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女抛弃惨死,张老太重生八零》 第562章 再次内耗 黑呆愣了一下,扭头疑惑的看向身后整理衣服的吕小华。 吕小华快步走了过来。 李保军大声嚷嚷道,“你们别替他遮掩,那信用社公告栏都已经贴出来了。” 吕小华问道,处罚通告贴出来了吗? 李保军卡壳了,“你,小华姐,你,你还不知道啊?” 黑呆道,“我们知道啥啊?一大早就上店里开门营业,吃饭都是小华回去做了提过来的,忙得很呢。 对了,你刚才说啥?你说你家老大威胁祸害小华是啥意思?” 说着,黑呆目光朝着李保国看去。 李保国跟吕小华对视一眼,默了默说道,“单位的通告出来了,跟我们想的一样,你的工作职位.......” 吕小华声音很轻,“我被开除了是吗?” 李保国轻轻点了下头,“嗯。” 黑呆感受到吕小华心情低落,走过去牵上了她的手,目光带着关切,“没事,还有我呢,以后,我们一块守着这个店子,陪着孩子跟大伯。” 虽然早有准备,但事情定下来的那一刻,吕小华还是难受的不行,鼻子发酸,内心五味杂陈。 面对黑呆的安慰,她想要挤出一个笑意回应他,让他不要担心,但实在是挤不出来。 人这一辈子,很多东西都要有取舍的,这是她的选择。 虽然她也很难受,很痛苦,但她不后悔。 李保军看着黑呆夫妻的态度,疑惑的瞪着黑呆问道,“你们知道?” 黑呆点点头,“嗯,我们心里有数,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跟保国没关系。” 唐红梅不服了,语气带着气愤,“黑呆、小华,为了这事,我婆婆咻的一下,从阳家巷子冲到我家,指着我家保国鼻子破口大骂,恨不得吃了我家保国,老三也举着拳头要打死我家保国。 我家保国怎么解释他们都不听,硬说小华工作的事是我家保国干的,太过分了,这跟污蔑我家保国杀人也没啥差别了,给我家保国这么个大男人,气的嗷嗷哭。” 李保国被唐红梅说的脸都红了。 但他没有反驳,反而朝着李保军硬气道,“你看到了,你也听到了,我没有干过那种缺德的事,你们不要把我想得那么龌龊。” 李保军半信半疑的看向黑呆,“黑呆,你不用怕,啥都不要顾及,有啥委屈你直接说就是,有我在呢,我不会不管的。” 李保国气的鼻子都要歪了,“我才是你亲大哥!” 李保军也拉高声音道,“亲个屁,你哪有黑呆对我好?妈打你的时候,你跟老四合伙把我推出去当肉盾,黑呆那可是给我挡刀的。” 李保国噎住了....... 他面色不自然的看向吕小华,“小华,我妈那里,我在她心里反正就不是个人了,说啥她都不信,估摸着还得你去一趟,老太太年纪也这么大了,气出个好歹来,多余的事。” 吕小华点点头,“行,我这就过去一趟,好好跟她解释一下。” 李保军适时的递刀子,小声问黑呆,“真没啥事吗?可别是顾及着我,受了委屈也不说。” 说着,李保军一脸防备的看了一眼李保国。 他跟他妈似的,觉得老大一肚子心眼,能祸害别人成全自己,他肯定一点都不会犹豫。 李保国差点被李保军气死。 “我,我生你们老李家,可真是背过头了,你还说我不是个好大哥,你看看你自己是个啥玩意!” 黑呆背上的胖闺女被李家兄弟吵的哭了起来。 他一边颠着孩子,一边劝架。 吕小华已经放下手中的撑衣杆了,朝着黑呆道,“我先去一趟阳家巷子,别给张婶气出个好歹来,后面的事,可能还需要她搭把手呢。” 黑呆一手扯着李保军,还不忘回应吕小华。 “行,你好好说,多坐一会也没事,店里有我呢,待会我回去做饭。” 阳家巷子,刚过来上班的岳小婵,一边整理着账本,时不时的抬头观察张荣英的神色。 张荣英坐在桌子面前走神。 她在想早上跟李保国吵的那一架,在想李保国那一声声的质问。 他那委屈的眼泪,那带着愤怒和委屈的质问,一遍一遍的在张荣英脑海来回流窜。 “妈?为什么?我一直搞不懂,就算我以前有私心,但我这几年做的还不够好吗? 为什么在你心里,我怎么做我都这么坏?为什么我在你心里就没有一丁点好? 为什么你就认定了我李保国就一定是一个畜生?我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啊,我身上流着你身上的血啊。” “妈,我一直想问你,我这辈子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吗?我对你做过或说过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或话吗? 我是你生的,我不是一个坏种,我没有干丧良心的事,不管你信不信,吕小华是她自己愿意的,我是拿出了一些条件作为交换,但现在的这个结果,是她自己权衡利弊之后选择的,我没有错! 我没偷没抢,没主动去害过人,为什么在你心里,我就这么狠毒?这么一文不值?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信我一次?” 张荣英心里很难受。 是的,这辈子,李保国还没有像上辈子一样,她不应该对他这么看的。 甚至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张荣英这个做母亲的错,就算以后母子之间有了什么隔阂,大家也会说是张荣英太过了。 可只有张荣英自己知道,她经历过啊。 上辈子,李保国就是一个那么自私狠毒的人啊,上辈子,自己夫妻掏心掏肺,他们就是干了丧良心的事,就是坏种啊。 她经历过,那种煎熬,那种绝望,那不是假的,所以,她怎么相信他们呢? 她怎么能相信他们会变好呢? 哪怕回来这么多年了,哪怕他们跟上辈子不一样了,但张荣英打骨子里面,就没相信过他们,从没想过以后会指望得上他们呀。 年纪大了,想得也多了,张荣英感觉自己想哭,不是她没有母爱,而是寒了的心,想要变暖不容易。 很多事不一样的,但很多事还是一样的。 李保军依然跟上辈子一样娶了岳小婵,李保国依然跟上辈子一样去上海,很多东西冥冥之中是注定的。 就算他们变好了,而自己,永远也不可能毫无芥蒂的朝他们敞开心扉了。 喜欢被子女抛弃惨死,张老太重生八零请大家收藏:()被子女抛弃惨死,张老太重生八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3章 是双胞胎,三个月了 吕小华从门外进来,就看见张荣英孤零零的坐在八仙桌面前出神。 一直气血充盈挺拔的老太太,这会微微佝偻着背,耷拉着嘴角,好像把自己与外界都隔开了。 岳小婵见吕小华进来,求救般看向她。 “早上我来上班就这样了,我也不知的该怎么办。” 吕小华点点头,朝着张荣英走了过去,“婶子,在想啥呢?” 张荣英回过神,尽管她没干啥,但却觉得很是疲惫。 说话的声音都没有以往那么响亮了,“小华啊,你咋过来了?” 吕小华露出个温和的笑,“咋了,没事就不能过来啊,以后不用上班了,多的是时间过来坐,婶子到时候别嫌我烦就是。” 张荣英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吕小华拉着张荣英的手道,“我这会过来坐呢,一是来看看你,二也是来跟你解释的,我听说你今早因为我的事跟李主任吵起来了。 李主任怕你气出个好歹呢,巴巴的上我店里找我了,让我抽空走一趟,他心疼你呢。” 见张荣英脸色缓和了不少,吕小华这才解释道,“婶子,这事你真误会李主任了,真跟他没关系,是我自己选择的。” 张荣英半信半疑的看向吕小华,“你不会是受了委屈还被逼着做说客来了吧?要这样也太惨了。” 吕小华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婶子,不是的。” 说着,她扭头朝着柜台看了一下,见有人进来了,压低声音问道,“婶子,方便的话,我们去你房间聊吧,我有些话不敢说。” 张荣英愣了一下,扶着桌子站了起来,“走,上我里屋去。” 拉着吕小华进了里屋,拿了条矮凳让她坐下,张荣英这才看向她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吕小华叹了口气,“哎~” “婶子,我大伯怕是熬不了多长时间了,我们这会条件才好,他身子骨硬是撑不住了。” 说着,吕小华伸手轻轻抚上了自己的腹部。 “婶子,我怀孕了,三个多月了,而且是双胞胎。” 张荣英瞪大眼睛,随后压低声音道,“你要生下来?” 这会计划生育有多严重,张荣英是清楚的。 这要藏不好,快生了都给你硬拖去流了,更何况吕小华还是信用社这种单位,更是要以身作则。 想要超生孩子,就别想要工作了,她就算肚子大了,想藏也难。 最主要的是,吕小华年纪已经很大了,还是双胞胎。 黑呆疼闺女疼的紧,也没有要追儿子的意思,吕小华为了生孩子,这么大年龄了,还放弃了信用社的正式工,这让张荣英有点难以理解。 吕小华眼眶微微泛红,嘴唇带着一丝哆嗦,“我,我大伯这辈子没结过婚,我没让他跟我享过什么福,他是帮人干入殓丧葬的,他有点迷信,信烧纸上香这一套,信鬼神。” “虽然,他从来没说过。” “虽然他疼我疼到了骨子里。” “但我知道,他这辈子是有遗憾的,遗憾吕家断在了这一代,害怕以后没人给他和我爸烧纸。” “所以,我跟书辰商量了,想把这俩孩子生下来,其中一个跟我大伯姓,虽然这对很多人来说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但我想让他高兴,我只想让他高兴,让他没有任何遗憾。” 张荣英犹豫了一下,“可你,你大伯要知道了,知道你冒着这么大风险,他可能也不会愿意。” 吕小华擦了一把眼泪,“我知道,我没跟他说,我想让他高兴,那怕只是几个月,让他感到幸福没有遗憾。 婶子你知道的,我跟书辰都没啥亲人,要只欢欢(黑呆吕小华闺女)一个,等我和书辰百年之后,欢欢在这世上就没有任何亲人了,一个也没有,叔叔、姑姑、兄弟姐妹、舅舅、姨妈,外婆家、奶奶家,所有的亲人都没有。” “而且,我们也喜欢孩子,所以我们商量过了,还是想生下来,现在书辰店里生意也好,我们也存了不少家底了,我们养得起。” 说着,吕小华长舒一口气,“既然要生下来,那单位里我就不适合待了,正好家里事也多,我也好好陪陪我大伯和孩子,让书辰也轻松点。 李主任那边,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他之前帮了我很多,指点了我不少,我与其被以超生的名义开除,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推他一把。 再说,我这干的好好的,要莫名其妙说不干了,人家可能也会怀疑我超生上面去,这对我来说反而危险。” 见张荣英没说话,吕小华拉着张荣英的手摇了摇,“婶子,这事真不怪李主任,你们母子可千万不要因为我的原因生了隔阂,他是一个很聪明很好的人,能走到这一步,他真的非常努力。” 张荣英也长舒了一口气,“这次是我错怪他了,把话说的太重了。” 吕小华见张荣英情绪不高,赶紧把话题拉到另一边,“婶子,我这事,我现在除了书辰跟你,谁都没敢吱声,李主任也是不知道的,我只跟他说我不想干了,想回家照顾老人孩子忙活店里,所以真怪不上他。” “另外,我这还有事想找你帮忙呢。” 张荣英收了收思绪,“啥事?你跟婶子还客气啥?黑呆跟我家老三过命的交情,你还推了我家老大一把,有事你直接说就是了。” 吕小华道,“虽然我现在不在单位里了,但街道办也盯的紧,三不五时的上门喊我上环,之前生了欢欢,一直没干净就还没上,我这肚子藏不了多久了。 你也知道,我和书辰都没啥亲人,这躲也不知道躲哪去,但待在家里肯定是不行的,我听说你在千塘那边有一处院子,能不能让我上那边待几个月?我按市场价付租金。” 怕自己提的要求太过分,吕小华又说道,“如果不方便也没事,看能不能帮我找一处房子,我租。 这事,黑呆也同意了,他说千塘是大城市,医疗也先进,我到时候上那边生,对我和孩子都有一个保障。” 张荣英是清楚吕小华和黑呆人品的,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行,到时候坐老三的大车过去,在副驾驶多垫些棉被啥的,我千塘那处大院子,啥都是现成的,秋平红狗老三他们也经常过去,大家都是熟人,有他们几个看着,啥事也有个照应。” 喜欢被子女抛弃惨死,张老太重生八零请大家收藏:()被子女抛弃惨死,张老太重生八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4章 调令通知下来了 李保国猜的不错,他的调令在信用社通告贴出来后第五天就下来了。 阳家巷子李家,李保国举着信,声音带着兴奋。 “李保国同志,根据工作发展需求,经研究决定,调您前往上海证券事业有限公司担任营业部经理,请您于1990年4月12日之前,完成原信用社副主任岗位的工作交接事宜,持本通知到新单位报到。” 看着手中的通知书,李保国语气都在颤抖,“妈,你听到了吗?” 他成了,而且直接就是营业部经理。 证劵公司的营业部可能不止他一个经理,但营业部是核心的业务场景,是管理柜台开户、股票委托买卖、国库卷交易等基础业务的,还得把控营业务的资金流转和人员安排。 这个职位非常的理想,不管李保国对接的是哪一块,他都能快速上手,能契合营业部的运营需求。 他目光亮的吓人,他非常看好证券公司这一块,他也绝不会止步于此。 他要走了,从宝岭城走出去,去上海打拼了。 抛开其他的,儿子往高处走,有出息,张荣英也是开心的。 “嗯,以后好好干,当好领头羊,给大家做个好榜样,过几天就要出发了,上海那边有电话提前联系不?有啥要准备的提前准备。” 就在这时候。 唐红梅拖着东西骂骂咧咧从门外走进来了,“混账玩意,不要脸的东西,我真没见过这种素质低下的蠢货,自从摆摊后,我真就差没见过鬼了。” 金枝岳小婵都朝着门口看去。 “大嫂,咋了?” 唐红梅把摆摊的箱子依门放下,猛然提高的语气表达着她的愤怒。 “就那健美裤,多稀罕的货啊,人百货大楼卖25一条呢,还供不应求,我卖22,已经很便宜了,我硬是捂住没舍得卖,总共也没几条,昨儿一客人问我20卖不卖,我说不卖,今儿上午又来了,问我20卖不卖,我说不卖,中午又来了,问我20卖不卖,我说不卖,然后她见我真不卖,反手给我偷走了。” “噗呲~”岳小婵没忍住。 “哈哈哈哈哈~”金枝也没忍住。 张荣英嘴角抽了抽,“都来三次了,你让她加个一块啥的,卖给她就算了啊,也好过让人给偷走了。” 唐红梅瞪着眼珠子,“我快气死了,你们还笑呢,我不认识她,我要认识,我真要打到她家去,这种人就要诛九族,太过分了,这刮风下雨的,我这么辛苦摆摊,一天才赚多少啊?她一偷就给我偷走了二十多。” 说着,唐红梅目光看向李保国,语气愤怒道,“保国,你不是认识于队长他们吗?报公安,给她们这些死偷子都给抓起来,抓起来吃枪子,气死我了,简直就气死我了。” 李保国心情好,“嗨,算了算了,破财消灾,于队长他们忙着呢,哪管这点小事,你要能认识人还好说,你人都不认识,上哪找去?总不能满大街给你找裤子去吧?” 唐红梅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了李保国手中的信封上。 “这时候,你不在信用社,咋跑妈这里来了?你还放假呢?” 李保国要去上海的事,还没跟唐红梅说,谋划这件事,从头到尾也就跟张荣英说过。 找唐红梅拿钱的时候,他只说要送礼。 这些天没上班,李保国也只说信用社出了变动,放假在家休息,所以此时唐红梅还不知道李保国要去上海了。 张荣英听唐红梅这么说,目光带着询问看向李保国。 那脸上写着:瞒这么紧啊,一点风还没露给她? 李保国推了推眼镜,眼里带着笑意,语气兴奋道,“红梅,我升职了,我升职了,我要去上海了。” 唐红梅顿时来劲了,“你又升职了?哎呀,你可真出息了,哈哈哈哈,我这当上主任夫人才多久啊。” 她伸长脖子去看李保国手中的信,“这会我要当啥夫人了?” 李保国嘿嘿直笑,“经理,经理夫人。” 唐红梅红光满面,“经理夫人是多大的官啊?我咋听着没主任夫人神气呢?之前你都管着整个信用社了,这还升职,不得管半个宝岭城啊?” 她兴奋的看向李保国的脸,语气带着崇拜,“你手底下管多少人啊?大领导吗?工资涨多少?又升官了,那一个月不得拿一百好几啊?” 张荣英见唐红梅到现在还没抓到重点,不由提醒道,“老大媳妇,啥夫人的先放一边,老大这次升职不是在宝岭,是调去上海。” 唐红梅笑的很开心,下意识的回应,“我知道,我知道,去上......” 她停顿了一下,朝张荣英猛的拉高声音,“上海?” 然后快速回头看向李保国,以为张荣英是在开玩笑。 “保国,这升职给你升上海去了?妈逗我玩的吧?” 李保国眉眼掩不住的欣喜,“没逗你,我就是要调去上海了,去大城市了。” 唐红梅急切的问道,“你去上海了,那我跟孩子呢?我们咋办?孩子还读书呢,这才开学两个多月,你去上海,住哪?我们一家五口呢,宿舍能住下吗?再说去上海我谁也不认识,我这还摆摊呢,我还不少老客户呢,她们都说会一直照顾我生意.......” 唐红梅语无伦次的说着,也不知道要表达什么。 她想说她很喜欢现在的日子,周边是熟悉的人和熟悉的环境。 李保国在信用社干的好好的,每个月拿工资回来,家里三房一厅自己住,有儿有女,孩子也慢慢长大了,她也开始赚钱了,这好日子才刚开始呢,咋就要去上海了? “保国,上海太远了,要不,咱不去了吧?咱一家五口在宝岭城不是好好的吗?爸妈也在这边,去那么远的地方干啥啊?再说,你那经理夫人,一听就没有主任夫人神气,我现在也能赚钱了,运气好一天能赚小几十呢,运气差也有好几块,没必要跑天南地北那么远的地方去吧?” 说着,唐红梅急的要打转,对她来说男人就是主心骨,是顶梁柱。 “哎呀,这单位咋回事啊,他们不知道你有媳妇有爹妈有孩子吗?给你调那么远当领导,这一大家子你不管了啊?” 喜欢被子女抛弃惨死,张老太重生八零请大家收藏:()被子女抛弃惨死,张老太重生八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5章 唐红梅的焦虑 李保国感受到唐红梅的焦虑,连忙安抚她,“红梅,你听我说,你先听我说,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唐红梅语气极快,“怎么不严重?你要去上海工作了,你啥时候能回来?你就把我跟孩子丢家里了? 我不能带着孩子跟你去吧?这才开学两个多月呢,孩子不能不读书了吧?我指定是去不了的。 再说我这摊子摆的好好的,要跟你去上海了,我这工作还有吗?” 李保国也快速解释道,“等七月孩子不就放假了吗?这几个月你们先在家里,我去上海准备准备,我工作都已经调过去了,等弄好了,下个学期,孩子一块转学过去就可以了。” 这个说法唐红梅并不接受,她还想说什么,李保国阻止道,“行了,其他的事等我们回家再说,别再妈面前吵。” 唐红梅扭头看了一眼坐着看热闹的张荣英岳小婵金枝,张了张嘴,还是忍住没有出声了。 次日,唐红梅顶着大大的黑眼圈过来了。 岳小婵赔笑主动打招呼,“嫂子,今儿还出摊呢?” 昨晚她可是听到大嫂家里吵到很晚,没想到今儿这大上午,唐红梅就过来了。 “那啥,还是按之前一样跟你配货吗?”岳小婵若无其事的问道。 唐红梅摇摇头,“我今儿不出摊,我找妈聊聊。” 张荣英这会正在院子晒小衣服,李保凤今年出了正月生了个小闺女,这会孩子都快三个月了,今儿上午,张荣英上市场买菜,看着有卖小孩衣服的,顺手买了几套,洗了准备晒好带给她。 “妈,忙着呢?”唐红梅倚在门框上跟张荣英打招呼。 张荣英一回头,“哟,来了啊?” 说着,张荣英还特意看了一下唐红梅的脸色,上辈子李保国去上海,唐红梅可是喜气洋洋。 这一世倒是不一样了。 不过张荣英也理解。 上辈子家里鸡飞狗跳,李保国在单位也就是个基本职工,夫妻俩带着三孩子跟老李家一大家子挤在井岗巷子里,天天吵的惊天动地。 这一辈子,李保国在宝岭城也混的不错,俩口子还买了房子跟孩子单过,唐家也没有纠缠他们,唐红梅这段时间摆摊收入也高,每个月的毛利润都能达到李保国工资的三四倍了,日子可谓是过得红红火火顺顺当当的,所以唐红梅不愿意去也是有原因的。 果然,唐红梅拖了条长凳坐在旁边就跟张荣英唠上了。 “妈,我现在赚的比保国多,虽然我是个体户,风险高,也不稳定,但从去年到今年,拿回家的钱是越来越多了,孩子都这么大了,我们家这日子在宝岭,可以说是头一份了,你说保国为啥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啊? 我知道上海是大城市,可大城市我们一个人都不认识,谁都不熟,他是有工作了,那我跟孩子呢,我们还得重新认识人,学校,街道,房子,邻居,全都是陌生的。 还有我的工作呢…….我知道我文化不高,我也没啥本事,但我要留在宝岭可以赚钱啊,我再也不比人家矮半截了,可等去了上海,我又是那个没文化没工作只会围着灶台转,只会在家里洗衣做饭的家庭妇女了。 还有孩子上学找谁,房子咋弄?他倒是好,去大城市奔前程了,可我跟孩子呢看,留在家里,我一个人哪照应得过来,跟着去我就是个睁眼瞎,我真舍不得家里的一切。” 唐红梅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带着疲惫,一双眼睛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张荣英叹了口气,之前李保国找自己借钱的时候,说“除去我们手头的”,她以为李保国最少跟上辈子似的,跟唐红梅通过气。 她真没想到,唐红梅一点都不知情。 而且,唐红梅这一看就是焦虑上了,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惧,以及对现在安逸环境的不舍。 张荣英也拉了条凳子在太阳下坐了下来,难得的平心静气开导唐红梅。 “上海证劵公司的经理,和宝岭城信用社副主任,那不是一个级别的,这往后证劵公司只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好,更何况现在正是拓荒开始阶段,保国的机遇非常非常大。 而我们城里一个副主任,它顶死了也就是偏远小城市的副主任,一个宝岭城就这么大,信用社的发展看得见。 他能拿到上海的这个职位,更是不少人挤破头都抢不来的,他花了很多心思,付出了不少代价,不说走人情的礼了,连吕小华为了推他一把,工作都被开除了。 孩子更不是个事,大城市有学校,有比我们城里更厉害的老师,有宽敞明亮的教室,将来孩子考大学,分配工作,都是能跟着沾光。” 唐红梅依然低着头不说话。 张荣英又说道,“你想要摆摊,到了大城市,机会更多,那边有繁华的大楼,有人山人海的电影院,人流量不是我们一个小城能比的,卖啥都比家里强。 我知道你舍不得家里,这宝岭熟门熟路的,可日子是往前过的,人往高处走,保国也是为让你们娘四个过上更好的日子,你也不用怕,邻居嘛,人心都是肉长的,处着处着就热乎了。 当然,你要实在是不想去,你跟老大好好商量,你要放心老大一个人去,想带着孩子留在家里也可以,我们还没死呢,真有啥事,我们也不会看着不管。” 随着张荣英的最后一句话落下,唐红梅心里绷着的那根弦“啪”的一下就断了。 眼泪砸在了唐红梅的衣襟上,她哽咽着哭道,“妈,去了我害怕,不去,我又怕他到了大城市,见了世面,就瞧不上我们娘几个了...... 我没文化,没嫁妆,也没工作.....我也不像沈丹一样,有给我托底的娘家....... 我觉得我到了上海也是个累赘,我知道我很自私,我不想去,我也不想他一个人去,妈你能不能劝劝他,让他留在宝岭。” 张荣英扯了一坨卫生纸给她,“擦擦吧,多大人了,还哭上了。” 等她哭的差不多了,张荣英这才劝道,“你这些话跟老大说了吗?他知道你怎么想的吗? 你把你这些顾虑都跟他好好说说吧,不要憋在心里,不管你们怎么选择我都不会干涉。” ” 你也不要一个人瞎想,人在这世上啊,只要你一直保有价值,感情就永远不会消失。” 喜欢被子女抛弃惨死,张老太重生八零请大家收藏:()被子女抛弃惨死,张老太重生八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6章 我要当爸爸了 上午九点,日头已经爬到窗棂,暖洋洋的光撒满了半间屋。 张荣英篮子里提着两套小衣服,还有一双虎头鞋,还站在李保凤门口就听到屋里传出的笑声了。 门虚掩着,她伸手推了门进去。 冯志伟正端着搪瓷碗递给李保凤,碗里一碗煮好的面条,上面切了不少新鲜碎肉、猪肝、猪小肠啥的,还撒上了一把李保凤很喜欢的葱花。 “来,你先吃,孩子我抱着。”冯志伟把碗放在桌子上,伸手去接李保凤怀里的孩子。 “哟,这会才吃呢?”张荣英出声道。 冯志伟抬头,“妈?你来了啊?吃过没有?我给你下碗面去?” 张荣英连连摆手,“不用忙活,我吃过了,过来市场买点东西,正好上来看看保凤。” 冯志伟熟练的抱着孩子,用脚勾了一下凳子,“妈,你坐,桌上是刚烧好的热茶,保凤,你给妈倒茶。” 李保凤也连忙招呼张荣英,“来,妈,你坐这里,我正和志伟说,得空想带孩子回去看看你呢,听说大哥要调到上海工作了是吗?” 张荣英点点头,目光看向李保凤,“是的。” 跟以前比起来,李保凤胖了不少,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晕,眉眼弯弯的,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全然没有带孩子的憔悴,反而多了一股子说不出的慈爱,那是当妈了才有的光彩。 正说着话,孩子哼唧了两声。 冯志伟熟练的检查了一下孩子的尿布,动作轻柔,“乖宝,怎么啦?是不是尿尿啦?哦哦哦~” 张荣英看着冯志伟从阳台收了干净的尿布抱着孩子去屋内了,不由的感叹道,“这小冯还挺有耐心的。” 李保凤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语气还带着小女儿的撒娇,“妈,志伟哥可疼孩子了,他天天这样,下班回来就抢着抱孩子做家务,照顾孩子比我还细心,晚上怕我累,除了喂奶,换尿布啊,啥的都是他来。” “还有,白天我婆婆也时不时会往我们这边跑,帮着做饭搞卫生洗洗刷刷的,还买排骨鸡鱼啥的给我炖汤,晚上志伟哥帮我一块带孩子,我一点都不辛苦,他们都很照顾我。” 张荣英笑道,“以前我还担心,怕你这种性子结婚后会被欺负,会在婆家受委屈,如今瞧着,倒是让你找了个体贴的好婆家。” 嘴里说着这话,张荣英又想到了冯志伟那被所有人指责“爱作”“不懂事”“成天闹”的疯前妻。 那个陪着冯志伟成长,差点被要了半条命的女人。 想到秦慧茹,张荣英眼里对冯志伟的欣赏满意,慢慢的又褪了两分。 一个这么完美的男人,是另一个女人用半条命培养出来的,只不过正好被自己傻闺女捡到了,这好像也没啥好自豪的。 “行了,我还上市场买东西呢,既然你和孩子都好,那我也放心了。”张荣英站起来准备要走。 李保凤道,“妈,还早呢,再坐坐呗。” 张荣英道,“不坐了,家里不少事呢,过两天,看你大哥那边会不会请客吃饭,到时候我让他跟你们说。” 李保凤点头,“行,那妈你慢点走,注意安全。” 不知道李保国怎么跟唐红梅聊的,最终夫妻俩还是决定带着孩子一起去上海。 李保国先过去,解决学校房子的问题,唐红梅在家带孩子,等选明他们放暑假后,李保国就过来接娘四个一起去上海,把孩子的学业也转过去。 唐红梅不知道是被李保国劝好了,还是被张荣英说通了,心里依然不是很开心,但也像是认命了。 4月8日,李保国在《老四饭馆》摆了几桌请大家吃饭,也算是高升后请大家聚聚,同时通知大家,自己要去上海的事。 李老太高兴得上蹿下跳,她感觉她又行了,那看向李保国的眼神都能拉出丝了。 张口闭口就是,“我家保国有出息,要去大城市当领导了,这点随我。” “你爷要知道了,不知道得多开心呢,以后我要享我家保国的福了。” 那浮夸的做派,听得张荣英直翻白眼。 李保军比李老太跳的更厉害,因为岳小婵这个月月事推迟了,李保军想起之前在秋平家听阮芳说现在医院引进了什么HCG技术,就急匆匆的拉着岳小婵去阮芳那里查血HCG了。 结果显示,根据血HCG激素,很可能怀孕了,但李保军就认定怀孕了,并且激动的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之前住在井岗巷子,他总被人家指指点点说生不出孩子,甚至跟李保海李保国夫妻之间吵架,都被暗指没有下一代。 这会好了,岳小婵怀孕了,他恨不得向整个世界宣告,他非常行。 李金民刚开始非常高兴,被李保军烦了一晚上已经要甩袖子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说的我耳朵都起茧子了,快吃吧你。” 李保军喝了点酒不依不饶,“爸,你知道我心里的感觉吗?就前段时间,我回井岗巷子,我还听着肖婶子跟人说我嘴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说着,李保军学着肖婶子的语气微微夹着声音道,“哟,李家那老三怕是真不行,断子绝孙了哦,谁让他家造孽。” “爸,我跟你说,那次要不是金枝拉着我,我指定要给她砸两拳头,一嘴屁话,你看我娃娃这不就来了吗?” “爸啊,我这口气憋在胸口好几年了,我这会算是顺过来了,我浑身上下都舒坦,哈哈哈哈,我李保军能生,我媳妇怀孕了~” 李金民实在受不了李保军了,端起自己的碗朝着李老太道,“妈,我跟你换换位置,我这个位置离保国近,他都要走了,你跟他说说心里话。” 说着,李金民插进李老太和李金强中间,把李老太往李保军那边挤。 李老太下意识的端着自己的碗往旁边移,目光还慈爱的盯着她的大孙子。 李保军还在陶醉,扭头朝着李金民方向道,“爸,我要当爸爸了~” 这一扭头就对上了李老太缺了牙的黑洞洞。 李老太一脸嫌弃,“你别朝着我呼气,你还喝酒,臭臭臭,当爸爸了当爸爸了,你当爸爸有啥了不起的,念叨一晚上了。 我家保国二十就当爸爸了,也没像你这么张扬,他都当三回了,要不是国家不允许,他儿女指不定比你爸还多呢,你一三十老光棍才当爸,你还得意上了,跟你大哥学着点,沉稳......” 李保军的陶醉顿时就散了一半,抬头在桌子上找李金民,“爸,你咋去那边了?” 李金民当没听到,赶紧低头跟李金强交头接耳,装作很忙的样子。 喜欢被子女抛弃惨死,张老太重生八零请大家收藏:()被子女抛弃惨死,张老太重生八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7章 学渣秀文化 吃完饭,大家难得的没有各自散去,而是继续坐在包厢聊天。 李老太全程拉着李保国叭叭叭,精神头好的不行,说要多跟大孙子待一会,要不大孙子去上海了,得好长时间见不着。 李保国拿出应付领导那一套,张口闭口就是等自己安顿下来了,到时候接李老太去上海见大世面,把李老太哄得高高兴兴。 李选明拉着李保军站在窗口,从二楼往下看。 “二叔,你看那月亮,你看前面那栋楼,高吧?我爸妈说上海的楼有二十多层呢,二十多层得多高啊,那站在上面,不是都能摸到月亮了?” 李保军顺着李选明的目光看了出去,“我咋知道啊,我就知道千塘的楼比我们宝岭的高,现在好几个工地开工呢,盖高层,总共七层,听说大城市二十多层的都是要装电梯的。” “二叔,啥是电梯啊?” “电梯,电梯就是通电的楼梯吧,要不二十多楼,这爬上去得多长时间啊? 说着,李保军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以前读书的时候,老师不是教过一篇诗吗?说的就是上二十多楼的,你们还记得不? 李选宏兄弟摇摇头,李选恒也趴在旁边安静的听着,“我爸爸很厉害,毕业这么久了,还记得诗。” 李保军得意的抬了抬脖子,一脸的神气,“你们这些书都白读了,还不如我呢,来,我跟你们大概讲一下,这首诗大概这么个意思,我也说不准哈,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他清了清嗓子,一拍巴掌指着前面念了起来。 “这楼贼妈拉的高,伸手把星星捞,悄么声的喊,怕被杨戬戳。” 李选恒那崇拜的神情僵在脸上…… 李选明一脸懵逼…… 李选宏也一脸懵逼……. 小小更是眨着大眼睛,一动不动看向李保军。 眼见现场气氛这么安静,李保军有点不好意思了。 “咋?你们听不懂?来来来,我给你们大概解释一下嗷,大概就是这楼吧,贼拉高,站在上面伸手都能捞星星了,然后不能大声的喊,要不会打扰天上的神仙,那守着南天门三只眼的杨戬,一戳就给你干下来了。” 四个孩子还是一脸懵逼。 金枝见状走了过来。 “咋了?” 李保军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听得懂的人,拉着金枝就一顿解释。 金枝嘴角抽了抽,“保军哥,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李保军声音很大,“就是这么说的,我记得清清楚楚,我这堂课认真听过,老师就是这么说的。” 这一嗓子嗷的,张荣英沈丹他们都看了过来。 金枝语气弱了不少,“可,可我感觉原来不是这样的。” 李保军道,“那原来是咋样的,你说。” 金枝道,“危楼高百尺。” 李选明接了一句,“手可摘星辰。” 李选宏又接了一句,“不敢高声语。” 李选恒也跟着接了一句,“恐惊天上人。” 念完,大家都目光复杂的紧紧盯着李保军。 李保军差点裂开。 但他很快干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不是差不多嘛,全都是五个字五个字的,这文绉绉的我怕你们听不懂,故意说的直白点,接地气,还手可摘星辰,我手把星星捞不是一样的吗?还你们那个惊天上人啥的,那天上的人不就是杨戬吗?” 沈丹嘎嘎笑,“我滴个天老爷,你别把孩子教坏了,啥天上的人是杨戬啊,到时候考试,孩子真写杨戬了,你还能捞星星呢,哈哈哈哈~” 张荣英已经习惯李保军时不时的丢人现眼了,她神情平静道,“捞星星算啥,小时候我教他,考试不会就多跟那种会读书的孩子学,最好是书香门第,家里都有文化的那种,熏陶熏陶。 后面他真跟一同学玩的老好了,跟我说就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孩子,叫二胖,全家都书香门第,还给我发誓呢,我一想,二胖?这书香门第,名字就有点不对啊。 关键俩人还一块逃课打架呢,后面我才知道,那孩子的奶奶种菜,他二叔他爸妈都是卖菜的,蔬香门第,蔬菜的蔬。” “哈哈哈哈哈~”沈丹又是一顿爆笑。 金枝也嘴角弯弯,“保军哥真好玩。” 李保军被笑的有点脸红,“行了行了,多久的事了,哈哈哈哈哈的,龇个大牙笑死你得了。” 沈丹愣了一下,扭头看向旁边带着围裙吃饭的李保海,“保海,你看他,说话冲的很。” 李保海头都没抬,“你忍忍,我打不过他。” 张荣英嘴角抽了抽,她都生了一群啥玩意。 李保国走了,独自一个人踏上了去上海的火车。 唐红梅哭的嗷嗷的。 张荣英语气带着不耐的安慰道,“哭啥啊哭哭哭,他不说暑假就让你带孩子过去吗?都老大不小的年纪了,又不是新婚,他是去工作,不是去战场,有啥好哭的啊? 再说,也没见他多体贴你啊,不一直都是你照顾他吗?这一走,你正好清闲几个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唐红梅一边抹眼泪一边道,“你懂什么啊,我从出生到出嫁,我爸妈就没对我好过,就算保国以后再也不对我好了,那他也是这世上唯一对我好的人。” 张荣英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唐红梅情绪来的激烈去的也快,第二天照常上阳家巷子拿货摆摊。 李金民是在李保国走后,才从李保海大嘴巴那里知道当初李保国跟张荣英吵的那一架。 他看了看忙碌的张荣英,好几次想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没有上辈子的记忆,在他心中,不管李保国李保海,甚至是李保军,三兄弟不管是在事业上,还是对父母的态度上,都已经算是很合格的孩子了。 酝酿好一会,他才小心翼翼道,“荣英呐,家里这几个孩子,我瞅着这几年懂事多了,保国就不说了,能走到这一步真的很优秀了,老四也不差,自己当了老板,生意也红火着,就连老三,成家后也像模像样没让我们操过心了。” 张荣英顿了顿,到底是跟自己睡了几十年的人,她哪能不明白李金民的意思,想起了自己跟李保国吵的那一架,心里总透着一股拧巴的倔劲。 李金民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劝导,“外人说起咱家几个孩子,一个个的都羡慕的不行呢,荣英呐,这几年我看你真的跟以前大变样了,如果说以前孩子不服管教不听话,那也算了,但现在他们都变好了,荣英呐,孩子的心也是肉长的......” 喜欢被子女抛弃惨死,张老太重生八零请大家收藏:()被子女抛弃惨死,张老太重生八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8章 努力运动,以后给媳妇养老 张荣英听了李金民的话,冷笑一声,咋?谁找你告状了?” 李金民赶紧道,“没人给我告状,是我自己也觉得你对孩子太严厉了些,老大......” 张荣英打断他的话,“老大要上进,我没支持他吗?老四开饭店找我借钱,我没借吗?老三房子谁操持的?这二婚还是我给操持的呢,还有之前黑呆那事,哪件我撒手没管?” “不管老大老三还是老四,我做的哪一件不是为他们好的,我害过他们吗? 他们有现在的一切,能越来越好,我没出过力?我拖了他们后腿吗? 虽不说每家给他们分多少钱啥的,这过年过节拖家带口上家里吃吃喝喝,我让他们掏过钱没有?不都是我出的吗?” 李金民有点讪讪,“我,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我听说你因为小华被开除的事,一点不听老大解释,给他都骂哭了。 他也老大不小的人了,不是小孩子了,我们有时候在小辈面前,我觉得,还是要给他们留点脸面。 你说你很多话,也不想想人家能不能承受,张嘴就来,荣英呐,有些话,人听多了是会难受的。” 张荣英想起那天李保国一边哭一边跟自己咆哮的样子,心里也闷闷的。 她叹了口气,“哎,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这辈子,李保国三兄弟还没有做抛弃父母的事,但她心里就是拧巴,就是过不去那道坎。 她知道,很多事她也都看得到。 李保军现在改变很多了,交代的事不管脏还是累都会干,连带着红狗秋平他们也走上了正道。 李保海只要过来这边,都会主动往厨房钻,只要他在,就没让父母下过厨了,去年过年做年货,甚至没让张荣英骂,虽然还是会抱怨,但他已经会主动去做了。 李保国也变了很多,会让唐红梅给老两口订做冬天的棉衣,在集市上遇见卖羊肉的,也知道给父母砍一刀送过来,他们没有像上辈子似的,紧紧扒着自己夫妻俩吸血了。 对于大部分做父母的来说,这已经算是好孩子了。 李金民不理解的是,张荣英对他们永远都带着防备,就像他们是什么狠心的不孝子似的。 面对李金民小心翼翼的安慰和开导,张荣英还是倔着一句话,“他们就是不孝子,就算现在还没有,以后也会不孝,我不对他们狠一点,以后就是抛弃爹娘的种,我对他们这么严厉是护着不让他们长歪了。” 李金民拧着眉,“以后的事谁知道?可眼前你整天这么打压,到底是护还是害也不知道啊,你也要想明白,你到底是在防备将来的不孝子,还是在磋磨眼前并没错的孩子?” 晚上,张荣英又失眠了。 到底是多年的夫妻,见张荣英翻来覆去睡不着,李金民觉得应该拉张荣英起来好好谈一次心。 张荣英心里装着事,压力也大,面对上辈子一路扶持到老的老伴,她打着“做梦”的借口,把上辈子的经历都说了一遍。 说着说着,她就哭了。 “这梦过去五年了,我依然记得梦里你在医生面前,瑟缩着脖子小心又忐忑看向老三的眼神,就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害怕被家长批评的孩子,惶恐的大气都不敢喘。” 李金民默了默,“梦里后面呢?” 张荣英道,“你没钱治病,难受,喘不过气,憋得睡不着,怕连累我喝药了。” “更可笑的是,治病没人理,丧事办的可热闹了,敲敲打打又唱又跳,喝酒抽烟打牌,孝子孝孙跪了一地,客人们都夸他们孝顺呢。” 李金民又问道,“那你呢?” 张荣英叹了口气,“我啊,我也被丢了,不到两个月就跟着你去了。” “我们没有亏待过他们半分呐,可以说是呕心沥血,你说为啥咱要落得个那样一个下场?你说我拿啥相信他们?” “他们长大了,慢慢的都有配偶了,有自己的孩子了,分给长辈的精力就少了,这我都认了。 毕竟这世上所有人都一样,父母跟孩子比起来,大家都愿意把更多付出给孩子。 可这不是他们抛弃我们的理由啊.......” 李金民安慰张荣英,“这都是梦,你别想太多了,孩子们不都是好好的嘛,哪就能落到喝药的下场,再说我有退休金呢,我现在可是发电站六级工,退休工资可不低,你也拿着退休工资,咱不靠他们自己都花不完了,你这乱想,就是自己欺负自己。” 张荣英长舒一口气,“借你吉言吧,说实在话,靠他们我还不如靠你,等我七老八十,他们也五六十了,自己可能都带孙子孙女看儿女脸色的年纪了,哪有空搭理我们。 你要真为我好,你多锻炼,我跟你这么多年,还给你生这么多孩子,也没享过你啥福,一辈子就这么过来了。 我现在就这个心结,你努努力,别抽烟喝酒,没事运动运动,努力活久点,以后我老了,你伺候我,走在我后头。” 李金民低头很认真的想了想。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行。” 这一场聊完,张荣英安稳的睡着了,但李金民失眠了。 老婆子跟着他,确实吃亏了不少亏。 别的不说,之前的理念是“人多力量大”“多子多福”,再加上这年代孩子夭折率高,又没有计划生育,也没有计生用品,所以大家都可劲的生。 