意思是我听你命令,但我的兵不进城。 秦羽明白他的心思,也不点破:“有劳李将军。” 李承泽走后,王贲从侧门进来,脸色难看:“将军,这小子摆明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他的两万人就扎在关外五里,既不进城协防,也不主动巡哨,什么意思?” “怕我们抢功,也怕担责任。”秦羽揉着发疼的额角,“他是勋贵子弟,来北境是镀金的,不是来拼命的。守住了,功劳是他的;守不住,责任是我们的。” “那我们……” “随他去。”秦羽看向地图,“当务之急是把内奸揪出来。赵德跑了,孙副手被抓,但粮仓的火和狼烟说明还有其他人。” 他叫来亲兵:“昨夜抓到的叛军,审问出什么了?” “招了十几个名字,都是陈振旧部。已经按名单抓人,但……”亲兵犹豫了一下,“但名单上有个人,我们不敢动。” “谁?” “李承泽军中的司马,姓吴。叛军招供说,这个吴司马三日前曾秘密入关,与赵德见过面。” 秦羽和王贲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寒意。 李承泽的军中也有内奸?或者说,李承泽本人…… “先不要打草惊蛇。”秦羽沉吟片刻,“派人暗中监视这个吴司马,查清他这几日的行踪,特别是有没有和北狄联络的痕迹。” “是。” 亲兵退下后,王贲低声问:“将军,如果李承泽也有问题,那我们岂不是……” “没有证据,不能妄断。”秦羽打断他,“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从现在起,所有城防部署,对李承泽只报大概,不报细节。他若问起,就说还在整编,未及统计。” “明白。” 午后,秦羽拄着拐杖巡查城防。 经过一夜血战,城墙处处是破损。守军正在抢修,但人手不足,进度缓慢。伤兵营已经挤不下,许多轻伤兵只能躺在街边,军医忙得脚不沾地。 最严重的是粮食问题。秦羽亲自去了粮仓——虽然大火被扑灭,但近半存粮被烧毁或污染。剩下的粮食,就算每人每天只吃半饱,也只够两天。 “后方补给什么时候能到?”他问粮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粮官是个干瘦的老吏,愁眉苦脸:“已经派人去催了,但最近的一处粮仓在百里外的安平镇,就算顺利,往返也要三天。” 三天,中间还不能出任何意外。 秦羽看着那些排队领粥的士兵,每人碗里只有小半碗稀粥,清澈得能照见人影。但没人抱怨,大家默默喝着,喝完把碗舔干净。 “从今天起,将领的口粮减半,省下来的给伤兵。”秦羽对粮官说,“另外,组织人手去关内百姓家收购存粮,按市价两倍给钱。” “将军,百姓家也没多少余粮了……” “能收多少是多少。” 回到总兵府时,秦羽已经累得几乎虚脱。老陈等在那里,强行给他换了药,又灌了一碗苦药汤。 “将军,你再这样下去,撑不了三天。”老陈严肃地说。 “三天够了。”秦羽苦笑,“三天后援军主力到,粮食问题解决,我就可以倒下了。” “你……”老陈想骂,又骂不出口,最后长叹一声,“韩老将军若在,绝不会让你这样糟践自己。” 提到韩老将军,两人都沉默了。 片刻后,秦羽问:“老将军的遗体……” “已经收敛了,按他生前交代,葬在关内最高处,面朝北。”老陈声音哽咽,“他说,死了也要看着北狄人,不让他们踏进关一步。” 秦羽望向窗外,那个方向是北,是左贤王大军驻扎的方向。 傍晚时分,监视吴司马的亲兵回来了,带回一个惊人的消息。 “将军,吴司马一个时辰前悄悄出营,往西去了。我们跟了五里,发现他在一处荒坡下挖东西——挖出来一个油布包,里面是信鸽用的竹筒。” “竹筒呢?” “他看完就烧了,但我们在灰烬里找到了这个。”亲兵递上一块未燃尽的纸片,上面有半个北狄文字。 秦羽接过纸片,看不懂北狄文,但他认得那个符号——是左贤王王庭的印记。 “吴司马现在在哪?” “回营了,像没事人一样。” 秦羽盯着纸片,脑中飞快思考。吴司马如果是北狄内应,那李承泽知道吗?如果不知道,说明北狄人的手已经伸进了援军内部;如果知道……那问题就大了。 “继续监视,不要惊动他。”秦羽下令,“另外,派两个机灵的去李承泽大营附近,看他营中还有什么异常动静。” “是。” 亲兵退下后,秦羽摊开地图,目光落在西面那片荒坡上。吴司马为什么要去那里取信?那里有什么特殊? 他叫来王贲:“你带一队人,趁天黑去那个荒坡仔细搜搜,看有没有地道、暗格之类的东西。” 王贲领命而去。 天色完全黑下来时,关外传来消息:左贤王大营有异动,似乎正在集结兵力,但方向不是铁门关,而是往西。 往西?西面是连绵群山,只有几条险峻小路,大军难以通行。左贤王想干什么? 秦羽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他想起韩老将军生前说过的话:“左贤王用兵,从来不会只攻一处。你看他在东,他偏打西;你看他退,他偏进。” 难道铁门关不是主攻目标?还是说,左贤王在铁门关的疯狂进攻,只是为了掩护西面的真正意图? 就在这时,王贲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将军!荒坡下面有东西!” “什么?” “地道!一条很隐蔽的地道,入口用石板盖着,里面很深,不知道通向哪里!”王贲脸色发白,“我们在入口处发现了这个——” 他摊开手,掌心里是一枚铜制腰牌,上面刻着字:骁骑营司马,吴。 还有几滴已经干涸的血迹。 吴司马死了?还是…… 秦羽猛地站起身,伤口撕裂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咬牙撑住:“带我去看!” 夜色中,铁门关像一头受伤的巨兽,喘息着,警惕着。 而黑暗里,新的阴谋正在酝酿。 喜欢逆袭驸马请大家收藏:()逆袭驸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6章 地道谜踪 荒坡在关西三里外,紧挨着山壁,长满半人高的枯草。若非王贲带人一寸寸搜,根本发现不了那个地道入口——一块与周围山石颜色相仿的石板,边缘有新鲜的撬动痕迹。 秦羽赶到时,几个士兵正举着火把守在洞口。洞口约三尺见方,黑黢黢的,有冷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泥土和血腥的混合气味。 “血迹从入口一直延伸到里面。”王贲指着石板上的暗红斑点,“但不多,不像致命伤。” 秦羽接过火把,往洞里照了照。地道挖得很粗糙,洞壁用木桩勉强支撑,斜着向下延伸。他看到地面上有拖拽的痕迹,还有几个模糊的脚印——是两个人的,一大一小。 “我下去看看。”他说。 “将军!您的伤……”众人劝阻。 “下面情况不明,我必须亲自确认。”秦羽不容置疑,“王贲,你带五个人跟我下去。其他人守住洞口,任何动静立刻示警。” 他率先钻进地道。洞内狭窄,只能弯腰前进,每走一步左腿都像踩在刀尖上。火把的光摇曳不定,映出洞壁上渗出的水珠,像冷汗。 往里走了约二十丈,地道开始变宽。前方出现了一个洞室,大约能容十人站立。洞室中央有张简陋的木桌,桌上放着油灯、纸笔,还有几个空的竹筒——正是信鸽用的那种。 而桌子旁,倒着一个人。 是吴司马。 他趴在地上,后背插着一把匕首,刀身几乎全部没入,只留刀柄在外。血浸透了青色官服,在地面聚成一滩。王贲上前探了探鼻息,脸色一变:“还活着!” “小心陷阱。”秦羽警惕地环顾四周。 两个士兵检查洞室,确认没有机关后,才把吴司马翻过来。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老陈被紧急叫来——他提着药箱钻进地道,看到吴司马的伤势,倒吸一口凉气:“这一刀离心肺只差半寸,拔刀必死,但不拔也活不过一个时辰。” “能让他说话吗?”秦羽问。 老陈检查伤口,摇头:“失血太多,就算用虎狼之药强行唤醒,也说不了几句。” “用。”秦羽斩钉截铁。 老陈咬咬牙,从药箱底层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颗红色药丸,塞进吴司马嘴里。又用银针扎了几处穴位,手法极快。 