夫妻俩孩子生了六个,人家十月怀胎,荣英生六孩子,六十个月怀胎,哪次生产不是鬼门关打一转。 他是男人,应该顶起一个家,但荣英也上班,还照顾家里。 越想,李金民心里就越觉得亏欠和愧疚。 愧疚与爱,是这个世上最强的驱动力。 之前还想着媳妇对儿女是不是太严肃了,现在李金民在心里大骂不孝子。 次日,李金民早早起来,蹑手蹑脚穿戴好出门跑步去了,五十六岁,正是能拼的年纪,荣英要活到90岁,他就健健康康活到92。 他要从现在开始锻炼身体,戒烟戒酒,好好吃饭,以后伺候跟着他苦了一辈子的媳妇,免得媳妇老上火,总怕以后没个依靠。 媳妇生了六个孩子,他一个都没生,体质不能比媳妇差不是,以后真到不能动的那天,他伺候她就是,男人说话要算数。 喜欢被子女抛弃惨死,张老太重生八零请大家收藏:()被子女抛弃惨死,张老太重生八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9章 吕小华躲去千塘 张荣英起来刷牙的时候,李金民哈呼哈呼一身汗的从外面跑回来,手里还提着一袋子小笼包和一袋煎饼。 见张荣荣端着茶缸蹲在门口刷牙,李金民微微喘着气,屁颠屁颠跑过去,“荣英起来啦?我上街买了早饭,以后都上街买,免得你还动手做了。 以前要养孩子,抠抠搜搜的,现在孩子该分的也分出去的,该嫁的也嫁了,我一月八十多工资呢,还有工龄工资和奖金,加起来九十多了,天天换着样吃都吃得起。” 说着,他还献宝似得打开袋子给张荣英看了看,“你看,这么多够我俩跟金枝三人吃了,煎饼一毛一个,买了3个,让师傅切碎了,小笼包九个才两毛,我们一人三个。” 张荣英咕噜咕噜漱口,“噗”的吐掉嘴里的水,牙刷在杯子里面快速晃荡着,还不忘朝着李金民手中拉开的袋子看了眼,“咋这么便宜啊?” 说着,她泼了水,腾出手捏了一片煎饼吃,“嗯,还有点鸡蛋味呢。” 李金民嘿嘿笑,“香吧?我去发电厂食堂买的,我们内部员工都便宜。” 张荣英有点吃惊,“你神啊,大清早跑那么远干啥?” 李金民找了个盘子给东西倒出来,语气自然,“年纪大了觉少,起得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当锻炼身体了,顺路买个早餐回来,还实惠。” “以后你都不用起来做早饭了,可以多睡一会,我上单位食堂买去,比自个做方便多了,还划算,你起来直接吃现成的就是。” 张荣英还想说什么,李金民已经推着她往厨房去了,“你快舀水洗脸去,待会要凉了,我也刷牙去了,待会再唠了。” 吃过早饭,李金民钻房间一阵忙活,待上班的岳小婵过来,他提着一袋子东西给了岳小婵。 “小婵,这你带回去给老三,别浪费了。” 同样过来拿货准备出门摆摊的唐红梅伸长了脖子,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很想知道袋子里面是什么。 岳小婵伸手接过袋子,语气带着疑惑,“爸,啥啊?” 李金民道,“烟,那整条买不是便宜不少吗,我自己买了一条“大生产”,还有文兵志伟买给我的,对了,保国走前也给我了几盒,都在这里了。” 张荣英一脸懵逼的走过去,打开袋子看了看。 袋子里面有条硬通货“红塔山”,单买一包都要2块五了,一整条要二十多块,是陈文兵花大价钱弄来给他的。 还有一条没开的硬盒“石林”,是冯志伟过年的时候给李金民的,另几包散装的“红梅”“阿斯玛”等等,是李保国偷偷塞给他的。 “咋了?都不抽了啊?平日不宝贝的不行吗?天天抽着你那“大生产”,贵烟给你都不知道享受。”张荣英问道。 李金民不舍的看了一眼袋子,又看了眼张荣英,语气带着坚定,“不抽了,戒烟,那上面还写了,抽烟有害健康呢,让老三抽吧,我不抽了。” 张荣英呵了一声,“你别晚上心疼的翻来覆去睡不着,到时候你再回去要,就老三那性子可不能给你了。” 李金民一挺腰杆子,“我说了不抽就不抽了,这又不是好玩意,以后让女婿给我买茶,我陪你喝茶,你不成天说抽烟呛死个人,看到都烦吗。” 张荣英一点面子都不给,“本来就是,一说就是你们男人压力大,你们压力大我们就压力不大啊?你私底下抽就算了,还带着你几个儿子一块祸害我们,本来大冬天的就冷,这屋内关的严严实实的,让你们爷几个抽的乌烟瘴气了,眼睛都睁不开。 那坐着的儿媳妇还怀着孕呢,你们是一点都不顾忌,老娘都快被呛死了,闻到烟味我就控制不住的暴躁,你们抽着压力倒是不大了,可我们多难受啊,我们招你们惹你们了啊?就因为嫁进你们老李家,我连个清净的世界都没了~” 李金民也不生气,“我这不打算戒了吗,以后都不抽了,你可得帮着监督好我。” 李保国走了半个月,黑呆上门了。 街道办又上门做工作了,要带吕小华去结扎。 并且妇女主任还盯着吕小华的肚子看了看,张口就是,“娃娃都这么大了,身体还没好吗?一胎上环可是上头的政策,你也别为难我们,还是说,你私底下又怀上了.......” 这话出来,吓得吕小华当场就白了脸。 还是黑呆赶紧打圆场道,“没有没有,是我们上头老人身体不好,小华担心一夜没睡好,我这又是奶娃娃,又是老人,忙都忙活不过来,哪还有这精力。” 吕小华怀的是双胎,虽然才四个月,还特意穿的也多,但已经能看出来了。 黑呆一脸的担忧,“婶子,我们街头赵家儿媳妇,昨儿被发现,强制性拖去流了,我们实在不敢再待在家里了,要走漏一点风声,或者被人怀疑上了........” 一想到那个场景,黑呆语气都带上了一丝后怕,“婶子,我想这两天就送小华去千塘。” 吕小华要去千塘,考虑到黑呆要管着店里,孩子也还小,时间还要大半年。 所以吕小华打算把大伯和孩子都带到千塘去。 老的老,小的小,还有大孕妇,也不敢去挤班车,张荣英打电话让李保军开着大车回来接的。 正好岳小婵和阮芳也揣着孩子,李保军和秋平也得空就往家里跑。 副驾驶就那么大,张荣英本想跟着去一趟的,但坐不下,于是给千塘那边发子打电话大概说了一下,其他的就没管了。 时间是很好的良药,金枝也二十了,虚岁都二十一了。 她在李家的环境氛围下慢慢的开朗了起来,但她的开朗也只针对自己认识的熟人,她依然不愿意读书,也不愿意去工作,依然胆小内向,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社恐。 张荣英无所谓,顺着她,她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反正她在店里帮忙,自己每个月也给她存着工资高。 虽然这么想,但张荣英打心底还是希望金枝能像正常的女孩一样,以后能有一个正常的家庭。 可她试探过,金枝对“结婚生子”抵触都非常大。 喜欢被子女抛弃惨死,张老太重生八零请大家收藏:()被子女抛弃惨死,张老太重生八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0章 李保国来电 金枝不愿意走出去,抵抗结婚生子,张荣英也不强求了,想着顺其自然吧。 毕竟上辈子她七十多还在呢,这辈子吃好喝好保重身体,她努力活到八九十,还能陪金枝三十年。 至于三十年以后,那是三十年之后的事了。 四月的风软乎乎的吹着,李保国从上海那边打了电话回来,专门挑的早上八点四五分打过来的。 因为这个时候孩子已经上学去了,唐红梅也正好到阳家巷子补货拖去摆摊。 岳小婵一接电话,赶紧朝着张荣英喊道,“妈,是大哥。” 唐红梅瞬间来了精神,嗷嗷的,声音冲天响,“我家保国吗?是我家保国来电话了?妈,我家保国来电话了。” 不等岳小婵回复,唐红梅就把电话给抢了,“保国,是你吗?” “哎,真是你啊,你知道我这个点在妈这里是不?你咋样了啊?还好吗?在那边习惯不?上头领导好不好相处啊,你住哪啊?吃饭咋解决?” 唐红梅不等李保国回应,一连串的问题砸了下去。 李保国在电话那边一条一条的给回答。 唐红梅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激动,“哦,挺好的啊?那就好,那就好,领导也好相处啊?你这么聪明又有能力,领导喜欢也是正常的,不喜欢你才是不正常,住宿舍啊?挺好的挺好的,家里也好,你不用担心,对对对对~” 霸着电话好一顿聊,唐红梅才依依不舍的把电话筒递给了张荣英,“妈,保国说要跟你说几句。” 张荣英接过电话,“喂?保国呀。” 长途电话的电流声滋滋啦啦的响,但掩不住李保国意气风发的声音。 “妈,是我,保国。” “妈,我在这边都好,这边证券公司才挂牌没多久,我现在是营业部的经理,手下管着十六七号人呢,就是太忙了,这边刚开始,事情太多了,连管理章程都没有一个固定的,全都等着我弄呢,股票认购证样本,啥都要经我的手,天天都要加班,白天干不完的事晚上还得开着灯干。” 说到这里,李保国的声音顿了顿,添了几分底气,那是被器重的笃定,是踩在时代风口的扬眉吐气。 “妈,这一步我真的走对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的,一定在上海混的有模有样,一定会在这边站稳了。” 张荣英作为一个母亲,抛开其他的不谈,这会心里也真心为李保国开心。 “行,家里你也不用担心,大家都好,倒是你一个人在外头,人生地不熟的,你也要注意身体。” 李保国嘴里应着,眼角瞥见同事抱着一摞报表推门进来,连忙朝着对方比划了一个手势,嘴里朝着电话那边道,“你现在拿根笔,我把电话号码报给你,你以后直接打这个电话找我就是了。” 待对面找纸笔去了,李保国才扭头朝看向同事。 对方马上道,“李经理,这是上次那批认购证的印刷稿,要你确认。” 李保国压低声音严肃道,“我这跟客人沟通忙着呢,你先放在这里,待会我会处理。” 等对方出去,李保国这才又朝着电话那边问道,“纸笔找好了吗?你记下,021,588439,对,021是区号,咱们是长途,你在区号前面还要加个零,对,你要有事打这个电话找我就是,我一般X点到X点都在办公室内,对,这是我办公室内的电话。” 电话刚挂,唐红梅一脸神气,“我家保国出息了,在上海证劵公司管着十几号人呢,证劵公司你们知道吗?那可是大公司,听说是跟股票打交道的呢,那都是赚大钱的营生。” 半个小时前,唐红梅还在阳家巷子,半个小时后,唐红梅已经到了李金强家里。 李老太一脸关切,“那我大孙孙吃的好住得好不?听说那边的饭一点都不好吃,上次保喜回来还说了呢,一点味道都没有。” 唐红梅眉眼弯弯,声音带着掩不住的骄傲,“忙的脚不沾地,保国说天天加班到夜晚,开着灯干,领导器重他啊,吃饭都经常在办公室扒拉几口,不过他说这才啥拓荒阶段,等忙过这正,上了正轨了,以后就好了,他说了,往后咱们家的日子啊,指定红红火火。” 李老太高兴的一拍大腿,露出黑洞洞的缺门牙,“哎呦,我就说我家保国出息嘛,从小我就看出来了,这可好了,在大上海当上大领导了,以后啊,我就等着享我家保国的福了,哈哈哈哈哈~” 受李老太跟唐红梅这俩大嘴巴的宣扬,别说阳家巷子周边以及沾亲带故的熟人了,就连李金强周边的街坊邻居都知道李家出了个了不起的人物,李老太大孙子到上海当大领导去了。 李保翠在去年李保凤怀孕后也着急备孕了。 李保全也在去年下半年,娶了阳家巷子这边宁大伯的闺女宁燕,现在刚怀孕。 六月上旬的下午,日头斜斜的挂在半空中,不似盛夏那般灼人,暖融融的光淌过巷子口老槐树的枝头,筛出一地碎金似的光斑。 张荣英慢悠悠的在厨房蒸馒头,外面传来了金枝的喊声。 “姑姑,姑姑,保全哥过来了~” 张荣英哎了一声,从厨房走了出来,进了厅屋就见着李保全唉声叹气的坐在四方桌前。 “保全来了啊?”张荣英热情的招呼道。 李保全长舒了一口气,不好意思道,“婶子,我到你这里躲躲清净。” 张荣英见他一脸愁容,脸上的笑意也慢慢褪去,“咋了啊?” 李保全摇头,“没啥大事,就家里吵架,我心里烦。” 说着,他又莫名朝着张荣英道,“燕子这几天有没有上你这里坐啊?” 张荣英顿时悟了,“嗨,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跟燕子吵架了是吧?她这没上我这里,你说你也是的,燕子怀着孕呢,你让让她啊,咋还闹别扭了。” 李保全神色有点不自然道,“没,没有。” 张荣英也不多问,端起一盘洗干净的早桃放在桌上,又把茶盘摆上,让李保全坐着,自己忙活自己的去了。 第571章 姑嫂抢房 李保全这一坐,坐了三个多小时都没走。 中午李金民回来吃饭,见着李保全很高兴,拉着他一块吃饭。 李金民平日已经不喝酒了,这会见侄子过来了,也高兴,硬是客气的一人倒了一杯酒,让李保全陪自己喝。 结果这喝着喝着就不对了,李保全开始自己给自己倒酒了,一杯一杯的往下灌,李金民拉都拉不住。 看着趴在桌子上的醉鬼,李金民一脸懵逼的看向张荣英,“咋回事啊?这夫妻俩吵个架呢,给整成这样子?当初老三离婚也没这样啊。” 张荣英看了一眼带着李选恒坐在不远处看电视的岳小婵,没好气的冲李金民道,“老三都娶小婵了,你以后少在人前提前头的事,还真以为离婚是个好名声呢。” 李金民讪讪道,“我这不顺嘴吗?再说我就跟你说说,我也没跟别人说啊。” 说话间,钱春丽夫妻找上门来了。 “大哥,嫂子~” 李金强一进门就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的李保全,“你看,这不在这吗?” 不情不愿跟在身后扶着还没显怀肚子的李保翠一脸不悦,“这不在这吗?我都说了,没上宁家肯定就是到大伯这边。” 钱春丽一脸担忧的摇晃着李保全,“保全,保全,你这孩子,咋喝这么多酒啊?” 李保全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大着舌头道,“妈,你,你咋来了。” 李保翠见状还小声嘀咕,“多大点事啊,说几句还说不得了,又不是我的错,凭啥怪我,我说错啥了,那本来就是我的房间,她怀着孩子,我还怀着孩子呢。” 张荣英疑惑的问道,“咋回事啊?还一家人出动了?不就是小俩口闹别扭吗?” 李金强拧着眉头没说话。 钱春丽叹了口气,“哎,都是家里.......” 话还没说完,外面轰隆又进来一伙人。 是宁家大伯宁春华,还有他媳妇黄兰英,以及宁燕,还有跟在他们身后的李老太。 张荣英眸子微微一睁。 “这?这真是小俩口吵架?” 金枝朝着张荣英站了站,小声道,“姑姑,我看倒是像两个家族干架,你看宁家婶子那脸黑的,都能挤出墨水了。” 李金民见气氛不好,赶紧打缓和,“哎呦,今儿真是好日子,大伙都聚一起了,哈哈哈哈哈~” 张荣英朝着金枝道,“你赶紧去拧个凉水毛巾给保全清醒清醒,这个时候他可不能睡。” 交代完金枝,张荣英打着哈哈哈,领着大家到待客的茶几沙发旁坐,“来来来,都坐,那啥小婵,赶紧烧茶去。” 岳小婵点点头,“哎。” 李老太还是不敢跟张荣英靠太近,拉开距离,远远坐下。 宁春华跟黄兰英也在旁边坐下,宁燕靠着母亲坐。 李保翠冷着脸白了宁燕一眼,靠着李老太,在沙发边缘坐下。 张荣英看看钱春丽夫妻,又扭头看看宁春华夫妻,一时间不知道咋开口。 李保全冷水擦了一把脸,人也清醒了一半,抬头一看,自己家跟老丈人家已经剑拔弩张的坐一起了。 这一看,剩下的一大半也清醒了。 “那,那啥,爸,你们,你们咋来了啊,哈哈哈~” 这一声“爸”出来,宁春华看向了李保全,李金强也看向了李保全。 李保全不自主的瑟缩了一下,然后一咬牙,朝着宁燕走了过去。 “燕子,你还好吧?孩子没闹你吧?” 宁燕往母亲身旁靠了靠,低着头没说话。 张荣英忍不住了,这都上自己家了,她也躲不掉了。 “这是闹啥啊?” 这一问出来,黄兰英一肚子气就来了。 “张嫂子你给评评理,我家燕子嫁他家,当初还是你出面保的这个媒的,我家可没提啥过分的要求吧?彩礼啊定日子啊,我们都没有为难吧?” 张荣英点点头,“没有没有,你们老两口的为人,在阳家巷子这一块谁说了不竖大拇指。” 黄兰英继续道,“我家燕子陪嫁虽然跟张嫂子你家比不上,那也不是那种光着身子进门的人,新柜子,新衣服,压箱底,还有铁饭碗工作,那都是带进去的,可没有进门让李家养吧? 进门后,我家燕子也孝顺老人,体贴丈夫,进门才半年多,就给老李家怀上了孩子,你说这放在整个宝岭城,我家燕子可有一点不妥当的?” 这下不用张荣英出声了,李老太赶紧道,“没有没有,燕子是个好的,我们都看得到。” 钱春丽也跟着道,“是啊,我们从没说过燕子一句话,我总说,我家保全能娶到燕子是我家保全的福气,我也时刻跟他说,要对燕子好呢,就我们几个做长辈的,也是把燕子当亲闺女疼。” 黄兰英冷哼一声,“呵~,亲闺女,你家亲闺女在你旁边坐着呢,那才是你家亲闺女,你亲闺女肚子里怀的才是你家的亲孙子,我家燕子怀着这啊,不值钱。” 钱春丽急了,“亲家,我们可没有这意思啊,你问问燕子,我们平日对她怎么样。” 黄兰英站了起来,拔高声音道,“你们平日对她怎么样我还用问燕子吗?我自己看不见吗?这大着肚子被婆家的姑子赶出来,哭着回娘家呢。” 李保翠也火了,拉高声音道,“婶子,你不要冲着我妈发火,是我跟她吵的架,再说我又不是无缘无故找事,是她占了我的房间。” 黄兰英朝着李保翠道,“你是谁家的人啊?还就占了你的房间?那是李家的,我家燕子嫁进李家了,你嫁给谢家了,你的房间在谢家,再说我家燕子怎么就占用你的房间了?合着你不在家那房间还空着不能用呗? 在你房间放孩子东西怎么了?这孩子难不成不是你家李保全的,是我家燕子怀的哪个野男人的?你一个嫁出去的闺女,还要霸占娘家一间房,你还敢跟我家燕子吵,你还有理了?” 李保翠红着眼睛站起来,愤怒的喊道,“我嫁出去了那也是我家,那是我爸爸妈妈的家,那间房我从小住到大,我住十几年了,怎么你家闺女嫁进来就成你家燕子的了? 我又没住你家燕子家里去,那是我爸爸妈妈的家,那就是我的家,保全又不是没有自己的房间,为啥要占我的房?” 第572章 亲家吵成一团 “你看看你家教出来的好闺女。”黄兰英被李保翠气的直哆嗦。 李保翠也委屈的红着眼,眼泪从眼眶流出来,“你自己看看你教出来什么好闺女。” 宁燕“呜”的一声捂住脸,也哭了出来。 钱春丽拉着李保翠,“你少说两句,那是长辈,你还有没有大小了,我平日真把你惯坏了。” 李保全连忙去安慰宁燕,“燕子,燕子,你别哭啊,你还怀着孕呢。” 李金强也跟宁春华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争辩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房里热闹的像是菜市场。 李老太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一个是自己从小疼到大的亲孙女,一个是怀着自己疼爱孙子孩子的孙媳妇,两个都怀着孕,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下意识的,她就把目光投到了张荣英身上。 “老大媳妇.......” 那边宁燕越哭越委屈,她自己能赚工资,她也孝顺长辈,她还为李家怀着孩子,大姑子那房间空着也是空着,怎么就不能给她用了? 难不成家里留一间房空着给大姑子,等她哪天心血来潮回来点一下脚,让自夫妻带着孩子挤在半间房里?(姐弟俩的房间是一间大房隔断的) 她跟李保全那间房本来就小,东西又多,这会要添孩子了,添置了不少孩子的东西,根本放不下。 让她难受的不是大姑子在娘家霸占了一间房,而是李家人的态度。 这种时候,他们没有坚定的站在自己这边,反而是有帮大姑子开脱的意思。 这边李保翠也扭过身子一屁股坐在矮凳上哭的抽抽的。 那是她家,是她几岁就搬进去的家,住了十几年的家,她结婚了她就不是爸妈的女儿了吗? 当初明明说好了的,只要她回家,家里她的房间永远都给她留着,那是家里留给她的底气,她要是在谢家受委屈了,随时可以回去。 可弟媳妇娶进来还没一年呢,她的房间就没有了,就被霸占了,甚至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那她呢?她就不是爸妈的闺女了吗?她结婚了就不是李家的人了吗? 当初明明都说好了,为什么这么快就变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家跟别人家不一样的,从小她跟保全俩姐弟,父母对他们都是一样的。 但这会,她已经明显的感觉到了,她不甘心啊,她只是捍卫自己的应得的权利不被侵占,为啥她就像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似的? 一时间房间内大声争辩的,哄着媳妇的,吵架对峙的,拉着讲道理的,还有两个嗷嗷哭的,乱成一团了。 张荣英看着群魔乱舞鸡飞狗跳的场景,脑瓜子都嗡嗡的。 她叉着腰,气沉丹田,使出吃奶的力气咆哮道,“都给老娘安静!!!!” 这一声吼,房顶都差点掀了。 嗷嗷哭的李保翠和宁燕顶着一脸眼泪鼻涕看向张荣英。 叉着腰争辩的钱春丽跟黄兰英也停了下来。 拉着宁春华大声讲道理解释的李金强也停下了。 李老太耳膜嗡嗡的,下意识的伸手要去捂耳朵,缩着脖子看向张荣英,好一个柔弱可怜。 张荣英气不打一处来,“这是我家!我这还做生意呢,刚进门的客人都让你们给吓走了!!!” 所有人下意识的朝着后面铺子看去。 吃瓜吃的正带劲的岳小婵回过神来,赶紧朝着门口看去。 嘴里装模作样的喊道,“诶,回来啊,这是我家的客人,不是闹上门的客人,哎,我说错了,他们不是我家的客人,是亲戚~” 门口闻讯赶来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伸长脖子朝着里面瞧,“我就说个体户不能干吧?你看,都打上门了。” “你瞎说,那不是老宁头吗?啥个体户,那是人家亲戚。” 李金强一家跟宁家,听着这话,俱是老脸一红,讪讪的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李保凤闲的无聊,下午经常会抱着孩子过来玩,此时也从门口伸进个头来,小心翼翼朝着岳小婵道,“二嫂,咋了?” 岳小婵挤眉弄眼,朝着李保凤靠了过去,压低声音道,“来来,坐这边,吵架呢,都快打起来了。” 厅屋内,张荣英心里暗骂自己。 她自己都动不动骂媒人,当初咋就脑子一热,干这种保媒的事去了? 这不是自找的吗? “都吵吵吵吵啥啊?多大点事啊?俩孩子还要不要过了,燕子还怀着孕呢,你们俩家长辈倒是生怕事情闹不大,咋地,要打起来让俩孩子离婚啊?” 宁春华跟黄兰英气鼓鼓的安静了下来,没敢吱声。 钱春丽跟李金强也低着头不说话。 倒是李老太跳起来道,“就是嘛,都是亲家,都是为了孩子好,咱有啥说开了就是,没必要这么闹。” 黄兰英冷哼一声,小声嘀咕道,“这会说话好听了,之前也不知道是谁一家子欺负我姑娘,谁生的谁疼这也正常,倒是别口口声声把我家闺女当亲闺女疼啊。” 钱春丽拧着眉头,看向宁燕的目光也带上了不满。 她也是从儿媳府过来的,宁燕是不错,但这脾气也太大了,动不动就回娘家,这亲里亲戚的,真闹僵了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到时候婆家怨上娘家,娘家怨上婆家,她夹在这中间有啥好啊? 张荣英问道,“哇哇哇的吵了半天,我硬是没听明白,到底咋回事啊?” 李老太见大家都不说话,只能自己站出来,“老大媳妇,是这样的,燕子不怀孕了吗?然后亲家公给未来外孙做了个娃娃盆,保全也买了好些东西,正好保翠也有了孩子,春丽就顺带买了不少娃娃穿的小衣服,还准备了不少尿戒子,都洗了晒了收起来了。 保全房间他住十几年了,东西也不少,之前读过的书本啊,再加上燕子嫁过来的箱子啊,有点挤,燕子见保翠房间空着没人住,就把不少东西都收拾出来堆保翠房间去了,把箱子和缝纫机那些也移过去了,打算在自己房间放个小孩摇篮。” “保翠那天正好跟着谢建国闹脾气,就回家住了,然后发现自己房间没了,就跟燕子吵起来。 燕子觉得这是李家,家里本来就不大,又挤,她这里又要添丁进口了,不能还随时空着间房等嫁出去的大姑子,自己一家子紧巴巴的,觉得自己没错。 保翠觉得自己的房间好好的,爸妈都说给她留着,出嫁三年也还留着,结果弟媳妇进来不到一年就霸占了她的房间,是对方的错。 就这样,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起来了,燕子说保翠是谢家的人了,要住回谢家住去,保翠说爸妈都答应她那间房永远是她的,她姓李,让燕子滚。 我们肯定是劝架的,可俩人都怀着孕,只能说好话,然后燕子就觉得我们一家子欺负她,哭着回娘家了。” 第573章 你们心里门清 李老太一边说还一边观察着宁燕跟李保翠的情绪。 张荣英见俩人都没出声反驳,就知道李老太没有偏向谁,说的是很公正。 钱春丽点点头,“对,俩脾气都大,拉都拉不住,越吵越大声,我们也不知道咋办。” 黄兰英冷笑一声,“这满宝岭城问问去,你出去上阳家巷子问问去,谁家房子不够住了,还要给嫁出去的闺女留一间房不能用的? 咋了?以后你们是要上谢家养老去了是吧?我家燕子怀的不是你家孙子?那姓谢的在你家里还值钱些?” 李金强一脸无奈,“亲家母,不是这样的,这事是保翠冲动了,她不应该说话那么难听,但是那间房确实保翠住了十几年,当初也是我们答应给她留着的。” 钱春丽语气也带上了火,“当初我公公还在,我们一家六口也住的好好的,现在公公跟保翠都不在家里了,到是挤的住不下了,也不知道是燕子比较占地方,还是我们老东西碍眼了。” 这话一出来,宁燕猛地抬起头,对上钱春丽那不悦的目光,再没忍住,气得捂住脸呜呜直哭。 李金强冲着钱春丽吼道,“你胡说八道啥啊?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钱春丽被李金强这一吼,又难堪又委屈,也呜呜的开始抹眼泪。 “我说啥了?我也是当媳妇过来的,她条件是不错,可我们家也不是那种磋磨媳妇的人家,从进门到现在,一日三餐,她下班晚,饭菜都给她热锅里,结果呢,我落得个啥好? 人都说家丑不外扬,她到好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有点啥事生怕闹得整个宝岭不知道,我家保全也板板正正规规矩矩的,跟她说过一句重话没有? 是,我们娶她进门是跟大嫂家没法比,但这彩礼也是拿了三百九,全套的新衣服鞋子,缝纫机也买了,她娘家的三节六礼,我们也没亏待她啊~” 黄兰英气愤道,“你们说来说去,说这么多,这间房还是要空着留给你们那嫁出去的大闺女,要让这儿子孙子儿媳妇巴巴的挤的转不开身呗?” 李保翠哭着道,“那本来就是我的。” 黄兰英反驳道,“那是你的,你生的孩子倒是跟李家姓啊,以后你倒是不要养你公婆,回来伺候你爸妈啊,你赚的钱也别花到谢家去,花李家来啊? 你爸妈给你养这么大,给你供出来,丰厚的嫁妆给你结婚,不是让你来抢李家东西的。” 李保翠本来怀着孕,情绪就激动,这会更是上头,“我爸妈就是疼我,你眼红你倒是也在家里给你闺女留间房啊,你倒是也给你闺女丰厚嫁妆啊,你惦记我的干啥啊?呜呜呜呜~” 黄兰英也上头了,扯着嗓子道,“你那么厉害,全家把我家燕子当外人,你当初嫁啥啊?你家娶啥媳妇啊?还用我燕子给你们李家怀啥娃啊?你直接嫁给你家保全不正好相亲相爱吗?也没人惦记你的房了。” 说着,黄兰英拉住哭红了眼睛的闺女就走,“走,跟我回家,他们家门槛高,咱家配不上,这孩子你趁早打了,上别人家做后妈都比上他家强!!! 哼,就你家这觉悟也娶得上媳妇?当初要不是看着保媒的是张嫂子,你以为我能看上你们家?” 李金民急的不知道怎么办,只能不停拍张荣英的手臂。 张荣英一个白眼甩过去。 这明显俩家人都上头了,她总不能跳出来教训李家说李保翠嫁出去了,不应该回家抢房间吧? 她也不能说宁燕错,霸占了小姑子房间。 她帮谁? 她谁都不想帮,这要不是自己保的媒,两家她都想赶出去。 李金民见张荣英不动,只能自己上去拉。 “哎呀,亲家,亲家,别生气啊,有话好好说嘛,孩子不懂事,你别见外。” 李金强也硬着头皮拉住宁春华,“是啊,我们心平气和,小俩口以后还要过日子呢,闹成这样子,以后影响感情。” 李老太也跟着道,“是啊亲家母,燕子还怀着孕呢,我们知道你心疼闺女,咱们说开就是了,你上火也得为孩子想想啊,不能逞一时口头的气啊。” 一家子很快又坐了下来。 李金强夫妻押着李保翠跟宁家母女道歉。 李保翠没出嫁前也是千娇百宠的,这会委屈的不行,控诉道,“从她嫁进来就看我不顺眼,我为啥要让着她。” 宁燕也一边抽噎一边反驳,“我没有,是你看不顺眼我。” 李保翠道,“怎么没有?我每次回家,我妈做点好吃的给我吃,你都要私底下抱怨,我又没吃你的,我也给我爸妈买东西了,我妈做好吃的招待我怎么了?” 钱春丽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是啊,我想着你俩都怀着孕,我杀只鸡,你还阴阳怪气说是沾了保翠的光。” 宁燕委屈的争辩道,“难道不是吗?要她不回来,你舍得杀鸡给我吃?我说两次馋鸡汤,你都当没听见,这大姑子回来还没张嘴呢,你倒是巴巴的杀鸡去了。 每次她回来,你知道给她做好吃的了,口口声声把我当亲闺女,你啥时候主动给我做一次啊?” 说着,宁燕冲着李保翠道,“你还嫌我抱怨,我抱怨那还不是你妈平日就没给我吃过好的,要你回来吃的是我平日就能吃到的,我能有怨气吗?你给你爸妈买东西了,我们还上交伙食费了呢,我吃顿肉还得巴巴等你回来才能沾点光,我不应该抱怨吗? 如果你回来吃的是我们平日吃的日常饭,我能抱怨吗?我跟保全一个月上交25块的伙食费,家里买斤肉都得喊你回来吃,口口声声把我当亲生的,还不是谁的孩子谁心疼,是你妈没平衡好,让我心里不舒服,还不让我说了? 抢房间的时候,你是李家的人了,好吃好喝招待你的时候,你是回来的客人了,合着你就该压我们全家头上? 我还怀着李家的孩子呢,要你妈也能像招待你似的招待我,你就是天天住在家里吃我也没意见,你总觉得自己没问题,所有人都没问题,就是我爱计较,但事实呢,你们自己心里门清。” 第574章 姐弟感情裂痕 眼看着又闹起来了,钱春丽也坐不住了,哽咽着赶紧劝架。 “行了行了,保翠,燕子,都别吵了,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行了吧,呜呜呜~” 张荣英喊道,“吵,继续吵,干啥不吵啊,不吵出来怎么知道对方心里咋想的,让她们吵架,吵了才能知道哪里有问题,这摊开了说更好。” 梗着脖子寸步不让的李保翠和宁燕听着张荣英这么一喊,反倒是不吵了。 一个个的扭过身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抹眼泪。 钱春丽也跟着抹眼泪。 张荣英都被整无语了,还真是三个女人一台戏。 毕竟是自己保的媒,而且还闹到自己家来了,她只能耐着性子冲李保翠和宁燕道,“你俩都没错。” 这话一出来,所有人都看向张荣英。 张荣英继续道,“站在保翠的角度,这房子是春丽跟金强答应留给她的,燕子也没问过她一声就把房间给占用了。 站燕子的角度,自己房间住不下了,又有孩子了,家里还有房间白白空着,占了保翠的房间也没错。” 说着,张荣英看向钱春丽和李金强以及李保全,“我奇怪的事,当初燕子占房间的时候,春丽金强保全都不知道吗?住一块不应该啊,那时候你们怎么没阻止,也没有谁提一声要跟保翠说一下?” “还有保翠也是,你回来见着你房间被占了,你全家都在,你咋就光冲着燕子一个人去了呢?要你妈你爸你弟不让燕子用那房,燕子一个孕妇,还能违背全家把那房占了吧? 所以保翠你和燕子都不应该怪对方,你们应该怪两拨人,第一怪自己父母弟弟没本事,不能单独给保全凑出一套婚房,第二怪爹妈当初谈婚事的时候,没婚房还让闺女嫁。” 这话一出来,所有人脸色都不好了。 张荣英根本不管大家难看的脸色,还朝着后面岳小婵和李保凤道,“现在知道自己嫁的好了吧?保凤,你知道我为啥谈婚事一定要冯志伟买房了吧?” 黄兰英趁机喊道,“张嫂子这话在理,当初是我们想左了,既然他们家闺女跟娘家这么亲香,又跟我闺女不对付,那正好,趁着现在孩子还没生,赶紧把我家燕子跟保全分出来自己单过,你爱怎么疼闺女随你疼,你把三间房都给她留着都行。” 钱春丽一听这话立马就站了起来,她语气激动的道,“我就保全这一个儿子,怎么分啊?这不是让人笑话我们吗?我们不分! 这世上多少媳妇不是这么过来的,就连我当初结婚都是跟我嫂子大哥公婆他们一块住的,怎么到燕子就不行了? 是你家看不起我家保全,仗着怀孕了死劲在家闹腾,我家保翠又不是天天回来,怎么就碍你们眼了,呜呜呜呜~” 黄兰英冷哼一声,“这没回来不也占着一间房吗?这跟天天住家里有啥差别啊?燕子俩口子这房转身都转不开了,东西都快堆床上了,不分家咋过?孩子生出来丢马路上啊?” 钱春丽气的胸口起伏,“你强词夺理。” 黄兰英已经不想再纠缠了,拉着宁燕就走,“我懒得跟你废话,你们自己选,要么就把那间房让出来,要么就把小俩口分出去住。 同样是李家儿媳妇,你倒是多跟你嫂子学学怎么做人,人三个儿子三套房,全都分出去了,你倒是巴巴的拘着儿子,恨不得给绑裤腰带上,拘着儿子就算了,又放不下闺女,光会欺负人家闺女。 你自己也是当妈的,你也有闺女给人家做儿媳妇,你那闺女咋嫁出去就自己单过?我家燕子咋就不行了?咋滴,你生的金贵点啊?” 话落,黄兰英根本不顾钱春丽说什么,拉着宁燕就跨出了大门。 宁春华有点讪讪的朝着李金强道,“我家这老婆子一辈子都脾气大,不好意思啊,那啥,我,我也先回去了,还有,要实在合不来,早点离了也是一件好事,大家都还年轻,还能再找........” 抱着头蹲地上的李保全猛的抬起头,“我不会离的。” 说着,他红着眼冲着钱春丽跟李金强道,“爸,妈,你们给我分出去吧。” 这话一出来,钱春丽顿时就嚎了出来了。 “呜呜呜呜,你娶了媳妇忘了娘,我这么多年白疼你了~” 李保翠去搀扶钱春丽,还不忘冲着李保全喊道,“李保全,你个狼心狗肺的,你不孝。” 李保全狰狞着脸朝着李保翠咆哮道,“这不都是你闹的吗?你都嫁出去了,家里从没亏待你,你闹的我跟燕子夫妻离心,闹的我跟爸妈父子母子离心,就你一个人好,那间房我们不要了,连带着爸妈永远给你,你满意了吗? 我不孝,你倒是孝了,你咋不跟谢建国一块搬回谢家住去?你咋不跟你婆婆搅合一块去?你婆婆不这疼哪疼吗?你咋不伺候去? 你才是那个最自私的人,结婚前不只是你上交工资了,我的工资也上交了,爸妈能给你那么多压箱底,咋就不能给我和燕子买套房?就因为燕子不姓李,你们觉得便宜她了吗?” 李保翠第一次被李保全这么骂,看着弟弟眼里那毫不掩饰的愤怒,李保翠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她以为保全是跟自己一家一边的,他明明清楚的,当初她出嫁的时候,全家跟她说,家里永远是她的家,她的房间永远给她留着,那时候保全就在场的,并且也很支持。 那个在她结婚当天拉着她说,“姐,谢建国要欺负你,你就告诉我”的保全变了。 他现在看着她的眼神,没有了半分疼惜,只有实打实的责怪,就像是看一个惹是生非的外人一样。 那眼神像一股寒流,顺着李保翠的脚尖往上爬,爬过了她的膝盖,爬上了她的心口,冻的她浑身发麻。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 明明是宁燕抢了她的房间,明明她回自己家还要受气,为什么在保全眼里,错的是她? 第575章 我还以为儿子能干的,你女儿也行 李保全愤怒的喊了一通,追着宁家人跑了。 李保翠被李保全一顿吼后,那股子泼辣劲一下子泄得个干干净净,看着低头叹气的父亲,抹着眼泪抱怨的母亲,想起跑掉的弟弟,以及离婚威胁的宁家,她的心里空落落的,就像是被人掏走了一块。 所以,现在是她错了吗? 钱春丽还在呜呜的哭,“当初结婚的费用全是我家出的,我们还给了彩礼。” 张荣英越发觉得烦躁。 钱春丽确实是个好媳妇好母亲好妻子....... 可怎么一到了婆婆的位置,就有点拎不清了啊? 张荣英不耐烦道,“行了行了,别哭了,头都要给我哭大了,你疼自个闺女正常,毕竟那宁燕又不是你生的,但你扯到结婚费用彩礼上就过了吧? 又不是只有她黄兰英有闺女,你自己不也嫁了一个闺女吗?人谢家没出钱吗?” 张荣英越说越来气,“你要心疼结婚的费用、心疼彩礼,这笔钱你完全可以省的啊,你要么让保全别结婚,要么让保全做上门女婿去,这不就成了吗? 那结婚又不是人生必须选项,又不影响生命长短,不讨媳妇也能活到七老八十,你心疼钱你可以让保全一直单着嘛,单着,这钱不就省下来了。 再不行,你让保全倒插门也行啊,这样就不用出结婚钱不用出彩礼了,你让保全上丈母娘家去啊,我家老大媳妇现在出去摆摊,好的时候一天都能赚20了,三百九,人养大一个姑娘送给你家了,人家又不指望那390发财。 390买断人家四五十年的青春,买断人家生育价值,还得陪保全睡觉,给你家传宗接代,你还一直念叨念叨念叨,390打发叫花子呢?” 钱春丽哭声一滞,抽泣声都小了不少。 李金强也朝着钱春丽道,“嫂子说的对,你别有事没事老在那里翻来覆去的念叨了,你这些话要让燕子、让亲家母他们听到,这不又是你自己找事吗?” 钱春丽哽咽道,“我心里难受,以前燕子没进门前,家里多和睦,保翠想回来就回来,这才进来多久,保全跟保翠都要成仇人了,你看保全刚才那说的话,这是连我们做父母的也怪上了啊。” 张荣英无语道,“那燕子刚不是说了吗?你招待保翠吃啥菜,你招待家里也吃啥菜啊,人家怀着保全孩子呢,两次说馋鸡汤了你当没听见,保翠一回来,你巴巴的杀鸡去了,她们俩口子都上班,金强也上班,这儿媳妇怀孕了吃只鸡还是吃得起的吧? 要换成你是燕子你心里好受啊?你亲闺女回来了,你又是鸡又是肉,你亲闺女不回来,她最多就吃块豆腐,你还有脸口口声声跟人说把人当亲闺女,你这明明是把人当傻子啊,她对保翠有意见,那也是你给闹的。” 钱春丽小声争辩道,“保翠那是客人,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她婆婆又不是个好的,我给她弄点好吃的不是应该的吗? 再说,平时我们也跟燕子一样吃的,我们吃啥她吃啥,我没有故意苛待她。” 张荣英道,“你刚才不说保翠是家人吗?不在家里还留着一间房吗?这会又变成客人了,她婆婆没给她弄点好的,你不也没给燕子弄啊,我看这个家最拎不清的是你。 就你这性子,你趁早让保全带着燕子分出去吧,这样燕子回家也是客人了,你也可以给他们整点好吃的了,家里也给他们留了一间房,都跟保翠一样。” 钱春丽拉高声音,“那怎么行,我就保全一个儿子,燕子还大着肚子,这时候分出去,不是让人看我们笑话吗?” 张荣英道,“我三个儿子都分出去了,谁看我笑话了?这不行那不行,都得按你的来,到时候保翠姐弟俩才真是反目成仇,你们真会闹得跟保全离了心,要么就是保全俩口子被你们闹的成天吵架甚至离婚。 说实话,我要知道你当婆婆是这样的为人,当初你们请我上门保媒,我根本就不会去,保这样的媒,我这不是找骂吗?” 怼完钱春丽,张荣英又朝着李保翠道,“你看你妈,应该是怕孤单,等保全跟燕子搬出去后,你带着谢建国搬回去陪你爸妈住,保全燕子陪你爸妈住了一年,你跟谢建国也陪你爸妈住一年,免得你妈总拉着保全。” 李保翠赶紧道,“那怎么行?建国怎么可能会跟我回娘家住,这不是成上门女婿了吗?到时候让亲戚朋友怎么看我们,我公公婆婆谢家那边不得闹死啊?再说建国一个外人,跟我爸妈住一块,他也不习惯。” 张荣英直白的问道,“保全能带着燕子陪你爸妈住,你怎么就不能带着建国陪你爸妈住?你爸妈对你们姐弟俩不都一样的吗?” 李保翠有点不敢跟张荣英对视,“我,我是闺女,我嫁出去了。” 张荣英道,“哦,要陪你爸妈住了,你是闺女了啊?你就嫁出去了啊?刚才保全要分家搬出去你咋说他不孝呢?那你咋跟谢建国住外面不愿回来陪你爸妈呢? 刚才你跟宁燕吵的时候那劲,我还以为你是儿子呢,我还以为保全能干的事你都可以呢,你也说你是嫁出去的闺女了,你有啥资格回娘家赶宁燕走啊? 这会你是闺女了,你要顾及谢家了,要顾及谢建国了,你之前咋不顾及一下燕子怀着你弟弟的孩子呢?你咋不顾及一下你爸妈难不难做呢?你咋不顾及一下你弟弟呢?他们对你好是应该的是吧? 你也读了这么多年书,“爱屋及乌”这个词你应该知道啥意思吧?李家是你娘家,妈是你亲的,爹是你亲的,兄弟跟奶奶也是你亲的,她们能让宁燕欺负你吗? 倒是宁燕,人家离开爸妈上你家来了,人家爸妈给她养那么大,还让她带着工作嫁进来,没上你家白吃白喝吧?人进门半年多就给保全怀上孩子,怀上孩子这会还在上班,对家里长辈也算和气温顺吧?白捡一大姑娘上你家当苦力,人家还这错那错耽搁你一家相亲相爱了。 不说其他的,就算为了你爸妈,为了你兄弟,就因为她一个外人来融入你们家,就因为她在你家“孤立无援”,你让她几分又能如何?” 第576章 唐红梅被群嘲 把钱春丽一家送走后,张荣英一身轻松。 李金民亦步亦趋跟在张荣英身后,“荣英呐,当初我们让保国他们都分出去是对的,这点事都吵成这样,一家子感情都吵散了。” 一直在柜台跟岳小婵吃瓜的李保凤这才抱着孩子朝张荣英走过来,“妈,我听你后面说的那话,这事错的是保翠呗?” 张荣英喝了口茶,背靠着沙发无语道,“全都有错,全都有自己的私心,哪里就保翠一个人错了?只不过最难受的是宁燕罢了,毕竟她是外人。 这保全俩口子自己都乐意分家,要换成我,那是一点都不带犹豫就给他们分出去了。 这春丽也是个糊涂的,硬要拘在身边,各过各的不好吗?少了多少烦心事,保全也不是个没良心的,逢年过节三不五时的回家看看父母吃顿饭,这不就好了。 你看我现在多舒坦,我们老两口带着金枝,保喜放假回来就带着金枝和保喜,那鸡飞狗跳的事都少多了,以前老被气的脑瓜疼,这会好了,脑瓜都好久没疼了。 再说,他们三兄弟分出去了,保凤保霞也嫁了,但也没少回来,这不是也每天热热闹闹的,要他们不来也没事,想他们了,我也能去看他们啊,为啥一定要搅合在一个锅里呢。” 李金民在旁边一个劲点头,“是是是,还是你想的远........” 张荣英白他一眼,阴阳怪气道,“这会看着你兄弟家里鸡飞狗跳,知道我想得远了,之前也不知道是谁,还硬舍不得分呢,晚上翻来覆去的,生怕儿子冷了饿了没人管了。” 李金民老脸一红,“呵呵,那时.....不老四才刚结婚.....老三还单着嘛。” 李保凤拉着张荣英撒娇,“妈,你是世上最好的妈,最好的婆婆。” 说着,李保凤朝着岳小婵道,“二嫂,你说是不是,我结婚我妈就知道咬死给我要个房子,你看大哥二哥三哥家里,全都自己住,这世上有几个媳妇愿意跟婆婆搅合在一块啊。” 岳小婵抿嘴笑了笑,“妈不止是最好的妈,也是最好的人,对谁都好,不过,我真愿意跟妈住一块。” 张荣英赶紧摆手,“别别别,我受不了老三那玩意,我怕他吃饭抢我菜。” 岳小婵李保凤金枝三人,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 唐红梅拖着个摆摊的箱子,跟夹着俩娃娃的沈丹从外面进来,“干啥呢?笑的这么开心。” 三个女人一台戏,六个女人大马戏,很快唐红梅沈丹也加入了八卦阵营。 听完李金强家里的事,沈丹拧着眉道,“妈说的对,这事全都不干净,每个人都有私心。” 唐红梅倒是站在钱春丽一边,“我觉得那宁燕要求也太多了点,当初我们也是这么过来的,不过听说她在娘家就挺骄纵的,她妈的工作都给她接了,能闹起来也不奇怪。” 见没人接话,唐红梅仰着脖子一脸神气道,“以后,我家选明跟选宏结婚,好吃懒做的不娶,不孝顺老人的不娶,被娘家惯坏的那种不娶,回家张嘴等着吃饭的我也不娶,狮子张大嘴要这要那的我也不娶.......” 唐红梅一条一条的列,好一长串不娶。 张荣英白了唐红梅一眼,阴阳怪气的夹着声音,“哟哟哟,你有俩儿子可太牛逼看,都能撅着屁股蹿上天了,还这不娶那不娶,就遇上你这种爱好是搅屎的婆婆,你能娶的上再说吧,娶都不一定娶得上,你倒是先挑上了,轮的上你挑吗?还这不娶那不娶的,你问问在场的几个女的,要婆婆是你这样的,人家愿意嫁吗?以后那都是人家姑娘挑男方了,你还这不娶那不娶。” 沈丹秒跟团道,“是啊嫂子,你这些话在我们面前说说就是了,要拿出去说,被人家讲究笑话,更不要在选明他们面前说,没得带坏了孩子,真以为以后只有天仙才能配得上自己。” 张荣英冷哼一声,“你以为你是太子妈呢,人家都争着抢着要进你家,你一个三观都不正的婆婆,你家儿子再太子人家也怕。” 沈丹看了唐红梅一眼,她喜欢跟唐红梅对着干,赶紧顺风站在张荣英这边,“没事的,妈,大嫂不娶我娶,我家钢炮乐意就行,我有儿子我娶。 哈哈哈哈,有大嫂在,正好显得出我了,要不咋才能把我家显出来啊,我现在已经在存钱了,大嫂不娶我娶,大嫂不给彩礼我给,就连玉玉我养两年多了我都当宝贝疙瘩,更别说人家亲生了的,凭啥让你挑挑拣拣看你那个脸啊是不?” 张荣英见唐红梅还不服去,更是嘴下不留情,“真是个事儿逼,走哪儿事儿都多,你可少操点心吧,要不你那大嘴巴瞎咧咧,以后选明选宏真被你整成光棍了,你要看不上人女娃,你给自己整一个男媳妇,女孩都物质,连我嫁闺女都要开始看房看车了。” “人家现在女娃找男的,都看父母了,看家庭了,看家庭教育看三观了,那消费观,价值观啥的,看所有东西,还要看你家行为举止,不是看男娃一个人。” 岳小婵看了张荣英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妈,你别上火,大嫂不娶我娶,我不挑。” 唐红梅.......... 她瞪了沈丹一眼,又哀怨的看了一眼岳小婵,“合着拿我才能显的你俩?” “噗哧~” 看着愤愤不平的唐红梅,金枝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大嫂真是,又弱又爱玩,每次都给自己整到群批,孤立无援的地步。 连二嫂三嫂都知道跟着姑姑站队,就大嫂傻乎乎的没一点眼色。 次日,李金强下班又愁眉苦脸的过来了一趟。 “嫂子,春丽昨晚哭了一晚上,你说她嫁给我这么多年了,从没这么......哎,保全昨儿也没回家睡,你说好好的一个家,咋就变成这样子了?” “嫂子,亲家那边你能不能帮着走一趟?总这么僵着也不是一回事,再说燕子现在肚子里面还怀着孩子呢,就算亲家心疼闺女,他家也有儿媳妇啊........” 第577章 李保翠让步 虽然李金强没有明说,但张荣英还是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宁燕在婆家都对李保翠回家有意见,那她在娘家,她嫂子会给她好脸色吗? 张荣英道,“金强,燕子虽然也是被宠大的,但可不娇惯,她跟她嫂子的感情处理的很好,黄兰英也不像春丽似的,她对儿媳妇跟闺女可一视同仁,甚至还偏着儿媳妇些。” 李金强一噎。 “春丽,她….她年纪大了,脑子不清醒,我已经说过她了,保翠那边…..我也说过她了,她开口赶燕子这事,确实是她不对。” 张荣英又说道,“最不对的,不是你们做长辈的吗?燕子用保翠房的时候,你们也没吱声,保翠发火的时候,你们也没解释,本来是一家子的事,结果弄得她俩对上了。 你说你这做长辈的,要会处事一点,这会哪有这些事,而且人家说的也没错啊,房子确实住不下啊,一共才80来平,老婆婆一间房,你和春丽一间房,保翠留一间房,还有公共区域。” “你家我也去看过,保翠和保全那间房本就不大,我记得之前还是一间大房隔开的两间,以前他俩姐弟单着的时候一个人住,那凑合凑合也就算了,这会娶了媳妇,又要添孩子了,一共才十来个房,放了床放了衣柜还塞一大堆东西,人家说挤难受也正常啊。” 见李金强不说话,张荣英又说道,“你说家里都住不下了,我也不能说让你们把保翠的房让给燕子他们住,毕竟是你答应保翠的,但人家要搬出去单过你们又不愿意。” 李金强搓了一把脸,“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搬出去那不是离心了吗?” 张荣英道,“我三儿子都搬出去了,比之前好多了,那挤在一起闹腾腾的才真是离心。” 李金强又犹犹豫豫道,“你知道的,春丽一直都没上过班,保全和保翠之前上交的工资,结婚基本也都给他们了,买房子,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人家没开口要借,张荣英也没主动说自己可以借给他,只道,“那保全和燕子双职工,买不起就租啊,燕子厂还是大厂子呢,要能弄到购房名额,也花不了多少钱。” 想了想,张荣英又话中有话道,“就算真差点,到时候.......” 就凭着上辈子李金民葬礼上,李金强跟自己不对付了半辈子还是为自己说话做打算,再结合他的人品,夫妻俩这么多年对李老太的孝顺,如果李金强真要借钱,这钱她也是可以借的,以张荣英现在的身价,小千根本不算什么钱。 想了想,张荣英又朝着李金强问道,“你孩子少,这辈子也就保翠跟保全俩,从小对保全跟保翠也是一视同仁,现在你年纪也到这里了,再干2年都能退休了吧?” 李金强点点头,“嗯,我比大哥小一岁多。” 张荣英道,“想过以后没有啊?你俩孩子都是一视同仁,以后你跟春丽干不动了,保全管半年,保翠管半年吗?” 李金强道,“那哪行?我可不去谢家看人脸色,我有儿子,我肯定是跟保全过的。” 张荣英叹了口气。 这是老一辈的规矩,都是跟着儿子过。 就连她活了两辈子了,让她上女婿家去养老,她也不会去,儿子家才是自己家,这是根深蒂固的观念。 张荣英道,“你就算想去谢家养老,看保翠那样子也不一定能做得了主,她现在可啥都听谢建国的,之前我让她搬回家陪你们,你看她的反应。 你要跟儿子过,但家里啥都有保翠一份,以后保翠不管,你觉得保全夫妻能乐意吗?” 李金强不说话了。 张荣英看了他一眼,“听嫂子一句劝,嫂子不会害你,你养大她们了,现在她们也都成家立业了,你能搭把手的搭把手,工资的话,自己存起来吧。 保全跟燕子要搬出去就搬出去,你没能力买房就让她们租,孩子给他们看好就算帮他们了,让他们两口子努力干,早点买个房就是了。 咱年纪大了,身上到底还是要留一些防老的钱,这世道啊,啥都会变,等干不动了,需要人照顾了,手头啥都没有,到时候就招人嫌了。” 李金强从阳家巷子走的时候背影有点萧条,张荣英也转头就上了宁家喝茶。 黄兰英是个泼辣的,要不也不会单挑难搞的婆婆跟小叔子一家,硬是把家里防的严严实实的,让他们一点便宜都没占到。 宁燕受母亲的影响,也不是软包子,这一场闹,要不是受长辈身份压着,要不是在李家她孤立无援,李保翠一定不是她的对手。 张荣英说明了来意,在宁家喝了一场茶,把李金强的意思传达到了。 次日,李保全过来接了宁燕回去,后面李金强那边松口了,让宁燕先好好把孩子生下来,等孩子生了,出了月子,他们要想分家就分。 钱春丽听到这话,顿时就开始抹眼泪跑李保翠那边诉苦了。 要换成之前,李保翠早就挺着肚子回家帮母亲撑场子了,但上回被张荣英拐弯抹角一顿骂,被李保全指着鼻子咆哮,这会也只能干巴巴的安慰钱春丽。 就像张荣英跟李保全说的,她嫁到谢家都是分开住的,她都不愿意跟婆婆搅和到一起,凭啥要弟媳妇必须待在家里? 但父母年纪也这么大了,李保全夫妻搬出去后就剩三个老人在家里了,她也怕父母把张荣英当初说让自己夫妻搬回去陪老人的话听进去了。 她也大着肚子,加上谢建国,她之前那小隔间也挤死个人。 而且,谢建国也绝不可能跟自己搬回娘家住的,那不成倒插门了,谢家那边就会闹得鸡飞狗跳,谁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综合各方面的考虑,李保翠终是咬牙松口了。 “妈,要不,要不我那间房就让给她吧,让保全把中间那块隔板拆了,反正我回娘家也不远,骑自行车也就不到十分钟,这两年我也没在家睡几天,要真留宿,我到时跟奶睡,免得他们一直闹,闹得你们也难受。” 第578章 吕家有后了 风卷着梧桐叶在柏油马路上打转,百货商店的橱窗上也换上了厚衣服,门口贴着“换季优惠”的红纸字。 吕小华带着大伯躲在千塘已经快半年了,刚开始大伯还能走走转转,扶着墙出来晒晒太阳,后面已经起不来了。 黑呆见大伯的样子怕是不好了,受代兰亭的经历,又考虑到吕小华怀着双胞胎,花了四千块钱在医院旁边买了一处二楼的小筒子楼,偷偷让大伯跟吕小华搬了进去。 家里实在是没有长辈能搭把手,黑呆多少还要顾着宝岭的生意,除去吕小华怀孕大伯身体不好,还有一个不到两岁的奶娃娃呢。 正好工地那边这段时间清闲,黑呆只能请何小满跟陈文娟轮流着过来帮忙。 大伯的身体越来越差,甚至已经长时间住进了医院,吕小华又累又急,一嘴都是泡。 后期黑呆也基本待在千塘不敢走,孩子九个月就发动了,因为是高龄再加上双胎,吕小华生的非常艰难。 从晚上十一点疼到次日中午2点,宫口好不容易开了六指再不开了,后因宫缩乏力甚至开了的宫口出现了“回缩”的现象。 三点多,羊水已经快流干了,接生医生一探宫口,六指变五指了,向上级跟家属反应后,吕小华被匆匆送进了手术室准备顺转剖。 尽管医生说现在的剖腹产手术已经非常成熟,千塘医院更是省内排得上名号的大医院,但黑呆还是紧张的站都站不稳。 等待的时间非常漫长,五点二十,两个收拾好的孩子被抱了出来。 “恭喜家属,两个男宝宝,老大三斤五两,老二三斤二两,左边这个是老大~” 黑呆长长舒了一口浑气,想要上前接孩子,但他根本迈不动脚,还是跟过来的何小满与陈文娟一人抱了一个。 这一次生孩子,吕大伯没有守着吕小华,因为他跟吕小华一样,正躺在病床上。 吕小华在产科2楼,吕大伯在住院部一楼。 次日,吕小华刚能下床,就绑了腹带让黑呆搀扶着她下楼看大伯。 何小满跟陈文娟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跟在后面。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儿混着外头糖炒栗子的甜香,飘进病房时已经淡的几乎闻不到。 吕小华强忍着刀口疼,惨白着脸,被黑呆搀扶的身子瑟缩半弓着。 她走的很慢,稍微有一点点大幅度就拉到刀口疼,额头都是细细的汗,但她还是坚持着要去楼下,想要亲自告诉大伯这个好消息。 轻手轻脚的推开病房,夕阳正斜斜的照在病床上,把病床上枯瘦的影子拉得老长。 吕大伯躺在那儿,小小的,眼窝陷的厉害,嘴唇干裂起皮,听到开门的动静后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落在床前的吕小华身上。 “小华啊~,你咋了?脸咋这么白啊?哪舒服吗?”看了看吕小华的脸色,吕大伯虚弱的问道。 “大伯~”吕小华声音发颤,忍着产后的虚弱伤痛往前挪了一步。 她示意何小满跟陈文娟抱着孩子上前给大伯看,“大伯,你看,我生了,我生了两个孩子。” 黑呆赶紧弯腰搀扶帮着吕大伯半坐起来。 吕大伯清醒了些,缓缓看向何小满与陈文娟怀里的襁褓,嘴里不忘念叨道。 “哎呦.....咋没跟,跟我说啊......小华不怕不怕啊.......” “生了啊......我家小华吃亏了,辛苦了……你上我这干啥啊.....要,要躺下休息......要喝红糖水........,书辰啊.....要,要对我家小华好啊........” 吕大伯的声音嘶哑的像被磨砂纸磨过,气若游丝,就这几句话说出来,他已经张大嘴大口大口喘气。 黑呆轻轻给他顺着背,把揣在怀里的两张纸递过去,那是医院开的接生证明,黄糙的纸页上,用钢笔端端正正写着,长子吕向阳,次子苑向安。 “大伯,你看,这是小孩的接生证明,名字我们已经取好了,老大叫吕向阳,老二叫苑向安。” 吕大伯在扫盲时期上过两个月扫盲班,简单的字还是认识几个的,他也认识两个口的那个吕。 目光落在自己眼前那张糙黄的纸上,他突然动了动手指,努力想抬起手接过那张“接生登记”,眼睛睁的大大的。 “姓......老大.....姓吕啊?”挤出这一句话,他单薄的身体都在抖动,但目光紧紧盯着吕小华。 吕小华含着泪点点头,“对,老大姓吕,大伯你看到了吗,接生证上面写了,吕向阳,是我们吕家的种,我们吕家有后了,记你名下,你的亲孙子。” 吕大伯浑浊的眼里涌出了激动了泪,但很快带着慌张看向黑呆,“没.....没.....” 这时候孩子跟女方姓,这对很多男人来说接受不了,他怕小华为了自己,跟黑呆闹矛盾。 黑呆按住大伯的手,“大伯,我跟小华商量好的,我愿意的,不管姓什么,都是我的孩子,都是小华辛辛苦苦生的,我一辈子都感谢她。” 吕大伯略带不安,仔细观察着黑呆的表情,见他认真并无一丝不愿,心也缓缓放了下来,巨大的喜悦冲上心头,一滴浑浊的泪砸在了糙黄的纸上。 看着眼前的“接生证明”上的“吕”字,他的嘴角一点一点往上扬,那笑很轻,很淡。 眼里的浑浊像是在这一刻慢慢的散开了,透出点点亮闪闪的光,像干枯的大地,迎来了一场春雨。 他一辈子帮人做丧事,他是封建的,是迷信的,他深信这世上有轮回转世,他也相信死后有十八层地狱,他相信香火,相信鬼神传说。 他害怕死后没人给他和弟弟烧纸,他怕自己在阳间没有后代,下去后会被人家欺负打骂,他有着各种各样的担心,他很害怕,但他从来都没有跟吕小华透露丝毫。 他费力抬头看了看孩子,何小满抱着孩子靠近些,“大伯,你看,这就是老大吕向阳,你看多好看、多可爱,这鼻头眉眼都像小华姐,小华姐像你,这孩子看着像你呢。” 襁褓的婴儿像是被吵醒了,缓缓睁开眼睛跟着吕大伯对视上,吕大伯睁大眼,张开嘴,眼神从最初的怔忪,到后来的欣慰,再到最后的满满平和,像是了却了这辈子最大的一桩心愿。 他们吕家,有后了。 他吕丰收和他那死鬼弟弟吕丰年,以后有人烧纸了。 第579章 秦慧茹积压的委屈 吕小华看着大伯那高兴的样子,眼里脸上也掩不住的幸福和满足,她所付出的辛苦和风险,她放弃的工作,都是就为了这一刻。 为了了却大伯的遗愿,为了让大伯开心。 为了这一抹笑,她吃再多的苦都值了,她心甘情愿。 三天后,吕大伯离世了,走的时候,嘴角还挂着没有褪去的笑,那是欣慰,是满足。 一向跟大伯感情最好的吕小华,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悲伤,她知道大伯最后这段日子病痛难忍,每一天对大伯来说都是煎熬,她舍不得大伯继续忍受那些病痛折磨熬下去。 她也同样也清楚,大伯走的没有一点遗憾。 1990年的十月底,是一幅绚斓斑斓又略带寒意的秋日画卷。 天空变得格外高远,阳光不再炽热,树木换上了五彩斑斓的衣服,枫树变得火红,杨树和银杏的叶子则是金黄一片,风一吹便如雪花般徐徐飘落。 唐红梅带着孩子已经去上海两个月了,人是李保国八月中后亲自回来接的。 月头打了电话回来,说那边一切都已经安顿好了。 张荣英没啥感觉,倒是李金民伤感了好一会,大儿子一家还有孙子孙女全都走了,平日也见不着了。 吕小华还没出月子,黑呆这会还在千塘,店里都是瘦杆带着员工在负责。 李保军也忙飞了,车子已经有十来天没回宝岭了。 瘦杆只能自己拖着拖车过来张荣英这边拖货。 张荣英看着他那瘦弱的小身板,一路帮着在后头推。 到了店门口,秦慧茹急急忙忙从店里冲出来帮忙,“小心点,这大袋子可重了,我说了我跟你一块去吧。” 瘦杆豪气一挥手,“嗨,没多重,我是男人。” 秦慧茹一抬头看见了张荣英,有点不好意思的朝着张荣英打招呼,“婶子,又辛苦你了。” 张荣英叉着腰微微喘着气,“没有,这有啥好辛苦的。” “你呢,干的还好吗?” 秦慧茹还没说话呢,瘦干就快言快语道,“好着呢,她耐心好,还会搭配衣服,也会给客人建议,很多客人都喜欢她,还有不少回头客上店里来开口就要找她。 这几个月,要不是秦同志,黑呆哪有空往千塘跑啊,得亏了有她,要不然这店里还真忙不转。” 秦慧茹有点不好意思,“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瘦杆笑得灿烂,“哪夸张了,这都是我亲眼看着的,我瘦杆虽然没啥本事,但我说话直,从不吹牛,不信你问婶子。” 张荣英配合道,“对对对,瘦杆这孩子有啥说啥,从不拐弯,因为这张嘴可没少得罪人。” 秦慧茹此时的精神状态跟之前在医院比起来,那完全是两个人样了,之前好像是一副心如止水的样子,此时倒是鲜活了不少。 张荣英不由的感叹道,"看着你精神头倒是比之前好多了,对了,你妈还好吗?" 秦慧茹说话的声音很温柔,跟岳小婵一个调调,软软轻轻的。 她朝着张荣英露出一个感激的笑意。 “张婶儿,谢谢你,我妈好多了,之前我还怪你多管闲事呢,甚至我还怪上了我妈,因为你的身份.........” 说到这里她语气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道,“我一直想要离你们远点的,我不相信你的身份会真心帮我,我以为你只是想要防着我,现在,我挺庆幸我妈逼着我来了。” 说着,她再次朝着张荣英道歉,干巴巴想要解释道,“对不起啊婶儿,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很多事,大家看到的跟我感受的是不一样的,没有人能理解我的痛苦,所有人都觉得是我作,所有所有人,周边街坊邻居,亲戚朋友,甚至是我娘家人,这个世上所有的人,都说错的是我,我........” 想起黑暗那段历史,她语气带着颤抖,有点语无伦次,她的孩子没了,没人怪她,但大家都劝她,让她不要流泪不要伤心,不就是一个孩子吗,养好身体再生一个。 她整夜整夜睡不着,闭上眼就是孩子的哭声,她每天都觉得自己轻飘飘的,随时能飘走,那种抓心挠肺的疼,从骨头缝透出来的冷,密不透风的裹着她,让她呼吸都疼,可没人懂。 她自己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因为在世人眼中,冯家确实没缺她吃没缺她穿,没打骂她,就连她最好的知心朋友,也劝她不要闹了,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错,都是她在没事找事,她是疯子,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不管她怎么解释,不管她怎么诉说自己的痛苦,都没人相信她,所有人都觉得她一次次寻死觅活都是为了逼冯家人围着她转,其实她那时候是真的不想活了。 但没有人相信她,所以她也从此闭嘴,再不愿提,因为就算说了,也是徒增笑话,没人会懂她,只会用那种“你看,你又开始了”的眼神看向她。 可之前怎么问都不愿开口的话题,现在秦慧茹主动提起了,她想要解释一下,她不是那种人。 说着这些话秦慧茹还是下意识的避开了张荣英的脸庞,装作若无其事的看向别处。 “对不起啊,之前你问我的时候,不是我不说,而是这世上没有人相信我,我说了也没人信,没人相信我的痛苦,他们都觉得,是我的错,是我没事找事,是我逼的冯家快活不下去了,是我要把他们逼疯了。 大家都说他们对我真的很好了,不打我,不骂我,给我吃,给我喝,我生病他们也愿意花钱救我,所有所有人都说是我的错,没有人相信我.......” 张荣英没有出声,秦慧茹那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勇气,正一点点的往下沉....... 她早该习惯了的,她怎么会想要去解释呢,这些话说出来,不过是石沉大海。 “我相信你。” 张荣英轻飘飘的四个字,像一颗石子,猝不及防砸进了她死水般的心湖里。 秦慧茹猛的抬起头看向张荣英,脖颈处青筋微微绷起,她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张荣英叹了口气,“不是你得错,你那时候是生病了,是心里有苦没处说。” 秦慧茹看向张荣英那充满理解,没有半分嫌弃和怀疑的眼神,积攒了好几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决堤。 她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一声压抑太久的呜咽终于冲破了喉咙。 第580章 弯了的脊梁骨,终于断了 刚把一袋货扛进仓库的瘦杆,听着秦慧茹的呜咽声,飞一般从里面冲了出来。 “咋了,咋了?” 他紧张的看了看秦慧茹又扭头看看张荣英。 下意识的把秦慧茹挡在身后,他可是最清楚张荣英的战斗力了。 “哈哈,婶子,秦同志很单纯,要她有啥话没说对,你........” 秦慧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是,跟婶子没关系,是我,是我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心里难受。” 瘦杆赶紧劝慰道,“嗨,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咱往以后看,不都说先苦后甜吗?以前吃苦了,以后都是甜的,你这么好,老天爷不会一直欺负你的。” 秦慧茹抹了一把眼泪点点头,“谢谢你。” 说着,她又扭头朝着张荣英道,“婶子,也谢谢你,谢谢你给我介绍这份工作,我非常感激你。 我不知道你心里有没有别的担心,但你放心,我自己也是女人,我经历过那种痛苦,我不会去伤害另一个女人,我能理解女人的不容易,我们应该相互帮助才是,我也不是那种狼心狗肺的东西。 之前你拿给我的那些......我还觉得你在侮辱我,但因为那笔钱,我弟弟结婚了,现在我弟媳妇也怀上了,我妈很开心,成天在家围着弟媳妇转等着抱孙子。 从我离婚后,从我父亲没了后,这几年,我家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么开心的气氛了,之前是我钻牛角尖了,谢谢你。” 张荣英也没跟她客气,“没事,你也说了,女人应该帮女人,婶子也是女人,这世上,你可以跟父母怄气可以跟任何人怄气,但不要跟自己怄气,也千万不要跟钱怄气,你是一个好同志,婶子也希望你能越来越好。” 说着,张荣英还若有所思的看了瘦杆一眼,“再说你还年轻呢,以后得日子还长呢,就像瘦杆说的,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先苦后甜,以后的日子都是甜的。” 秦慧茹顺着张荣英的目光朝着瘦杆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他关切的目光,不好意思的躲开了。 “行了,你们忙着吧,黑呆跟小华他们估摸着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回来,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们了。” 瘦杆一挺胸膛,“嗨,辛苦啥啊,都是应该的。” 从《霞光服装店》离开后,张荣英打算去李保凤那边看看她。 之前在医院,张荣英出面的时候,秦慧茹基本不愿意谈,倒是马凤英知道张荣英的身份后,以为是人家找上门来闹事了,惶恐的拉着张荣英好一顿解释。 马凤英见张荣英那气势,以为张荣英知道自己母女花了冯志伟的钱过来找麻烦,她没有别的本事,也怕闹大了,对女儿有影响,所以只能卑微的扒开自己血淋淋的伤疤,给张荣英看,希望她能放过自己母女。 张荣英从马凤英口中知道了秦慧茹离婚后的大概情形。 娘家待不了,叔伯姑姑都嫌她丢人,周边人指指点点,冷嘲热讽,连带着她爸妈也跟着受气,她的情况也越来越差,后面没法子,家里人把她送到了乡下外婆家。 她在舅舅家里借住了快一年,每天行尸走肉的过着。 舅舅让她看孩子,于是小表弟放牛,她跟着,小表弟上山砍柴她也跟着,还要监督他们下河捞鱼虾,看着他们爬树掏鸟蛋。 小表弟上学的时候,她就跟着舅妈上山割猪草,跟着舅舅下地,吃着粗茶淡饭,看着日出日落,慢慢的,她能睡整觉了,她不会时不时就想起之前的事了。 后面是秦父病了,来的非常急,家里钱财掏空还借了大笔外债,为了留住秦父,秦小弟把刚从父亲手中接过来的工作也找关系卖了,但拖了半年多,秦父还没没了。 工作卖了,秦父没了,把外债还了,家里一贫如洗,秦小弟订好的婚事也被耽搁了,马凤英又急又愁,自己也倒下了。 就这样一家愁眉苦脸的,熬了两年,马凤英的医药费都交不起了,还硬气的不肯接冯志伟送过来的钱。 张荣英只是好声好气的问秦慧茹,“你弟弟的婚事还能等吗?要他未婚妻家人逼着她嫁人,你弟弟怎么办?你妈这个病后面不用养了吗?要她后面还要养,你们怎么办?” 四个问题砸出来,秦慧茹因为离婚弯了的脊梁骨,终于断了。 马凤英想想被家里拖累的儿子,也不说话了。 张荣英知道秦慧茹没工作没收入,给了她两个建议,如果她想要一份工作的话,张荣英可以推荐她上李保海店里当服务员,或者去黑呆店里卖衣服。 秦慧茹因为冯家的原因,很抗拒张荣英,但马凤英为女儿做了决定,选了卖衣服,李保海跟李保凤是姊妹,她们依然不愿因跟姓冯的多接触。 黑呆跟冯志伟的店都在步行街,不过一个在街东头,一个在街西头,李保凤的婚房买在西边,冯志伟下班都是往西边回家,所以跟在东头上班的秦慧茹倒是没怎么碰过面。 张荣英到的时候,李保凤正给孩子喂米糊糊。 “妈,你咋过来了啊?”李保凤招呼张荣英自己找地方坐, 张荣英下意识的朝着屋内看了一眼,“志伟呢?刚才我路过他店里没见着他啊。” 李保凤有点不好意思道,“我说我想吃蒸鱼,他买去了,就是没啥骨头那种扁鱼,叫多宝好像,浇上点酱油用葱花淋上热油,我可喜欢了。 这段时间我总想吃,他隔三差五就早早去市场买了,去晚了,怕不新鲜了。” 张荣英问道,“他还经常回来做饭啊?” 李保凤点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嗯,让我看孩子就行,孩子洗澡都是他,说让我多休息。” 说着,李保凤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害羞,“他连我弄脏的小衣都给我洗,一点都不介意,我都不好意思了。” 看着李保凤这幸福甜蜜的样子,张荣英又想起了秦慧茹。 她心不在焉的搭了一句,“嗯,志伟倒是比一般男人更会体贴人。” 李保凤喂孩子的手顿了顿,小心翼翼的看向了张荣英。 “妈,是他前妻,是他前妻教会他的。” 张荣英猛的抬头,“啥?” 第581章 没有十全十美的人 李保凤道,“妈,我都知道了,志伟跟我说了,他说怕我从别处听到心里难受,想想还是决定自己告诉我。 我没有怪他,我也挺感谢秦同志的,是志伟对不起她,我没有生气,当初志伟店子一开始投进去的钱就是四千多,他只是把秦同志该得的还给她。 他都跟我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了,我也知道她在黑呆哥店里上班,知道她讨厌冯家,俩人都尽量避开的。 志伟哥对我很好,妈,我相信她,我知道你之前是看我怀着婷婷(李保凤闺女),怕我听了心里难受,所以才没跟我说。” 张荣英见李保凤真没一点介意,心里反而松了一大口气。 之前她帮冯志伟处理这事,第一也是怕冯志伟跟秦慧茹接触多了不好,但冯家确实欠秦慧茹,要这事不处理了,后面闹出其他事才真麻烦。 第二,当时李保凤都怀孕六七个月了,怀相也不好,冯志伟对李保凤的好他们都看得见,这时代也不是跟后世似的,一句不合就劝离的时侯。 再加上小俩口感情也好,这种事说出来只会影响感情,没有丝毫好处,所以她才想着压下这件事。 但事后,她总担心这事后面要爆出来,或者牵扯出其他事来,怕李保凤钻牛角尖了。 这会听了李保凤这番话,心里一块大石头也算落下了。 张荣英干巴巴的附和道,“说了就好,夫妻俩不藏私,有啥事敞开了说,免得引起啥误会了。” 李保凤点点头,语气带着轻快,“嗯,志伟也是相信我才跟我说的,他跟我说之前还做了不少心理工作呢,怕我生气。” 说话间,冯志伟提着多宝鱼提着葱和一把青菜回来了。 见着张荣英在家,他热情道,“妈,你来了啊?看我,我也不知道,那啥,你先坐一会,我再去市场买两根排骨,正好家里还有我妈提过来的粉条,待会在这吃哈。” 说着,不等张荣英说话,冯志伟就要开门往外走。 张荣英连忙喊住他,“诶诶诶,我就顺便路过这里上来看看,你不用忙了,我待会就要走,下次下次,待会家里还有事呢,也没跟家里打招呼,金枝跟你爸也不知道我过来了,待会要找人了。” 说着,张荣英站起来就要走。 冯志伟见状道,“那容易,我买菜顺道骑着车过去说一声,顺便把爸也接过来一块吃,我学长给我送了瓶酒.......” 张荣英往外走,“别酒酒酒了,你爸现在戒酒了,你可别给他买烟酒了,我跟你客气啥,我是真有事。” 冯志伟见张荣英不留,连忙喊住她,“妈等等,等等。” 话落,他扭头就往屋内走,很快提着两个盒子出来。 “妈,这是南边来的货,加绒的牛皮鞋,你看这里面都是厚绒,外面也不进水,踩在雪地都不会打湿里面,卖的可火了,这两双是我按你跟爸的码数,特意给你们留出来的,正好你过来了,顺道带回去,也懒得我跑一趟了。” 李保凤抱着孩子笑眯眯道,“对,妈你顺道带回去,昨儿上午就提回来了,本来昨儿下午要给你送去的,但我昨儿哄孩子睡醒都三点了,不想走了。” 张荣英也不客气,“行行行,你们有心了。” 冯志伟嘿嘿笑,“那啥,妈你骑自行车过来的吗?我送下你。” “不用不用,你还做饭呢。” 走到楼下,张荣英都能听到冯志伟的喊声。 “哎呦喂,我的胖闺女耶~” 接着是孩子“咯咯咯”的笑声。 然后是李保凤含着笑意的的打趣声,“你可悠着点,老这样飞飞飞,到时要缠着我抱她飞了,我可飞不起。” 冯志伟哈哈哈大笑,“来,上你妈妈那去,爸给你做蒸鱼去,我胖闺女要吃鱼,老香了,嗯嘛~” 张荣英看看手中的两双加绒皮鞋,肩膀一松,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没有一点瑕疵的人。 保凤自己觉得幸福就行,就这样吧。 李保军这段时间忙,大多在千塘,家里岳小婵大着肚子,再加上李选恒也在阳家巷子周边上学,放学就直接到店里找岳小婵。 以前岳小婵是五点左右就下班了,这段时间,张荣英怕她身子重,回去还要做饭,让她带着李选恒在这边吃完饭再回去。 唐红梅一家不在宝岭了,沈丹眼皮子没那么浅,岳小婵在哪吃都不关她的事。 岳小婵跟李选恒在这边吃,金枝是最高兴的,胃口都好了不少。 晚饭刚吃完,电话响了起来。 是李保喜打来的。 “妈,我上大哥大嫂那边去了,大哥腊月24才放假,我是腊月23离校,我到时跟大哥他们一块回来。” 张荣英点头,“行,你跟你大哥一道,路上乱,人多好照应,他们带着三孩子呢,闹腾,小小也还小,你还能帮看着点,我待会给你大哥打个电话让他给你一块买票,你提前一天上他那边去。” 李保喜应声,“行。” 但想起大哥大嫂不愿吃亏的性子,李保喜又问道,“妈,我要主动给车票钱不?大嫂不会觉得我占她便宜了吧?” 张荣英想也没想道,“你大哥只是不让比自己差的占他们便宜,因为他们怕占不回来,倒是很愿意让比自己强的占便宜,他以后用得上你,巴不得跟你打好关系,你给他车票钱估摸着他也不会要。” 李保喜点点头,“行,我知道了,那我给孩子们买些吃的。” 比李保国先放假的是李保军他们。 今年《兄弟工程队》一年生意都很好。 红狗出来后,工程队的份额又变动了一次,工程队算秋平带头,李保军、红狗跟陈文兵也算股东,但张荣英凭着大卡入伙,今年已经在工程队里面占股百分之二十了。 原因是这几年城市化工业化提速,不管是公路建设、矿产运输还是城乡物资调动,靠的都是大卡,大卡可谓在这年代承担了百分之七十以上大宗商品运输。 而《兄弟工程队》也因为有这一辆门面大卡,象征实力,谈生意都能在众多的工程队脱颖而出。 几年前七万多拿下的大车,今年已经有好几波探口风的了,甚至有人开到十五万的价格了。 秋平他们一是不好意思占张荣英这么大便宜,二也是想把这辆大卡车跟工程队深度捆绑,所以大伙商量后,每人又分出百分之2的份额给张荣英,把张荣英的份额提到了二十。 年底一分账,张荣英光在工程队这边就拿到了一万一千多的分红。 第582章 年味,热闹非凡 除了分红,秋平等人还买了一头四百来斤的大肥猪到张荣英这边杀。 今年大家都赚了不少,过年的肉难抢,一头猪四百来斤,但人多,分分就没多少了。 腊月二十七,阳家巷子早早就支棱起了长条桌,大木盆里面泡着新缝的白粗布,磨刀石在墙根蹭出嚯嚯的声响。 “轰隆隆~” 外面马路传来卡车声,跟着就是红狗秋平陈文兵他们一伙人嗷嗷嗷的怪叫声。 声音热闹的能捅破腊月的天,周边街坊邻居都跟着过来看热闹,屋内的人也“呼啦”一下子,全都涌了出去。 依然威风凛凛的大头九卡车停在阳家巷子前门门口(做生意是后门),车上是一头横冲直撞的四百来斤大肥猪。 “好家伙,这谁选的啊,这膘厚的能切出三层油。”红狗高声嚷嚷道。 秋平笑着回复,“是保海选的,大军拉着他去选的。” 围在周边的街坊邻居议论纷纷,“这么大一头猪?自己杀来吃吗?” “看你说的,这不是杀来吃,难道是杀来卖啊?老李家这几年发了,听说那不着调的老三都干工程队赚大钱了,要不哪能买这么大一头猪来杀,这猪得好几百块呢。” “啧啧,真是资本家,这不得可劲的吃肉啊,出年了都吃不完。” “待会问问他们卖不卖,街坊邻居的,要价格便宜,我们也割几斤回去,这大过年的,市场上的肉可难抢了,大冬天的排那老久的队,一家还只让买一条。” 在大家的议论声中,陈文兵红狗跟李保军搓着手开始赶人,“都让一下,看好孩子,我们要放猪下来了,别让猪吓着了孩子。” 眼看李保军跟红狗拿着粗麻绳开始赶猪,那猪像是知道自己的命运似的,四条腿蹬着车直打颤,喉咙发出“哼次哼次”的低吼声。 红狗套好麻绳,准备套猪头,猪猛的一挣,往前一冲,差点把红狗掀了个跟头。 现场爆发出了哈哈哈哈的大笑声。 红狗不好意思道,“嗨,这畜生还挺犟的。” 陈文兵喊道,“快,下车了,前面的人都让开,把它往墙角赶,快往墙角赶,我们围过去。” 李保海带着围兜,举着一把磨的锋利的刀在旁边等着。 李保军红狗等人开始在院子里面追猪,猪也开始了夺命狂奔。 那气氛热闹的的不行,大人小孩都挤在门口看热闹,拍手的拍手,吆喝的吆喝。 李金民笑眯眯的在厨房门口看着,“这才叫过年嘛,以前的生产队,还有单位,过年的时候都有大肥猪杀,杀猪了年味就足了。” 横冲直撞的猪,嗷嗷叫的人。 “快,大军,大军,你拦住它。” 李保军看着朝自己冲来的猪,快速追去,一个飞扑趴到了猪背上,双手下意识的搂住猪身,肥猪快速的挣扎,李保军从抱着猪脖子一路往下滑,抱着猪背,抱着猪腰,抱着猪屁股,然后背甩到了地上。 他累得够呛,躺在地上也不起来,就这么生无可恋的看着天。 刚爬起来的秋平笑的嘎嘎的。 他指着大字型躺地上的李保军道,“哈哈哈哈哈,你们看大军,他还躺那里不愿起来了,还喘上了,可给你累坏了。” 红狗笑的更大声,“哪是累坏了,大军这是惬意,你们刚才没看到吗?大军抱住那大肥猪,从第一排咪咪开始往下滑,一把撸了十二个猪咪,能不累吗。” 人群中发出了爆笑声。 “哈哈哈哈~” 这一群糙汉子开黄腔,给周边不少小媳妇大姑娘都给整脸红了,连张荣英也跟着嘴角抽搐,但大过年的,见他们高兴也没太过分,就没有骂人。 “红狗尽会胡说八道,小心大军捶你。”陈文兵龇牙道。 李保海无语的抬眼看天,找不到抱怨的对象,只能朝着旁边金枝道,“金枝,你知道吗?跟他们在一块,我常常因为不够变态而感到自卑,你看他们,说话一点都不注意,你可离他们远些,小心带坏了你,要大姑娘遇见这一群人真是见鬼了。” 金枝嘴抿着嘴笑,“我不怕,我有福子,福子是黑狗,见鬼了让它咬舌头,一口黑狗血喷上去。” 李保海......... 红狗还在哈哈笑,丝毫不在意的朝着李保军打诨,“大军,我说错没嘛?你还不肯起来,还在回味呢。” 李保军从地上爬起来,捡起地上的麻绳没好气的朝着红狗丢过去,“你那张破嘴,硬是一点不把门,我妈说了,要讲素质。” 红狗一个扭胯走位,接住了李保军丢过来的麻绳,“看你们一个个虚的,抓猪还得靠老子。” 语罢,他套好麻绳就朝着猪追去,绳子甩了出去,砸住了猪头,奔跑的猪一个急刹车,想要换个方向。 就是这时候,红狗一个飞扑过去,伸手就扯住了猪后脚。 肥猪发出了惊恐的“嗷嗷嗷嗷嗷~” 就在这时候,秋平李保军陈文兵等人眼疾手快,一个个全都按了上去。 “按住了,按住了,哈哈哈,快绑腿。” 李保军冲着缩在旁边不敢上前的李保国大声喊道,“装啥斯文啊,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待会你别吃肉了。” 李保国硬着头皮,捡起地上的麻绳上去捆猪,肥猪一个挣扎,发出尖锐的爆鸣声,给李保国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的往后躲。 知道今天杀猪跟过来要吃杀猪饭的李老太站在旁边嚷嚷道,“保国,保国你快回来,你一个孩子,能有啥劲,让你爸上,金民,你快去啊,别给吓着保国了。” 李金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伸手指了指自己,“我?” 然后他又指了指李保国,“他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说的出口的啊?他三十多,我过几年都六十了。 知道你心疼你大孙子,但你也别忘记我今年退休了,再过几年选明都要娶媳妇了,他都要当爷爷了,你不要老把他当孩子.......” 李老太瞪了李金民一眼,“我说一句你顶十句。” 李金民也瞪李老太一眼,“好好听我说话,不要老数数。” 第583章 暖暖的年 猪被按住,抬上了架好的长凳,哪怕李保军几人使上了吃奶的力气都差点按不住那全力挣扎的猪。 李保海拖着个大铁桶举着杀猪刀见缝插针就上去了,下刀干净利落。 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冒着热气的猪血哗啦哗啦的流进了桶里,挣扎的肥猪也慢慢的没了力气。 早已烧滚烫的开水被上到长嘴水壶中,然后均匀的浇在了一动不动的猪上,大家都不用吩咐,刮毛的刮毛,挂吊钩的挂吊钩。 一些跟张荣英关系好的老太太朝着张荣英小声询问,“大妹子,你这猪吃不完吧,卖不?” 张荣英赶紧摆摆手后,“没得卖没得卖,自己家都不够了,这也不是我家买的,是我几个侄子买的,光这里都十来家了,别的不说我家老四就是开饭店的,哪会嫌肉多啊,这大过年的,买都没处买,不卖不卖。” 人多力量大,清理干净的肥猪,头朝下的被吊了起来,李保海一手刀工赢得了满堂喝彩。 想着人家男人都在干活,自己男人帮不上忙,怕待会分肉的时候,大家会有意见,唐红梅硬是挽起袖子憋着气主动清理猪大肠去了。 四百来斤的猪,除去内脏猪血头蹄后,剩下的猪肉不到300斤。 肉案子上的五花肉红得透亮,油花敞在空气中泛着光。 李保海手里的砍刀“笃笃”几下就剁开了排骨,骨头渣子溅起的肉沫,惹得福子一直在下面摇着尾巴打转。 “妈,咋切?”李保海扭头看向张荣英。 这猪是秋平等人从工程队里面筹款买来杀的,工程队有李保军和张荣英,占大份额,猪还是李保海去看的,李保军拖回来的,所以李保海毫不客气问张荣英。 张荣英道,“都是自己人,按大家的要求砍就是了。” 红狗道,“我家就俩人,年后初八就开工了,自己吃加待客,给我砍二十斤足够了,我喜欢猪大肠,给我分一些猪大肠。” 秋平也不客气道,“给我整二十五斤,我自己留十五斤,我给我丈母娘家里送十斤,再把猪心留给我,我有用。” 陈文兵也不客气,“我家人多,给我也整二十五斤,再给我分些猪血。” 红狗插话,“对了,给黑呆跟瘦杆各留十斤出来。” 这一分,才分走九十斤肉,案板上还剩接近两百来斤。 李保军要了二十五斤,多要了排骨,说岳小婵跟李选恒喜欢。 李保国仗着以前黑呆红出事,他都帮着跑上跑下,厚着脸皮分了二十斤,其实他想要三十斤的,主要家里几个孩子实在太能吃了,过年肉也不好买,但他没好意思开口。 李保海毫不客气给自己斩下来三十斤,毕竟待会杀猪饭最少四五桌,那灶台上都是他的活,他就算去别人家里帮工,按宝岭城的规矩,人家除了烟酒还要给他塞个大肘子。 大家都分的差不多了,张荣英看着剩下的肉,朝着李保海一挥手,“蹄子全都收拾出来,用黄豆高压锅压了,猪耳朵留下,剩下猪头和内脏全做了,再砍十五斤肉出来,中午吃杀猪饭。” 说着,张荣英朝着红狗等人道,“中午全都别走,家属也带来,一块在这里吃。” 