片刻后,吴司马的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到秦羽,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气音:“……秦……将军……” “谁伤的你?”秦羽蹲下身。 “是……是赵……”吴司马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力气,“赵德……他没跑……他……” “他在哪?” “地……地道……通……通西……”吴司马剧烈咳嗽,咳出带着血沫的痰,“左贤王……不是要……铁门关……他要……” 话没说完,他眼睛突然瞪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然后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老陈探了探脉搏,摇头:“走了。” 秦羽缓缓站起身,盯着吴司马死不瞑目的眼睛。那句没说完的话像根刺,扎在他心头。 左贤王不是要铁门关?那他要什么? “搜他身上。”秦羽下令。 王贲仔细搜查,从吴司马贴身衣物里找到两样东西:一块刻着北狄狼头的铁牌,还有一张折成小块的油纸。油纸上用炭笔画着简略的地图,标注了几个点,其中一个点旁写着两个字:军械。 “军械?”王贲皱眉,“什么军械?” 秦羽接过地图细看。那几个点分布在铁门关以西的山区间,彼此相距不远,用虚线连接。而虚线最终指向的终点,是一个叫“黑风谷”的地方。 黑风谷……他记得那个地方。那是西面群山中的一处峡谷,地势险要,但偏离主要通道,平时人迹罕至。左贤王往西去,难道目标是黑风谷? 可那里有什么军械? “将军,你看这个。”一个士兵从桌子底下翻出个木箱,里面装着十几封书信。大部分是北狄文写的,看不懂,但有几封是汉字,落款都是“陈振”。 秦羽拿起一封,是两个月前写的:“……货已备齐,藏于黑风谷地窖,待狼主取用……” 货?什么货? 他又翻看其他信件,渐渐拼凑出轮廓:陈振在叛逃前,不仅转移了大批军粮火油,还私藏了一批精良军械——包括重弩、投石机部件、甚至还有几门小型火炮。这些东西原本是准备用来装备私军的,但陈振事败逃跑,没来得及带走,就藏在了黑风谷。 而左贤王不知从什么渠道得知了这个消息,所以围攻铁门关是假,夺取这批军械才是真! “好一个声东击西。”秦羽握紧拳头,“他用数万大军佯攻铁门关,吸引所有注意力,真正的目标却是陈振留下的军械库!” “可他要军械干什么?”王贲不解,“北狄人不缺武器啊。” “陈振私藏的,是工部最新打造的精械,射程和威力都远超普通军械。”秦羽脸色凝重,“如果左贤王得到这些,下次攻城,铁门关根本守不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更可怕的是,左贤王可能已经得手了——否则他不会在佯攻未果的情况下果断退兵。 必须立刻确认。 秦羽带人退出地道,天色已近黎明。他叫来传令兵:“立刻去李承泽大营,告诉他左贤王的目标可能是黑风谷的军械库,请他派兵前往拦截。” “那铁门关……” “铁门关暂时安全,左贤王不会回头。”秦羽顿了顿,“但告诉他,如果发现军械已被运走,不要追击,立刻回报。” 传令兵飞奔而去。 王贲担忧道:“将军,李承泽会听吗?” “他若想要军功,就必须去。”秦羽看向西方,“但如果我是左贤王,一定会在黑风谷设伏,等援军上钩。” “那我们……” “我们守关。”秦羽转身,“无论左贤王是佯攻还是真攻,铁门关都不能有失。而且……”他想起吴司马临死前的眼神,“内奸不止赵德一个,关内可能还有他的人。” 回到总兵府时,天已大亮。 秦羽顾不上休息,立刻召集还能行动的将领开会。他把地道发现和推测说了一遍,众人皆惊。 “所以左贤王退兵,是因为已经拿到了军械?” “不一定,可能还在搬运中。” “那李将军此去岂不危险?” “危险,但必须有人去。”秦羽看着地图,“我们现在能做的,是尽快恢复城防,同时清查关内,把所有内奸揪出来。” 他分配任务:一部分人继续修城墙,一部分人救治伤员,一部分人清查粮仓军械库,还有一部分人——由王贲带领,秘密搜捕赵德。 “赵德肯定还在关内。”秦羽断定,“他杀吴司马灭口,说明自己暴露了。现在关被围着,他出不去,只能藏起来。” “可关里这么大,怎么找?” 秦羽想了想:“从吴司马身上入手。查他这几日接触过谁,去过哪里,特别是——谁有可能帮他传递消息。” 会议刚散,李承泽派来的信使到了。 是个年轻校尉,神色倨傲:“秦将军,我家将军问,您说黑风谷有军械库,可有凭证?若无凭证,我军不便贸然行动。” 秦羽把从地道里找到的那封信递过去:“这是陈振与北狄往来的书信,上面清楚写着货藏黑风谷。另外,吴司马是北狄内应,已伏诛,他死前也证实了此事。” 校尉接过信看了,脸色微变,但嘴上还硬:“即便如此,也需我家将军定夺。” “那就请李将军速做决断。”秦羽不与他计较,“若去晚了,军械落入北狄之手,下次攻城,你我皆难幸免。” 校尉匆匆离去。 王贲气得直咬牙:“这李承泽分明是想拖!拖到军械被运走,他就不用冒险了!” “人之常情。”秦羽却很平静,“他是来镀金的,不是来拼命的。但军械若真被北狄人拿走,他也担不起这个责任。他会去的,只是会慢一些,小心一些。” “那我们要不要……” “我们做我们该做的事。”秦羽打断他,“去查赵德,越快越好。” 整整一天,铁门关都在忙碌中度过。 城墙修补有了进展,伤员得到安置,粮食虽然紧张,但百姓听说守军缺粮,主动拿出自家存粮——不多,但这份心意让将士们红了眼眶。 傍晚时分,王贲带来消息:找到赵德的藏身之处了。 “在关东南角的废弃砖窑里。”王贲低声道,“我们的人暗中监视,看到有人送饭进去。已经围住了,随时可以动手。” “不要打草惊蛇。”秦羽想了想,“我亲自去。” “可您的伤……” “所以才要我去。”秦羽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赵德见我重伤,戒心会降低。而且,我有些话要问他。” 夜色降临,铁门关又陷入寂静。 但这一次的寂静下,暗流涌动。 而在西面百里外的黑风谷,一场伏击战,即将打响。 李承泽终究还是去了——带着五千精锐,在黄昏时分进入峡谷。他不知道,两侧山崖上,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 左贤王的大旗,在夜色中缓缓升起。 喜欢逆袭驸马请大家收藏:()逆袭驸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7章 窑中对 废弃砖窑在关东南角,紧挨着一段残破的老城墙。窑口被乱石和枯草遮掩,要不是有人送饭时露了痕迹,根本发现不了。王贲带人把窑外围了三层,弓弩手占据高处,确保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秦羽到时,夜色已深。他让王贲留在外面策应,只带两个亲兵,拄着拐杖走向窑口。左腿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但他脸上没有表情。 窑里黑黢黢的,有股发霉的土腥味。秦羽在洞口停住,朝里面喊:“赵德,出来说话。” 没有回应,只有回声在窑洞里嗡嗡作响。 秦羽示意亲兵点起火把,火光驱散黑暗,照亮了窑洞内部。这是个不大的空间,角落里堆着破陶罐和碎砖,正中间坐着个人——正是赵德。 他穿着普通士兵的皮甲,脸上沾着煤灰,但那双眼睛秦羽认得,阴鸷、狡猾,此刻正死死盯着他。 “秦将军,好手段。”赵德声音嘶哑,“我藏这么深,都能被你找到。” “是你自己露了马脚。”秦羽缓缓走进窑洞,在赵德对面五步处停下,“吴司马死前说了你的名字。” 赵德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成王败寇,我认栽。但秦将军,你以为抓了我,铁门关就安全了?” “至少少了个祸害。” “哈哈哈!”赵德忽然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祸害?