红狗等人也不客气,“好呢婶子,你不说我们都要凑这个热闹,哈哈哈~” 秋平喊道,“婶子,十五斤肉用不上,待会我提条大鱼过来,大伙好不容易聚一块,也不能光吃肉。” 陈文兵也跟着道,“我家隔壁邻居卖鸭的,我待会抓只鸭过来。” 李保国想想自己家里一家五口,都是能吃的年纪,“妈,我抓鸡去,正好有猪肚,上海那边有道菜叫猪肚鸡,可滋补了。” 院子里面的喧闹声一直没停过,平日躲懒的沈丹和唐红梅都干的热火朝天,连李保国也主动拔鸡毛去了。 菜都洗好切好后,李保军一伙人打牌去了,李保国也缩屋内烤火喝茶去了,剩下的事都是李保海和打杂唐红梅的。 快接近一点了,李保海才扯着嗓子嚎,“把牌都收收,摆桌了,准备开饭~” 早已饿的饥肠辘辘的李选明他们发出嗷嗷的尖叫声。 颤巍巍的猪血旺,蒜苗辣椒爆炒出来的回锅肉滋滋冒油,用黄豆压的软烂的猪脚香味顺着风飘满了整个院子,蒜泥白肉,豆腐炖大鱼,酒闷大鸭,猪肚鸡,这顿杀猪菜丰盛的堪比年夜饭。 男人们围坐在八仙桌旁喝酒,扯着嗓子聊今年的收益,明年的发展,聊到媳妇孩子,酒嗝混着笑声传的老远。 张荣英李老太钱春丽他们年纪大的坐了一桌,一边吃一边含笑看着满屋热闹。 女人们带着孩子坐一桌,一边往嘴里扒拉着饭菜一边叽叽喳喳说着东家闲话西家喜事。 半大小子们最疯了,捧着比脸还大的碗,嘴里塞满了肉还含糊不清的说着待会上谁家玩。 暮色漫上来,院子的灯亮了,一排空酒瓶子靠墙摆着,肉香还没散去,屋内电视机里面传出了邓丽君的歌声,软软糯糯的调子,混着满院的烟火,暖得人心发烫。 今年过年比以往更热闹,大年三十李金强跟李金民家各过各的,因为各自的子女都已成家了,大年初一因为李老太在李金强那边,大家都过去打了个转。 大年初二出嫁的闺女回娘家,张荣英家里依然热闹,李保海陪沈丹回沈家去了,所以颠锅的人变成李保军跟陈文兵了。 初三,黑呆秋平等所有人全都聚在了阳家巷子这边,菜那些都是大家提来的,因为秋平红狗黑呆等人家里人少地方也不大,再加上时间紧,再过两天就要往千塘开工了,所以大家都约好了到张荣英这边拜年,自己提着菜过来做,聚在一起,就当相互请客了。 一个年就这么吃吃吃,从早吃到晚,东家串西家走,甜香裹着笑闹声,是孩子们最开心的时刻。 初六后,大家慢慢的散去,连李保国那边也开始慢慢收拾行李,准备初八就带着一家子前往上海。 初七,李保翠那边喊娘家人吃饭,这一顿饭,也成为了李保翠谢建国婚姻毁灭的起因。 第584章 热情的谢母 初七上午十一点,李保军开着大卡载着弟兄三家人一起接张荣英来了。 车子在门口停下,李保军在副驾驶扯着嗓子喊,“妈,妈,你好了没有?” 车子后头露天的车厢上,李选明李选宏带着李选恒从上面跳下来往房子里面跑。 副驾驶后排,沈丹带着俩个小的,还有挺着快生肚子的岳小婵也下来了,一块往房内走。 岳小婵的预产期已经推迟好几天了,现在还没有一点发动的样子,能吃能喝,也没有哪不舒服。 “来了来了~”张荣英一边围围巾一边往外走,正好碰上进门的沈丹她们。 “奶奶~” “奶~” 几个孩子张嘴喊了人就往里面冲。 “哎,小心点,跑那么快干啥啊?” 李保翠房子不大,娘家亲戚又多,所以沈丹和岳小婵带着孩子都是不去的,就留在阳家巷子这边吃,李保海和李保军作为家里代表过去一趟就是了。 待会李保军从李保翠那边打转,再接她们回信用社宿舍。 “那啥,丹丹,金枝和保喜在屋内呢,喝茶的茶盘在柜子里,暖水壶里面茶是现成的,还有那菜,你到时候看他们都喜欢吃啥,让保喜随便热几个就是。”张荣英喊住沈丹交代道。 沈丹应声,“行,我知道了,妈你们放心去吧。” 张荣英点点头,又交代道,“看着点小婵哈。” 沈丹中气十足,“我知道,知道。” 李金民跟着张荣英一块上了副驾驶,车门一关,寒风都挡在了外面。 他不由感叹道,“还是有车好在,要不这骑自行车跑,鼻涕都得冻硬。” 张荣英道,“嗨,这算啥啊,人那小轿车坐着才舒服呢,夏天呼呼吹冷气出来,冬天呼呼灌暖气,热乎乎的,跟围着火炉子似的。” 李金民目光看向窗外,“小轿车,那玩意得大领导才能开得上吧,最少都得万元户。” 张荣英得意一笑,“万元户可买不起,再说,我不是万元户吗?” 车子到了李金强楼下,李保军按了两下喇叭,李金强一家子迎着寒风出来了。 李保全搀扶着快八个月大肚子的宁燕,钱春丽拉着李老太。 李金民下车,打开了副驾驶,让钱春丽搀着李老太上了副驾驶,又把宁燕给送了上去,他跟着李金强父子一块去了后面露天车厢。 李老太上车还在朝后面张望。 “我家保国呢,咋上后头去了,这还坐得下呢,外头风吹得,保国身子弱........” 张荣英瞪了她一眼,“哪还坐得下?不想坐你也上后头去。” 钱春丽赶紧安抚李老太,“妈,他们男人一块聊天呢,明儿保国就要上海去了,让他们爷们说说话,你好好坐着就是,燕子还怀着孩子呢,可不能挤,大哥都往后面去了。” 李老太偷偷瞥了张荣英一眼,不吱声了。 李保翠和谢建国现在还住着单位分的房子,是个54平的大一房一厅,大家挤的挤,站的站,开了两桌。 张荣英等人到的时候,李保翠正挺着肚子摆桌子,谢母跟谢建国俩人在厨房忙活着,因为李保翠孕晚期了,谢建国早早把谢父谢母喊来帮忙做饭作陪。 不能喊人娘家吃饭,还让人闺女大着肚子下厨,要这样多难看,他谢建国也是要脸的。 “亲家,来了啊,快坐快坐,外头冷吧?”谢父热情的招呼大家。 李保海唐红梅手上都提着拜年的糖和饼干,李保翠上去接东西,嘴里客气的喊道,“来就来了,还提啥东西啊~” “快坐,两张桌下都有小炉子,围着烤烤。” 谢母也出来跟大家打了声招呼,对张荣英一家比钱春丽一家还热情。 谢建国也出来给大家散烟,然后让李保翠跟谢父陪着招待大家喝茶,转头又进了厨房。 钱春丽伸长脖子朝着厨房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李保翠,“你婆婆过来做饭啊?” 李保翠微微有点自豪,因为她也清楚娘家这边都有点看不起谢母的为人,连带着她也有点觉得没面子。 但这次谢母过来做饭,给她在娘家长脸了。 “嗯,也不知道是看我怀了孩子,还是建国跟她说了啥,早早就过来了,还从菜市场提了两只三四斤的兔子过来,今儿中午吃兔子肉。” 钱春丽眼里露出惊讶,“她啥时候这么大方了啊?” 李保翠朝着钱春丽皱了皱鼻子,“妈,人是会变的,再说我嫁进来就分开住,她也没折腾过我,人家这又是买兔子又是忙活的,我心里已经很感激了。” 钱春丽点点头,“嗯,之前是之前,她要对你好,你也该对她好,人都是相互的。” 李保翠给大家倒了茶,靠着母亲小声道,“我知道,这还用你教吗?那也是建国的妈,我又不是那种没事瞎闹腾的媳妇。” 说着,李保翠还不经意的朝着宁燕扫了一眼。 在李保全和钱春丽夫妻的调和之下,李保翠跟宁燕的事表面算过去了,但两人心里还是有了隔阂,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谢家准备的饭菜很丰盛,两大盆的爆炒兔子肉,腊肉也有,谢母热情的招呼着大家吃,谢父也拉着李金民喝酒。 “来,她大伯娘,尝尝这兔子肉。” 张荣英浅尝了一口就悄悄吐了出来,这兔子肉尽管放了不少大料还是有很重的土腥和腥膻味。 重生回来后,她没缺过吃喝,对自己也好,虽然兔子肉也算稀罕,但张荣英觉得没有牛肉鸡肉好吃。 宁燕和李保翠怀着孕也不敢吃,因为不少人都说孕妇吃了兔子肉,生出来的孩子会长裂开的兔子嘴巴。 倒是喝酒的男人们图新鲜吃的很火热。 谢父给李金民倒酒,“亲家大伯,还是你有福气,在我们宝岭都算头一份了,下面的孩子各个有出息,听说你家三儿子开大饭店,二儿子当大老板,大儿子还在上海当大领导呢?哎呦,你以后啊,就坐着等享福了。” 李金民被哄的眉开眼笑,“哪里哪里,都是孩子自己努力,我们也没帮上啥忙。” 一直听着的谢母插话道,“可不止,听说小闺女还是大学生,以后学成归来是当医生的,对了,她咋没来呢?” 谢母说着,目光夸张的在两面桌子来回张望。 张荣英道,“家里她嫂子快生了,她看着她嫂子呢。” 谢母一脸佩服,“你看你看,这好处不就来了,自家有个学医的就是好,你说人这一辈子,谁敢说不会有个头疼脑热的,对了,听说孩子也二十多了是吧。” 李金民点点头,“对对,二十二多了。” 谢母一张脸笑的跟朵菊花似的,“还没说人家吧?” 李金民道,“还在读书呢,还早。” ’ 第585章 转嫁“仇恨” 谢母笑的更甜了,“早啥早啊,现在就可以相看了,遇上合适的先处着,等工作了就结婚,要不,好的都让人给挑走了。 对了,我娘家有个侄子,虽然是没上大学,但是做生意的,这做个体户啊想必亲家伯娘也知道,家里条件不差。 人长得也周正,今年25,孩子可老实了,又孝顺又懂事,也能往家里赚钱。 你说咱女人找婆家,不就图一个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吗?要你觉得可以,趁着这会过年都在家,我可以........” 张荣英快言快语,“我觉得不可以。” 谢母的话噎在了嗓子眼。 张荣英道,“现在讲究自由恋爱,我们年纪大了就不掺和了。” 谢母道,“是自由恋爱啊,安排见个面,要年轻人觉得行就先处着呗。” 张荣英抬头,面无表情道,“哦,我现在美眼看人低,我全家都有出息,我看不上宝岭城的,都去上海了,我直接找个上海的女婿不行吗?” 谢母....... 谢建国脸色不好看的用手臂撞了谢母一下,“妈,这大过年的,你说那些干啥啊,就像伯娘说的,现在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而且保喜妹子还小,现在要以学业为重。” 钱春丽有点不自在,按理说她才是亲家母,但这谢家老两口专门巴结大哥大嫂,倒显得她不招人待见。 李保翠大大咧咧的,根本没注意到桌上的情况,自己吃还不忘给李老太夹菜。 李老太的注意力在李保国身上,明天她大孙子又要去上海了。 正吃着。 “砰~”的一声,掩着的门被推开。 一个妇人领着两个孩子急匆匆的冲了进来。 谢建国第一个站了起来,“大嫂?” 来人正是谢家那跟婆婆不对付的大儿媳妇江红玉。 江红玉怒气冲冲的看了一眼屋内的人,皮笑肉不笑道,“哟,吃着呢,不好意思啊,打扰到你们了。” 说着,她的目光看向谢母,“妈,南南跟东东的兔子不见了,隔壁王婶说看着你今儿往我们屋去了,你见着南南东东兔子了吗?那可是他们舅舅给他们的,从小养到大,养三年了,连睡觉都念叨着呢,这会不见了,这不孩子急的直哭,我没法子,只能带孩子过来问问您。” 在场所有人心里都一个咯噔,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谢母。 南南东东也眼泪巴巴的看向奶奶,“奶,你见着我们兔子了吗?王奶奶说看着你上我们屋了,走的时候手里还拎着大袋子。” 谢母板着脸,“胡说八道,谁上你们屋了,王桂花那个贱人,我待会回去就撕了她的嘴。” 唐红梅瞪大眼睛,“我,我们刚才吃的.......” 李保国赶紧伸手推了唐红梅一下。 江红玉却朝着桌子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大碗里的兔子头。 她嗅着空气中八角桂皮的肉味,铁青着脸问道,“你们中午吃兔子肉呢?” 谢母顺着她的目光朝着桌上看去,语气明显的心虚了,“我们吃啥关你什么事,这是我上市场买的。” 九岁的南南眼里闪过怀疑,扭头就朝着厨房冲了进去。 很快便传出了惊恐凄厉的哭喊声。 “哇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妈妈,妈妈,他们吃了雪球和雪花,呜呜呜,你看,毛还在这呢......” 八岁的东东呼吸也猛的顿住了,疯了似的也跟着朝厨房冲。 他蹲下身子颤抖着手去碰那剥下来的兔皮,是他雪球的,前几天他还用梳子给梳下来一撮兔毛,现在正放在文具盒里面呢。 是他养了三年的雪球。 东东天都塌了,“哇”的一声,也发出了崩溃惊恐的哭喊声。 “啊,啊,我的雪球死了,二叔家杀了我的雪球,哇呜呜呜,坏人,他们全都是坏人,大坏人,杀人凶手。” 东东一遍哭一遍跺脚,崩溃又愤怒,哭声撕心裂肺,像是要把心肝肺都呕出来哭喊。 眼泪鼻涕糊了他满脸,他看向在场的人眼里充满了恨意。 就是眼前的人,他们杀了自己的好朋友,还吃它的肉。 南南从地上爬起来,冲到桌子面前,看着大碗里剩下的兔头,崩溃的跺着脚,哭的眼里布满了血丝,那双平日清澈透亮的眸子像是藏了一把刀,死死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张荣英等都懵了。 他们就过来走个亲戚,怎么还能遇上这种事,这时就连空气中的肉香都变得腥臭起来了。 谢母有点下不来台,冲着俩孩子喊道,“吵吵吵,吵什么啊?没看到家里有客人啊?不就是两只兔子吗?这还有不少肉,来,你们也吃点就是。” 南南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一把拍掉了谢母递过来的筷子,恨意在她的心里疯长,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里,她哭的浑身发抖,死死瞪着在场所有人,一字一句,带着恨意和哭腔,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 “我恨你们,我恨死你们了,你们全都不得好死,你们是杀人凶手,你们为什么要吃我的兔子,我恨你们,全是坏人,啊呜呜呜呜呜,我恨死你们了........” 江红玉刚把儿子拉起来,心疼的去扯女儿,红着眼睛冲着谢建国道,“谢建国李保翠,你们是畜生吗,这世上就没有你们这么狠毒的人家。 你招待个娘家人还要吃我家南南东东养的兔子,这顿饭你要请不起,你跟我说一下,江红玉就算去卖血,我也给你凑钱买两斤肉。 那兔子可是东东南南养了三年的兔子,宝贝的跟什么似的,你们咋能这么狠心啊?” 钱春丽李老太等人一脸尴尬难堪,就连张荣英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建国气的胸口都在起伏,冲着谢母发火喊道,“妈,你这干的都是啥事啊?我还以为你真是菜市场上买的呢。” 谢母也被江红玉母子眼里的恨意给吓到了,见儿子也冲着自己发火,她语气带着辩解。 “亲家母他们难得来一趟,我也寻思着这兔子养三年了,肉嫩,这大冷天的,炖了正好让亲家母亲家伯娘他们补补身体,这亲家大伯家里个个都是有出息的,啥好东西没见过,我这不也是为你夫妻长脸吗?” 这话一出来,李保国那尴尬的脸色瞬间就转青了。 这明显就是婆媳斗法殃及了孩子,现在还把江红玉母子以及谢建国夫妻的“仇恨”转嫁到李家一伙人身上。 第586章 难堪,混乱 李保国黑着脸朝着张荣英道,“妈,这谢老婆子太恶心人了,干这种缺德事,现在还最大程度降低自己的责任,张口闭口就是我们家条件好,怕招待不周,因为我们才杀的兔子。” “这样谢家大嫂跟孩子的大部分恨意就转嫁到我们家身上来了,要闹大了,谢建国甚至也会觉得这事跟我们家有关。” 张荣英猛然回过神来,看向谢母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厉色。 李保国还在解释,“如果只是单纯的没脑子就算了,但这黑心的老婆子,做坏事还要处心积虑的设计,然后把自己包装成“我没有私心,都是因为李家,我才杀的兔子”,把锅都甩我们头顶了,她最无辜。” 钱春丽坐立难安,本来高高兴兴来吃个饭的,甚至闺女过得不错,亲家也热情,她还带着一份感谢的,结果毫无准备的被卷进了这种纷争里面。 此时看着孩子充满恨意的眼神,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刚才那一份“感谢”化成了深深的负罪感。 李保军看着被谢建国拦住还要冲着谢母去的江红玉,一脸懵逼的朝着李保海道,“咋回事啊,就因为两只兔子,我们这些客人还坐在这呢。” 李保海拉长个脸,“要是爸妈把黑呆杀了煮了,喊亲戚客人过来吃了,你心里什么感受。” 李保军双目睁圆,一脚就踹在桌腿上,大声道,“这都是啥事啊,这饭能请就请,我们也不是非吃不可,要不是怕保翠面上不好看,要不是二叔他们上门说饭,我还不想来呢!!! 这大过年的,当我没地方去啊,我上哪没得吃啊,我来你家吃还是给你们脸了,谁稀罕你们一顿饭,就这么个小破地方,为了给你们脸,我老婆我还丢在家里呢。” 李保翠一脸难堪,面子里子掉了一地,但这时兔子吃都已经吃了,她只能尴尬又难堪的朝着江红玉道,“嫂子,我们真不知道这兔子妈是从你那里偷偷抓来的,她跟我们说是菜市场人家卖的肉兔。” 说着,李保翠伸手去扯哭的撕心裂肺的东东,“东东南南,对不住了,现在已经这样了,你看,要不二婶给买两只新的赔给你们,或者这兔子多少钱,我给你们折钱,我这客人还在这里呢,大过年的,你们不要闹了。” 李保翠不说还好,这一说,东东南南更加崩溃,一把就推在李保翠身上,“你滚开,你个恶毒的老巫婆,你吃我的兔子,我恨死你们,谁要你们的臭钱,你干啥要杀我的兔子给你亲戚吃,你过分,你坏人。” 李保翠一个踉跄往后退了一步,李保全赶紧搀了一下。 那边江红玉已经跟谢母撕扯起来了,谢父面子下不来,一巴掌拍在南南脸上,嘴里骂骂咧咧道。 “我让你不尊重长辈,没大没小,跟你妈一样没有教养,不就是两只畜生吗?我是你爷爷,我还吃不得两只畜生了,我这招待贵客呢,你们一家白眼狼倒是闹到我席面上来了。” 张荣英坐不住了,黑着脸站起来就往外走,“回家。” 李保翠涨红着脸,“妈,伯娘........” 谢父赶紧过来拦,“哎哎哎,亲家大伯,亲家大伯,一点小事,快坐好快坐好,酒还没喝完呢。” 谢建国拉住发疯的江红玉,一脸歉意的朝着李家人道歉,“爸妈,大伯伯娘,对不住了,是我们招待不周,下次找机会我再坐东请大家聚聚。” 意思是赶人了,让李家人先回去。 钱春丽脸色难看,也没有理谢建国。 但东东南南见吃了他们“好朋友”的坏人要走了,崩溃的哭着就追着上前扑打大家。 “啊啊啊呜呜呜,你们不能走,你们把雪花还给我~” “不许走不许走,你们杀了我的雪球,你们杀人凶手,全都不许走,我要找公安同志枪毙你们,呜呜呜,我打死你打死你......呜呜呜,妈妈,妈妈,他们走了,坏人走了......” 李保全护住宁燕,被东东几拳头砸在身上,心里到底是带着理亏的,他也任由孩子捶打,但下一秒,东东一把扯住他的手,死死一口就咬了上去。 “啊!”李保全手上吃痛,手臂一挣,孩子一个踉跄就被甩地上去了。 “东东~”江红玉目眦欲裂。 扯住谢母正拉架的谢建国一看这样子,赶紧冲过去把孩子捞了起来,愤怒的朝着李家人道,“他还是个孩子,你们吃了他的兔子,还打他!” 李保国气的脑门抽抽,“谢建国你他妈的要不要脸,你自己看看你们家干的什么事?你不会以为我们很想上你们家来吃这顿破饭吧? 是你那偷鸡摸狗的妈,上你大哥家偷了兔子,是你这个虚伪的二叔杀来招待我们这些不知情的人吃的,我们还恶心呢,我家没得吃吗,我上你家吃偷来的兔子? 我们李家人不认识俩孩子,你们还能不认识吗?兔子孩子都养三年了,你妈抓兔子来的时候,你们心里就一点怀疑都没有吗? 就你妈那烂大街的人品,要不是我家保翠嫁给了你,你不会以为我们想跟你谢家沾边吧?” 李保翠羞愧难当,她伸手去拉谢建国,“建国,这事是我们的错,先让我妈他们走,我妈他们啥都不知道,你们一家有啥事你们一家自己关起门来说。” 谢建国的肺也快炸了,他知道李金民家里混的好,刚才爸妈一脸讨好人家,却没得个好脸色,他心里就已经有点不舒服了。 后面李保军还一点面子不给骂骂咧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这个破地方,来吃饭都是给他面子。 这会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大家口中“偷孩子兔子招待娘家”的议论声更是让他难堪的失去了理智。 大嫂跟亲妈打的不可分交,关键这事他真理亏,他确实杀了侄子侄女的兔子。 他一肚子气都没地方出,不能朝着大嫂去,也不能朝亲妈去,现在还要受李家的气。 想也没想,谢建国朝着李保翠挥了一把,“你一边去,都这时候了你还偏着你娘家,我知道你们家看不上我,看不上我当初你为啥要嫁过来。 刚才吃的时候吃的多香啊,还真是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人,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怪你们李家个个都能住上大房子!!” 第587章 老三,给我捶死谢建国 李保翠一个踉跄,后背撞在了身后的饭桌上,眼里含着泪,“谢建国,你再说一遍。” 谢建国梗着脖子,“我说错了吗?要不是他们平日高高在上,要不是为了招待他们,我妈会把东东南南的兔子提过来杀吗?” 本来是钱春丽的亲家,张荣英一个外人也不想出这个头,那口气硬是忍了又忍。 重生回来开始,她就没有受过这种气啊,忍的她心口都胀了。 “谢建国你瞎了眼吗?谁他娘的缺你家这口肉,我家老三哪句话说错了,这饭你请得起就请,请不起你别请,我们还是你长辈,按理都是你上我们家拜年,我们不用来的,是你硬说这么多年没请我们吃过饭,三催五请让我们过来吃饭,要知道这兔子是偷的孩子养的,谁他娘的咽得下去!” 谢建国被这个“偷”字刺红了眼,“谁偷了?你再胡说八道。” 李保翠红着眼眶上前拉谢建国,“建国你不要说了,这事跟李家没关系。” 说着,她又朝着钱春丽道,“妈,你快带着大家走,这家里乱着呢,你们就别添乱了。” 钱春丽见李保全手臂被咬的都破皮了,本就在大哥大嫂面前没了脸,这会还被赶着走,说自己添乱,哪怕再疼闺女,这会也忍不了了。 扬起手臂“啪~”的一声,给了李保翠一巴掌。 “这就是你千挑万选,要死要活非要嫁的“好人家”,他谢建国瞎了眼,你也瞎了眼吗?你们求着我们来吃一顿饭,我们还来错了?这么大冷天的,你弟媳妇大着肚子还给你这个脸,还给你弟弟弄伤了!” “你保军哥说的不错,这饭你能请就请,请不起别请,自己偷兔子还怪到我们身上来了,我们差你们那口肉吗?” 李保翠捂住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气的哆嗦的钱春丽。 难堪、愤怒、委屈,同时涌上心头,她的理智也崩溃的,“哇”的一声嚎了出来。 李金强更是一脸恼火,脸皮都被女婿撕下来踩在了地上。 谢家人恶心就算了,闺女还站谢建国那边,他拉着李老太招呼着钱春丽要走。 “走走走,不要在这丢人现眼了,我们全家都瞎了眼,人家都说谢家不行,我们偏就依了她。” 这会没人敢拦了。 可一行人还在楼道里面,就听到身后谢家发出了剧烈争吵。 “呜呜呜,我就知道他们看不起你,我知道他们李家有钱,我也是为了给你长点脸,要不是为了招待他们,我平日那么节约,哪舍得杀两只兔子.......”是谢母解释的声音。 “你少放屁,你凭啥怪我娘家,我们让你买菜了吗?要知道你能给我整出这么多事,我根本就不该让你这上不得台面的人过来。 当初大家都说你们谢家不能嫁,就你瞒着媳妇怀孕,想让嫂子免费给你带儿子的做派就不是个正常人,一定会搅和的家里鸡飞狗跳,我以为分开住就没事了,结果呢,你就过来帮帮忙都能给我整出这么恶心的事。 你就算偷了,你也不能偷到我这里来,你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也说了我大伯家混的好,得罪他们对建国有啥好处?”是李保翠气愤的声音。 接下来是谢母要死要活的哭喊声,“呜呜呜啊,建国啊,妈不活了,我为了你岳家得罪了你嫂子,被孙子孙女怨恨,现在还被你媳妇指着鼻子骂,我活着还有啥意思啊~” 然后是谢建国愤怒的呵斥声,“李保翠,马上给我妈道歉,要么你跟着你那狗眼看人低的李家人一块滚,都他妈的是我的错,我就不该喊他们来吃饭,不让他们来就不会整出这么多事。” 正往下走的张荣英气的扭头就往上走,“老三,给我上去捶死谢建国那畜生!!!” 李保军早忍了一肚子气,要不是顾及张荣英这个压住他的妈,他刚才就已经掀桌子了。 他妈的,他家里又不是没得吃,他那么多兄弟,有这个空坐谁家不是吃? 要不是李保翠让钱春丽夫妻来喊了,要不是要给李保翠这个面子,自己跟他谢建国认识吗? “哎哎哎,快,回来了,回来了。” 看热闹的邻居见李保军往上冲,下意识的喊了出来。 谢建国抬头朝着外面看去,就见一个人影从门外冲进来,一个弹跳,下一秒狠狠一拳头就砸在了他的脸上。 谢建国到底是从部队出来的,在大厂保卫科上班也是要经常锻炼,他反应极快,反手就跟李保军扭在了一起,甚至因为受过专业的训练,还隐隐有占据上风的样子。 李保翠江红玉等人看着打成一团的俩人,发出惊恐的尖叫声往旁边躲,撞到了桌子,桌子上的碗“哗啦”一下被扫到了地上。 谢母拍着大腿就喊了起来,“啊呀,不得了了啊,欺负人了啊。” 周边住的都是谢建国厂子里面的,两个跟谢建国认识的邻居上前拉偏架,李保军被人拉住手臂,被谢建国狠狠两拳头砸在脸上,鼻血流了出来,嘴角也破了。 李保全把宁燕交给钱春丽,让钱春丽带着宁燕下去,转头就往楼上冲。 张荣英也带着李金民蹭蹭蹭冲了进去。 都不用含糊,李保全就冲着谢建国去了,至于那两个拉偏架的,谁拦打谁。 李金民目光如炬扫过全场,拎住谢父扬起膀子就是一个大嘴巴子,张荣英跟唐红梅神同步,一人薅住了谢母的头发,一人一个耳光就甩了上去。 江红玉拉着两个哭红了眼的孩子嗷嗷叫着往后退。 楼下钱春丽搀扶着宁燕焦急的看着楼上,还不忘拉住要往上冲的李老太。 “妈,你就别添乱了,那房子本就一个屁股大,你多少岁了你心里没数吗,要一个不小心.......” 嘴里呵斥着李老太,钱春丽还担心李保翠,“妈,你看着燕子,我上去看看保翠,她还大着肚子呢,可别出啥事啊。” “春丽,春丽,哎~” 李老太急的不行,宁燕更着急,“保全不会有啥事吧?” 她是真对李保翠这个大姑子一点好感都没有,只会窝里横。 回家争房间的时候猛的很,对上自己这个弟媳妇的时候厉害的很,自己娘家人过来拜年,还要受这个委屈。 要不是怕钱春丽夫妻跟李保全心里不舒服,她根本就不想来吃这顿饭。 一个人影匆匆的越过李老太朝着楼上跑去,是谢母的大儿子谢建军,之前在谢建国跟保翠的婚礼上见过。 李老太急的不行,拉着宁燕往卡车旁边推,“你先上副驾驶坐着,我上去看看。” “哎哎哎,奶,奶奶,这门咋开啊?我不知道。” 李老太道,“你用力拉。” 楼上发出了尖叫声,“啊啊啊,流血了,他流血了,快别打了~” 宁燕听着楼上传来的争吵打架声,又急又怕,语气都带上了哭腔,“你们这都是干啥啊?呜呜呜~” (Ps:第一部短剧封面出来了,红果番茄已经可以预约了,但它的名字叫……叫……《被嫌弃的荣英的新生》,有人认识制片方吗?我们可以帮着取名字,实在不行,用原书名也可以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588章 早产 李保翠八个月早产了,谢建军挥着矮凳砸向李金强的时候,她眼疾手快推了一把谢建军。 被扯到角落里的谢母见李保翠嫁给自己儿子还帮着李家人,硬扛着头皮被唐红梅扯住,踹了李保翠小腿一脚。 李保翠本就身子重,被这一踹,八个月大的肚子砸在地上,当场流血了。 随着钱春丽的惊呼声,所有人都停了手。 “保翠,保翠,你没事吧~”钱春丽心都快从嘴里跳出来了,一脸惨白的推开了挡在门口的谢建国,冲到李保翠面前。 鲜红的血浸湿了李保翠的棉裤,谢母眸子一缩,心虚的摆手,“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是她先吃里扒外的,我就轻轻碰了她一下,她故意的,她拿孩子讹我呢。” 钱春丽红着眼眶愤怒的朝着谢母喊道,“就是你,就是你,你们谢家做尽缺德事,你们全家都不是人,要我家保翠有啥事,老娘跟你拼了。” 李金民大喊道,“都别吵了,赶紧抬医院去。” 谢建国也慌了,“对,对,都别吵了,去医院,去医院。” 说着,他弯腰想要去抱惨叫的李保翠,被李保全一脚踹在腰上。 “去你妈的,你滚远点。” 谢建国被踹的朝前栽倒在地,但看着李保翠那痛苦的样子,硬是没有再雄一下。 李保翠被从楼上抬了下来,一大群看热闹的跟在后面,你一句我一句议论起来。 “哎呀,这都八个月了,可别出啥事啊,老话都说七活八不活的,你说大过年的,咋就打起来了啊?” “嗨,你刚才来的晚,没看全程,是谢队长请岳家亲戚吃饭,这李家啊,家里好像条件不错,有点看不起谢队长呢。 过来吃饭呢,一般的吃食人家看不上,要吃好的,要吃稀罕的,谢队长妈为了招待亲家,没法子,把孙子孙女养了三年的兔子杀给他们吃了。 就这样他们还不高兴呢,还甩脸,最后还打起来了,你看要闹出人命了吧?” “天啦,咋还遇上这种亲家了啊,你家里有那也是你家里的,凭啥看不上人家啊?看不上人家你别来啊。” “诶诶,谁跟你说的啊?” “谢队长妈说的啊,你看这会还在哭呢,再说谢队长跟我们街坊邻居的,又是厂里保卫科的,平日啥性子你们不知道啊,要不是对方太过分了,能这么上火吗?” “是啊,刚才我站门口看着清清楚楚,谢队长都说了,要不是请他们来吃饭,一点事都没有,而且后面我清清楚楚看着,是李家人走了又倒回来打人的。” “哎呦喂,这保翠同志平日看着也是个好的,咋娘家这么闹心啊?” “嘿,当初结婚我就看出来这李保翠不是个省心的,你说现在的小媳妇,谁刚嫁进来就自己单过的啊? 把老人抛一边了,强势就算了,孝心是一点都没有,这一看就是个搅家精。” “是呀,人谢队长多好的人啊,你看,作吧,孩子作没了,我看她倒是咋收场。” 钱春丽听着周边的议论声,气的眼前一黑,浑身哆嗦。 但她这辈子,除了敢在媳妇面前拉脸,在外人面前就是个软包子,再加上此时又挂心李保翠,硬是没敢回嘴。 李保翠被急匆匆送进了医院,这一变故,连张荣英都有点手足无措。 毕竟他们本来都要走了,是她忍不下那口气,让老三倒回去,这才有后面的一连串事。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说不后悔是假的。 “哎呀,你说我,我咋就没忍下这口气啊,要保翠有个啥,老二两口子都得怪上我。” 李金民安抚的拉住张荣英的手臂,“瞎说啥,肯定没事,再说关你啥事?保翠大着那么大肚子,人家当着我们的面就让她一块滚了,我们那是为她出气。 再说,我们都故意绕开保翠的,是谢母那个狠毒的东西踹的保翠,明明知道儿媳妇那么大肚子了,还踹小腿,是她们黑了心肝。” “你不要啥事都往自己身上揽,这保翠也是,当初俩人好的时候,家里就不同意,她偏要嫁,我们都说了这谢家就不是个好去处,她硬说谢建国跟谢家人不一样。” 张荣英气愤道,“这谢建国都姓谢,那是他妈,他骨子里流着跟他妈一样的血呢,今儿这事他妈拿我们李家顶锅,他心里也明白啥原因。 面对他嫂子侄子他确实理亏,承认他妈错了就是承认他错了,毕竟这兔子是他杀的,这不被他妈挑拨几句,黑锅全都扣我们头上了。” 李保军没等大家先上车打火了,见李保全抱着李保翠上车,一脚油门就走了。 谢建国动作敏捷的抓住后车框,一个翻身就上了后面,还从后车厢上探出脑袋朝着前面驾驶室的玻璃看,嘴里喊着,“保翠,保翠,马上就上医院了,没事,你别怕。” 钱春丽和李金强来不及上车,也急匆匆的跟在车子后面追着。 李老太一边拍大腿一边嗷嗷叫。 “要死了要死了,这会出事了。” 说着说着,她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哎呦喂,谢家不做人啊,可害死人了啊,大家都来看啊,谢黑了心肝的婆娘偷东西啊,这谢建国想要攀附我们老李家,硬是压着我们这些长辈来给他这小辈拜年啊,呜呜呜~还舍不得花钱买块肉,竟去偷啊~ 就这样的品性你们厂子竟敢让他做保卫科队长,你们也不怕偷鸡摸狗的谢家把你们厂子搬空了啊? 我的天老爷啊,我家保翠也太惨了,怀着那么大肚子呢,被谢建国打出血了啊? 呃呜~,就因为他那黑心的娘~为娘家瞎了眼瘸了腿的侄子求娶我家大学生孙女啊~ 没天理了啊~,我家看不上这种女婿他们家就翻脸啊~,想着我家保翠嫁给她家的时候那嫁妆肥了他们全家呢,这软饭吃上头了,还惦记我家第二个优秀的大学生闺女啊~ 你说要吃软饭,你就去倒插门啊,倒插门的我也见多了,像谢家这样倒插满门的我听都没听过啊,天老爷啊,你睁睁眼啊,快劈死谢家这一肚子坏水的玩意~” 第589章 都撞一块了 张荣英嘴角抽了抽,赶紧示意旁边的唐红梅,让她去拉李老太。 这李保翠心里到底咋想的还不知道呢。 要待会从医院回来,又跟谢建国亲亲热热了,这边李老太又先下手为强把谢建国工作影响了,那才是真头大了。 唐红梅扭头朝着人群中的李老太看去,此时李老太正拉着长长的戏腔哭腔,在人群中喊的像是受尽了迫害的孤寡老人。 “我勒~个~天老爷啊~~我勒~祖宗菩萨啊~~~谢婆子~~要霸占俩儿子啊, 之前大儿媳不让生,现在二媳妇~~~怂恿儿子打掉~~~我家保翠就被~活活生生勒~~~流血了~了啊~~~ 她是羡慕儿媳妇能跟儿子睡一张床啊~~她男人老了~她想儿子了~ 要不谁家婆婆能让自家断子绝孙啊~~~这么狠心的老婆子~~我活七十年了没见过~~~ 这孩子是她跟人偷生的吧~~~她恨谢建国亲爸~~~所以这么祸害孩子~~~” 唐红梅听着这各种黑锅,脸颊也微微抽搐了起来。 主要是李老太那唱的也太夸张了,唐红梅语气带着为难,“妈,不是我不管奶,主要是她唱的我一句都接不上,我不会唱......” 张荣英推了她一把,“快,安慰她,拦着点,让她先消停,等后面谈不拢了你俩一起唱。” 唐红梅道,"妈,都闹到这种地步了,我心里也有气,奶年纪这么大了,没人管得了她,让她再唱一会,谢家都要把我们说烂了,管他真的假的,人都喜欢看热闹,就让奶搅合去。” 谢母干了亏心事都不敢出门,但此时听到李老太一番闹,硬是被气的从楼上冲了下来,“我让你污蔑啊,我跟你拼了。” 周边看热闹的人连忙上前扯住谢母。 李金民正闹心的很,又怕李老太吃亏,连忙伸手去拉李老太,“妈,这事多着呢,你先起来。” 看着满脸敌意走来的江红玉谢建军,张荣英正想说什么,目光无意扫到一人孤零零站在旁边抽泣的宁燕。 她连忙朝着宁燕走过去,“燕子,燕子,你咋了?哪里不舒服吗?你咋哭上了?” 宁燕心里委屈的不行,她肚子跟李保翠差不多大,这李家刚跟谢家打了架,可丈夫公婆全都不管她了,把她一个人丢这里,全都跑了。 他们也不怕自己会怎么样,也不怕盛怒未消的谢家会不会对她怎么样,没有一个人管她。 虽然知道李保翠可能早产了,但她还是委屈又难过,难过的不行。 她也怀着李家的孩子,她也孕晚期了,再怎么样,也不能把她一个人丢这里,哪怕给她留句话也好。 哪怕交代一下大伯娘他们也好,一句话都没有留,全都跑了,所有人都忘记她了。 “呃呜呜呜~” 面对张荣英的询问,宁燕好想诉说自己的委屈,但她不能说。 李保翠那边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结果,要她此时怄气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要传到丈夫或公婆耳朵里面就是她不懂事,这个时候都要跟大姑子争宠。 张荣英也不管李金民跟着李老太了。 朝着旁边唐红梅道,“你跟你爸看着你奶,我先送燕子上我们家去。” 缩在角落的李保海伸出个脖子,“妈,我呢?” 张荣英这才看到李保海。 “你咋在这里啊?你哥呢?” 李保海捂住额头撞出来的包,“大哥眼镜都被踩坏了,刚才我俩正拉着谢建军两口子和周边街坊掰扯呢,怎么着也不能让谢婆子把这盆屎淋我们头顶了。” 张荣英拉住抽抽噎噎的宁燕,“老大你跟你爸赶紧上医院看能不能帮上啥忙,我先把燕子送回我们家,带了钱再过去。 老四你留在这里,待会完事了跟你大嫂一块送你奶回家。” 话落,张荣英也不管那边还在闹腾的谢家人,搀扶住抽抽搭搭的宁燕,上路口喊三轮车去了。 阳家巷子,也不知道是孕妇激素还是路上吹了一路冷风,宁燕到家门口了还在哭。 张荣英大概也清楚她心里委屈什么,但真没空安慰她受伤的心灵。 进门她冲着沈丹李保喜喊道,“赶紧的,照看一下保全媳妇。” 说完,她就扭头进房间拿钱去了。 李保翠这一摔,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她得赶紧拿了钱去医院看看。 屋外,宁燕被围住,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安慰她,她心里也好受多了。 “到底咋回事啊?不是上保翠家吃饭去了吗?他们呢?怎么就你俩啊?还哭着回来,妈脸色也黑的跟锅底似的。”沈丹一脸八卦问道。 在场人都竖起耳朵听着。 宁燕红着眼眶,“打起来了,李家跟谢家打起来了,保翠流血了,好多受伤了,全都去了医院了。” 岳小婵啊的一声站起来。 “都去医院了?我家保军没事吧?他受伤没有?”岳小婵知道,要打起来李保军那个性子肯定是武力担当。 这要有个啥事,不是进局子就是进医院。 宁燕想了想,李保军从楼上冲下来开车的时候,鼻血都流到下巴上了。 “受伤了,这会去医院了。”她抽噎道。 岳小婵一着急,赶紧站起来找张荣英去了,“妈,妈。” 张荣英拉开门,“你们先在家里待着,我这会得去医院.......” 话还没说完,岳小婵就感觉肚子一阵抽痛。 “啊~”,她发出痛呼,按住肚慢慢要往地上滑下去。 李保喜跟张荣英吓了一大跳,眼疾手快,一人扯住她一个胳膊,“你咋了?” 岳小婵喘着气,颤颤巍巍低头朝着地面看去,“我,我肚子痛,我一急就尿了,控制不住。” 张荣英低头一看,“哎呦,尿啥尿啊,你这是破水了。” “哎呦喂,咋都撞一块了啊,赶紧的,沈丹你赶紧让选明他们把院子里拖煤的三轮车推出来,去我房间把棉被抱出来垫上去,快点。” “小婵你钥匙呢,生孩子的东西你不说早准备了吗?赶紧把钥匙给保喜,让她上你家拿东西去,我送你去医院。” “哎呦,我这也搬不动啊,金枝,金枝, 赶紧上隔壁家喊大刘过来帮忙,跑快点。” 岳小婵回想起生李选恒的恐惧,发抖的抓着张荣英的衣袖不放,“妈,妈...... ” 第590章 看热闹,自己是主角 北风跟刀子似的刮在窗棂上,岳小婵疼的一直要往地上坐,棉裤早被羊水浸的冰冷。 金枝朝着隔壁跑去,“大刘叔,七婶,大刘叔七婶,我嫂子要生了,我哥我姑父他们都不在家,你快帮帮忙。” 隔壁住的刘福满刁七是一对四十多的夫妻,家里条件也不好,两年前硬着头皮到张荣英这边批发小玩意偷偷摸摸开始往下面小镇卖,日子这才好起来。 要说阳家巷子这一块,这刘福满刁七因为跟着李家日子好起来了,算是最维护张荣英一家的,平日要有人酸言酸语,泼辣的七婶都是直接骂回去的。 而一向强势的张荣英,住到阳家巷子后和周边街坊邻居走动的并不多,只跟当初介绍买房的文秀兰还有隔壁刘家走动。 至于为啥对刁七另眼相看,因为张荣英从文秀兰口中知道,之前宁锦武(上一任房主)在的时候,每次被后妈欺负,刁七都爱站出来打包不平,宁锦武好几次被赶出来,也是刁七喊去她家吃饭。 明明自己家也穷的叮当响,性子也不好相处,但私底下却是个心软的人,要不是刁七泼辣引导周边舆论,宁锦武还不一定能安全长大。 因为这个原因,当初刘福满夫妻过来拿货的时候,只拿了不到两百的货,张荣英也同意了(批发最低300元起批),只让她们不要声张。 此时金枝一喊,刁七夫妻打开大门就冲了出来。 “哎呦,家里人都上哪去了啊?这都快生了,肯定得要有人守着,这会咋弄啊?我也会接生,上医院还是?”刁七的嗓门很大。 这会很多普通百姓生孩子都自己生,甚至不少生完还是自己捡,只有家里条件好些的才会往医院跑。 张荣英听着这话赶紧道,“上医院,上医院。” 刘福满帮着把棉被铺在三轮上,又急匆匆的跑过来抬岳小婵。 “那啥,闺女,不好意思了。”刘福满嘴上说着,跟张荣英刁七一块把岳小婵往车上挪。 “那啥,张嫂子这三轮我也不怎么会,你踩,我跟阿七在后面给你推着。”刘福满道。 张荣英二话不说,骑上三轮就踩,刘福满夫妻一块在后面搭手推。 岳小婵的痛呼声刺激着张荣英的脑神经,三人齐心协力跑的飞快。 也就十几分钟,岳小婵进了医院。 张荣英和刘福满夫妻都累得一身汗,“哈呼哈呼”喘气。 “妈,妈,我害怕~”岳小婵挂在张荣英和刁七身上,浑身颤抖,额头都是细密的汗水。 张荣英胸口剧烈起伏,每说一个字都要拽着一口粗气,“那啥..........小婵...别怕.....我....我们在外面......老三马上过来.....” 话音被急促的喘息撕得支离破碎,喉间露出粗重的“嗬嗬”声。 “医生,医生,护士,护士~,这里快生了,水都破了快二十分钟了~” "哎呀,别站着,快快,推床出来,躺上去,臀高位,推到产房去~" 钱春丽李保全等人正在产房对面的产科抢救室门口,李保军无聊的靠在墙上仰天,用脚跟有一下没一下的砸墙。 他脸疼,打了架抬了人,现在肚子饿。 心里想着,李保军目光扫在焦急的李保全钱春丽脸上,这女人生孩子,他们又帮不上忙,走来走去的,他都烦了,安静等着就是了。 但这话他没敢说出来,只在心里嘀咕,吐槽完后,听到走廊另一边产妇喧闹声。 抬头一看,嚯~ 对面产房,门口本就围满了人,这会又好几个推着一个大肚婆进来了,还大喊大叫的,医生护士都围了上去,小的又喊又哭,老的喘的快断气了。 李保军闲的无聊,晃悠晃悠的跟着其他围过去的人打算看热闹。 站在人群外面,听着护士说破水后要尽快平躺,因为站立会使羊水大量流出,可能会导致羊水过少胎儿失去缓冲保护,增加脐带脱垂。 李保军认真的听着,嘴里喃喃道,“这大过年的生孩子的人还蛮多的哈,这一个小时都第二个了,刚才那个还要切腹的。” “切腹啊?你别吓人,那小鬼子才切腹?”一个老太太瞪大眼睛道。 李保军好心解释道,“哎呀,跟你说了也不懂,人家就切开肚子把孩子拿出来,又给缝上了,刚才也有人闹了一场,跟你们一样没见识。” 另外一个妇人一脸担忧,“今天可不是啥好日子,听医生说,上午生了两个娃,两个都是闺女,听说这送子娘娘都是一批一批送下来的,可别今天生的都是闺女啊。” 刁七听着李保军的声音,疑惑扭头望去,以为自己眼花了,再看了两眼。 然后拉了拉张荣英的衣袖,“张嫂子。” 张荣英一脸焦急的看向被门帘子挡住的产妇,“干啥啊?” 刁七又拉了一下张荣英,“你看,我咋觉得肿脸鸡窝头像你家老三呢?” 张荣英扭头朝着外面看去,就见李保军正一脸八卦的跟人打听送子娘娘。 “老三!!”张荣英喊道。 李保军猛的抬头,越过人群朝着里面看去,“咦,妈,你咋守在这啊?” 他抬手指着对面,“保翠在那边呢,产科抢救室,这边是正常生产女人待的,叫产房。 还好我看这边热闹过来了,要不你不是在这白守了.......” 张荣英两步走出去,伸手就扭住了李保军的耳朵,“我还以为你收到消息赶过来了?合着你是过来看热闹的?” 李保军夸张的喊出了声,“嗷~妈妈妈妈~” 张荣英扯着他往产房门口走,咬牙切齿道,“妈妈妈妈你个大头鬼,小婵生了,刚进去呢,你倒好,龇个大牙围在外面看热闹。” “啊!!!!”李保军发出土拔鼠尖叫。 “刚被推进去那嗷嗷叫的大肚婆是小婵?” 张荣英气的一巴掌拍在李保军脖子上,“你自己媳妇叫你都听不出来,你刚才就看见了你还不过来。” 李保军急切的要去捞门帘子,“那么多女人叫,还有娃娃哭,你看外面围着的家属,你一句我一句,杂乱的很,我咋知道是小婵啊?” 张荣英一把扯住李保军要捞门帘子的手,“你干啥呢,你以为产房里面就小婵一人呢。” 第591章 李保军喜得闺女 李保军也不敢伸手了,扯着嗓子朝着里面嗷嗷喊,“小婵,小婵我在外面呢,你用力生啊,用力~” 喊着喊着,李保军自己也握紧拳头用力,把颈部青筋都给鼓了起来,“一二三,用力,一二三用力.......” 产房内的助产士气的不行,捞开门帘子破口大骂。 “你们在外面瞎喊什么呢,要不要用力要听我们医生的,你们瞎喊啥啊?没事一边玩去,别在这里耽搁人生孩子。” 李保军脖子一缩。 张荣英赶紧赔笑,“不好意思,医生不好意思。” “那啥,小婵啊,你听医生的哈~” 助产士气的一甩门帘子进去了,李保军伸长个脖子想偷瞄,被张荣英咬牙一巴掌盖住脸给按了回去。 “从小就让我丢人,不管带你上哪,人家都让我看好孩子,别太吵,这会老大不小了还给小婵丢人。” 李保军一脸讪讪的,眼里带着不服气,但没敢出声。 母子俩守在产房门口,李保喜提着一个行李袋起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妈,妈~” “嫂子怎么样了?” 张荣英接过她手中的袋子,“好着,一定会顺顺利利的。” 屋内岳小婵开始惨叫,李保军跟个猴子似的在外面抓耳挠腮。 “妈,多久生啊?” “妈,生孩子这么慢吗?” “妈,咱们有钱,要不要问问医生有没有快点生的药?” “妈,你快听啊,小婵叫的老吓人了。” “妈啊.......” “你可给我闭嘴吧,烦死了。” 整整两个多小时,张荣英都到钱春丽对面打了一个来回了,护士才拉开帘子走了出来。 “岳小婵的家属,岳小婵的家属。” 李保军声音跟炸雷似的,举着手臂,“我,我是她爸。” 张荣英行李袋差点砸他脑袋上,“你是谁爸,你是她男人。” 李保军回过神来,“对,我是他男人,他孩子的爸。” 护士也没空掰扯是爸还是孩子的爸,语气带着急切道,“宫口全开了,要上产床了,孩子的小衣服包被快给我。” 张荣英赶紧把手中的袋子递给护士,“这里,都在这里。” 护士接过转身进去。 李保军伸长脖子看着护士的背影。 门外,其他家属见张荣英李保军母子俩把整个产房门口霸占了,心里有气。 正想说让母子俩别堵着门口了,就见张荣英蹦起来一巴掌拍李保军头上。 李保军捂住头,瞪着一双牛眼,“你干啥!!!!” 张荣英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家属,“你刚才不说是她爸吗?我给你一妈了个巴子。” 身后几个想张嘴的,见张荣英这个爆脾气,硬是把嘴里的话憋回去了。 就在这时,产房内乱成一锅粥的断断续续哭腔嘶吼中,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钻了出来。 那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初生的懵懂和力气,像是一道光,瞬间刺破了满室的紧绷。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生了?” “谁家的?” “肯定是我家的,我家栓子媳妇最先进去。” “那不一定,我媳妇叫的最厉害,肯定是我媳妇。” 所有人精神奕奕的看向产房门口。 漫长的等待,门口三四家的家属都踮着脚尖伸长脖子看向门口,门帘子被捞开,护士大声道,“岳小婵家属。” 李保军“噌”的一下抬高了头,眼睛亮的像是盛了星星,脸激动的通红,嘴角已经裂开要挂到耳朵根了,他的手不知道要往哪放,“是我媳妇,是我媳妇,我当老子了,我当老子了,谁还敢说我李保军不能生?” “哈哈哈哈哈,我当老子了。”他看着护士抱在怀里的“枕头”激动的又喊又叫,但却不敢伸手去接。 反而伸手去推张荣英,“妈,妈......” 护士想起上午接生的闺女,脸上挂着笑,话中有话道,“母女平安,你媳妇可真争气,这闺女长的眉眼周正,长大了指定是个美人胚子,闺女孝顺疼爹妈,你看这小嗓门多洪亮,长大以后指定有出息。” 张荣英伸手接过,“谢谢,谢谢护士同志。” 护士见张荣英不像嫌弃的样子,心也松了下来,还好不像上午那家,刚出生就在外面大吵大闹的,张口闭口就是赔钱货,她们听得也闹心。 李保军听说是闺女,眼里极快的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快的像风吹过水面的涟漪,转瞬就散了。 下一秒,他已经扒着张荣英怀里的襁褓往前凑了,脖子伸的老长,刚才那一抹失落已经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让我瞅瞅,让我瞅瞅,嘿嘿,这小模样,真俊,随我~哈哈哈哈~” 张荣英母子俩还没不高兴,倒是同样围在门口等的一婶子不高兴了。 “咋今儿生的都是闺女啊?这送子娘娘不会送的一船都是赔钱货吧?”对方语气带着掩不住的嫌弃。 李保军张荣英神同步褪去了脸上的笑意,神同步扭头,冷着脸盯着那妇人。 妇人被吓了一跳,“干,干啥?我,我又没说你。” “我说的是我自家,前头就生一个赔钱货了,要再来一个还是赔钱货,我儿子都老大不小了还没儿子,能抬得起头吗?再说,丫头片子本来就是赔钱货,我又没说错。” 张荣英冷笑一声,“没儿子抬不起头,你儿子这点像你,该抬的头抬不起来。” 李保军也拉着脸道,“你怎么知道你儿子只有老大不小,没准他老二也小,要不他怎么不能生儿子,医生说了,生不出儿子是男人的问题,少搁这放屁,有空带你儿子看老二去吧。” 旁边汉子一张脸涨的通红,伸手扯了扯母亲,“妈,妈,你少说两句。” 妇人有点下不来台,伸手捂住胸口,“咳咳咳,哎呦。” 汉子赶紧搀扶母亲,拉着脸,满是敌意的看向张荣英李保军,“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张荣英陡然拔高声音,“大妹子,你没事吧?被口水呛到了?我看你俩长相应该是母子吧?你看你俩脖子长,话多,斜眼,听说你们这种长相的人喉部瓣膜很特殊,如果在水里的话,瓣膜就会自动将气道关闭,这样就不会呛水的,十岁以下我们称做小闭崽子,四十岁以后,喉部瓣膜会慢慢老化至消失,会很容易呛口水,我们这边叫做老闭蹬,我看你像是老逼登了,建议你俩找医生看看。” 说话间,产房厚重的门帘子又被拉开了,岳小婵被搀扶了出来。 “收拾好了,上病房休息2个小时观察一下,要是子宫收缩和出血没有异常就可以出院了。” 也就在这时,对面产科重症室的门也打开了。 钱春丽谢建国几人轰的一下,全都围了上去,“医生,医生,我家保翠怎么样了?” 第592章 燕子的委屈,融不进的家 李保翠早产了一个闺女,孩子只有四斤,刚出生就进了宝岭人民医院简易的保温室。 本来钱春丽夫妻就不是那种强势的,再加上张荣英这边儿媳妇也生了,根本分不出精力去管闲事,所以李谢两家的矛盾,因为李保翠早产这事,暂时全都抛一边了。 谢建国死皮赖脸的守在医院,李金强一家三口就算脸色不好,顾及李保翠的原因也没再开口赶人,但也没有说话,两方就像陌生人一样。 李保翠这次吃了大亏,被推出来手上还挂着血袋,一张脸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李保全这时候才想起宁燕,把李保翠送病房就要走,“妈,既然大姐没事了,你们在这看着就是,我先回去一趟。” 钱春丽没一点主见,“你上哪去啊?你姐都这个样子了,有啥事能比你姐重要?” 李保全脸色也不好看,“妈,我姐嫁人了,再说爹妈丈夫不都在这守着吗?燕子也挺着八个月大肚子呢,我们全都跑医院来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钱春丽也是这时才想起儿媳妇,她语气带着一丝心虚,“那么多人呢,应该跟着红梅他们一块的吧? 再说你奶还在呢,那么大个人了,她应该会照顾自己,我们这么多事呢,乱成一团,哪抽得出手啊。” 李保全还没说话,李金强就冲他挥挥手,“去去去,你赶紧去,今儿出这么大的事,我们都没顾上她,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担惊受怕,要你大伯娘在还好,但保军媳妇也生了,他们都在医院,估摸着没人顾得上燕子。” 李保全急急忙忙的往岳小婵病房去了一趟。 张荣英见他问起宁燕,语气带着一丝数落道,“我知道保翠这边出事了,人命关天,你先顾着保翠也没人说啥,但燕子月份也不小了,她嫁给你,只跟你最亲,你有时候也要多顾及一下燕子的感受。” 李保全也不是傻子,马上朝张荣英问道,“伯娘,是不是燕子生气了?我那不是着急吗?你说那时候了,我哪还顾得上这些啊,人命关天。 再说燕子也不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她应该会理解我的。” 张荣英见他还是听不懂,叹了口气,把事情掰碎了给他说。 “站在我们的立场,我们肯定没意见,因为我们都是保翠的亲人,人的心都长在左边,都是偏的,就算你爸妈,也是希望你先顾着保翠,因为保翠是他们的亲闺女。” “但站在外人的角度,保翠结婚了,她第一跟谢建国最亲,第二跟爸爸妈妈最亲,之后才轮到你这个兄弟。 但燕子不一样,她是因为你从宁家嫁进李家的,她跟你最亲,你们是夫妻了,你应该跟她最亲。” “我说再难听点,要你在宁家,跟宁刚(燕子大哥)同样遇上今天这样的事,两人都受伤了,你岳父岳母肯定是管自己亲儿子,急得不得了,燕子也不管你,丢下受伤的你,一家人跟着宁刚后面跑了,你心里啥滋味?” “你心肯定不好受吧,然后宁家人还要说你小气,说你跟宁刚争宠,说你不懂事不知道理解人,因为这点事就使脸色。” 李保全代入一下子,脸色已经不好看了。 张荣英继续道,“你看你心里已经不好受了吧?你还没怀孕呢,那燕子还大着八个月肚子怀着你孩子呢,她心里能好受?” “赶紧看看去吧,怀孕的人本来就想得多,待会好好哄哄她,说点软话。” 李保全点点头,急匆匆的上阳家巷子找媳妇去了。 李保喜看着李保全焦急离去的背影,朝着张荣英道,“妈,你说这些干啥啊,宁燕嫂不没事吗?而且,保翠姐这么大的事,她应该没这么小气吧。” 张荣英叹了口气,“嗨,你还没结婚,你不懂。” “这保全跟保翠姐弟从小一起长大,关系自然是好的,甚至家里长辈也希望他们关系好,但结婚了就不一样了。 各自有各自的家庭了,也要顾及一下另一半的感受。” 见李保喜不明所以,张荣英压低声音道,“今儿我带燕子回家的时候,燕子一直在流眼泪呢,我问了好几遍她才说。” 李保喜道,“说啥啊?就因为保翠姐摔倒肚子了,保全哥丢下她送保翠姐去医院?” 张荣英道,“今儿这件事只是一个引子,燕子心里的委屈可不止这点。” “她说结婚以前就算了,结婚后保全还给保翠花钱,就你二婶见着保全给燕子买个啥东西,就让保全也买一份给保翠送去啥的。” “还有他们一块逛街,保全跟保翠走前面有说有笑,好几次她一个人走后面,心里很不是滋味。” “对了,还有一次,燕子说她跟保全吵架了,保全请她上国营饭店吃饭道歉还把保翠带上了,关键她想吃牛肉面,保翠说想吃肉夹馍,最后点的是肉夹馍,她还说保翠很喜欢回娘家......” 李保喜道,“这话说的,总不能结婚了,回自己妈家都不让回了吧?她自己也常回娘家啊。” 张荣英道,“嗨,你不懂,你二婶这个人啊,性格也是有点怪,不管对内还是对外都是和善的性子,偏在媳妇面前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那平日保翠没回家还好,大家就算不怎么亲热那也是相安无事,关键保翠一回娘家啊,大家都围着保翠转,燕子就感觉自己更像一个外人融不进去了。 他们说的那些话,说以前的趣事,燕子都插不进嘴,关键保全也不是个细心的,燕子说她就像个傻子一样坐着,陪着笑看他们闹成一团,浑身不自在。” “你之前在上海读书不知道,燕子和保翠起过好几次冲突呢,你说这儿媳妇跟婆婆的关系本就一般了,又来个小姑子,关键母女俩感情还好,人都是护短的,保翠觉得弟媳妇给自己妈脸色看了,你二婶觉得儿媳妇容不下自己闺女,那燕子的日子能好过吗。” 李保喜一代入自己,“哎呦,那在宁燕嫂心中,自己男人也被笼络走了。” 张荣英点点头,“是啊,但不管是你奶还是你二叔二婶,都觉得保全跟保翠关系好是应该的啊,家里总共才两姐弟,又没有别的兄弟姐妹。 当长辈的,看着自己的儿女关系好,那不是更高兴,甚至保全也被带进去了,这样就导致大家都忽略了燕子的感受,甚至还会觉得燕子不懂事,给保翠跟你二婶脸色看,其实燕子才是最委屈那个。” 第593章 恐慌和讨好 李保喜微微拧着眉,“这二婶也是,她自己闺女还上人家家里做儿媳妇呢,她自己也是儿媳妇过来的,平日多好的一个人啊,咋在这事上就糊涂了?” 张荣英道,“我之前不是说了,每个人的立场不一样,你二婶站在自己的角度,自己一双子女感情好,那不是好事吗?” “大家都是站在自己角度思考事情的,要换位思考,就能明白对方的滋味了。” 李保喜小声嘀咕,“也就是二婶家只有保翠姐跟保全哥俩个,要换成我们家,别说娶媳妇了,就算没娶媳妇的时候我们都不爱往前凑,相互嫌弃的要死,省了不少糟心事。” 张荣英叹了口气,“保翠出了这事,两口子后面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保全那里该说的我也都说了,要他自己还回不过神来,你看着嘛,他们俩口子也有得闹了。 燕子在娘家也是被宠大的,还没出嫁呢,黄兰英就把工作给闺女顶了,又在强势妈的耳濡目染之下,等燕子冷了心,保全有得后悔的。” “不说了不说了,都是烦心事,你二叔二婶也是糊涂的,保翠呢,从小被家里娇惯长大,也有点拎不清了。” 岳小婵虚弱的听着张荣英跟着李保喜闲聊,还是没忍住出声道,“妈,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明事理的,当你的儿媳妇,是我们三妯娌的福气。” 被岳小婵这么一夸,张荣英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了。 “嘿嘿,啥啊,都是女人,将心比心而已,我也是从小媳妇过来的,这女人本来嫁到一个陌生的家庭就不容易,要男人还不贴心,那就更加难了。” 岳小婵休息了两个小时,医生过来大概看了一下就让出院了。 因为李保军马上也要去千塘工地了,加上李选恒读书的学校也在阳家巷子周边,张荣英直接让把岳小婵送到阳家巷子了。 回到家的时候,李保全和宁燕都还在阳家巷子,李保霞跟陈文兵也带着孩子在这边。 宁燕眼睛有点红,看样子是哭过了。 岳小婵被搀扶进房,就让沈丹李选明李保霞等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 李保霞拉住岳小婵的手,“辛苦了小婵,我听到金枝来说,吓一大跳,还好母女平安。” 宁燕掀开张荣英怀里包被一角,惊得不少人伸长脖子凑了上去。 “哟,这眉眼,像我家老三。”李保霞一脸喜色道。 她兄弟都三十了,才得这一个亲生孩子,她做姑姑的比自己生了都高兴。 沈丹认同的点点头,“嗯,不过这鼻子倒是像小婵,长开后指定是个美人胚子。” 李选明几个也嚷嚷着要看。 一时间,笑声,说话声把小屋填的满满当当的。 李选恒靠着墙角,看着眼前的热闹,眼里有着惶恐。 他年纪已经不小了,他知道他的爸爸不是李保军,妈妈怀孕的时候,也有不少人打趣他,说妈妈生了孩子就不要他了。 说爸爸奶奶有自己亲生的,就不会喜欢他了。 他想要上前,但又不敢,懂事的孩子才会招人喜欢,他的小手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角,紧绷着身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连呼吸都比平日轻了不少。 张荣英无意一抬头,看到了瑟缩在角落里的人影。 跟上辈子的记忆重叠,他又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面,惶恐的看着满屋的热闹。 神情带着忐忑,不安,又无助,不知道要怎么办。 张荣英心一软,冲着他笑了笑,眼角的细纹挤成了一团,目光软的像棉花,“选恒,快来。” 李选恒抬头,撞进了张荣英充满暖意的目光里,她的眼神没有半分打量,只有疼惜,她的笑容让李选恒紧绷的脊背也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你站哪干啥啊?快来。”张荣英朝他招手。 “嗯~”李选恒重重的点头,特意放亮了声音,朝着张荣英跑去。 好像是在证明给大家看,自己也是有人理的。 “奶。”他仰着头,看着张荣英。 张荣英摸了摸他的脑袋,“选恒当哥哥了哦,以后有妹妹了。” “来,咱看看妹妹。” 沈丹像是明白了什么,让开了位置,“选恒,你也有妹妹了,你看你妹妹多乖啊,往后你们俩就是这世上最亲的人,下雨不能出门的时候,也有伴在家里玩了呢。” 李选恒看着襁褓中小小的婴儿,又扭头望了望张荣英带笑的眉眼,心里那点惶恐余烬,彻底被暖风吹散。 他踮起脚尖又往前凑了凑,小声嘟囔,“嘿嘿,我有妹妹了,我变成大哥哥了~” 说着,李选恒抬头,目光带着讨好朝着岳小婵道,“妈,我以后会好好照顾妹妹。” 岳小婵的目光从襁褓移到李选恒身上,看着他那张稚嫩的脸,柔软的目光中掺杂着些许复杂和疏离。 “嗯,你当哥哥了,以后要保护好妹妹。” 李选恒重重点头,声音异常响亮,像是要证明自己很听话很懂事。 “嗯,妈我一定照顾妹妹,保护妹妹。” 让岳小婵住在以前李保军住过那间房,张荣这才抬头看向屋内。 “咋就你们啊?保国红梅还有你们爸呢?” 沈丹下意识的跟着张荣英的目光在屋内转了一圈,“没回来啊。” 张荣英拉高声音,“没回来?中午到这会都天黑了,还没回来?医院也没见着他们啊,都上哪去了啊?” “轰隆~”大车急刹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大家下意识的朝着门口看去,进来的是从信用社宿舍收拾东西过来的李保军。 李保霞朝着他身后看了看,“老三,就你一人啊?” 李保军愣了一下,“啊?就我一人?小婵不在这边吗?” 沈丹道,“不是问这个,爸他们还没回来呢,还有我家保海呢,大哥大嫂也没回来。” 李保军看向张荣英,“妈,他们上哪去了啊?” 张荣英道,“你问我,我问谁啊,我一下午都看着你媳妇的,这才回来,我上哪知道去。” 就在这时,电话铃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金枝跑过去接电话。 “喂~” “什么?” 下一秒金枝惊慌的声音炸响,“姑姑,大哥他们跟谢家人全被抓去公安局了。” 第594章 谢家“谋杀” 张荣英拔高声音,“啥?去公安局了?” “我说呢,这大半天的,家里也没人,医院也没人,连那上蹿下跳的老太太都不见人影,合着是进局子了啊?” 金枝顾不上张荣英的抱怨,朝着电话那头道,“嗯嗯,我知道了,好的,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才转身跟张荣英解释,“大哥说你走后,他们又跟谢家人闹起来了,结果谢家不做人,仗着在自己的地盘,仗着谢建国是厂里保卫科队长,把他们都扣保卫科去了。 保卫科那些人,给谢建国出气呢,扣着人又是让他们关禁闭,又是靠墙罚站,又是各种批判,还说要通知单位,要大哥他们检讨,故意折腾他们。 在人家的地盘,人家根本就不讲道理,大哥见没法子,就赶紧让围观的保海哥去公安局找于队长去了,说要报公安,告谢家谋杀,告他们厂保卫科包庇。 然后事情闹大了,于队长带着人把谢家人还有大哥他们都弄到公安局去了。” 张荣英头都大了,“这都是啥啊,你看这年过的,老娘当初就不该给谢建国那个脸,我吃个屁的饭,我家没饭吃吗?我还巴巴上他家那屁股都挪不开的地方吃饭,饭没吃好,瓢泼大屎从头顶给我倒下来,老娘还顾及李保翠那离了男人就会死的蠢货扭头又要死要活要扒着谢建国那畜生,还特意让他们不要把事情闹僵了,这会好了,我自己家都搭进去了。” 李保全被张荣英这话骂的脸都红了,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要说啥。 张荣英一边给自己套围巾帽子,一边破口大骂,“不怪这世人都嫌闺女是赔钱货,父母当初不看好的男人就是不能嫁,你看她自己得了个啥好,自己犯贱就算了,连带着爹妈亲人都没脸。 你要真有本事,你就把男人抓的死死的,让男人一家给你当牛做马,没那本事,最基本的也不要祸害娘家。” 这话简直就骂进了宁燕心坎里面。 不重男轻女的家庭是好家庭,她自己家也不重男轻女,但你不重男轻女,你也不能重女轻男啊。 那结婚了,就有各自的小家庭了。 当闺女的被娘家宠,有亲人疼着都是幸福的事,但疼过头了,就失去平衡了。 她自己在娘家的地位也不低,但每次回娘家都会顾及嫂子的感受,就算母亲对嫂子有抱怨,她都是帮着开导说好话。 从不会像李保翠这样,生怕她妈吃亏了,跟她妈站一边排挤冷落自己。 心里这样想,但宁燕却没敢说出来。 因为她身边还站了个姐宝。 张荣英穿戴整齐了,朝着李保喜几人交代道,“该做饭做饭,照看一下小婵,把你奶你大哥他们的饭都给做上。” “那啥,老三,还杵那干啥啊?走啊,上公安局去。” 李保军黑着脸,但也赶紧跟在张荣英后面,他媳妇刚生了,这么大冷的天,还要处理这些破事,他在家里看自己“香火”不好吗? 一肚子气,李保军路过李保全的时候还狠狠剐了他一眼。 宁燕推了李保全一下,“你站在这干啥啊?这是保翠姐家的事,现在是拍拍屁股把我们一家给拉出来了,让谢家跟大伯家干仗吗? 要不是为了给爸妈做这个脸,要不是爸妈上门喊了,谁想去吃这顿饭?” 李保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赶紧朝外面跑。 “大伯娘,保军哥,等等我,我跟你们一块去。” 张荣英骂骂咧咧的声音跟汽车声交织一块。 “这么大冬天的,你奶都七十好几了,要有个好歹,这不是害死个人吗?” 随着张荣英三人的离去,屋内添丁的喜气也散了一大半,李保霞拉着宁燕往火炉子旁边坐。 “你这身子也重,别站着了,好好坐着,我跟保喜杀鸡做饭去,没事的,不用担心,我家老大跟公安局于队长他们有交情,再说我妈也去了,指定没事。” 宁燕被李保霞搀扶着坐下,长长出了一口浑气。 要当初上门保媒的人不是大伯娘,她家还真看不上李保全,一家子都是不分轻重的,点一下动一下,连她一个新媳妇都不如。 也就家里人口简单,这些年才顺顺当当。 要真有点啥事,全家都是当不起事的。 想到这里,宁燕本就沉重的身子更沉了,心口像是被压着一块石头。 可真是烦死人了。 张荣英赶到公安局门口的时候,跟急匆匆而来的谢建国碰上了。 谢建国脸色很不好看,在同时进门靠近的时候小声道,“大伯娘,保翠才出了这么大的事,就算有些误会,那也是亲戚,没必要闹这么大吧? 当时的情况你们也都看到了,我妈不是故意的,再说现在保翠和孩子都好好的,啥叫谋杀?” 李保军狠狠瞪了谢建国一眼,“狗屁的亲戚,你别乱攀关系,谁跟你这种畜生是亲戚,傻逼。” 张荣英咬牙切齿道,“谢建国,你咋不跟你妈结婚,跟你妈结婚就不会祸害人了。” 李保全拉着脸,全程没有说话。 谢建国额头青筋鼓起,双手握住拳头。 “我妈年纪大了又没文化,就算有些事做的不对,但她的本心也是为了我好,你没必要这么阴阳怪气。” 张荣英当他是空气。 李保全紧紧跟在张荣英身后。 还没进公安局值班室,就已经听到里面的喧闹声了。 谢母嘤嘤嘤的哭声。 谢父声音很洪亮,“我儿子可是保卫科的,他也是公安,你们应该是同事,你们怎么把我们也抓来了,应该抓李家人。” 谢建军缩着脖子,“对,都是他们的错。” 唐红梅插着腰破口大骂,骂谢家狼窝,骂谢建国不是个男人,骂谢母狠毒黑心,顺便倒两桶脏水在他们头顶。 李保国衣服扣子都被扯掉了一个,打了摩斯的头发一团乱,“简直就是泼妇,一家蛮不讲理的,我真是倒大霉了跟你们是亲戚。” “都给我消停点。”是于队长的声音。 随着于队长一声呵斥,算是安静了不少。 张荣英跟谢建国同时踏进门,黄涛朝着俩人走了过来。 “张同志。”他认识张荣英,之前李保国入伙和升职宴他都去现场露了面,但这是公安局,喊张婶子不好,所以喊了张同志。 第595章 老太太不行了 张荣英点点头,陪着笑道,“黄同志,这大过年的,还要辛苦你们,真是不好意思啊。” 黄涛看了谢建国一眼,话里有话道,“没啥辛苦的,为人民服务是我们的本分,不过,这大过年的闹成这样,传出去也确实不好听。” “事情我们都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具体起因,后面结果,都问过了。” 于队长朝着这边走过来,拉着一张脸站在了谢建国面前,声音沉的像砸在冻硬的地面上,“谢建国是吧?” 谢建国伸出一只手,“你好,我是谢建国。” 于队长没有跟他握手,看向他的眼神很是不善,语气也带上了冷意。 “听说你还是部队出来的,穿过不少年军装,怎么离开部队几年,忘记部队怎么教你的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教你遇事抡拳头不分青红皂白吗?还是教你仗势欺人?” 谢建国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更何况他也是保卫科队长,跟于队长可以说是差不多的工作。 “我没有,请你注意说话措辞。”他的声音异常响亮 黄涛见他这么大声,脾气也上来了,往前一步对上谢建国,“怎么?要造反啊?这里是公安局不是你家客厅,注意你的态度!!!!” 于队长也目光陡然锐利起来,手指头几乎戳到谢建国的鼻尖上。 声音里裹着冰渣子,他直勾勾瞪着谢建国道,“别以为穿身沾了点公家边的衣服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你那保卫科的差事,是让你护着厂子和工人的安全,不是让你拿着厂子的名头公报私仇的。 你倒好,正事不做,带头闹事,还借着这身衣服耍起官威了,你说,今天保卫科无故扣押群众,滥用私刑,是不是你授意的?” 谢建国眸子一缩,眼里带着一丝惊慌,“你们说什么?我听不懂,我也没有干过这种事!” 黄涛冷笑一声,朝着谢建国压迫性往前一步,“没有,你刚才不是叫的很大声吗?没有,你们保卫科怎么说李家人在你家闹事,把人扣押了一下午? 又是罚站又是禁闭?这不是滥用私刑是什么?人家还有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你们这事做的也太阴毒了,简直就是在抹黑我们整个宝岭城!!” 张荣英这才朝着墙角看过去。 平日跳的最欢的李老太正披着军大衣,在李金民的陪同下,蔫吧的靠坐在角落里,神情萎靡的不行。 张荣英心里一个咯噔,连忙朝着他们走了过去,李老太年纪可不轻了,这可折腾不起了。 “咋样了?没事吧?”张荣英问道。 李老太颤巍巍的抬起头,歪着嘴巴,含糊不清道,“老,老大媳妇,我....我哪....都不对.......” 话落,她的口水都已经流出来了,浑身抖的跟筛子似的。 李金民紧张喊道,“啊?妈,你哪不对劲啊?我刚问你,你不一直说你没事吗?” 张荣英伸手朝着老太太额头探了一下,“啥没事啊,都烧起来了。” “哎呦,这衣袖都是湿的,裤子也湿的,你瞎啊,寒冬腊月的,这都快冻成冰块了。” 李保国听到张荣英喊声赶紧过来。 “奶,奶,你咋样了啊?” 唐红梅扯着嗓子就是嚎,“我奶熬不住了,老太太年纪这么大,被祸害了一天,又是被甩黑锅,又是被羞辱,眼睁睁的看着大肚子孙女被磋磨差点丢了命~ 呜呜呜,我奶是长辈啊,好好过来给孙女婿拜年,还被指着鼻子骂被赶着走,事后还要被压在保卫科各种折腾,天老爷呀~ 你睁开眼睛看看啊,老太太这是好不容易躲过了日本鬼子,没躲过谢家啊~” 说着,唐红梅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奶啊~,你可千万别有事啊~,那杀千刀的谢家这做派,当真是要查查祖上八代啊~,就算是陌生人见着你年纪这么大了,也不会这么作死的折腾你啊~” 黄涛跟于队长听着唐红梅那夸张的喊声,以为老太太不行了,赶紧过来看了一眼。 这一看,老太太还真一副不行了的样子。 于队长语气焦急的喊道,“赶紧的,你们先送老太太去医院,留个人在这边做笔录就是。” 李保国也赶紧道,“对对对,我留在这里。” 说着,他冲着门口的李保全跟李保军道,“还杵在那干啥啊?赶紧给奶送医院去啊,这大过年的,好好的喜事给老太太折腾成啥样了啊?” 谢母也不哭了,看看忙成一团的李家人,不安的看向谢建国。 谢建国头都大了。 李保军一个公主抱,抱起老太太就往外跑,李保全紧张的在旁边护着。 李金民张荣英唐红梅李保海等人,全都跟在后面跑了。 只留下李保国一人在公安局。 谢母见李家人走了,伸长脖子看着他们的背影,一脸可怜的看向谢建国,“建国,他们都走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啊?” 谢建国捏紧拳头,指节都泛白了。 他只是偏着自己妈,当时嫂子闹上门的时候,他不想接这个黑锅,他不是傻。 他也知道江红玉的为人,当初江红玉刚嫁过来的时候,因为婆婆隐瞒怀孕的事都敢告到计生办去,这事她肯定会闹大的。 谢建国不想背这个偷杀侄子侄女兔子招待岳父岳母的骂名,正好谢母把责任推到了李家人头上,又正好看着父母一脸讨好李家人,人家还看不起,他心里不痛快。 其实他心里都明白,今天的事情闹成这个样子是因为啥。 他只是没想到,因为两只兔子,事情能闹到这种地步。 他也没想到,李家人竟然这么冲,当场就能跟他打起来。 他更没想到保卫科那边胆子那么大,竟会借着他的名头把人扣押了,还弄到公安局来。 现在保翠那边刚在鬼门关打了一转,老太太又要进医院了。 谢建国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一个头两个大,肠子都要悔青了。 第596章 要成李家的罪人了 李老太年纪大了,尽管被钱春丽照顾的非常好,但这一折腾,还没进医院就晕过去了。 钱春丽夫妻守着李保翠,见闺女惨白着一张脸,婆家没来人,谢建国也走了,心里更是心疼。 “这谢家可真不是个玩意啊,那老乞婆把我们保翠害成这样子,硬是面都没来露一下,谢建国也不是个东西,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李金强拧着眉头,“你少说两句吧,待会保翠醒了听到心里不好受。” 钱春丽叹了口气,“要知道他是这个个玩意,当初我们怎么都不该同意保翠嫁过去,这天都黑了,送饭的人也还没来。” 李金强虽然心里也不痛快,但还是耐着性子道,“没准建国就是回去弄饭去了,再说,就算谢建国不来,保全也知道我们在医院。” 说起李保全,钱春丽更是难受。 “保全都被燕子教坏了,他姐出这么大事,刚从抢救室抬出来呢,他巴巴的就跑了,以前姐弟俩关系最好了。” 李金强已经不想听钱春丽说这些了。 “你少说这些有的没的,都结婚了,你嫁给我后,我也没见你天天回去跟你哥好啊,各自有自己的对象了,肯定是以另一半为重。” 钱春丽一噎,到底没再多说什么。 她知道丈夫说的对,但她是一个母亲,这一辈子就生了李保翠李保全俩,她自然是希望姐弟俩感情好,相互疼惜爱护。 不说李保全的事,她又说起了李金民家里。 “金强,你说大哥大嫂会不会因为这事怪上我们啊?” “你看这大半天了,小婵说在生孩子,沈丹也可以说看孩子,那保国红梅保海他们谁都没来走一趟,大哥也没来点一下脚,以前红梅丹丹生孩子,我们知道后可早早就过来看了。” 李金强声音带着疲惫,“大哥大嫂不是那种人,再说今儿这事本就是谢家的错,怪我们干啥?” 想起李保军脸上带着的伤,想起岳小婵听到这话一着急都生了,李金强的声音又带上了两分迟疑。 “要真怪,那也是应该的,巴巴的上门喊人家吃饭,你看吃成啥样子?这些年过年过节我们都是在大嫂家吃,你再看看今天。 以往在大嫂家,我们一大家子都开开心心热热闹闹的,鸡鸭鱼肉随便吃。 今儿倒好了,因为两只兔子弄成了这一幅局面。 你也别怪保军说话冲,我倒是觉得他说的对,请不起就别请,我们又没让他请,这都啥年代了,谁也不缺那一口吃的。 保国他们从上海回来呢,本来时间就紧,人家上领导家拜年不好吗? 人肯过来吃这顿饭,都是给他谢建国面子了。” 李金强越说越来气, “哼,我大哥家子女,个个都是有出息的,要不是沾着我们这个姻亲,谢家上我大哥家,我大哥都不带搭理他们,尽然还有脸给保喜说媒,没一点眉眼高低。 人保喜是啥人啊?人都是大城市的大学生,以后出来那也是要去大城市的,她家的侄子好厉害哦,就有她这么个姑姑,说出这话我都觉得没脸。” 床上的李保翠听着父亲抱怨的话,又羞又气,硬是不敢睁开眼。 钱春丽也不吱声了。 说话间,李保全匆匆的跑了进来。 钱春丽又行了。 她见了李保全空着手,语气带着不悦道。 “你咋现在才来啊?燕子哄好了?她也是,都这种时候了,还得争风吃醋,这是她大姑子,是亲姐........” 李保全木着一张脸道,“爸,奶住院了,都已经昏过去了,这会在急救室呢。” 李金强“啊”的一声站起来。 “什么?” “咋你奶又有事了?” 李保全领着李金强往外面走,“那谢家不做人,我们走了后,纺织厂保卫科把保国哥,把奶跟大伯他们,全都抓保卫科去了,还专折腾人,保国哥没法子了,让保海找了公安,说谢家谋杀,把他们全都一块弄公安局去了,这还是大伯娘领着我们去公安局接人的呢。” 钱春丽看着丈夫儿子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听着李保全的话,急的直跺脚。 “哎呦喂,这可是要命了,天杀的谢家,不把我们弄家家破人亡他们是不甘心啊,我的天啊,妈都七十多了,这么冷的天气,哪受得了这种折腾啊。” 床上的李保翠也装不下去了,赶紧睁开眼焦急的看向门外。 她想起身,但又拉到了伤口,发出一声痛呼后,又急又痛,再忍不住“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钱春丽赶紧扶住她身子,“你起来干啥啊?快躺好,快躺好。” 李保翠哭的不行。 “呜呜呜,妈,奶不会有事吧?咋还弄到公安局去了啊?” “呜呜呜,我以为我都这样了,再大的事也该缓缓了,咋还在闹啊?” 她伸手推着钱春丽,“妈,你赶紧看看去,要奶有个啥事,我真成李家罪人了,别说爸和保全了,大伯家都会怪上我。” 钱春丽连忙安抚她,“没事的,一定没事的,你奶身子好着呢,她聪明,也有可能是故意吓唬谢家的,你快躺好,你现在还在做月子呢,可不能哭哈,要不会影响眼睛的,快别哭了。” 李保翠还是推她,“妈,我这里没事,孩子又在保温室,我自己能照顾自己,你快看看奶去,然后回来告诉我,我不放心,呜呜。” 钱春丽心里也着急,“行行行,我看看去,我很快回来,你别着急,我马上回来,你躺好快别哭了,有啥事你先喊一下护士同志哈。” 话落,钱春丽急匆匆的就追着李金强父子后面去了。 李保翠看着母亲焦急离去的背影,哽咽的不行,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想起自己的处境,想起孩子,想起娘家会不会责怪自己,又担心李老太,眼泪一颗一颗的砸下来。 “呜呜呜~”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周边的人都过得越来越好,为什么只有她会变成这个样子,她又没做什么缺德事,怎么会这样? 她只不过是嫁了这么多年了都没坐过东,想要喊娘家人吃个饭而已,为什么就弄成了这个样子? 第597章 张荣英的怒火 以前,李保翠觉得结婚只是两个人的事,她是跟谢建国过日子,又不是跟谢母过日子,所以不管人家再怎么说,她都当耳边风。 因为谢建国也直接跟她说了,两人结婚后会分开住,不跟老人家住一起。 所以不管父母怎么劝,不管周边人怎么操心,她都无所谓,只要她跟建国感情好就可以了。 但她没想到,人是有私心的,谢母再不好,那也是谢建国的亲生母亲。 而且,这世上是有基因这个东西的,谢母都是这样的人,谁敢保证谢建国骨子里面就一点都没有沾染,没有遗传。 是,平日大家是分开住的,可就算分开住也不能保证一辈子不来往。 有来往就会有搅合有纠纷,她就能抓住机会使坏。 只是一顿饭的功夫,自己小家,自己娘家,大伯家,大伯哥家(谢建军)都被搅合进来了。 李保翠刚才躺床上想了很多。 谢母跟江红玉一直都不对付,因为谢母怀孕的时候,江红玉告了计生委,把谢母拉去流产了,就为这事,俩人可谓是形同水火。 同样,因为对江红玉不喜,谢母对江红玉生下的一双儿女也不怎么喜欢。 之前回谢家吃饭的时候,也曾听谢母抱怨“两个小的没良心,跟他们妈一个样,对爷爷奶奶还不如对两个畜生好,那畜生还整天好吃好喝伺候的,你大哥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一家子都没良心。” 再有之前,谢母跟李保翠抱怨江红玉,”保翠啊,听说你给两个没良心的买文具盒还买东西了? 你说你,我家建国赚钱也不容易,你把这钱花他们身上,还不如把钱给我这个婆婆,至少我还是给建国存着的。” 李保翠当时劝了两句,“妈,没多少钱,再说这也不是乱花,文具盒都用得上,那手套帽子也实用,这大冷天的,上学都能用上,而且,我花的是我自己的钱,再说大嫂也不是外人。” 谢母当时脸色不悦的白了李保翠一眼,觉得李保翠跟江红玉是一条心,“好好好,你们全是好人,就我一个人是坏人行了吧?” 然后还小声嘀咕道,“还以为你是个好的,结果跟江红玉那贱人是一路人。” 转头,李保翠进了厨房,就听到谢母在外面跟谢建国抱怨,"你这娶的媳妇也太强势,我说一句她顶十句,刚结婚就嫌弃老人,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给我脸色看,知道我跟你大嫂不对付,她还跟你大嫂一块气我。 我哪里是白养你哥了,我连你都白养了,辛辛苦苦给你们养这么大,结婚了一个个全都嫌弃爹妈了,成天跟着你媳妇往娘家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谢建国是他们李家生的。” 李保翠听的心里不舒坦,当场就出去跟谢母对峙。 "妈,我啥时候嫌弃你了?啥时候给你脸色看了,这过年过节的,我们哪次没回来啊,分开住那不是结婚前就谈好的吗?你们之前同意,现在又拿出来说啥呢?" 谢建国当时只让俩人都少说两句,跟李保翠说他妈年纪大了,两个儿子都不在身边,周边有人说闲话,她心里有气,让李保翠不要放在心里。 李保翠当时也觉得没啥,毕竟她日子是跟谢建国过的,既然回去谢家不舒坦,以后少回去就是。 但现在她不这么想了,她敢肯定,这一次谢母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这么干的。 她早就想对那两只兔子动手了,正好趁着自己喊娘家亲人吃饭,杀了两只兔子。 第一是气江红玉,教训孙子孙女。 第二是离间她跟江红玉的关系,把锅甩到李家。 第三把江红玉一家的怒气引到自己家,给谢建国压力,让谢建国对李家也生出隔阂,因为谢母早就对谢建国跟岳家走动勤快而不满了。 但让李保翠痛心的是,谢建国真的按照了谢母的想法走了。 她以前觉得,只要她跟谢建国感情好就可以了,但不是的,现在弄成了一副局面,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钱春丽追着丈夫儿子跑着,很快追到了急救室门口。 张荣英李金民等人都在门口站着,气氛很是凝重,钱春丽一颗心瞬间就悬在了半空中,脑子都有点眩晕快站不稳了。 李保翠那边才捡回来一条命,这边老太太又出事了。 要老太太有个啥事,她闺女真要被整个李家迁怒了,不说李金民和李保国兄弟了,怕是李金强和李保全都会对她这个闺女有怨言。 钱春丽激动的走过去,朝着大家吼道,“妈怎么样了?医生咋说?妈没事吧?” 说着,她又急切的朝着李金民喊道,“大哥,你不是跟妈在一块吗?怎么会这样?你们没看好她妈?跟着我们住十几年了都没事,才让你看一会,就出事了!!!” 李金民沉着脸没出声。 张荣英冷冷朝着钱春丽扫了一眼,从牙缝中挤出话,“你在逼逼,信不信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扇你? 还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不知道吗?你不知道,你男人和你儿子不知道吗? 你不想问他们,你就直接去问你好女婿去呗,问问他怎么回事,问问他到底有多恨你们,你们一家子在他心里值不值一分钱?连这么大年纪的老家伙都不放过,扣保卫科磋磨去!!” 随着张荣英这话落下,钱春丽的脸上再没有一丝血色。 她哆嗦着手,心虚的别开脸,不敢跟张荣英对视。 钱春丽虚了,张荣英的火气却没消,这一天天的,都多少事了,从年前抢房间开始,到今天,一桩桩一件件。 她知道钱春丽和李金强不是那种坏心肠的人,但确实是蠢啊。 她也知道今儿这事怪不上钱春丽和李金强,但张荣英控制不住自己迁怒的心。 “你们家总共就这么四五个人,你看给整出多少事了,你那大肚子的儿媳妇丢在谢家门口,还是老娘我给你们捡回去的,我自己家里都一堆事,我还要跟在你们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 还有脸说跟着你们十几年都没事,让我们看一会就出事了,不怪你能跟谢家结亲啊,你跟那谢妖婆蠢的都一个模子刻出来了!” 第598章 李老太中风了 钱春丽被张荣英咬牙切齿一顿骂,骂的脸皮子都在烧,她又羞又愧,缓缓藏在李金强身后,压抑的呜鸣声从嘴角溢出来。 李金强连忙打圆场,“嫂子,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春丽,春丽她说错话了,你也知道她的性子,她没有坏心思,她就是着急,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李保全也跟着道歉,“对对对,是我妈说错话了,平日我奶都是我妈照看,她跟奶感情好,听到奶出事了,连我姐那里都没管了,马上就过来了,她就是一时太心急了。” 张荣英却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钱春丽。 她目光锐利的扫向李金强父子,“怎么?我还得谢谢你们呗?谢谢你们一直照看老太太。” 说到这里,张荣英猛的加快语气,“人是你们照看的,但老太太能自理,基本不用你们操心伺候,就每顿饭多副碗筷,更别说老太太在你们家帮你们操持了十几年,之前偏心偏的甚至偷我娘家带来的东西给你们呢,你俩孩子不都是老太太带大的吗?” “ 这一年四季的衣服,谁买的?是我吧?这头疼脑热吃药看医生的花费是谁出的?花八块我们给十块,我们没让你们担过分毫吧?” 李金强被喷的低下了头。 张荣英继续道, “因为老太太住你们家,端午节的鸭,中秋节的鸡和月饼,过年的年菜,我们只送的老太太单一份吗? 过年的猪肉我们一送就是十斤,我就问你们一句,老太太能吃多少?更别说每个月还有另外20块的伙食费,我们可都是提前半年一交的。 因为一老太太丢你家养,就算没把你们全家养起来,至少也不用你们出一毫一厘吧?还口口声声你们照顾了十几年,这话说出来,你们要脸吗? 来,要不服,你们也算算,你们一年到头在老太太身上花了多少?” 李金强李保全涨红着脸都低着头不说话了,钱春丽的抽泣声也小了。 李金民拉了拉张荣的手臂,语气带着一丝祈求,“荣英,别说了,妈出了这种事,大家心里都不好受,都少说两句吧。” 张荣英缓缓吐出一口浑气,面无表情的剐了李金强几人一眼,到底是没再说什么。 现场气氛沉重的吓人,大家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发出点声音引发张荣英爆炸。 从五点半到七点多,抢救室的门才打开。 外面的人一咕噜全都围了上去。 “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医生,我奶没事吧?” “是啊,就,就冷到了发热,怎么进去这么长时间?” 身穿白大褂带着眼镜的医生疲惫的摘掉了口罩,“老人家昏迷并非发热直接导致的,而是脑血管急性闭塞所致。” 张荣英心里猛的往下坠,“中风了?她一直身体都好好的,上蹿下跳的厉害,咋就中风了?” 医生很耐心的解释道,“寒冷刺激是一个因素,它会使血管收缩血压骤升,对于老年人本就硬化的脑血管易造成血栓形成。 再一个,情绪上也是一个因素,紧张害怕会激活交感神经,导致心率加快,进一步加重血管负担,成为了脑血管事件的“导火线”,还好你们送来的比较及时,没有错过黄金救治时间,要不然,这后果可大了。” 医生话落下,李金民哑着声音问道,“那,医生,我妈后面,后面能好吗?” 医生摇摇头,“老太太年纪也这么大了,想要完全恢复基本不可能的,好好养着,不要再受刺激了........” 精气十足的李老太,因为这一场闹,彻底倒下了。 一只手像个鸡爪子似的垂着不能动,一只脚也走不了了,甚至说话都含糊不清。 她倒是心态好,安慰李保国,她年纪大了,早晚有这一天,没关系。 知道张荣英在抢救室门口大骂钱春丽后,还让李保国去给张荣英李金民做工作,深怕大房夫妻俩会因此怨上小儿子一家。 李保国受李老太的委托,只能硬着头皮找到张荣英。 “妈,我上海那边也忙着,很多事情,我明儿就得走了,家里我帮不上啥忙,奶这边......要辛苦你们在家里的了........” 李金民叹了口气,“你去吧,别耽搁工作了,你在家也帮不上啥忙。” 李保国继续道,“奶这件事罪魁祸首是谢家,说我迁怒也好,说我冷血不顾及亲戚也罢,谢建国那边我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我已经让于队长他们把谢建国授意保卫科抓我们去关禁闭罚站、把奶奶害成这样放大了好几倍,全都做成材料送到了他们厂的厂党委和保卫科去了。” 想起李老太小小缩在病床上的样子,李保国从兜里掏出一根烟,语气带着冷意,“我也动用了些人情关系,我压死他,就算弄不掉他的工作,他这个队长也到头了,我必须要他背个大处分,要不然,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并且,就算他在保卫科当个普通小职员我也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一定会盯死他,只要有机会,我就弄他,就算我们被带去保卫科不是他直接授意,这事我也只能怪到他头上。” 说着,李保国抬起头看向张荣英夫妻,“这事我没让别人知道,就跟你俩通个气,至于李保翠跟二叔家以后会不会发现是我干的,我不在意,他们对这件事会有什么看法,我也不在意,我奶不能白白遭这一场罪。” 李金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扭头看向张荣英。 张荣英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表态。 李老太最疼的就是李保国跟李保全,第二就是李保翠,现在看来,李保国倒是没算白疼。 自己的儿子,自己多少也了解,李保国现在心里这么大的气,更多是因为李老太出事了,他又不在宝岭,必须得回上海处理工作。 心里多少也带着愧疚,生怕李老太啥时候就没了,他啥都没有做。 这事说完后,李保国开始了李老太的托付。 “奶心态挺好的,但现在她担心的就是你们因为她怪上二叔一家,其实这事真说起来,二叔家里也是受害者。” 第599章 停职调查 “你们也知道,二叔二婶是软弱老实的性子,没有坏心眼,就是不聪明,至于保翠,她才早产了孩子,现在娘家婆家又闹成这个样子,一个是她的丈夫,一个是她的亲人,她比我们所有人都难受。” “这事她有错,错在钻牛角尖选了谢家这么个人家,但她也不想这样的,奶这一场病下来,估摸着也没几年了,奶想要家庭和睦,就给她个家庭和睦吧。 保翠要能醒悟从谢家出来,到底是李家的人,咱就算心底不喜,表面也不要过度苛责,要她依然跟谢家站一起,以后就当陌生人吧。” 李金民点点头,“我们知道了,你奶那里你放心吧,这个时候,我们不会跟着你二叔闹的。” 张荣英目光复杂的看向李保国。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儿子,竟真隐隐有点领头羊的样子了。 初八上午,李保国带着三孩子去医院李老太病房待了一上午。 而唐红梅拉着金枝上百货大楼给李保军小闺女买了两套小衣服,又给封了一个红包。 下午,一家五口告别家里,急匆匆的踏上了去往上海的火车。 李保国上海那边事业才刚开始,根本不敢走丝毫懈怠。 谢家那边,因为李保国的“谋杀”控告,谢家人被扣押了整整五天。 十二下午,谢建国作为李保翠丈夫,到医院开了母女生产平安的证明,作为受害人家属到公安经签字谅解,这才把一脸菜色的谢父谢母谢建军领了回来。 人刚领回来,单位那边就通知他停职接受调查。 谢建国一个头两个大,到处跑关系。 受人指点后,又赶紧到医院给李老太存上了足够的医药费,找李金强夫妻做工作。 李金强此时可谓是恨死了谢建国,哪能理他。 钱春丽还要在李老太跟李保翠病房来回跑,更加恨死了谢建国。 李保翠生完到现在,除了谢建国当时在场,后面只急匆匆来打了两个转,今天才来求着李家人去厂里给他说情解释误会。 谢母他们到目前为止,更是连脸都没露过,别说赔礼道歉了。 谢建国这次来,口口声声都是误会,厂里对他停职调查了,让岳父岳母跟他去厂里解释清楚,一句没提他妈的错。 李保翠这次生产吃了不少亏,到现在都不敢自己翻身,还要担心在保温室的孩子。 钱春丽面对张荣英一家,随时都紧绷着神经,夹着尾巴,生怕哪里没做好,落下话柄了。 自己家里老的小的都在医院躺着,全家都被大房骂的狗血淋头,大气都不敢喘,结果谢建国这畜生还跑过来哔哔哔哔,说这一切都是误会,大家都是冲动。 哪怕钱春丽脾气再好,再窝囊,都恨不得端着手里这大碗直接挖到谢建国脸上去。 谢建国来了三次,第一次李金强和钱春丽都当他放屁,让他滚,李保翠也当他空气。 第二次遇见李保全,刚说明来意,被李保全黑着脸砸了一拳头,让赶过来的医生呵斥了一顿,离开了。 第三次遇上了沈丹抱着孩子过来看李老太,被沈丹一顿臊的转身离去。 因为谢家的原因,沈丹不但对谢建国和李保翠有意见,连带着对二叔家都翻白眼。 问就是吓着她家保海了。 那天参战,李保海缩在角落里面没找到机会参战,硬被不知道谁飞来的碗砸在了后脑勺,顶着个包睡觉都要侧着睡。 再加上在外面帮着跑了一下午,现在都在感冒流鼻涕,给沈丹心疼坏了。 这又不关她家保海的事,她家保海那乖样子也不会打架,他们打他们的,动她家保海干啥啊? 吃个屁的饭,饭没吃上,挨了一顿打,李保翠要死是她自找的,可老太太还差点给命送了,连累的整个家里没个好气氛,谁能有个好脸色。 沈丹恨不得当天自己在场,薅死谢家去。 李金强和李保全都要上班了,李保翠没人管,再加上李老太这边多少也要照看一下,钱春丽一天到晚都在医院,家里根本顾不上。 宁燕大着八个月的肚子,本来孕晚期就难受,还要坚持上班,下班回家还吃不上一口热乎的,怄的不行。 黄兰英去看闺女,见闺女挺着大肚子在厨房和面,大冬天的衣服还穿的多,腰都弯不下去,看不过眼,只能让闺女下班回娘家吃。 尽管跟嫂子关系好,宁燕还是在当天饭桌上就掏出20块钱,当着大家的面让黄兰英用来买菜。 吃完饭,黄兰英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看向外面的天色,“这大冬天的,保全也忙,下班来接你也没个准时还得跑医院,你大个肚子也懒得走了,家里估摸着是顾不上你了,直接在这边歇下吧,让你爸跟你小弟住去,你跟我睡。” 宁燕摇摇头,“算了,也没多远,就当饭后消食散步了,明儿上班从那边上单位也方便些。” 黄兰英也知道闺女,知道宁燕肯定是看家里出这么多事,不想让李保全他们再闹心了,只能自己先忍一忍。 这年代离婚可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实在没法子了,喝药跳井都不会去离婚,闺女到底还是要在人家家里过日子的,他们做父母的私底下虽里抱怨,但孩子都快生了,也不可能真劝离。 “行吧,你自己也注意些,我让你小弟送你回去。”黄兰英道。 待小儿子送闺女出门后,黄兰英这才敲锅打碗的开始骂。 “张荣英那死婆娘,缺德的死媒人,害死我家燕子了,她自己都跟那钱春丽做了几十年妯娌了,不知道那钱春丽一家的尿性吗?尽介绍这种混账玩意给我家燕子。 我好好一闺女,又不是嫁不掉,给我相了个啥玩意人家,闲着没事吗她还上门给人保媒了,做她个倒霉婆娘烂嘴巴媒。” 宁春华拧着眉道,“行了行了,跟张嫂子有啥关系啊? 当初是燕子跟着保全先谈的,后面我们不同意,他们家知道张嫂子跟我有过交情,这才让她上门保媒的,主要还是怪我们做父母的。 明明当初打听的时候,外头风评都挺好的,谁知道家里有这么几个拎不清的。” 黄兰英一把将抹布砸在桌面上,叉着腰道,“外头风评好?你是不知道,有些人做媳妇窝囊了一辈子,在谁面前都低眉顺眼的,到了儿媳妇面前就行了,开始摆架子了,要把自己一辈子受的气吃过的苦头都发泄到儿媳妇身上了。 就钱春丽这种老乞婆,因为以往的柔顺,最能哄骗周边的人了,明明我家燕子啥都没干,跟她对上,周边人都说那老乞婆一辈子都好好的,跟谁都没红过脸,偏就跟我家燕子不对付,指定是燕子的问题,我家燕子那真是有苦都说不出……” 第600章 黄兰英骂上门 李老太还在医院,李保翠要出院了。 谢建国忙的焦头烂额,恨不得长出六只手来,可根本没有分身之术。 他心里也清楚李家不可能不管李保翠,仗着李保翠连孩子都生了,还那么喜欢他,同时也气李家不愿意帮着去厂里澄清,谢建国硬是没管。 钱春丽气的偷偷哭了两次,看着越来越沉默的闺女心疼的不行。 最后,她做出了一个决定,“保翠,出院后直接回咱家,你这坐月子,谢家估摸着是顾不上你了。” 李保翠扯出一抹难看的笑,故作轻松道,“妈,我又不是没家,我跟谢建国还没离婚呢,他还能给我赶出去不成。” 钱春丽愁容满面道,“你坐月子呢,谁伺候你啊?要月子不坐好,以后是会落下病根的,你月子没人伺候就算了,还自己带个孩子。” 李保翠沉默了。 好一会儿,她才干涩又无助的开口,“家里,燕子........” 钱春丽一咬牙,“你别管她,你是我亲闺女,不能她嫁给保全,我就要跟你断绝关系吧?又不让她伺候,是我伺候,我乐意。” “这事你别管,我让保全跟她说一声就是。” 下午,张荣英正在火炉子旁边给李凤晴洗屁股(李保军岳小婵闺女)。 门外黄兰英怒气冲冲的就大步走了进来。 “张荣英,张荣英,你给我出来!!!!” 张荣英抬头,满脸懵逼的看着要喷火的黄兰英,“咋了黄妹子?” 黄兰英可见是气惨了,朝着张荣英就吼,“看你给做的好媒,你可要害死我燕子了,我家燕子这一辈子都让你害苦了,掉火坑了,哎呦喂,我当初咋就信了你的邪了。” 张荣英眉头挑了挑,语气带着疑惑,“燕子又咋了?” 黄兰英气不打一处来,“燕子咋了,我家燕子都快生了,管都没人管,家里总共就那么大,转身都转不开,现在还要把那嫁出去搅屎棍闺女接回来伺候月子。” 张荣英拔高声音,“啊???谁接回来?” 黄兰英激动的不行,“当初是不是你跟我说你那妯娌性子温和,跟谁都没红过脸,孝顺又有耐心,家里条件也好,人口简单没有乱七八糟的事,口碑大家都看得见? 还说保证我家燕子嫁过去,人家会好好待我家燕子,还跟我保证李保全是个老实本分会疼媳妇的,这就是你口中的疼媳妇@#@¥#……%&……&¥%%R#@@!#........” 黄兰英好一顿输出,骂着骂着语气也带上了哽咽,想起自己闺女都八个多月了,双腿都肿的不行,晚上也睡不好,还坚持在岗位上班。 现在家里还这么多糟心事。 本来燕子在李家就是一个外人,他们才是一家人,现在临产了,家里又要来一个不对付的姑子。 李家本来就重视那大姑子,这个时候她家燕子也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 有那搅事的姑子在,那个家还有谁在乎自家闺女? 就算生了,李家也是先紧着李保翠。 张荣英被黄兰英找上门来,莫名其妙像机关枪似的哒哒哒哒哒一顿骂。 气的她全身血液都往天灵盖冲。 结果她还没发火呢,这黄兰英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始哭上了。 整的张荣英那口气硬是不上不下噎在了心口发不出来。 看着掏卫生纸拧鼻涕的黄兰英,张荣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暴躁,“黄妹子,你别急啊,你不要啥都往坏处想,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黄兰英醒了一把鼻涕,“怎么没到那一步,你是没看到我家燕子,不是你的闺女,你们怎么会心疼,我这个亲妈看不过眼啊。 我家燕子不管是相貌还是性情,那在周边几条街都是拔尖的,当初咋就瞎了眼,找了这么一家东西。” 张荣英脸皮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心里暗暗决定,以后她不骂媒婆了。 其实媒婆也无辜啊。 她可太冤了。 明明以前看着李金强钱春丽家两口子都挺好的,谁知道家里能搅和出这么多事。 张荣英干巴巴道,“那啥,黄妹子,我小叔家最近是出了点事,这个时候我们一家人更要齐心协力才是,要一起度过难关。” 黄兰英抬头看向张荣英,“还一起渡过难关,我燕子的难关不就是你吗?要不是你上门保媒,你以为我看得上李保全那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窝囊玩意?” 张荣英......... 她竟无话可说。 默了默,张荣英有点无赖的问道,“那事情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样嘛?嫁也嫁了,孩子都快生了,我也不能让时间倒流啊。” 黄兰英冷冷斜了一眼张荣英,“咱宝岭老一辈的风俗,那出嫁闺女回家坐月子,娘家是会倒霉的,会影响保全跟我家燕子的。 我家燕子眼看就要生了,这个时候弄这么不吉利的事进屋........” 张荣英赶紧朝着地面,“我呸呸呸~” “你瞎说啥胡话呢,啥吉不吉利的,你能说点好的不?这都啥时候了,都改革开放了,你还整那迷信呢。” “我跟你说,啥出嫁女回家坐月子,回娘家夫妻躺一张床上会给娘家带来霉运,会给兄弟带来霉运都是迷信。 这世上闺女哪有那本事啊,很多在家里吃喝都要看脸色,咋的一结婚就能影响娘家能影响兄弟了?我也没听说过一家族的命运都在一个出嫁的闺女手上掌控的啊?” “这么跟你说吧,之前我年轻那会,跟我老婆婆闹得也水火不容,听说媳妇半夜爬起来梳头死婆婆,我天天半夜爬起来梳,梳了半拉月,我婆婆现在七十多了还在,一点事没有。” 旁边看热闹的李金民…… 黄兰英一噎,“你别给我嬉皮笑脸,我跟你说我现在一肚子气,这个时候就是来个鬼都不是我的对手。” 张荣英往后退了两步,“我看出来了,你看我这不很忌惮你,心气我都虚了,谁让我闲的没事瞎保媒呢。 也就是你,要换成别人上我家指着我鼻子骂,哭哭啼啼的,我早大棒子打出去了。 但你不行啊,谁让我理亏呢,你想骂就骂吧,反正我这辈子也不可能再去干给人保媒这种冤大头事了。” 第601章 家家焦头烂额 黄兰英被张荣英这伏低做小一打岔,心情也好多了。 她低着头犹豫了一下,用商量的语气问道,“你是钱春丽大嫂,我看你说话也有几分分量,你能不能去说两句,就说我家燕子也要生了,李保翠不能回家坐月子。” 张荣英张嘴想说什么。 黄兰英赶紧打断张荣英的话,“你先听我说完。” “第一是我家燕子跟着李保翠不对付,自己也是需要照顾的时候,没得大着这么大肚子了还受气。” “第二,那李保翠回来,奶娃娃不也得回来,家里总共就那么点地,塞一个产妇一个快生的孕妇,还有一个奶娃娃,我家燕子白天还上班呢,这晚上咋休息啊? 我不管她钱春丽怎么心疼自己闺女,但我家燕子是你们上门求娶的,你要啥事都以闺女为重,那没事,我也能接受,咱们就把这事摊开了说,你让那李保全上我家来倒插门。 我也能给我家燕子伺候月子,以后孩子生出来跟我宁家姓,我跟她钱春丽不一样,我小儿子还没娶妻,我大儿媳跟我们一条心,这事她也不会有意见。” 张荣英沉默了。 黄兰英追着问,“张嫂子,我这话不过分吧?孩子我家燕子辛苦十月怀的,我家燕子鬼门关打一转生出来,就现在孕妇吃饭还是我们娘家人照看呢,后面生了孩子还得我燕子奶,要坐月子啥的都指望不上婆家,凭啥这孩子要跟婆家姓?凭你们老李家脸大吗?还是凭钱春丽那黑了心肝的X大,生出来的李保翠李保全也比人家金贵?” 周边吃瓜的金枝李保喜等人听着黄兰英这口无遮拦的话,都尴尬的移开的脸。 找扫把扫地的扫地。 看屋顶的看屋顶。 张荣英叹了口气,“大妹子,咱老姐妹了,我也不跟你说两家话了,你说站在我这位置,我真好插手这事吗?” “我就被钱春丽夫妻求着,上门给侄子保个媒,你看这给闹的,我也左右为难啊,我知道你家燕子受委屈了,但那边也是我亲侄女啊。” “哎,我也跟你大概说一下这情况吧。” 张荣英把初七那天上门吃饭,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都大概说了一遍。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保翠那边早产,婆家不管,你说这当亲妈的,她也不可能丢在医院不管啊, 再说,我这当大伯娘的要上门跟钱春丽说,说你儿媳妇都要生了,你还管啥闺女啊?这话我也说不出来啊。 那侄女知道了,不得恨死我?你看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大妹子,你也是当妈的,你家燕子也要生了,要换位思考,要钱春丽不管燕子,你也能撒手不管吗? 你这事找我出面,真是为难我,我真说不出口啊,这保翠燕子就算了,上头还有个老太太在医院呢。 这段时间,不止他家事多,我家事也多的不行,我家儿媳妇也在坐月子,老太太也不是我小叔一家照看,我们也一块照看的,另外我还做着生意呢。” 想起这几天李金民翻来覆去的,觉得这些年李老太都是跟着李金强,自己没怎么在李老太跟前尽孝,怕李老太就这么嘎了,以后会遗憾。 张荣英继续道,“你看这么滴吧,正好我家老头也退休了,最多,我让我男人把老太太先弄到我家来照看一段时间,也好让我妯娌空闲些,多把精力放在燕子身上。 其他的,我就真没法子了,得靠你们自己协商去。” 黄兰英看着张荣英愁眉苦脸的样子,到底没再多说什么。 她在阳家巷子住了这么久,跟着张荣英也打过不少交道,知道张荣英跟李老太从年轻的时候都不怎么对付。 宁愿每个月出大笔的伙食费,都不想跟李老太搅和在一起。 这会为了调和这事,人家退步把李老太都接过来了,她还能咋样? 人也就保了个媒,没干啥十恶不赦的事,她心里那口气也消了,甚至还隐隐有一点愧疚,觉得自己不是自己太过了。 李金强家因为钱春丽想把李保翠接回来伺候月子的事,又是一次家庭大战。 钱春丽那边脱不开身,李金强又还没退休,李老太那边,这段时间基本退休的李金民在跑。 李老太知道自己的情况,需要人照顾了,也怕招人嫌了,之前那上蹿下跳的劲劲也没有了,开始可怜兮兮的老实做人了。 对于李金民提出要把李老太接到阳家巷子,家里正鸡飞狗跳的李金强可谓是千恩万谢。 他现在头正大着呢,刚被宁家找上门来理论了一番,谢家那边又闹起来了。 谢建国被公安局一份反馈材料送到了厂里,又被李保国一份举报材料砸过去,直接停职调查。 尽管谢建国这些天到处跑关系,但李保国也走了关系,谢建国的处罚还是下来了。 费尽全力,他人虽然没被开除,但也被从保卫科队长的职位拉下来,变成了厂里的一个小小保卫员,还被贴公告点名批评。 不问缘由帮谢建国拘人的几个兄弟,因为厂里要给李老太一个交代,其中一人被调走,其他的全都受到了相应的处罚。 因为这事,谢建国怪几个兄弟背后阴他,害苦他了。 几个兄弟为了帮他出气,受了处罚不说,还被怨上了,个个都火气冲天。 谢建国不但家里一团乱,在工作上更是处处不顺心,领导没个好脸色,同事还排挤他。 火气没处出,他一肚子气回父母家发了好大一场火,桌子都掀了,愤怒的争吵声差点掀了谢家老宅屋顶。 谢建国被怒火冲的眼珠子都红了,朝着谢母大声咆哮道,“要不是你那两只兔子,我能落到现在人憎狗嫌的下场吗?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吗? 你不就是觉得保翠跟大嫂走的太近了,怕她俩联手排挤你吗?你干这种缺心眼的事,倒是把我给害苦了.......” 谢母哭哭啼啼,还是硬着头皮把事情往李家引,“我还不是为了你,我还不是为了招待李家人,为了给你长脸。” 谢父知道自己儿子工作都影响了,大队长的职位都被撤了,气得薅住哭哭啼啼的谢母就是两巴掌。 “你个丧门星,好好的日子不过,我让你作,我让你作,你把这个家都搅散了!!!!” 平日心疼母亲的谢建国,站在一边冷冷看着这一幕,没有丝毫动容。 第602章 出院,我还是回我家吧 谢母在家挨一顿打,又被谢建国这个小儿子怒骂责怪,大儿子一家更是跟她离了心。 孙子孙女见着她就怒目而视,谢建军见着她当空气,江红玉更是跟她处的像生死仇敌似的。 之前她跟江红玉闹成那个样子,丈夫都是跟她站一边的,因为她肚子里面被流掉的孩子,也是丈夫的孩子,但现在丈夫都对她动手了。 谢母觉得,这一切都是李保翠的错。 李保翠没嫁进来之前,谢建国没有参和过她跟江红玉婆媳之间的争斗,甚至江红玉过分了,谢建国还会在谢建军面前帮自己说话。 他会严肃的告诉谢建军,“妈就算再不对,那也是长辈,是亲妈。 妈是一个母亲,做母亲的想要护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那不是正常的吗? 大嫂已经举报到计生委了,孩子也流掉了,妈生大嫂气是应该的,大嫂也不能这么强势。 妈心里有气,让她发出来,过段时间就好了,没必要这么针锋相对。” 想到这里,谢母呜呜呜的哭着。 “都怪李保翠这个贱人,她就专门来克我的,她比江红玉那贱人更可恶,还没进门就嫌弃长辈,现在还把我家建国工作也影响了,我不会放过她的......” 黄兰英不是个吃亏的性子,往钱春丽那边一闹,硬是闹得周边人指指点点。 这年代,家产都是儿子继承,养老也是跟着儿子,做闺女的逢年过节提点礼品回来看看老人家就算有孝心了。 偏老李家跟人家不一样,那闺女还越过了儿子。 黄兰英更是叫嚣着李金强跟钱春丽拦着不让儿子儿媳分家,又要扒拉闺女,要敢把闺女接回来坐月子,影响到自己闺女了,她就把人领家里去,孩子生出来归宁家。 钱春丽一个头两个大。 李保翠听说这话后,心虚又煎熬。 以前她还可以仗着父母长辈宠爱,但这次奶奶被牵连,大伯家和父亲都对她有微词,连李保全这个弟弟,言语中对谢家都有很大怨念。 当初全家不同意她嫁给谢建国,她硬要嫁,结果现在烂摊子都让家里收拾。 虽然李保全和母亲的怨言都是对着谢家去的,但李保翠把自己也归类为谢家人。 她觉得母亲和弟弟这话都是给自己的。 “妈,要不,我还是回自己家吧,我跟燕子本就合不来,要再起个什么冲突,到时候伤了和气。” 钱春丽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扭头去看李保翠。 “那是妈家,你们各住各的,你大伯说让你奶出院后上阳家巷子住一段时间,正好他退休了,那边也宽敞。 家里我都收拾好了,你直接住你奶的房间就是了,不跟燕子挨边,谁也不碍着谁。 再说,是我伺候你,又不用她动手,她有啥好生气的。” 李保翠道,“她大着肚子随时会生,你年纪也这么大了,精力就这么多,顾得了我,就顾不上她,我是亲闺女好说,她可不是你生的,万一有啥怠慢了,这是会记恨一辈子的。” “而且,我还有个孩子呢,亲家母说的也不错,孕晚期本来就辛苦,家里就那么大,她白天还要上班,晚上孩子闹腾,影响休息。 我回去还得注意这注意那的,我还不如直接回我自己家,你要真放心不下我,白天的时候,你多往我那跑两趟帮帮我就是。” 钱春丽还想说什么,李保翠流着眼泪,虚弱的哀求道。 “妈,你就听我的吧,这段时间我脑子里面也一团糟,虽然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可弄到现在,我都成整个李家的罪人了,我真不想再起啥波澜了,要怪,就怪我当初不听话,怪我命苦。” “亲家母那边意见这么大,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我是个没本事的,拿不住谢家,我也拿不住谢建国,以后你跟爸年纪大了,还得指望保全。”这话说出来,李保翠的眼泪也不停的往下流。 这次的事,她对谢建国算是冷了心了,但孩子都已经生了,能怎么办? 她的房间也已经拆了成为了保全跟燕子的大房,燕子还那么排挤她,她带着个孩子能上哪去? 钱春丽看闺女哭,也跟着抹眼泪。 她负气说道,“保全不是想分家吗,实在不行,我就让他分出去。” 李保翠哽咽道,“你就别闹了,啥时候不分家,之前也不乐意,现在我要回去坐月子了,你要分家了,你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 你让保全怎么看我,让爸怎么看我?以后保全真跟你离了心,你反过来又要怪我。” “妈,就这样吧,我真不想折腾了,送我回我那吧,孩子到底是谢建国亲生的,他总不能真看着不管,你白天得空多往我那跑两趟就是了。 不就是生个孩子吗?这世上谁不生孩子,我没那么金贵。” 钱春丽见李保翠坚持,也不再多说什么。 收拾东西,给李保翠穿的严严实实,帽子围巾手套都带上。 孩子也包的严严实实放在床上。 “你先在这里等等,我去问问医生,然后找辆三轮车到医院门口等我们。” 说着,钱春丽话中有话的解释道,“你爸跟保全,前几天因为你奶的事,请好几天假了.......” 李保翠点头,“我知道,爸店里就他跟柏叔,爸不在,柏叔就得一直守着店,门口排队的老长了,保全单位开年最忙, 妈,我能理解的,都是一家人,你不用解释。” "行,你好好在这待着,等我会。" 钱春丽跑上跑下,办了出院,找了三轮车在门口等着,抱着孩子提着抱,搀扶着李保翠从医院出来。 李保翠这次生产吃了不小亏,虽然在医院住了好几天,但每挪动一步,都能扯着下面伤口痛。 李金强和李保全因为李老太也住院的事情,请假在医院守了几天,现在请不到假了,她心里不敢怨 但心里对谢建国那点残存的爱意,就像是被秋霜打过的庄稼,一点点蔫下去,枯萎了,只剩下一片荒芜的怨。 第603章 要看对方基因 俩人的感情开始,是李保翠主动的。 那时她骑着自行车,被路人挑着的大箩筐大撞了一下,自行车失控朝着旁边墙壁撞去,是正好路过的谢建国帮了她一把。 谢建国长得高大挺拔,浓眉大眼国字脸,又一脸正气,跟方平清那种斯文秀气完全两个类型。 李保翠和方平清退婚后,对那种斯文的类型都反感,觉得他们一肚子男盗女娼,所以见着热心沉稳的谢建国就有了好感。 后面借着道谢,请谢建国吃了一顿饭,知道他刚退伍回来,还没有对象,李保翠便心生喜欢。 她跟谢建国这段感情,其实更多是她主动,谢建国没有拒绝,一切都好像顺其自然。 现在想起来,他没拒绝,也从没表现过对她很在乎,没说过什么动听的情话。 以前李保翠觉得,当兵出来的男人嘛,大老粗,都是这样的,只要人好就行了,至少比方平清那种一肚子算计的好,嫁给这样的男人才踏实,才能安稳。 但这几天,看着同病房的产妇,丈夫守在床边喂红糖水,婆婆围着孩子打转,热热闹闹的,她的心里就生出了不甘和悔意。 那些以前以为的安稳踏实带来的甜蜜,就像是摔碎的蜜罐,淌出来的全是玻璃渣子,刺的她难受,痛苦。 她忍着不适,一步一步的朝着医院外面挪动,门口有男人骑着自行车,后座上坐着笑盈盈的女同志。 李保翠慢慢红了眼眶,但硬是强忍着没有掉一滴眼泪,只心里那怨,控制不住的上涌。 她怨刻薄狠心的谢母,也怨薄情寡义的丈夫,更怨自己从前的眼盲心瞎。 知道李保翠出院了,张荣英当天就抽空去探望了一趟。 主要以前唐红梅还有沈丹以及岳小婵生孩子,钱春丽都有看月子,她要还这个人情。 这几天忙着李老太跟岳小婵的事,张荣英也没去医院看过李保翠。 买了两套衣服,抓了一只鸡,又帮唐红梅沈丹岳小婵都捎了一个小红包,张荣英跟钱春丽一块去了,放下东西坐了没五分钟就借口说家里离不开人走了。 说实话,张荣英不想来的,主要是怕遇上谢建国,怕李保军不在,自己还控制不住对谢建国动口动手最后吃亏。 回到家的时候,家里正热闹。 因为明天元宵放假,今儿李保凤李保霞姐妹都有空,沈丹也带着孩子回了阳家巷子。 见张荣英进来,李保霞问道,“妈,保翠怎么样啦?听说这次生产吃了不小亏呢?” 张荣英点点头,“头胎,还是摔倒早产,肯定吃亏,这都一个星期了,我看她走路还是挪着走。” 李保霞嘶了一声,“这谢家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听二婶说那谢母到现在还没露面呢,道歉也没一句,谢建国还有脸上门让二叔去他厂里说开。” 李保凤道,"是啊,没脸没皮的,还好二叔家没跟他去。" 张荣英翻了个白眼,拉高声音道,“去帮谢建国澄清?你奶现在还在医院呢,我们都差点吃她席了,她是你二叔的亲妈,要你二叔为了保翠这么是非不分,我都要让你爸扛着扁担抽死他去,你看吧,这事还没完。” 李保霞道,"后面还有事呢?" 沈丹白了李保霞姐妹一眼,“你奶这一遭白挨了啊?要不是他们把人扣保卫科去,你奶能这样吗?爸妈能跟着上火吗? 人遭罪就算了,这医药费和后面的费用呢?难不成我们出?人是在厂里出问题的,这些费用我们指定是要找到厂里去。 要不是他们厂里不作为,咱奶还能上蹿下跳呢,这会好了,都要人贴身伺候了,咋?这伺候是厂里能给伺候啊?” 李保霞姐妹不吱声了。 沈丹看向张荣英,“妈,你们现在还没闹,是顾及着二叔一家吧?谢建国到底是保翠男人,是二叔的女婿,现在保翠孩子都生了,要把谢建国工作真闹掉了,害的是保翠,偏保翠刚早产生了孩子,奶跟二叔一家又都疼保翠.......” 张荣英没有回这个问题。 因为沈丹说的都对。 现在跟后世不一样,一个不高兴就能离婚。 这时候,离婚可是天大的事,特别是对于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来说,那是毁灭性的打击。 不说自己,连带家人也要被周边街坊邻居亲戚朋友指指点点。 就连在单位都要受人排挤,没个好名声,甚至还能牵扯到领导对自己的印象以及晋升问题。 来自社会上的各种压力,还有了孩子,让大多人就算知道这段婚姻是错的,也没有勇气结束,想着忍忍就过去了。 李保凤小声道,“之前二叔家里全都不同意,保翠姐硬要嫁,磨了大半年,才让二叔他们松口。” 沈丹撇了撇嘴,“这跟家里同不同意没关系吧,当初我看上保海,我家里一开始也不同意,我也是闹,后头没办法才同意的。” 说着,沈丹看向李保霞,“大姐之前更不同意呢,家里知都不知道她就嫁了,要知道了,你觉得妈能同意吗?我觉得,这过日子还得看自己。 保翠之前还没嫁过去就有点贴着谢建国了,在这感情里面,她一直站下风,你站下风,人家低头看你,能在意你吗?” 金枝插嘴道,“跟这关系也不大吧,之前你跟保海哥,不也一直是你贴着保海哥,站下风,现在不也挺好的。” 沈丹梗着脖子,“一边去,你不懂,我们那是一见钟情,啥叫我贴着啊。” 张荣英一屁股坐在沈丹边上,抓了一把桌子上的瓜子,“嗨,当初看不上谢家自然有看不上的道理,虽然不是那么绝对,但基因这个东西是真会遗传的。” “而且很多后天的努力跟改变,都是比不上基因的强大,很多小孩从生出来,性格脾气身体体质都是父母的翻版,很多人有狐臭,那家里父母大多也有,有些父母有鼻炎,孩子也容易有,还有身高啊,黑皮啊,都能遗传。” “你要找个父母身体差的,你就得接受你以后的孩子可能会身体差,你要找个家里长辈都去的早的,你就得接受以后你男人或者你孩子也去得早,有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你花再多的钱,再怎么教育,都不一定能治根。 你去医院看看看,很多病都是遗传的,从父母辈遗传下来,身体都是这样,性格更不用说了,所以啊,咱们找对象一定得慎重,你想你以后娃娃成为啥样的人,你就找个啥样的人,挑对象,不能只看个人喜欢,还是得看对方整个家庭氛围和基因,这是对自己跟下一代负责。” 第604章 开口就是八千八 李老太出院了,坐在轮椅上被李金民推回了阳家巷子。 精气神没了一大半,以前那个管不住到处说闲话的嘴也安静多了,因为她现在说话含糊不清,慢吞吞的,想指手画脚都没那条件了。 李金民已经退休闲着没事,他自己伺候,张荣英也不管。 毕竟李金民还口口声声锻炼身体,以后伺候自己,要死自己后面,不管他死前面还是死后面,谁都有老的那一天,只要李老太不作妖,张荣英也不会拦着人家尽孝。 李保海下班过来接沈丹,见李金民在给李老太擦脸洗脚,下意识的问道,“爸,咋是你伺候啊?我妈呢?” 跟隔壁刁七还有黄兰英一块坐在旁边看电视的张荣英头都没有回,“嗨,有你爸在哪轮得上我啊,再说,就算你爸干不动了,这不还有你们一窝姓李的吗?你们又不会走在你奶前头,放心吧,你奶有人伺候。” 李保海一噎,小声嘀咕道,“我爸多不方便啊,我奶是女的。” 张荣英当没他放屁,吐掉嘴里瓜子皮,“有啥不方便的,以前我给你把尿,以后你给我把尿,年龄越来越大身体越来越差,这没事,反正大家都会挂的。” 说着,张荣英端起旁边的茶缸子朝李保海举了举,“谁都有这一天,来,敬我们必死无疑的一生。” 李保海"嘿"的一声,梗着脖子看向张荣英,“这还没出正月呢,你说这不吉利的话。” 张荣英看向李保海,“你搞迷信,信不信我举报你去。” 李保海一缩脖子,“又开始老不正经了,胡说八道,我是你儿子。” 从地上抱起钢炮,李保海想起之前在抢救室门口,张荣英骂二叔家那些话,有点好奇的朝着张荣英走过来。 压低语气问道,“妈,之前奶在二叔家,你除去四季衣服零食礼品,还一个月给奶拿二十块,这会住我们家,你一个月给她拿多少啊?” 张荣英余光扫了一眼黄兰英和七婶,“你这孩子,看你这话问的,我又不是有七八九十个婆婆,总共就这一个婆婆,我的不就是她的。” 旁边黄兰英“噗呲”笑了出来,“保海啊,你咋问的问题啊,你奶之前住你二叔家,你妈给交生活费,这会住你家了........” 她想说,应该是你二叔给你妈交生活费,啥叫你妈还要给你奶钱呢? 但想起自己闺女嫁给了李保全,李保全又是独子,就算李金强两口子的钱自己揣兜里,以后老了不能动了自己花,那也是给自己闺女减轻负。 所以,她话头一转,“这会住你家了,还要啥钱,你奶都这样了,有钱她也花不了,你们下面小的要有心,给你奶买些高乐高,乐口福啥的,或买些水果罐头,其他的玩意,就算有,她也没那牙口了。” 刁七也点点头,“是啊,得空多来看看你奶。” 元宵后,李保喜去了上海,她学的是临床医药五年制,前两年侧重基础医学,现在已经转入临床医学核心课程,下半年要开始转入附属医院进行临床实习了。 本来假期就少,以后更忙了,估摸着过年过节都不一定有空。 她都二十二了,很多事情有自己的想法了,张荣英除了给她存够了生活费,其他生活上的已经不插手了。 李保翠好像已经认命了,就这么跟谢建国不冷不热的过着。 钱春丽在家里跟李保翠那边两头跑,家里气氛不好,还要担心闺女以后的日子,愁的两鬓头发半个月白了一大片。 张荣英看她提着李老太的衣服,小心翼翼站在门过来看李老太的样子,心里有气都发不出。 “嫂子,我,我收拾了一些妈换洗的衣服,顺道给妈送过来。”钱春丽有点讨好的朝着张荣英道。 张荣英伸手接过袋子,招呼她进门坐。 钱春丽帮李老太正了正头上的帽子,“妈,身体舒坦些了没有?” 李老太点点头,“嗷,袄些了.......” 钱春丽愁容满面。 坐在张荣英对面,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张荣英叹了口气,“想说啥就直说。” 钱春丽期期艾艾,“大嫂,我,我听保翠说,你列了妈的费用清单,送纺织厂去了?” 张荣英眼皮子都没抬,“送了。” “老太太这情况你也看到了,之前谢建国交了一部分医药费,后面就没管了,那钱还是我垫的呢,人是被他们保卫科整出问题的,现在让我们伺候,这吃药治病啥的,还有后面复查啊,营养费啊,总不能全让我出吧?” 钱春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家保翠还在谢家呢,大嫂长长一张单子列出来,直接朝厂里开口就是八千八百多,别说医药费营养费,连老太太口水兜,还有以后的隔尿垫费用,拉身上的水费洗衣粉费用都算上了。 谢建国之前当保卫科队长的时候,工资也才一百多。 这会降职成了保卫员,工资还少了二十出头。 钱春丽犹豫了一下,还是干巴巴道,“大嫂,纺织厂,我听说.......让保卫科犯事的几人凑这笔钱呢。” 张荣英当听不出钱春丽的话,“让他们凑不应该的吗,这人不就是他们无故扣走的? 这也就是厂里一直态度还不错,要不然,我都让老三红狗几个抬着老太太上厂门口摆着去了。” 钱春丽嗓子一哑,满脸愁容。 一个是自己亲女婿,虽然他们对这个女婿有很多怨言,但闺女都生孩子了,女婿跟闺女是一家,影响女婿就是影响闺女。 但另一个是自己相处了二三十年的婆婆。 抛开自己一家的态度不说,婆婆还不是她一家的,这事还牵扯到了大哥大嫂一家。 可心疼闺女的处境还是占了上风,现在的情况已经让她有点心力交瘁了,她也点怕这事闹的太过分,让本就僵的情况更加复杂。 到时候李保翠抱着个孩子,进退两难,该如何自处啊? 但钱春丽又不敢反驳张荣英,只能轻声试探道。 “大嫂,人家说我们闹事呢,说我们在纺织厂家属院里面打人。” 张荣英想都没想就回道,“我们不叫打人,我们那叫互殴,再说这事是啥原因引起的大家都知道。” 第605章 两横一竖就是“干” “是那不做人的周扒皮谢家,死要面子硬拉着我们去吃饭,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家,上下几代抠搜的凑不出一桌饭,当了我们李家的女婿,上我们老李家屁眼里面蹭了几口富贵屎,竟也学着摆架子,为了脸面干上那祖传小偷小模的事了。” 张荣英越说越来气,要之前还是聊天的语气,后面声音越来越高直接就骂起来了。 “谢建国那个畜生也是,他妈生他的时候是不是不小心翻身一屁股给他压下面脑子给他压扁了,就这种眼睛都被粪水糊住的傻逼,还能当保卫科队长呢,这不是祸害人吗? 瞎了他家祖传几代的狗眼,还我们先找事?要不是他们嫁祸给我们,把那江红玉母子的敌意怨气往我们身上引。 要不是你们两口子帮着他三催四请的,你当我想去吃这一顿饭啊?我也就看你们老两口的脸。 