我算什么祸害!真正的祸害在朝堂,在京城!陈振算什么?李甫算什么?他们不过是棋子!你知道左贤王为什么非要铁门关吗?不是因为这道关墙,是因为关后面——” 他猛地顿住,似乎意识到说太多了。 秦羽心头一跳,表面却不动声色:“关后面有什么?无非是田地村庄,百姓家园。” “田地?村庄?”赵德讥讽地看着他,“秦将军,你在边关拼命,可知道京城里那些大人物在干什么?他们在争权,在斗法,在拿边疆将士的命当筹码!” “你到底想说什么?” 赵德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没资格谈条件。” “我有。”赵德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正是秦羽母亲留下的那枚!秦羽瞳孔骤缩,这玉佩在城墙爆炸时丢失了,怎么会在他手里? “你的人打扫战场时找到的,我截下了。”赵德把玉佩握在手里,“答应我,保我家人性命。我儿子才八岁,他不知道我做的事。” 秦羽盯着玉佩,又看向赵德那双哀求的眼睛。片刻后,他点头:“只要他们确实不知情,我可以尽力。” 赵德松了口气,把玉佩扔过来。秦羽接住,熟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痛,但他很快收起情绪:“说吧。” “左贤王这次南下,背后有中原势力支持。”赵德压低声音,“不是陈振,不是李甫,是更高层的人。他们答应左贤王,只要攻破铁门关,就割让北境三郡给他做封地。” 秦羽心头剧震。割地?这可是叛国! “谁?” “我不知道名字,但吴司马接触过。他说对方派来的人姓萧,四十多岁,左手缺一根小指,说话带江南口音。”赵德回忆着,“那人还说,朝廷里有大人物要借北狄人的手,除掉一些人。” “除掉谁?” “你。”赵德盯着秦羽,“还有太子。” 秦羽脑中“嗡”的一声。借北狄人的手除掉他和太子?这是……这是要动摇国本!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强迫自己冷静。 “因为我不想当替死鬼。”赵德苦笑,“事情成了,功劳是那些大人物的;事情败了,背锅的是我们这些小卒。陈振就是例子,他被灭口时,我就在旁边看着。” “陈振不是逃去北狄了吗?” “逃?”赵德摇头,“他根本没能逃出关。李甫的人在半路截杀,尸体扔进了狼谷。后来北狄那边出现的‘陈振’,是假的,是有人假扮的,为了继续控制他留下的关系网。” 秦羽越听心越沉。这潭水,比他想象的深得多。 “黑风谷的军械呢?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是,也不是。”赵德说,“军械确实在那里,但左贤王要的不是军械,是通过取军械这个动作,把援军引到黑风谷。” “为什么?” “因为黑风谷地形特殊,两侧山崖陡峭,中间通道狭窄,是绝佳的伏击地。”赵德眼中闪过恐惧,“左贤王在那里埋伏了两万精锐,就等援军进去。他要的不是军械,是全歼援军,让朝廷再不敢派兵来救铁门关!” 秦羽猛地站起身:“李承泽带了多少人?” “五千。” 五千对两万,还是伏击……李承泽凶多吉少! 窑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贲冲进来,脸色煞白:“将军!西面传来消息,黑风谷爆发大战!李承泽将军陷入重围,派了三次求援兵都被截杀,最后是一只信鸽飞出来报的信!” “信呢?” 王贲递上一张染血的字条,上面只有潦草几个字:“中伏,敌两万,速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羽握紧字条,看向赵德:“左贤王在黑风谷,那他大营里的是谁?” “是他的替身,还有一万老弱残兵,用来迷惑你们的。”赵德说,“真正的左贤王,三天前就秘密移营黑风谷了。” 好一个金蝉脱壳! 秦羽强迫自己冷静思考。现在铁门关能战之兵不到四千,还大半带伤,去救李承泽等于送死。但不救,五千援军全军覆没,朝廷震怒,北境防线将彻底崩溃。 