你还巴巴的上门给我说这话是啥意思啊?你儿子手都让人给咬烂了,你闺女命都差点丢了,你婆婆这会还中风半瘫在我家呢,咋地,你是来给谢家说好话的?” 钱春丽见张荣英发火,吓得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没这意思,我....我......” 张荣英脸色很不好看,“你最好没这意思,我也就看着保翠是我侄女,不然你以为这事她没责任?你不会以为我们心里对她一点怨都没有吧? 找啥不好,找个这种畜生来祸害家里,她嫁不出去吗?贱皮子见了男人走不动路了? 自己倒贴就算了,还拉着全家倒贴,你们家犯贱是你们自己爱贱,可别来拉我家,我家可不贱。 这也就是你的闺女,要是我闺女,不服就干,不行就离,无所吊谓,爱咋咋的,要闺女眼睛也被屎糊住不愿睁开,那她也死一边去,老娘看着眼睛胀。” 钱春丽这段时间心里装着事,上面担心中风的老婆婆会死,下面操心早产的外孙女会嘎,中间担忧闺女未来,还得哄着媳妇顾及宁家,压的她晚上睡觉都睡不好。 这会被张荣英这一骂,捂住脸呜呜呜的崩溃大哭。 “呜呜呜,大嫂,你说的倒是轻巧了,这出事的不是你亲闺女,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呜呜呜,我家保翠以前多鲜活的人啊,这会一天都说不了几句话,一点精气神都没了,这才多久的时间,憔悴的不像个人样,下巴都尖了。 我知道她不听话,当初硬要找这么个男人,可现在孩子都生了,能怎么办?我总不能让她拖着个孩子离婚吧? 谢母那个老乞婆根本就不是个人,这么久了,硬是看都没来看一眼,还怪我家保翠........” 张荣英打断她的话,“你少到我面前哭哭,烦死了,我欠你们的啊,一个个的都爱上我家哭。” 说着,张荣英站起来,拉住钱春丽就往外拖,“给我死出去,碍眼的晦气玩意,可离我远点吧,挨着你家,总弄的我生气,老娘还想活久点,别来挨边。” 把人往外面一甩,“砰”的一声,张荣英赶紧利落的甩上了门。 屋内一窝人目瞪口呆,大气不敢出。 毕竟张荣英已经好久好久没这么生气了。 岳小婵抱着孩子,带着头巾坐在火炉旁不敢吱声。 李老太抬头看了张荣英一眼又赶紧垂下眼皮。 李金民小声道,“你,你这是干啥啊,你当没听见就是了,这亲里亲戚的。” 金枝也结结巴巴道,“咕....姑姑姑......” 张荣英拉着长脸,面无表情扫了李金民一眼,“你要闲的没事干就给你妈洗屁股去,少管老娘的事。” 扭过头,张荣英缓和了一下脸色,朝着岳小婵跟金枝道,“你们记住了,一定要离烂事多的人远点,哪怕她有再多的理由。 今天不是这事就是那事,老是麻烦缠身,这种人大部分不是蠢就是坏,要么就是脑子不清醒又能力不行。 这种人不管在哪,能绕开就尽量绕开,要不然被气的影响心情就算了,还容易把自己给卷进去。 你说这三不五时的跑过来抱怨,气到我影响我的身体就算了,要把我卷进去更是麻烦。 听话哈,咱跟那些脑子清醒的人来往,少跟蠢货玩,跟她们挨近了,影响我寿数。” 说着,张荣英还朝着紧闭的门口看了眼,“你看因为他家,给我招惹多少事了?宁家时不时找上我,我还得赔着笑脸。 吃顿饭,给我半拉家子都干进去了,上半骂战加群殴,中场保卫科,下半场公安局,夜场还有个医院,这会还一个老的在这杵着呢,烦心事一堆,她还来逼逼赖赖的。” “我呸,晦气玩意,专门气我来了,还想为谢家说话,活的起就活,活不起早点死,黄泉路上都是鬼,五只眼睛六条腿,就谢建国那傻逼,还能找个女鬼摸摸腿,找个好看的亲嘴,早点下去吧他。” ......... “噗呲~” “哈哈哈哈哈哈~” 金枝看着张荣英那横眉冷对的样子,笑的前俯后仰。 岳小婵把这辈子的苦都想了一遍,转头一看金枝这帕金森症发作的样子也破功了。 “哈哈哈哈~” “妈,你说话咋这么逗啊,哈哈哈哈~” “你还怪好呢,变成鬼了还能让他找个好看的亲嘴,哈哈哈~” 李金民也被传染了,连带着轮椅上的李老太都一抽一抽的。 张荣英被一屋子人笑的,自己也跟着乐了。 李金民笑完劝道,“哎,保翠这会拖着个孩子不上不下的,春丽俩口子也着急,这谢建国工作要给开了,难的还是保翠。” 张荣英翻了白眼,“难啥难啊,只要她豁得出去,不就一个婆家的事吗? 解决不了的矛盾就公开矛盾,君子怕小人,小人怕疯子,谢家那种小人怕不要命的疯子。 你就给他疯起来,啥事都往大事上闹,让人知道你不好拿捏不好惹,那名声算个屁啊。 我就脾气不好咋了?你知道我脾气不好你就少惹我。 两横一竖就是干,干赢了以后当家,干不赢咱换一家。 都被人家踹早产了,还忍着憋着不知道朝谢家使劲,反而希望我们退步来了,人家都把你当坨屎了,你还在那显摆你有素质有教养呢.......” 第606章 纺织厂负荆请罪来了 张荣英说着,扭头朝着金枝岳小婵道,“不管在哪里,人都是跟着环境变化,那环境好,诶,咱也好,咱有礼貌,有教养。 那环境所迫,咋地?爱吃哑巴亏啊?你看嘛,我话放这里,李保翠她越是委曲求全,谢家就越是得寸进尺,她以后的苦日子还长着呢。 窝里横的玩意,回娘家知道作天作地了,在婆家屁都放不出一个,好脸给多了是会惯出毛病的,有仇就是要当场报,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别跟我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怄十年,我三年就能自己给自己怄死了。 直接豁出去一战成名,好的坏的咱都认了,总比老的小的都躲被窝哭强,可她立不起来啊,她自己窝囊啊,要她能拿出个态度,我们娘家还能看着不管不成?” 岳小婵小声道,“妈,谢家可不是那种要脸的,就谢母那样子,要保翠闹起来,没准就闹着要喝药了。” 张荣英拉高声音,“喝药好啊,喝药给她买上,跳楼给她开窗,上吊给她递绳,装模作样的东西,就她那种泼妇,她真敢去死算她有种? 人家都摔筷子了,你还不知道掀桌子吗?那种想当儿子家,想做孙子妈的婆婆,你还给他好脸?” 岳小婵....... 金枝....... 李金民…… 没人吱声,张荣英声音又小了下来,自己嘀咕道,“那李保翠也真是个孬种,谢建国长得还像他妈,要换成我,看着那张跟婆婆三分相似的脸,五分相似的语气,我都想半夜切了。” 这话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得见,李金民下意识的抬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 然后看向李老太。 想起前几天张荣英还跟黄兰英说年轻的时候想死婆婆,专门半夜爬起来梳头。 他朝李老太靠了靠,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庆幸道,“还好我不像你。” 钱春丽被张荣英赶出去后,再没来了,那边的消息也很少传过来。 李保国打电话让于队长跟黄雄往纺织厂跑了一趟,意思是这事不尽快,他就要找人登报纸了,给宝岭城纺织厂好好宣传一下。 正好他之前帮着卖电器,也认识几个领导....... 二月初,纺织厂那边主任王德福领着谢建国以及三个陌生的保卫员上门了。 李金民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蔫头耷脑的几人,那天扣留自己那横眉竖目的架势早没了。 为首的是谢建国,双手拽着一顶保卫员的帽子,指节都泛了白。 王德福挤出一脸笑,冲着李金民等人露出一个客气的假笑,“李同志,实在是对不住啊,听说您跟谢建国还是姻亲呢,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嘿嘿,早该上门给你们赔礼道歉了,这帮小子,没经过调查就胡来,纯粹是无组织无记录,我们厂里已经严重批评处罚了,这会带他们上门负荆请罪来了。” 说着,王德福回头狠狠瞪了几人一眼,厉声呵斥道,“还愣着干啥啊,还不给李同志给老人家赔个不是!! 要不是你们胡来,老人家能吃这么大苦头吗?” 谢建国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另一人看了一眼王德福,咽了口唾沫点头哈腰道,“李大叔,实在是对不住,是我们没有了解清楚,让老人家受了惊吓,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另外两个保卫员也耷拉着脑袋,脸色不好道,“对不住,是我们的错。” 谢建国握着拳头低着头没吱声。 王德福见李金民家里都不说话,赶紧拍着胸部满是正气道,“李同志,你放心,这事厂里绝对严厉处理,除去职位变动,还都记大过处分,全厂通报批评了,往后啊,我们一定加强保卫科的思想教育,杜绝这种以权欺人的歪风邪气,我们厂里容不下这种破坏安定团结的事!!” 一边说着,王德福朝着身后的干事使眼色。 两个保卫科的赶紧转过去搬东西。 很快地上摆了五大袋富强粉,两桶鲁花花生油以及一些营养品。 王德福还从皮包里面掏出一薄一厚两个牛皮纸信封,客气的放在了桌子上。 “除了上次的医药费,这个是我们厂里的一点点心意。”他把一个信封往前推了一下。 然后又把另外一个信封往前推了推,“另外,这是他们几个犯错的同志,自愿给老人家凑的医药费以及后续的营养费,我们心里也跟明镜似的,这钱不多。 而且,再多的钱也比不上老人家健健康康,这.....就是小辈的点心意,给老人家用好药,买点爱吃的,您.....收着,我们也盼着老人家长命百岁。” 张荣英跟李金民全程没有说话,一直是王德福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此时见气氛还尴尬,连圆滑的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张荣英面无表情看了王德福一眼,声音平淡的指了一圈自己房内电视机,冰箱,收录机等等电器,“王主任是吧?你们睁开狗......嗯.....睁开眼睛看看.......” “我们家差不差这三瓜两枣的钱?我告诉你们,千金难买我婆婆身子骨硬朗。” “你上周边街坊邻居随便打听,你问问那狗日的谢建国,我家老太太之前腿脚怎么样子,是不是院里院外上蹿下跳,现在呢,你们看看,半条命都快没了。” 谢建国咬肌高高鼓起,双眸垂着地,握紧了拳头。 说到这里,张荣英陡然拔高声音,“你们知不知道,我们放下多少手头上的营生,天天守着伺候,这要耽搁我们多少正事你们算过吗?” 李金民也忍不住了,跟着气愤道,“是啊。老人家遭罪就算了。我们小辈也跟着熬心,这不是钱能抹平的,你们厂里不是这么管的,这是祸害人。 钱,我们家不差,我们家差人,你们要负责,负责你们把人接回你们厂里伺候去。” 全程没做声的李老太猛的抬起头。 张荣英和李金民你一句我一句的,又是厂里管理不到位,不作为,又是保卫科仗势欺人对不起那身衣服,又是顶着公家的名头不干人事........ 不管怎么发火怎么阴阳怪气,王德福态度都非常好。 全程陪着笑,打太极。 “是是是,您们都说的对,是我们厂里的失职,您放心,以后我们一定加强管理......” 第607章 直接砍了一半 一个多小时后,王德福带着一行人从李家出来,暗暗吐出了口浑气。 “这李家也太难搞了,累死我了。“ 身后的干事小声抱怨道,“王主任,我们有必要给他们这么大脸吗?这事要真扯起来,我们也不是一点不占理。 至少他们当初就是在纺织厂宿舍楼打群架了,这大家都是能作证的,我们保卫科把人压禁闭,也不是一点原由都没有。 而且,那老太太都七十多了,中风这事怎么能全赖到我们厂里,年纪都摆在这里了,就算没有这一遭,她中风也是正常的。 这会倒好了,全让我们厂里顶锅了,这又是赔礼又是慰问又是赔偿金,你看他们还没个好脸。 刚才听他们那话,意思以后老太太没了,也跟我们有关系呗?” 另一位保卫员也一脸不服气的抱怨道,“是啊,好像没有这一遭那老婆子就能长命百岁似的,这不是讹人吗? 我觉得厂里就应该硬气点,闹成这样,以后那些胡搅蛮缠的全都蹬鼻子上脸,那天我们也是事出有因,打的都见血了,我们抓人不是应该的吗?” 旁边一个汉子接了过去,"是啊,唯一站不住理的就是我们去晚了,打完了我们才抓的人,还有那老婆子太老了,我们还没怎么她呢……哎,也真是倒霉了,这世人都是同情弱者,老婆子一倒下,我们没错也变成有错了。" 随着俩人的抱怨,其他人也跟着抱怨了起来。 “我们都是为了厂子的安稳,结果倒好了,被批评丢大脸了,每人还拿出四个月工资做赔偿,我们冤不冤啊?” “是啊,说来说去,也怪谢建国,这找的啥亲家啊,一家人还这么整,这是巴不得你倒霉吧?” “就是,一点光没沾上,倒是连累兄弟们都跟着你一块挨批丢人,讹了我们这么多钱。” 王德福见大家说的越来越过分,冷着脸呵斥道,“行了行了,还嫌事不够乱是吧?还嫌闹的不够大是吧?都这个时候了,还不知道好好反省,看来你们还没长教训。” 他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含怒道,“现在上头正严抓“整顿歪风邪气,树立文明新风”,你们还有理了?这事要闹大了,就是破坏集体团结,拖社会主义建设的后腿。 那厂门口“文明生产,遵纪守法,鼓足干劲,力争上游”的标语,你们瞎了都看不见是吧? 我们纪委的领导正到处给厂里树立企业形象,铆足了劲想争今年的先进单位,差点被你们保卫科这一锤子,都给砸了。” 见大家都不说话,王德福的声音也缓和了不少,“再说你们以为那李家是一般人啊?你们问问谢建国,人在上海大城市当领导呢,连那报纸记者都有门路,跟上面领导也有打交道。 公安局那边都为这事出了几次面了,要真闹大了,传到上面领导耳中,说我们厂里管理混乱,执法粗暴,别说你们保卫科了,我这个主任都得被厂委吃了。” 王德福走后,几位肚子装着气的保卫员斜眼看向谢建国。 “谢建国,你岳家这么有本事呢?又是报社又是公安局的,啧啧啧,咋没给你调到别的单位当领导啊?” “是啊,你说你也是,要换我们找个这么厉害的岳家,我们巴不得捧着哄着,你倒是好了,请个客还舍不得买肉,还去偷人家的兔子,还跟人打起来了,这人啊,目光还是得长远点,这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吗.......” 谢建国黑着脸道,对着几人怒目而视,“谁偷兔子了,你们说话注意点!!!” “哟,做了还不让说呢?你们家因为啥闹起来的,你不会以为真没人知道吧?那天在保卫科他们都说的清清楚楚,保卫科现在还有登记呢。” “就是,还以为你是之前大队长呢,现在我们都是保卫员了,少给我们蹬鼻子上脸,你家那点破事大半个宝岭城谁不知道。 不就是帮着亲妈欺负自己媳妇拉踩岳家吗?这帮亲妈也没啥,那毕竟是你亲妈,但你这当了婊子还立牌坊就难看了。” “哼,在我们面前装无辜有啥用,自己藏了什么龌龊心思自己知道,弄出这么多破事连累兄弟们都跟着没脸,还要破财消灾.......” 谢建国一肚子气回到家,见着冷战的李保翠又是一顿吵。 阳家巷子这边,等王德福带着人出门后,金枝她们都围了上来。 “姑姑,这纺织厂还挺大方的,这么多东西。” 岳小婵也点点头,“要给奶一个人吃,这五大袋富强粉一年都吃不完了。” 李老太盯着地上的东西,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张荣英冷冷道,“人家说了,这是“对那天抓人的慰问品”,“慰问”懂啥意思吗? 那天被抓了多少人啊?可不止你奶一个,还有你爸,还有老大夫妻俩呢,咋就慰问她一个人了?” 李老太微微抬起的下巴收了回去。 目光转到了桌上的牛皮袋。 张荣英伸手捡起了薄信封,“刚才那什么什么德福巧克力说这是厂里给的吧?” 李金民点头,“嗯,第一个是厂里的,另外一个说是保卫科几个凑的工资。” 张荣英打开,从里面倒出来一叠百元大钞。 几人俱是眼睛一亮,张荣英“tui”的一声,开始数了起来。 “一,二,三......二十.......三十.....四十.....” “啥铁公鸡纺织厂,人都给我弄瘫了,才给四千,看不起谁呢?” 李金民把旁边一个信封朝着张荣英推了过去,“这,这还有呢,再说之前老大让我们做的那些材料,我们胡说八列,啥乱七八糟的都写上,也就列了八千多。” 张荣英道,“你也知道有八千多,厂里肯定是要出大头的,这才四千呢。” 说着,张荣英捡起了另一个厚信封拆了起来。 这个厚信封有零有整,百元的不多,五十的几张,大多都是十块五块的散票。 张荣英在几人的目视之下“tui”了一声就开始数,一共一千七百三十二块四毛。 “这纺织厂还是宝岭城大厂呢,不是说一人四个月工资吗?保卫员不还有夜班补助、工龄和岗位补贴?咋四个人四个月才一千七百多? 这加起来才五千七百多,我们当初报上去八千八呢,直接给我们折了一半,老大那边为了这事还欠不少人情呢。” 李老太一耳都没有听进去,目光紧紧的盯着张荣英手上的钱,就像饿狼盯着肥肉。 第608章 操心的李老太 中午吃饭,李老太都没吃啥,一副有话想说又张不开口的样子。 下午,李老太终于是忍不住了,含糊不清的示意李金民找张荣英要钱。 她用那只能动的手推着李金民,“老大.....你.....去......你去给我要.........” 李金民往后躲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妈,你自己去要,我不敢。” 李老太推人的手僵了一下,“我.....我也......” 李金民道,“你看,你都不敢.” 李老太不依不饶,“她.....似....你西护....” 李金民梗着脖子小声道,“那她还是你儿媳妇呢。” 李老太瞪着眼睛,“那.....那是....厂里......给喔的......” 李金民被她缠的没法子,“你说你,你都住在这了,走都走不利索了,我又不缺你吃喝,你要啥钱啊,你要啥你跟我说,我给你买就是了,你要钱干啥啊? 那钱是留着给你以后吃药看病的,是给你养老的,你吃喝拉撒治病吃药不都是我们交钱吗?你拿着干啥呢?这钱怎么都是要花在你身上,没得让荣英心里不痛快。” 李老太绝食了,中午没吃几口,晚上也不肯吃,还时不时偷瞄张荣英脸色,朝李金民使眼色。 张荣英把这些小动作都看在眼里,但她无视了。 吃完饭,李金民期期艾艾的到房间找张荣英。 “荣,荣英呐~” 张荣英看他那纠结的样子,主动开口道,“咋了?你那老祖宗又作妖了?这穿的暖吃的好,顿顿有菜有肉还有专门的肉粥,给她伺候的干干净净的,她还要干啥?” 李金民那还没出口的话,顿时就噎在了喉咙。 李老太望夫石似的在门口守着,望眼欲穿。 见李金民打开门从里面出来,她眼睛一亮,满眼期待的看向李金民。 李金民愁眉苦脸的朝着李老太摇摇头。 李老太那眼里的光顿时黯淡了下去。 李金民有点不忍,他小声朝李老太开解道,“妈,这家里大部分赚的钱都是荣英赚的,家里吃喝拉撒也是她出,我的退休金总共才多少啊,可买不起大电视大冰箱啥的,也不可能顿顿有肉给你吃。 你是生养了我,可你没有生养她,你在这里,我伺候你应该的,可我是男人,我的工资除开我自己吃喝的,除开要承担家里我该承担的,花你身上的,不可能有现在这个水平。 妈,你现在过的这个日子,沾了荣英很大的光,这钱,我真开不了口。” 他语气带着一丝迟疑,但还是规劝道,“妈。要不,这钱就先放荣英那边吧,你要钱,往后我每个月发退休金了,我给你拿十块? 等你要吃药要去医院复查,我再找她要,你放心,这钱还是得花在你身上的。” 李老太垂下眼皮没吱声,让李金民看不清她表情。 一晚上,李老太都没说一句话,安安静静的。 凌晨五点多的冬晨,天还扣着墨色的壳子,李金民按以往一样起床晨跑,刚出了房门,他就感觉到火炉子旁边那一坨漆黑,像是一个鬼影,吓得他心漏的半拍。 “咔嚓” 李金民差不多是惊恐的拉亮了灯,这才看清,坐在火炉子旁边的是李老太。 李老太垂着头,感受灯亮了,这才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睛缓缓抬头。 李金民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没好气的压低声音喊道,“哎呦喂,妈,天都还没亮呢,你坐这干啥啊?” 李老太慢悠悠回他,“我....睡不着......” 李金民赶紧检查她的衣服,“你不会昨儿就没睡吧?大衣棉裤谁给你穿的?” 李老太小声道,“我...寄几.....摸索....套的.....” “睡...了......鸡叫...头遍......起.......” 李金民放下心来,“行行行,你睡不着就睡不着,你可千万别吵,荣英他们还睡呢,你说你,你睡不着你也躺着啊,多冷的天啊,本来就不利索,要摸黑爬起来摔了,这不是多余的事吗?” “年纪大了,你跟着吃吃喝喝就是了,其他的事,你少管也少操心,我跟金强只要不走在你前面,就不会冷着你饿着你,但你也不能故意给我们找事给我们添麻烦。” 李老太任由李金民念叨,低着头安静的没有吱声。 李金民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火炉子,睡觉前才添的两个蜂窝煤,封了风口,这会还热乎着。 “你要上厕所不?上厕所我现在搀你去,要不想上,你就好好坐着别动,我出去一趟,待会买早餐回来。” 李老太结结巴巴的拉着李金民,“金强.....好久.....没来....看喔了......” “家里......没似.....吧......” 李金民掏火炉子的手顿了一下,安抚老太太,“能有啥事啊,你自己都要人伺候了,你还操心他呢,他一大家子,有儿有女的,能有啥事。” 李老太却不放心,扯着李金民衣袖问道,“燕…....快.....生了......翠,咋样.....了?” 李金民见李老太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不由的叹了口气,“嗨,你也是个操心的命,你也知道燕子快生了,保翠也没出月子,人忙着呢,你又帮不上啥,你管这些干啥啊,这样,晚些我让金强来看你,行了吧?” 李老太听李金民这么说,这才老实的点点头。 下午,李金强下班后就上阳家巷子来了,还给李老太带了软糯的烤红薯,李老太拉着李金强咿咿呀呀的问了半天。 张荣英坐的不近,但也好奇得紧,一脸八卦的竖起耳朵在听。 钱春丽自上次被她赶出去后,再没来过,后续她知道的一些消息还是从黄兰英那边听到了。 第609章 不得不低头 李金强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无奈,断断续续的传来。 “好啥好啊,那谢建国把工作上的不痛快都迁怒到保翠身上了,两口子相互责怪,天天吵架。” “哎,现在说这些还有啥用,保翠马上要出月子了,上班单位那边还不知道怎么办呢,孩子生出来就像是她一个人的,谢家那边根本就不过问。 要是个男娃,说不定处境还好些,偏又是个女娃,你说她就算再厉害,上班也不能抱着奶娃娃去单位啊。” “我们抱回家?燕子眼看着要生了,这都九个月了,家里都提着心呢,睡不好休息不好,脚肿的鞋都要穿不进去了,这么辛苦还在坚持上班。 她跟保翠本来就因为这事闹得不痛快,到时候她生了孩子也要坐月子,春丽照顾她还要照顾个奶娃娃,再把保翠孩子也带过来咋弄啊? 我跟保全还得上班,春丽精神头也没之前那么好了,哪转的过来?要有点啥,燕子那又要闹了,亲家母也是个厉害的,保全在这中间也左右为难。” 李金强越说越头疼,眉毛都要愁白了,“哎,儿女都是债,说来说去也是我们做长辈的没给把好关,当初就不应该松口让她跟那谢建国。 这结婚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这生了孩子长辈不搭把手,又要上班,孩子咋弄嘛? 世上这么多男人,当初就是随便街上拉一个也比那谢建国强啊。 保翠也是个八字苦的,婚事就一直不顺,之前那方平清,现在的谢建国,都不是好去处。” 李金强走后,李老太又开始长时间沉默发呆了,时不时的唉声叹气。 “哎.....翠......苦啊.......” 张荣英听到她那结结巴巴的嘀咕声,没好气道。 “她要自己立不起来,苦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谢家那老的就不是好的,人家欺负她她得忍着,她要同样的态度对老的,人谢建国还生气,那老的对保翠不好,谢建国估摸着还觉得她不懂事不会讨爹妈喜欢,她对谢建国有点脸色,全家一起对付她,谢建国对她不好,人家觉得她活该。 明明条件不差,娘家也不差,找个这种人家,还像自己高攀了人家似的,受尽委屈人家还觉得你不知足,自己犯贱连带着娘家人也跟着受气。” 李老太被张荣英一番抱怨,愁的已经要抹眼泪了。 李金民连忙给张荣英使眼色,“荣英,哪有你说的那么惨,这年头多少人上头没长辈的,不照样把孩子养大,你快别说了。” 李保全跟李保翠可都是跟着李老太长大的,在李老太心里,李保国跟李保全排第一,李金强跟李保翠排第二。 事情跟张荣英预料的一样,李保翠月子做完要返职场了,两口子之前的积蓄,李保翠生孩子花了不少。 之前手头宽松,花钱也舍得,怀孕后,李保翠就没亏待过自己。 李老太住院的时候,谢建国被单位停职查办,为了让李家人上纺织厂给他解除误会,谢建国狠心给李老太存了一笔进去。 前几天厂里过去阳家巷子慰问家属,又给扣了四个月工资,加上孩子的开销,两口子手上顿时紧巴巴了。 李保翠虽然喜欢谢建国,但也没傻到恋爱脑的地步,李老太交代过,压箱底的钱是她的退路,所以再难她都不会动。 接下来,谢建国还四个月没有工资发,家里的开支全都压在李保翠一个人身上,李保翠必须马上重返职场。 而钱春丽这边,宁燕随时都要生,伺候完李保翠月子后,实在是抽不出空来帮她带孩子了。 偏李保翠闺女早产,体质也差,不好带,很是磨人。 之前,谢建国回老家砸了一顿,谢母被谢父一顿胖揍后也收敛了不少。 毕竟就两个儿子,他们年纪也大了,眼看着就要靠儿子的年纪了,大儿子谢建军跟江红玉一条心,他们生怕谢建国也跟他们离心。 谢父押着谢母去缓和关系。 谢母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拒绝了,“现在不是好时机。” 谢父冷着脸,“人家都看笑话呢,月子都是亲家母伺候的。” 谢母冷笑,"我们家笑话还少吗?我这会就算巴巴的凑上去,人家也不会给我个好脸色,还落了下成,你以为伺候月子是个舒坦的活儿? 再说,孩子都生了,她还能跑不成?一个丫头片子,还想我伺候月子,他们两口子可都是有正式工作的,国家规定只能生一个. 偏还不争气早产了,丫头片子身体肯定跟足月产的不能比,养不养得活还不知道呢,没了才好,免得占了我们孙子的名额。" 谢父听着这话也没反驳,下意识的朝门口扫了两眼,压低声音道,“心里知道就行了,说出来干啥?让人听去了多余的事。” 谢母呵了一声,朝谢父靠近,“我一个做长辈的去给她赔礼道歉,怎么可能,我跟你说,那丧门星害得我们建国工作都影响了,讹了我们老多钱,她出了月子肯定是要回单位,我等着她来求我。” 谢母算计的不错,虽然李保翠恨毒了她,但日子还是要过。 毕竟是谢家的血脉,自己妈给自己伺候月子,累得人都憔悴了,谢母养的红光满面,李保翠心里不平衡也抱着侥幸心理。 所以谢建国调和关系,说要找谢母来看孩子,李保翠答应了。 谢母整个月子没出现,果然,眼见要出月子了,谢建国亲自上门了。 等谢建国说明来意,谢母摆足了架子,眼睛搓红,露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哟~这不是大忙人吗?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用不上的时候指着我鼻子骂,十天半月不上门一次,现在需要我了,知道我是你妈了?” “你看看我这头发,被薅了多少?我生你养你,一把屎一把年把你拉扯大,你为了个外人给我拍桌子扔一边不闻不问,现在用得上了,知道来使唤我了?” 谢母唱黑脸。 谢父就赶紧打配合唱白脸。 “是啊建国,我们老两口省吃俭用的,为的是啥啊,还不是为了你,当爹妈的能图你什么,不就图你好吗?你说这天底下哪有不盼儿好的爹妈?” 谢母观察谢建国的脸色,见他面露愧疚,呜呜呜的抹眼泪。 “早知道你是这样的,当初生你的时候就该扔尿桶了,免得辛辛苦苦几十年,还给我养出一个仇人来了~” 谢建国在母亲委屈的哭,父亲软和的劝慰下,跟父母赔礼道歉了。 谢母也见好久收,顺着台阶下,母子感情恢复如初。 而李保翠并不知道,因为自己那点不平衡和侥幸心理,能把孩子的命给送掉。 (Ps:短剧《被嫌弃的荣英的新生2》在红果、番茄,都可以预约了,大概看了下简介,金枝要出来了,保军要南下了,期待!) 第610章 清醒的把软肋递给仇人 二月初的纺织厂家属院,还浸在料峭的寒里。 红砖楼的墙角下,残雪缩在背阴的嘎吱角里。 晨雾还没散尽,家属院的喇叭就播起了《东方红》的调子。 也不知道谢建国怎么跟谢母做工作的,李保翠上班的前一天,谢母跟着谢建国来了纺织厂宿舍。 谢建国推开门,朝着屋内看了一眼,声音比平日都高一些,“保翠,妈来了。” 话落,谢建国侧了下身子,谢母进来了。 李保翠抬眸扫了母子俩一眼,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自顾给孩子换尿布。 谢母的脸色有点僵,眼里闪过不喜。 谢建国朝谢母使了个眼色,谢母露出委屈的样子,然后当着谢建国的面挤出讨好的笑主动上前道,“保翠,妈来吧。” 说着,她伸手要去抱李保翠怀里的婴儿。 李保翠下意识的往旁边侧了一下。 谢母的手落了空,她像是有点不知所措的扭头去看谢建国。 谢建国赶紧打圆场,“保翠, 你明天就要回单位了,以后孩子还是要妈照顾,今儿你就让妈帮你一块带吧,免得明天你走了,妈啥都不熟悉,手忙脚乱的。” 说着,谢建国又给谢母使了个眼色。 谢母咬了咬牙,低声下气朝着李保翠,“保翠,你还在怪妈吗?我那天也是太着急了,不是故意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碰到你了......” 说着,她伸手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你不知道,那些天我天天提心吊胆,求菩萨保佑,我心里挂心着你们,但我又不敢来看你,我怕你月子里看着我生气,就算心里惦记着,我也不敢出现。 因为这事,建国还狠狠指着我鼻子骂,桌子都掀了,建国爸还跟我动手了,这事你到谢家周边问问,大家都知道的。 建国是我亲儿子,孩子也是我亲孙女,我虽然年纪大了了,脑子糊涂了,但心里也是为你们好,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以后咱一家齐心协力的,把日子过好行不?” 李保翠还是低着头侍弄孩子,没有出声。 谢母心里恨得不行,面上却无助又委屈的扭头看向谢建国,眼里满是泪花。 就像在说,“儿子,妈都这样了,保翠还不愿意原谅妈?妈怎么办啊?” 谢建国见谢母这么低声下气的,李保翠还给他妈脸色就看,心里已经不舒服了,但为了家庭和谐,还是耐着性子打圆场。 “是啊保翠,我已经说过妈了,妈也知道错了,妈年纪大了,你不要跟她计较这么多,往后你好好上班,孩子就交给妈。” 谢母委屈的点点头,“对对,往后你跟建国好好上班就是,孩子就交给妈,妈一定尽心给你带孩子,妈养大了四个孩子,有经验,你就原谅妈好不好。” 说着,她往前一步,扶住椅子就要慢慢往下蹲,“妈错了,保翠,你就原谅妈吧,要不妈给你跪下了。” 说着,谢母竟真的要缓缓屈膝。 李保翠怄的不行,赶紧抱着孩子就站起来。 想起谢母干的那些缺德事,想起自己鬼门关打一转,想起自己闺女比一般孩子还体弱,想起自己在娘家丢尽的脸面。 蔓延的恨意从心底钻出来,缠的她心口发紧,她忘不了父亲的叹气声,母亲的疲惫和眼泪。 轻飘飘一句道歉,哪能抵消她受过得罪,哪能抵消她在抢救室的恐惧。 谢建国眼疾手快跨步往前,一把将要跪下的谢母拉了起来。 “保翠,妈都已经跟你道歉了,都要跟你跪下了,你还想要怎么样?还是说孩子你要带到单位上去?或者你要辞职不干了?” 他的语气很高,带着三分责怪和三分恳求还有三分威胁,就像是一把钝刀子割在李保翠的心上,让李保翠瞬间就清醒了。 是啊,她能有什么办法? 她恨谢母,但她也有求于她,要不她怎么办? 她不能带着孩子去单位,也不可能辞职。 她和谢建国现在的情况,也没有条件请人看孩子,她已经拖累娘家很多了,更不可能在宁燕要生产的时候,把孩子丢给娘家,朝着那边捅刀子。 要不,她跟李保全的姐弟情.....家里的安宁...... 放眼望去,此时能帮衬她的,也只有这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女人。 在谢母谢建国的注视下,李保翠红着眼眶对上了谢建国不悦的眼神。 她张了张嘴,她努力想要说出“原谅”两个字,但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憋的她要窒息,吐不出来。 最后,她咬着牙,从胸腔内,轻轻的“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带着憋屈和不甘,轻的像是叹息,却又重的砸在了她自己的心上。 谢母笑了,带着得意,“对嘛,都是一家人,上牙还有磕到下牙的时候呢,吵吵闹闹,没关系,说开了就好。” 谢建国的脸上的阴云也一扫而空。 “妈,以后孩子就交给你了,我跟保翠以后会好好孝顺你的,保翠是吧?”谢建国示意李保翠出声。 李保翠控制不住的要哆嗦,她没得选,她只能攥着这一口恨意,逼迫自己妥协。 为了孩子,为了那一份能让她安身立命的工作,也为了这一地鸡毛,她得逼着自己把心里的怨气按下去。 她花了全身的力气,逼迫自己朝着对方挤出一个感激的笑意。 孩子在李保翠的怀里哼唧了两声,她垂着眸,哑着嗓子道,“孩子饿了。” 抱着孩子回屋喂奶,看着蜷缩在怀里的婴儿。 小拳头攥的紧紧的,小下巴一鼓一鼓的,铆足了劲吃奶。 李保翠鼻子一酸,眼泪差点下来。 这世上最磨人的,莫过于清醒地把自己的软肋递到自己仇人的手里。 她现在终于能明白,为什么婚前李老太千叮万嘱,让她三年不要怀孕。 可现在.......晚了。 第611章 有了孩子,就得被拿捏 尽管李保翠心不甘情不愿,但还得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装作若无其事的把孩子交代的都交代了。 甚至怕谢母不尽心,她态度还有点低声下气恳求的意思。 “妈,尿布都在这里了,她尿了就会哼哼,你给她换了,脏的丢盆里,我回来再洗,你只管看孩子就是。” “妈,暖水壶我都上满了热水,这块剪开的小帕子是孩子专用的,要是拉粑粑了,你一定要倒点热水给她擦一下小屁股,干净再换尿布,娃娃的皮肤娇嫩.......” 李保翠的声音发紧,边交代还紧盯着谢母的脸,生怕漏过一丝敷衍,话里话外,恨不得把孩子的日常和注意事项刻在谢母的脑子里。 “妈,我每天八点半上班,上班之前会喂饱孩子,挤一瓶奶放家里,你大概十点半左右温一下给她喝,直接把暖水壶的热水倒水瓢里面,把奶瓶放进去就行了,中午我十二点下班回来再喂。 下午我一点半出门,出门前我把孩子喂饱,留奶在家,三点半左右,你温一下给孩子吃,之后我五点半下班回来再喂。 你只管看孩子就是,中午饭我回来做,其他的都不用你管,但孩子一定得看好了,刚满月可离不开人。” 李保翠仔细的反复叮嘱,就连孩子睡觉怕声响,喝完奶要拍嗝,吐奶了一定要注意,喜欢轻轻拍屁股哄睡这种小事都一一交代清楚。 谢母见李保翠那低眉顺眼恳求的样子,眼里闪过得意。 这女人就算再傲,底气再足,生了孩子还不得随她拿捏,就算她心里怨气再大又怎么样,不一样得忍着憋着对自己陪笑脸。 至于李保翠是不是真心感激自己的,谢母根本无所谓。 她要的是她儿子的态度,要的是周边街坊的口碑。 孩子给自己给看了,要以后李保翠敢对自己不好,不说谢建国了,就亲戚街坊的口水都得淹死她,脊梁骨给她戳断。 想到这里,谢母声音响亮,拍着胸膛保证,“行了行了,你不用说我都知道,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你才到哪啊,我都带大四个孩子了,建国建军还有你两姑姐都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交给我,你尽管上班去吧。” 李保翠点点头,提上包,带上围巾拿上自行车钥匙,最后扭头紧紧看着谢母,“妈,你一定要给孩子看好了。” 说完,在谢母不耐烦的挥手中,李保翠转身出去了,脚步又快又沉。 她心里清清楚楚谢母的心思,但她丝毫没有办法,她恨谢母,又恨自己不得不低头。 “不是我一个人的孩子,这也是谢建国的孩子,也是她的亲孙女,我有啥好担心的。” 尽管自己安慰自己,但她还是担心孩子会受委屈。 从楼上走下来,冷风一吹,李保翠缩了缩脖子,所有的一切,都化成了一声叹息。 重返职场,李保翠累计了不少工作,忙的热火朝天,让她暂时忘记了家里的孩子。 直到下班,她感觉到胸口胀的难受,才急急忙忙骑着自行车往家里冲。 到家的时候,谢母正围着火炉子嗑瓜子,孩子躺在旁边垫了厚被子的摇篮里面,李保翠提着那口气,顿时就松了下来。 等她抱着孩子喂完奶,谢建国也提着一些菜回来了。 见家里安静,还打圆场调和气氛道,“今天上班顺利吧?” 李保翠点点头,声音冷淡,“还好。” 谢建国看了一眼谢母,“我就说孩子交给妈稳妥的吧?你看妈不是看的很好吗。” 说着,谢建国朝着谢母道,“辛苦妈了?” 说完,谢建国又看向李保翠,“保翠,妈给你看孩子呢,应该跟妈道一声谢,以前我们分开住,性子上都没有磨合过,以后妈一直帮我们看孩子,慢慢的大家磨合了,感情就会更深了。” 李保翠呼吸一窒,僵硬的扭头朝着谢母干巴巴道,“辛苦妈了。” 谢母得意了,“哎呀,辛苦啥啊,只要你们好,我再辛苦都乐意,这做父母的,就盼着下面子女顺顺当当。” 李保翠不想听那些话,把孩子放回摇篮上让她躺着,“我做饭去了。” 谢母安安稳稳看了三天孩子,都看的挺好,也确实按李保翠的交代,拉屎了擦屁股,尿片丢盆里等李保翠回来洗,只负责看孩子就是。 李保翠上班之前要洗好尿片烘上,准备好干净的尿片放旁边,给暖水壶上好热水,给孩子留好奶,下班回来后喂孩子,做饭,做家务,晚上奶孩子,白天上班。 几天下来,李保翠就憔悴的不像样子。 谢母看着李保翠那样子,暗暗得意,之前被丈夫打被儿子骂的气也消散了不少。 李保翠家里单位两边跑,到单位忙的团团转,到家更是脚不沾地,她也是个要强的,硬是没开口求助谢建国和谢母。 忙的吃饭都是胡乱塞几口,晚上累得倒头就睡,半夜还得爬起来喂孩子,这精力不足,对谢母盯的就没那么紧了。 谢母装模作样了几天,越发不耐烦了,本来她就嫌李保翠生的不是孙子,要不是为了笼络谢建国,她才不会搭理李保翠。 等李保翠上班后,谢母盖着毯子躺在沙发上半眯着眼睛听收音机,摇篮里的孩子发出哭声,她这才刚暖和起来呢,根本不想动,当没听见。 养孩子哪有那么娇气,尿了拉了待会再换也没事。 直到孩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怕周边邻居过来查看,谢母才不情不愿的爬了起来。 扯掉孩子的尿片丢盆里,烦躁的拿起桌上冰凉的奶瓶直接塞孩子嘴里。 “哭哭哭,就知道哭,还当你是金枝玉叶呢,喝奶还要热,我看就是给你惯的,饿了啥都吃......” “跟你妈那丧门星一样,你说你,要是个小子多好?偏是个丫头片子,我家建国只有一个名额,你妈肚子不争气,生了你个赔钱货占着茅坑不拉屎,占了我家大孙子的名额,我老谢家的根都被你给毁了。” 谢母越说越气,伸手就一指头戳在孩子脑门上,“你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还指望我待你好,你要识相点,自己就.......” 话到一半,谢母顿住了, 她记得前几天隔壁汪家媳妇说过,上头好像有政策,头胎是个残疾是可以申请生二胎。 看着腿上的奶娃娃,谢母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心里的某个念头,像是毒烟一样,在整个脑子蔓延。 第612章 邪念,大院八卦 谢母努力压下心中的邪念。 毕竟,她而已建国也不像是有多嫌弃这丫头片子的样子,她好不容易跟儿子关系融洽一点,要这个时候弄点啥事........ 臂弯里的孩子哭累了,眼角挂着泪水,叼着冰凉的奶瓶一下一下的慢慢吸着。 谢母的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撕扯,左边说,“一个丫头片子,就算养大了也是别人家的,有她在,挡住了孙子来家里的位置。” 右边说,“丫头片子也是一条命,这要被人发现了,脊梁骨都会被人戳断,建国到时候指不定怎么恨你呢,建军那边已经离心了,要建国也跟自己离心,以后俩老不能动了指望谁啊?” 左边又哄诱道,“没了就没了,再说又不是要她命,年纪大了,带孩子累倒了,疏忽了,不小心伤到孩子了,做儿子的还能抓着你抵命不成? 只要有孙子,什么都值了,没准建国还感谢你呢,就算被发现了,你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谢家的香火,谁又敢说是你的错?难不成建国就不想要儿子?” 谢母把孩子丢在摇篮里,心跳咚咚咚的走来走去。 要孙子? 还是白帮人家养一丫头片子? “不,我又不要她命.......” 谢母在屋内到处打量。 “小孩子最容易出啥意外?” “桶里玩水栽进去?” “不行不行,还站不稳呢,都不会走路怎么会趴桶里玩水,这一看就是我干的。” “洗澡没看着淹了?” “也不行,李保翠那丧门星没让我洗澡,要因为这事,一定得怪我。” 淹了,烫了,伤了,摔了,一条一条被谢母推翻,因为孩子都太小了,要这样,她的责任推不掉。 