更可怕的是,如果真如赵德所说,朝中有人想借北狄之手除掉他和太子,那这次救援很可能也是个陷阱——等着他往里面跳。 “将军,怎么办?”王贲急问。 秦羽沉默片刻,忽然问赵德:“左贤王伏击李承泽,会用多长时间?” “以他的性子,会慢慢吃,不会一口吞。”赵德分析,“他要全歼,还要缴获军械,最快也要一天一夜。而且……他可能会故意放走一些溃兵,让他们把恐慌带回铁门关。” 一天一夜。也就是说,现在去救,还来得及。 “王贲,点兵。”秦羽做出决定,“你带两千人守关,我带两千人去黑风谷。” “不行!您伤这么重!” “正因为伤重,左贤王想不到我会去。”秦羽看向窑外,“而且,我必须亲眼确认,黑风谷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赵德怎么处理?” 秦羽看向赵德。赵德坦然与他对视:“该说的我都说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先关起来。”秦羽说,“等我回来再审。” 半个时辰后,铁门关东门悄悄打开。 秦羽骑在马上——还是那匹黑马,经过一夜休养,勉强能跑。他身后是两千守军,个个衣衫褴褛,但眼神凶狠。这些都是从血战中活下来的老兵,知道此去九死一生,但没人退缩。 “出关后急行军,天亮前赶到黑风谷外围。”秦羽下令,“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硬拼,是制造混乱,给李承泽突围创造机会。” “是!” 队伍像一把无声的刀,切进夜色。 秦羽伏在马背上,左腿的伤被马鞍磨得血肉模糊,但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全身滚烫——高烧又起来了。老陈给他灌的药效正在消退,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但他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 夜色中急行两个时辰,天色微亮时,他们来到黑风谷东侧的山脊上。从这里往下看,谷中的景象触目惊心。 狭窄的谷道里,李承泽的五千人马被分割成数段,正在各自为战。北狄兵从两侧山崖不断滚下落石、射下箭雨,谷道中尸体堆积,血流成河。 李承泽的大旗还在谷道中央飘扬,但周围只剩下不到千人,被团团围住。 “将军,怎么打?”副将问。 秦羽观察地形。北狄人的主力都在两侧山崖上,谷底只有少数部队在清剿残敌。如果从侧面突袭山崖上的北狄兵,制造混乱,李承泽就有机会突围。 但两千对两万,还是仰攻,胜算渺茫。 “分三队。”秦羽快速部署,“一队五百人,从北面佯攻,吸引注意力;二队五百人,从南面放火,烧他们的辎重;三队一千人,跟我从东面直冲中军——目标是左贤王的大旗。” “可左贤王在哪?” 秦羽举起单筒望远镜——这是从韩老将军遗物中找到的,仔细观察。终于,他在北侧山崖半腰处,看到了那面金狼大旗。旗下有个金甲身影,正在指挥。 “那里。”他指向那个方向,“打掉指挥,北狄军自乱。” 命令传下去,三队人马悄悄散开。 秦羽深吸一口气,拔出“镇北”剑。剑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而就在这时,谷中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号角声——不是北狄的,也不是大赵的,是一种他从没听过的、苍凉而诡异的调子。 随着号角声,北侧山崖上,缓缓升起一面新的旗帜。 黑底,红纹,绣着一只狰狞的鬼面。 那是……西域鬼方部的图腾! 左贤王怎么会和鬼方部搅在一起?难道说,这次的南下,不止北狄一方参与? 秦羽心头涌起前所未有的寒意。 而山谷中,李承泽的残部,正在发起最后一次绝望的冲锋。 喜欢逆袭驸马请大家收藏:()逆袭驸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