想来想去,她只想到一条,就是她一个没注意,孩子从摇篮上掉下来摔了。 孩子娇弱,从那么高处翻下来摔地上,没准就哪里折断了,或撞到脑子啥的。 正好这时,孩子开始哭闹,一阵咕噜咕噜伴随着水声传来。 是孩子吃了冰凉的奶拉肚子了。 谢母给孩子尿布扯下来,看了眼脏污的尿布,心里有了法子。 她扭头看了看摇篮,拖过来一个凳子,把摇篮一边垫高塞了椅子进去固定住,使摇篮的一边高高的翘起,又勾住孙女的襁褓后领,把孩子挪到摇篮边缘。 怕孩子包的太多了动不了,还扯开了外面的包被,直到孩子从边框中露出来半截,稍有翻身就能滚落摔下来。 往后退了两步,谢母捡起弄脏的尿布不再看孩子一眼,转身就往外面走。 到了门口,正好遇上对门邻居孙玉娥出来。 “婶子,上哪去呢?”周玉娥好奇的招呼道。 这谢家之前闹成那样子,听说儿媳妇做月子硬是没来看一眼,周玉娥还以为李保翠估摸着都恨死这婆母了,结果他们一家倒好,又相亲相爱了。 这几天谢母在这边带孩子,周玉娥也是个爱八卦的家庭主妇,进进出出的,俩人也混了个脸熟。 谢母一脸担忧,“这保翠也不知道咋带孩子的,昨儿我带着还好好的,今儿交给我,孩子拉肚子。” “这外头也冷,我刚把孩子哄好了,这不,拿着孩子尿片想赶紧找胡医生家的看看,看孩子严重不,看要不要喂药啥的。” 纺织厂几百号员工,厂里也有自己的卫生室,卫生室胡医生也住在家属院,就在隔壁单元,受丈夫耳濡目染,胡医生媳妇也懂一些,家属院的遇上个头疼脑热也喜欢去问胡医生家的。 周玉娥听着屋内孩子的哼唧声,夸张的哟了一声,跟着谢母一块往下走,“还得是婶子啊,对娃娃上心,负责。” 谢母一脸应该的样子,“建国跟保翠把孩子交给我,那就是相信我,我肯定是要尽心尽力把孩子带好,现在的老人不好做,一个疏忽,就被怪上了,我可一点不敢大意,要不然我这个媳妇不得吃了我啊。” “那啥,我先不说了哈,我得快去快回,孩子还在家里呢。”谢母说完,急匆匆的朝着隔壁单元小跑着去了。 一个妇人从后面走来站在周玉娥旁边,看着谢母急匆匆的背影好奇的问道,“玉娥,你看啥呢?那不是谢队长他妈吗?” 周玉娥道,“啥谢队长啊,早变成保卫员了。” “哦,我喊习惯了,都忘记这事了。”妇人也小声道。 周玉娥一脸八卦,“这谢家婶子,也不像李家人说的那么不堪,这几天看孩子都尽心尽力的,这会孩子有点拉肚子,巴巴的就找胡医生家的去了。” 妇人也一脸吃瓜的表情,“职位都被撤了,还能是冤枉他不成,那大山媳妇昨儿还在跟我哭呢,他们几个男人就是为了谢队长,一个个的被通报批评就算了,还每人罚了四个月工资赔给那李家。” 说到这里,妇人语气带着一丝嫌弃,“人家老头老太太那会在大院喊的谁不知道啊,那天你不也在家吗?她偷孙子孙女的兔子,招待亲戚。 结果大儿媳找上门来了,谢建国跟他妈把责任往亲家头上推,还把怀孕的儿媳妇打到早产了,更是仗势欺人,把人老太关保卫科去了,差点把人给害死了。 嘿,要我干了这么不要脸的事,我出门都得在头顶套个裤衩子,把那张老脸藏起来。” 周玉娥这几天跟谢母玩熟了,连忙为她辩解,“你可别听风就是雨,站在我这,我都有点为谢家叫屈,那李家仗着家里条件好,狗眼看人低,你看那李保翠,刚结婚就跟公婆分家,听说过年过节都压着谢建国以娘家为重。 两口子十天半月不回家看一趟父母,倒是成天往老丈人家跑,这谢婶也是为了儿子,怕李家看不起儿子,这才巴巴的把兔子杀了招待他们,再说,这畜生不就是养来吃的吗。 谁知道哪孙子孙女能这么不懂事,闹到饭桌上来了,那天我可看的清清楚楚的,是李家人先动手的,那么多人打架,不小心撞到儿媳妇了,哪是故意的,难不成还能有人想害自己孙孙的?” 妇人不服气,“看你说的,人家好好走亲戚来吃顿饭,被打的一脸是血,姑娘也鬼门关打一转,老太太命都快丢了,这还是人家的错了?” 第613章 孩子没了,这是意外 周玉娥不服气道,“李家那老太太都七十多了,你看看周边,有几个活到七十多的?她就算没了,那也是时候到了,正好让谢家给遇上了。 都这把年纪了,就算没这回事,也活不了几天了,正好了,还讹了好大一笔钱呢,听说光厂里就赔了好几千,谢建国他们几人又凑了几千,赚死了,不怪条件好。” 妇人瞪大眼睛,拉高声音喊道,“天啦,七十多?光厂里就赔好几千?又凑了好几千?那老太不是还活着吗?这都赔成万元户了。” 周玉娥语气酸的不行,压低声音道,“听说人家有关系,连厂里都怕他们闹呢。” “你想想也知道,这最后占便宜的是谁,我们男人一个月辛辛苦苦上班,才能拿回来多少啊,人家倒好,跑来吃一顿饭,老太太往地上一躺,死之前都能给后辈留下家缠万贯。” “就谢婶子,之前都被说臭了,被儿子怪,被男人打,这会还要低头主动过来讨好儿媳妇,巴巴的陪着笑脸带孩子,还怕儿媳妇会嫌弃呢。” 妇人本来站李家的,听说李家能白拿这么多钱,心里顿时就不舒服了。 她只同情比自己弱的,那比自己过得好的,还这么容易就过得这么好,钱从天上白掉下来,她嫉妒....... 于是画风一转,“是啊,要换成我家,我也乐意,别说万元户了,给我三两千我都乐意。” 此时,二楼谢建国李保翠家。 孩子吃了冰凉的奶不舒服,哼哼唧唧的开始闹了。 早产儿本就比一般孩子难带,哪怕被精心照顾了一个多月,哭闹声也不是洪亮的,而是细细软软的。 “嗯~呜~” 带着委屈的呜咽声,一声接一声,鼻尖通红,浑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难受,扯的人发颤。 没有等到熟悉的拥抱,孩子闹得更厉害。 哭几声就喘口气,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带着明显不适感。 半搭在边缘的包被被小脚丫轻轻一踹就掉了下去,故意抬高让椅子微微固定的摇篮像是荡秋千似的,惯性的往下荡了下来。 孩子非但没像谢母想象的荡到地上,反而随着这荡下来的惯性朝里滚去,翻了个面趴在了摇篮里面。 那憋闷的啜泣声更小了,小胸脯一鼓一鼓的。 她的头还抬不起来,就这么在摇篮里费劲的拱动,一下,两下....... 憋着劲往前挣动,直到慢慢不动。 谢母到胡医生媳妇那边询问了一番,脸上满是对孩子的担忧。 “哎呀,我年纪大了,你说的这些我不也不怎么懂,我都按我家保翠交代的,拉了用温水洗屁股,也穿的暖和,吃奶用暖水壶里面的水隔着奶瓶温热.......” 胡医生家的也是个热心肠的人,见谢母这么担心,便道,“走走走,我跟你上你家看看去。” 谢母一喜,“那感情好,谢谢你啊。” 两人往回走,开门的时候,谢母还小声道,“我们小声点,应该是睡着了,这孩子睡觉可轻了,一丁点响动就能吓醒。” 胡医生媳妇之前对谢母的印象也不好,但此时也有转变了。 两人进屋,谢母快速的朝着地上扫了一眼,见摇篮已经复位了,地上只有一个小被子,并没有孩子,她眼里闪过些许失望。 不过没事,至少她在家属院这个慈爱的名声是立住了。 刚才这一去一回,遇见的人都知道她很关心孩子,很用心在带孩子,以后就算有点什么意外,大家也不会想到她这个亲奶奶身上去。 “睡着呢?”谢母用下巴朝着摇篮那边点了点。 胡医生媳妇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 “呀!!!” 一声惊慌的尖叫声刺破了纺织厂家属院上空。 李保翠收到消息,浑身软的根本没有力气骑自行车,被来报信的同志载着往家里赶。 还在楼下,她就听到了楼上谢母呼天抢地的痛哭声。 “呜呜呜呜,我就一转眼的功夫,怎么会这样啊?为啥啊?我看着她的啊,上茅房都急匆匆的,我洗屎换尿,哪一样不尽心尽力?老婆子一颗心都扑在她身上了啊,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没福气的啊?呜呜呜……” 她拉着哭腔,但急切的想要撇清自己,“都怪她妈昨晚冷到她了,是孩子拉肚子呜呜呜,我才上老胡媳妇那边去了一趟,总共也就几分钟,呜呜呜呜,我也不想活了~” 谢母脸上挂着眼泪,又慌又急,她是有过那心思,但最多也就想让孩子残疾,并没下决心要了孩子的命。 门口围堵的人看着李保翠惨白着脸踉跄的跑上来,连忙出声提醒。 “来了,建国家的回来了......” 谢母哭声一顿,急于脱罪,爬起来就要冲李保翠扑去,“都怪你,都怪你,你干啥了啊?昨晚孩子交给你的时候还好好的,今儿给我就拉肚子了,呜呜呜,都是你这个当妈的没有上心啊~” 李保翠行尸走肉般,一步步朝着摇篮走去。 胡医生家的朝着她摇摇头,“李同志,这是意外,节哀。” 李保翠整颗心整个脑子都空了,无力的滑坐在地上,伸手想要去抓摇篮里的襁褓。 哆哆嗦嗦的从嘴里挤出话,“去.....去医院,快.......” 谢建国也红着眼眶,尽管他这段时间跟李保翠争吵不断,但这也是他的亲骨肉。 看着李保翠这个样子,他也不好受。 他一把将李保翠揽在怀里,“保翠,你冷静点,这是意外,谁都不想这样。” 李保翠却像是听不见谢建国的声音,嘴里哽咽道,“明明早上还好好的,早上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乖宝,妈妈回来了,妈妈回来了,妈妈不该把你交给别人的.......” 阳家巷子这边对纺织厂家属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岳小婵出月子了,李凤晴被养的白白胖胖,因李保军经常不在宝岭,李选恒的学校也靠近阳家巷子,所以出月子后,岳小婵还是住在阳家巷子。 尹玉生颠沛流离又辗转奔波的到处跑了一年,知道自己再无生育可能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找岳小婵上面,发子那边打听不出来,他就暗中盯梢。 终于,吕小华身怀六甲躲在千塘的时候,一次跟何小满她们聊天,聊到岳小婵怀孕,正巧被尹玉生听见。 尹玉生不动声色跟着秋平等人好长一段时间,终于找到了宝岭城来了。 他自己知道从未尽父责,怕贸然上门不好,硬是按耐住心中的急切,等岳小婵生产完做完月子才上门。 毕竟岳小婵已经有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孩子,以前的孩子就没那么重要了。 同样,这世上也没有哪个男人,愿意为别人养孩子。 第614章 尹玉生找上门 尽管心里早有准备,但再次见到尹玉生那张脸,岳小婵浑身的血液还是瞬间凝固了。 尹玉生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手里提着不菲的礼品。 他清楚的知道,比起自己,道生肯定是跟岳小婵更亲近,他不是冲着把关系弄僵来的,他这辈子也就只有这点血脉了,他必须得给自己留足退路。 就算这次带不走道生,也不能让大家对他有过多的敌意。 并且,尹玉生早已打听清楚,李家对道生很好,不是亲生胜亲生。 现在岳小婵又生了一个孩子,刚满月,他按兵不动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个最好的时机。 “婶子你好,我是道生的亲生父亲,冒然拜访还请见谅。” 尹玉生开门见山,但岳小婵却不小心扫落了桌上的茶杯。 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尹玉生,包括中午放学回来吃饭的道生。 尹玉生提着东西,站在门口,微笑着接受所有人的审判。 岳小婵脸上没有丝毫血色,眼里都是惊慌和恐惧,机械般扭头看向张荣英。 “妈......他……”,她的声音带着无措和惊慌。 明显是把张荣英当成了主心骨。 张荣英冷冷的看了尹玉生一眼,“不好意思,你找错地方了,这里没道生。” 言罢,张荣英淡定站起来,朝着尹玉生走去。 扯着他的衣领,将人推出去,“啪~”的一声甩上了门。 尹玉生一个踉跄站稳了身子,“婶子,你听我.....” 话还没说完,门哐的一声差点砸在他鼻子上。 他想过各种反应,岳小婵会哭着骂他,会赶他走,会恨他,甚至会抱着他哭,诉说着自己的委屈,道生会小心翼翼的靠近,说我也有爸爸吗,甚至岳小婵的新丈夫会对他动粗...... 但他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人家直接不认。 “砰砰砰~” “婶子,婶子你开开门,我有重要的事......” “小婵,小婵,我是玉生啊~” 屋内,岳小婵看着敲的哐哐响的门,慌张的看向张荣英。 “妈,他,他找过来了,他找来了,我不会把孩子给他的。” 张荣英淡定的捡起筷子夹了一块回锅肉塞嘴里,“户口在老三名下,谁能抢走?凭他太监还是凭他心黑啊? 选恒都这么大了,你怕啥,就算被偷走了,他也有记忆能自己跑回来。” 亲子鉴定2005年才面向社会开放,2010年才开始普及,就算尹玉生条件好,只要李家和岳小婵不承认,他就没有任何办法。 尽管大人们没有跟李选恒说尹玉生的事,但也没有避过他,再加上李选恒从小长大的环境,以及记忆中外婆发疯的咒骂...... 他不傻,还从小敏感,多少能从大家毫不避讳的言语中明白自己的身世。 “小婵,让我看看道生,我知道道生就是我儿子,你现在已经组建新的家庭了,你们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了,我不想打扰你们的.......” 李金民听着外面的嚎声,脸色不好的朝着张荣英道,“要让他继续这么嚎下去,街坊邻居怎么看我们啊?” 张荣英淡定道,“啰,那盆里有小晴拉完的尿片,你捡一块拉最多的,去把他嘴堵了。” 李金民伸手指了指自己,“我?” 张荣英拉高声音,“不是你,难道是我吗?天天跑步,要你有啥用?你也知道街坊邻居听着不好,你还问我?” 李金民赶紧站起来,双腿带着风朝着门口走去,路过门口的盆子,还极快弯腰捡了一块尿布。 咔的一下拉开门。 “你好.....我是.....唔唔.....” 然后是尹玉生干呕的声音,“yue~哦啊yue~” “呸呸呸,哈tui~,你,你干啥啊?你有没有素质了?” 李金民黑着脸,瞪着尹玉生道,“快滚,烦死了,跟你说你认错人了,在我家门口大吵大闹干啥?再不走我揍你。” 尹玉生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这位大叔,我不是来闹事的,这事你拖着我也会一直来,何不让我把话说清楚呢?” 张荣英坐在屋内,“你跟他废话那么多干啥,直接大棒子打出去。” 李金民道,“听到没有,我们不想听,快走,别在这大喊大叫。” 话落,“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屋外,也不知道李金民的威胁声起了作用,还是尹玉生顾及周边人的闲言碎语怕对岳小婵和道生有影响,让他们会为此更怨自己,硬是没喊了。 但他也没走,就提着东西站在门口,时不时的敲敲门。 见前门不开,他又转到了后门,后门因为做生意,一直没关门,只不过挂着透明的门帘子。 尹玉生就迎着寒风这么站在门口。 他到岳家周边打听过当年他泄愤后岳家的情况,心里大概也有数,他知道岳小婵肯定恨死他了。 也知道道生这么大了,他没有陪伴过没有付出过,甚至没有出现过,道生跟他没有丝毫感情。 他更清楚,岳小婵不会轻易把孩子给他,他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 自己到底是道生的亲生父亲,就算他们刚开始不认,只要多来几趟,后面慢慢熟了,只要他对孩子好,等孩子长大了,孩子自己就会主动找他。 毕竟这世上,哪个孩子不想要自己亲生父亲? 而李家和岳小婵,就算之前对道生很好,那之后呢? 他们已经有了别的孩子,不可能还一如既往的对道生,就算他们对道生好,那李保军也不可能对道生跟亲生的一个态度。 只要李保军有一丝差别对待,尹家这边再在这中间挑拨一下,道生只要不傻,就会亲尹家这边。 他这辈子已经毁了,他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在这边磨。 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就不信了,只要他低声下气万般讨好,就算李家不搭理他,最基本也不会对他怎么样。 而他为道生付出的这一切,孩子都会看在眼里。 会看到他这个父亲,为了他付出的一番苦心,为他受的委屈。 没错,这是尹玉生跟家里商量后的方案。 尹玉生的这一番作为,不说岳小婵坐立不安,就连张荣英夫妻的气压都低。 道生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第615章 拐子,下次见着直接腿打折 他是敏感的孩子,他感受得到因为尹玉生的出现,大家明显的情绪变化。 隔着塑料帘子,看着外面的人影,金枝压低声音朝着张荣英问道,“姑姑,就让他这么站在门口吗?待会要有客人上门问起咋回啊? 就算他不闹,这路过的街坊邻居指不定怎么议论呢。” 说着金枝朝着岳小婵使了个眼色,“嫂子都心神不宁了。” 张荣英朝着岳小婵看了一眼,二话不说起身,去的前院厕所的大桶里面,舀起一瓢用来冲厕所的脏水就蹭蹭往后门走。 尹玉生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人影,脸上赶紧挂上讨好的笑容。 张荣英速度非常快,左手捞门帘子,右手精准的把一瓢污水从尹玉生头顶淋了下来。 她就不信了,这么大冷天,他还能站得住。 有本事他就在这里结冰。 突如其来的冰水顺着脖子灌下去,像无数根细针扎进尹玉生的骨头里。 “啊啊啊!!!!!!!” 尹玉生杀猪般的暴鸣声冲破了整个阳家巷子,引得周边街坊邻居全都从家里走了出来。 他没想到,自己这么软和的态度,提着礼品温和有礼,张荣英竟然敢这么暴躁。 “你干啥啊?”尽管早已打定主意不管对方怎么无礼,他都要忍着,但这透心凉的一瓢水下来,尹玉生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语气。 “我好声好气的上门拜访,没说过分的话也没做无礼的事,这么大冷天的,你竟然朝我泼冷水,你个泼妇。” 张荣英眼神冰冷的看着他,气沉丹田,“滚!!!!” 话落,手中的木瓢“邦~”的一声砸在了尹玉生的额头。 “啊!” 尹玉生丢掉手中的礼品,下意识的伸手捂住的额头。 就这一瓢挖下去,尹玉生感觉魂都飘起来了,眼前一阵发黑,捂住的额头都明显鼓包了。 还没等他说话,屋内李金民已经扛着长凳冲出来了,“王八犊子欺负我们只有老人妇孺在家是吧?” 尹玉生瞳孔一缩,一个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闪电般爬起来,拔腿就跑。 之前在那一份体面和斯文荡然无存。 围过来的街坊看着尹玉生那狂奔的背影,一个个好奇的问了出来。 “张嫂子,咋回事啊?刚才我在屋内就听着喊了,听他喊岳同志的名字呢,你不说岳同志是寡妇吗?这是哪里来的亲戚吗?” 刁七赶紧帮着张荣英说话,“看你这话问的,李哥张嫂家里现在条件好了,那外头的妖魔鬼怪一个个的恨不得都跟李家沾上点边,人家说啥就是啥啊? 你们忘了,之前还有个客人想抹零,张口闭口就跟岳同志上辈子是一家呢。” 张荣英见大家八卦的目光,真假参半的跟大家解释道,“我家小婵大家都知道,死了男人,爹妈也没了,家里也没啥亲戚,来我家的时候就带着我家选恒母子俩。 至于刚才那疯子男人,可不止是冲着我家来的,你们大家全都长点心吧。” 这话一出来,好几个邻居追问。 “啥玩意?我们都不认识,不是冲着你家来的,难不成冲着我们来的?” 蒋桂芬因为何小满跑了,家里日子鸡飞狗跳,后面听说张荣英家里杀猪吃杀猪饭的时候,有人好像见着包的严严实实的何小满过来吃饭。 因为这事,她已经好几次上门了,但张荣英一家都说不认识何小满,不知道。 就连蒋桂芬大孙女都说看见姑姑跟李家来往了,偏张荣英这里问不出啥来,为此,她心里早压着对李家的不满了。 此时见李家闹腾,她目光贪婪的扫了一眼地上的礼品道,酸里酸气道,“张妹子,你说不认识,人家还给你们提这么多东西啊?就刚才那人,不管穿着打扮还是说话礼貌,都不像是你口中的疯子呢。” 说着,她还阴阳怪气的朝着屋内伸长脖子,“不会是岳同志之前相好的找上门了吧?” 张荣英斜眼朝蒋桂芬冷哼一声,“你有功夫在我这做那长舌妇,还不如回去好好看着你家耀祖宝贝大孙子。 我告诉你们,刚才那疯子没准是个拐子,张口就说是我家选恒的父亲,还说啥我家小婵已经再婚,又生了亲孩子,反正选恒也不是我家亲生的,让他带走。” 金枝反应过来了,躲在张荣英身后装作吃惊的样子大家道,“他肯定以为我们保军哥有了自己的孩子,巴不得把选恒丢了,正好他上门这么说,以为我们一定会顺水推舟把孩子塞给他,但他没想到,姑姑你把选恒当亲生的,当场就识破了他的诡计。” 张荣英拧着眉头一脸凝重,“对,现在国家抓计划生育,一对夫妻只生一个娃就被抓去上环结扎了,到处都想要男娃娃呢,特别是哪些大山里头。” “这骗回家自己养就算了,听说南边很多那种把孩子弄残了,丢街上乞讨赚钱呢......” “嘶嘶嘶~”现场响起了倒吸凉气声。 其中一个妇人脑补这画面,当场打了个寒颤,"真的假的啊?这可太唬人了,一想到这,我就心肝颤,大家可都小心点啊,千万别贪小便宜上了人家的当。” 而张荣英像是想起了什么,夸张喊道,“对了,刚才那人好像很清楚我家的情况,甚至考虑到小婵到底是选恒的亲妈,这当妈的难免对孩子有感情,为了让我们放心,刚才那人,他还说他没有了生育,以后会好好对孩子,这为了把孩子骗走真是啥都说得出来啊。” “也不知道是谁给他透露的我家消息,要我家丢了孩子,找出来这告密的,那就是人贩子的同伴,要抓去打靶!” 这话一落下,大家都慌了。 “我可没说。” “我也没说,我今儿才第一次见那人呢。” “哎呦喂,现在本来就抓计划生育,好不容易得个孩子,要是被拐走了,那不是天塌了吗?” “是啊,这鬼鬼祟祟的还好防,这穿的人模狗样,还提着礼品上门的咋防啊?还好张婶子家条件好,要占了这点便宜.......” 蒋桂芬心都快从嗓子眼跳了出来,本来她还对地上的礼品有些贪婪,这会就像是看见了什么毒品,一脚踹的老远。 “哎呀呀呀呀,这不会下了迷药吧?带着东西哄骗我们,要我们贪小便宜接了,回家一吃,全家迷晕了,醒来孩子不见了......” 这一出脑补,蒋桂芬脑血都冲上天灵盖了,惊得她张嘴就骂,“王八犊子缺德玩意,我家为了生孩子,房顶都让计生办掀了,要敢偷我家孩子,老娘跟他拼命!!!” 刁七也一脸防备,“哎呦喂,这拍花子还真是花样多啊,要不是张嫂子说,就凭他那穿着打扮,我们还真想不到。” 几个家里有孩子的几个街坊也提心吊胆的,你一句我一句闹开了。 “是啊,岳同志是不是寡妇她自己还不知道吗?道生可是男娃,传宗接代的,要有爹,能跟着妈改嫁吗?” “就是,之前我还问过道生呢,问他爸呢,他说他没爸,从小就见过,这么点大的孩子,总不至于骗人吧?” “不得了了,大家可都长点心眼啊,刚才那人长相大家记住了没有,下次见着来我们阳家巷子,啥也不说,直接给腿打折了送公安........” 第616章 道生的不安 尹玉生第一次试探着上门,冰天雪地被张荣英一瓢冷水浇的,回去就发高烧了。 这一病,阳家巷子这边的进展就拖了下来。 他本来准备滴水穿石慢慢磨的,没想到出师不利,回去直接进医院了。 李选恒很懂事,大人不说,他就不问,如常上学,放学,吃饭,帮着做家务照顾妹妹。 但跟之前的松弛比起来,他这几天明显更加小心翼翼,随时都在观察着大人的脸色。 他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他从来没见过尹玉生,对尹玉生并没有什么感情。 受成长环境的影响,从外婆的哭诉,姑婆的辱骂,的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和冷眼,母亲的沉默等等,他知道那个人不是好人,就是因为他,外公才会死,外婆才会疯,他才会变成野种,妈妈才会遭受这一切。 李保军不是个耐心的人,但他是个大手大脚的人,吃喝方面都舍得,从没亏待过李选恒。 甚至在李保国李保军李保海三兄弟里面,选明他们下一代小孩都喜欢跟不着调的李保军玩。 李保军会带他们爬树掏鸟蛋,下河游泳摸鱼,甚至还会跟他们嘻嘻哈哈打雪仗。 跟别人家的孩子起了冲突,李保军不会像李保海李保国似的,问清原由讲道理,甚至批评孩子。 他是个混不吝护短的,不管对错,在李保军眼里全是人家的错,反正自家孩子没有错。 别说会批评小孩他们打架,小孩打输了,李保军甚至能主动带他们去找场子。 他在当道生的时候,是缺爱的孩子,是被冷眼欺凌的孩子,捡别人不要的破麻袋遮体,被人骂野种,随时都要防备被疯癫的外婆打骂。 他庆幸自己成为了李选恒,他喜欢李保军这个爸爸,他喜欢李家,喜欢现在温暖幸福的一切。 是李保军让他拥有了正常的家庭,是李保军护着他和妈妈不再让人欺负,也是李保军给了他一个家,让他不用跟妈妈到处租房子颠沛流离,不用对房东低声下气,是李保军让他和妈妈结束了飘泊的日子,有了根。 因为以前的日子全是苦的,他比任何人都珍惜现在安稳幸福的日子。 所以,面对突然冒出来的尹玉生,尽管他说他是自己爸爸。 可李选恒没有丝毫高兴,而是打心底厌恶、反感、抗拒,甚至惶恐不安。 尹玉生刚走,张荣英就从黄兰英那边知道李保翠孩子没了的消息。 李老太急的不行,一直拍着李金民的手,含糊不清的喊着要看看去。 李金民无奈的安抚闹腾的李老太,“妈,你都啥样了啊,还想往纺织厂宿舍楼跑呢?我也这把年纪了,这大冬天的,我扛着你跑啊?” 被李老太闹的没法子,李金民只能道,“行行行,你在家好好待着,我上金强家看看去行吧。” 李金民一个人去了,张荣英没去。 主要上次那事,张荣英心里对李保翠也是有隔阂的。 要不是顾及着李保翠还要跟谢建国过日子,光李老太这事,张荣英就不会轻易跟谢家了了。 当初嫁给谢建国是李保翠自己坚持的,家里给的陪嫁,该给的体面都给她了,后面日子过得怎么样,该怎么过,那是李保翠自己的选择。 宝岭城就这么大,亲戚之间消息传的飞快,李金民还没回来,沈丹也抱着孩子上门了。 她看了一眼李老太,压低声音朝着张荣英道,“妈,有纺织厂的上保海店里吃饭,说保翠孩子没了?” 张荣英点点头,“我们也才收到消息,燕子妈刚来了一趟,你爸已经去你二叔那看啥情况去了。” 沈丹刚坐了没一会,李金民就脸色很不好看的回来了。 “咋?啥情况啊?丧着一张脸?”张荣英问道。 李金民疲惫的坐了下来,朝着张荣英摇摇头。 李老太等不了了,急忙开口问道,“翠.....好着吗?” 李金民深吸一口气,缓了两秒这才沉闷道,“孩子没了,已经收敛了,刚才我们一块往谢家去了一趟了,保卫科和公安也去打了一转,说是意外。 谢婆子说是保翠晚上没看好,孩子拉肚子了,她哄孩子睡着后,拿着尿布到隔壁单元找医生看去了,总共不到十分钟,回来孩子就闷着了。 有人证,谢母出去的时候,门口邻居还听到孩子哭了,回来的时候也有人证。” 这话一出来,空气都像是凝固在这一刻。 李老太“嗷”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含糊不清的哭骂道,“喔家.....翠.....命苦哟.......呜呜呜.....孩子....没福气.......” “呜呜呜,可....伤心......矮不如.......那天逗.....没了........” 李金民心里也沉重,但还是耐着性子哄李老太,“妈,你别伤心了,谁都不想这样,这事意外,我听金强说,谢建国母子也难受着呢。” 李老太眼泪吧唧的,鼻涕都流到上嘴唇了。 “哈.....难受....个屁....没准舅似.....那老妖婆.....害死的......” 沈丹眼珠子转了转,朝着张荣英小声道,“妈,我觉得奶说的对,都闹成啥样子了,还敢找那搅屎棍带孩子呢? 你觉得谢母那黑了心的,心里能没气吗?指不定恨死保翠了,能好好给看孩子吗? 孩子生出来早产呢,体质比一般的孩子还差,多难养啊,前面一个月都好好的,这刚出月子,才被接过去看了几天啊,就给孩子看没了。 要说这事跟谢母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死都不信。” 岳小婵眼眶红红的抱着孩子坐在旁边没有吱声,她跟李保翠一天生产的,这一个多月天天守着闺女,看着她一点一点长开,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闺女。 她非常能感同身受李保翠,也越发的明白,这嫁男人啊,上头老人比男人还重要。 要不,这再好的男人,老人都能给你搅散了。 而老人好,就算男人不争气,有老人帮衬着,这日子也差不到哪去。 …… 张荣英是最先发现李选恒异常的。 放学回来,李选恒勤快的扫了地,见张荣英端着岳小婵洗好的尿布要放在笼罩上烘,他赶紧放下扫把上前抢。 “奶,我来我来,你坐一会,这些你喊我就行,我都会。” “我已经长大了,以后能干更多的活。” 他把拧干的尿布一块一块摊开,细心又整齐的摆好,努力表现。 想让大家看看,他李选恒是有用的,他能干活了。 第617章 不正常的母子关系 晚饭,李老太没胃口,李选恒也吃的不多,写完作业收拾书包,他还下意识的观察大人的脸色。 张荣英朝着他招招手,“选恒,过来。” 李选恒下意识的有点紧张,但还是快步朝着张荣英走了过去。 身上又恢复了以往的拘谨和胆怯,连说话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奶奶。” 张荣英拉过李选恒的手,从旁边掏出了一卷饼干给他,“晚上我看你没吃多少饭,这会该肚子饿了吧?” 李选恒看着塞到手里的饼干,缓缓抬头看向张荣英,眼里带着一分忐忑的探究,就像是在确定,奶奶对他的这份疼爱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 张荣英朝他露出一抹笑,伸手帮他扯了扯衣服,尽量用温和的语气道。 “你这孩子,咋这么没有安全感啊,你不用紧张,你户口跟你爸妈在李家的户口本上呢,你的姓也改成“李”了,在我心里,你跟选明选宏他们是一样的。 我知道,你见着那人上门,心里很慌,甚至有点害怕,是不是?” 李选恒听着这细声询问,当场就差点哭了出来,但他强忍住了,生怕人家会烦他。 他知道的,他不是李家亲生的。 这段时间,李家对他很好,甚至奶奶对他比选明哥和选宏哥还有耐心。 好到,他都忘记自己不是李家的孩子了。 但尹玉生上门了,说是他的亲生父亲,要带他走,说李保军已经有自己的孩子了。 他才陡然从幸福中惊醒,他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让李家人厌烦了他,觉得他是一个累赘,让他跟尹玉生走。 “奶看的出来,你心里藏着事呢,有啥事要跟大人说,别自己一个人憋着。”张荣英轻轻扫着他的背。 李选恒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瞬间断了,他就这么站在张荣英面前,低着头像个做错事被抛弃的孩子。 “奶,我....我怕....他把我带走,我.....我不想走,我想跟我妈在一起,我想跟你们在一起,我会很听话的,我会干活,我可以吃少点,你们不要赶我走。”他带着哽咽,语气哀求。 张荣英听了这话,很是吃惊,“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怎么会觉得我们会让你跟他走呢,你妈还在这里呢,你肯定是在这里的呀。” 李选恒猛的抬头,眼里带着惊喜,随后又忐忑道,“可,可我,不是爸爸亲生的,我一直很努力,但我还是不够好,我不懂事不是乖孩子,我妈妈不喜欢我......” 他以前以为妈妈就是那样的,可有了小妹妹后,他见过妈妈耐心照顾小妹妹的样子了,那快溢出来的爱,让他自卑不已。 不管他怎么讨好,妈妈从没有对自己那么笑过,他清楚的明白,自己跟小妹妹是不一样的。 肯定是他做的不够好,不够优秀,不懂事不听话,所以妈妈才会对自己那么冷淡,那么不耐烦。 现在,从没见过的爸爸找来了,他非常害怕妈妈会不要他。 张荣英把李选恒搂进怀里,给了他十足的安全感,“傻孩子,你咋会这样想呢,你在家里也待这么长时间了,我们待你怎么样你还不清楚吗?你那么聪明又懂事孝顺,我们疼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要你。 你放心,不要七想八想的,大人的事有大人处理,你一个小孩子,好好读书好好吃饭长身体才是正事,其他的你不用管。 这里就是你的家,奶奶跟你保证,只要你自己不愿意走,谁都不能把你带走。” 李选恒抓住张荣英的手腕急切出声,生怕自己慢了一秒表达不了自己的决心,“我不走,奶,我不想走,我哪都不想去,我就想跟你们住一起。” 张荣英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选恒,等你长大了你就会发现,有时候血缘也算不上什么,真心才重要,以前你跟你妈妈过的苦,奶都知道,你放心吧,你爸是喜欢你的,再说还有奶呢,奶最喜欢你了。” 说到这里,张荣英默了默继续道,“你妈妈她......也是喜欢你的,怎么会有当妈妈的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呢。 只不过呀,她生你的时候太小了,她自己还没长大呢,她也是孩子,她不知道怎么当妈妈呀,但也磕磕碰碰的护着你长大了。 你想一下啊,你才这么点大,要是现在给你一个娃娃,让你当爸爸,你能做好吗?” 李选恒下意识的摇摇头,“妈妈比我做的好,我不会照顾小宝宝。” 张荣英耐心道,"是啊,但你肯定也是喜欢小宝宝的对吧,只是不知道怎么当爸爸,你妈妈当初也是这样,外公去世了,外婆生病了,她自己也是个孩子,没人教她怎么当妈妈呀。 她要是真的不喜欢你,你怎么会好好长这么大呢,她要不喜欢你,被姑婆赶出来的时候,她怎么会带着你呢,你看,到宝岭城来,她也带着你的呀,你每天的衣服是她给你洗的,你吃的饭是她给你做的,你小时候也是她照顾的。 你现在觉得妈妈对妹妹很好?那是因为妈妈现在长大了,到了可以当妈妈的年纪了。 她刚学会怎么对孩子好呢,可你也已经这么大了,她害羞呢,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亲近,老师不是说男生和女生不一样吗?要现在让妈妈给你洗屁屁,你不害羞吗?妈妈已经把你当男子汉了,怎么会不爱你呢。” 李选恒脸上露出一个不好意思又欣喜的笑容,语气带着不确定,“我才不要妈妈给我洗屁屁,我妈妈真的喜欢我吗? 我……我也喜欢妈妈和妹妹,还喜欢爸爸和奶...... ” 这一场聊后,李选恒轻松了下来,惊慌和忐忑退去大半,连呼吸都舒畅多了。 张荣英也特意找岳小婵聊了一下。 岳小婵在吃喝穿着上是没有亏待过李选恒,但在感情上却从未给过李选恒回应。 李选恒看向妈妈,甚至跟妈妈说话的时候,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随时都紧张着,生怕自己有哪里没做好,妈妈就生气了。 他对妈妈带着畏惧,又渴望妈妈的爱。 他的讨好和小心翼翼从没有得到过想要的回应,所以他没有安全感,他永远惶恐、忐忑,生怕下一秒自己就会被抛弃。 ——这不是正常的母子关系。 不管是上辈子的道生,还是这辈子的李选恒,他都没有做错什么。 第618章 悔不当初,迁怒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呛得李保翠心口发紧。 她睁眼闭眼都是孩子那粉嫩柔软的笑脸,是孩子蜷缩在自己怀里吃奶的模样。 被子里面的手臂,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她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但那痛意抵不过心中的万分之一。 奶水还在胀痛,那是身体本能对孩子的惦念,可孩子却已经没有了。 被她亲手送到了刽子手手里。 悔啊,每次呼吸都带着灼心的疼。 悔的她肝肠寸断。 怀疑在她心里蔓延,但她此时连去求证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无尽的自我谴责。 她怎么会把孩子交给谢母呢?她怎么敢啊? 钱春丽提着个军用水壶从外面进来,看着李保翠闭着眼睛无声的流泪,她心疼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保翠,你别这样,你这样,妈心里难受。”钱春丽的声音带着沙哑。 病床上的李保翠睁开眼睛,眼里都是红血丝。 “妈,是我,是我害死了孩子。” 钱春丽急切道,“你个傻子,你说什么胡话啊,这跟你有啥关系,是你婆母那黑了心的不负责任,是她没看好。” 李保翠哽咽道,“我知道她不会上心的,但我以为那至少也是谢建国的孩子,是她的亲孙女,就算她对我有不满,也不会对孩子怎么样。” “我心里不平衡啊,我怀孩子我生孩子,我的月子都是你给伺候的,我看着你熬成那样子,他们白得一孩子,啥都不用干就当爸爸了,当爷爷奶奶了。 我心里知道的,她对孩子可能不会上心,但她愿意来,我就抱着不平衡的心态让她看孩子了。 呜呜呜,是我的错啊,我没想到啊,这才一个多星期,她就把孩子给我看没了,呜呜呜,那是我辛辛苦苦鬼门关打转生下来的孩子,他们怎能能这么不负责啊? 她要不甘心给我带,她拒绝我啊,她说啊,我不是非要她带啊,我可以花钱请人带啊呜呜呜......” 钱春丽安抚的拍了拍李保翠的手臂,“别想了,别想了,是意外。” 谢建国提着个饭盒大步从外面走进来。 见着钱春丽在这里,他神色不自然的开口喊了声,“妈。” 钱春丽没给他好脸,见他来了便站起来,“我先回去了,燕子待会还要回来吃饭呢。” 言罢,她看都没看谢建国一眼,扭头就走。 谢建国脸色也很不好看。 但看着李保翠的样子,还是强忍着心中不满。 他打开饭盒在旁边坐了下来,语气生硬道,"好些了吗?妈给你炖了鸡。" 李保翠闭着眼睛没说话。 谢建国叹了口气,“保翠,别闹了,谁都不想发生这样的事,孩子没了不止你一个人难过,我们都很难过,但人得朝前看,日子还要过。 你身体还要不要了?单位那边的假也不能一直请,月子才休息了一个月,这会才上班几天又请几天假,到时候领导都该对你不满了。 你懂事点,好好吃饭,养好身体,这孩子.......” 他默了默,“这孩子跟我们没缘分,以后我们还会有其他孩子的。” 李保翠本来还能忍着,这会听谢建国这么说,瞬间就崩溃了。 她一把挥开谢建国递过来的饭盒,歇斯底里的吼道,“你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啥叫没缘分,她被我生出来了,能没缘分吗?没缘分我们能做母女吗?” 李保翠红着眼睛指着谢建国,眼里带着怨,“她是被你妈害死的,是你,你说你妈知道错了,你说你妈想要补偿,你说你让你妈过来带孩子,你也是帮凶,是你们害死了我的孩子。” 谢建国见李保翠越说越过分,大声打断她,“李保翠,你冷静一点,我知道孩子没了你心里不好受,但也不是你随意污蔑人的理由!!” 说罢,他看了一眼被鸡汤浸湿的衣袖,重重把饭盒放在柜子上,“我看你这骂人的气势,也不像是有病的样子,你自己好好冷静一下,至于这鸡,你爱吃不吃!!” 看着转身离去的谢建国,李保翠抄起旁边的饭盒就朝着对方砸去。 “谢建国你个畜生!!!” 饭盒在空中划出一条抛物线,汤水从半空中洒下来,饭盒精准的砸中了谢建国的后背,然后“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盒子里面的鸡肉滚的满地都是,香味在空气中弥漫。 谢建国看着满地的鸡肉,握紧拳头,气的额头青筋都在跳。 “你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李保翠看着谢建国甩手离去的背影放声大哭。 她恨自己的懦弱与无奈,也恨谢建国随意的那一句,"以后我们会有别的孩子。" 但她心里又不得不承认,谢建国说的对,单位那边的假她不能一直请,这就是生活,夹杂着泪都要生咽下去。 钱春丽从医院出来,还顺路去市场买了菜,买着菜她都不甘心。 回到家里,李金强已经下班了。 看着钱春丽进来,他沉闷的问了一声,“保翠怎么样了?” 钱春丽长叹了一口气,“医生说没啥事,这玩意主要得靠她自己想清楚,别人也帮不上啥忙,吃药打针啥的,也没那必要,她是心里头的病。” 说着说着,钱春丽也哽咽了起来,“你说才这么点大的孩子,当初让保翠把孩子放我这边带,根本就不会有这种事。 那谢家老妖婆是啥样的人啊,她能尽心尽力给保翠带孩子吗?我家保翠鬼门关打一转生下来的孩子,几天就给带没了。 呜呜呜,这事啊,燕子和亲家母也得负一部分责任,要当初她们不那么强势,拦着我看孩子,根本就不会有这一遭事。” 李金强拧了拧眉呵斥道,“你少说这些,这跟燕子有啥关系?” 钱春丽陡然拔高声音,语气带着哭腔,“怎么没关系?孩子早上送来,下班了保翠下班再接回去,根本耽搁不了啥,也不用麻烦她。 明明知道保翠那么难,她非得跟保翠争这一口气,她就是见不得保翠好。 对,我是她婆婆,可我也是保翠亲妈,我咋就只能围着她一个人转不能给我保翠看孩子了? 呜呜呜,你说,在孩子没了这事上,她跟谢家老妖婆有啥差别?冷心冷肺的东西,呜呜呜,害惨我家保翠了~” 第619章 找证据 次日,李保翠在钱春丽的陪同下出院了。 那如影相随的怀疑,让她不得不强撑着回家,她要问清楚,她要弄明白, 为啥她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纺织厂宿舍楼,李保翠一进来,便能感受得到周边小声的议论声。 “就她呢,魔怔了,硬说孩子是谢婶子捂死的。” “嗨,保卫科的人都过来看过定案了,谢婶子跟老胡媳妇一块回去的,当时孩子还热乎乎软绵绵的,是谢婶子没看好,但这就是意外。” 其中一个胖妇女,男人也在保卫科上班,因为扣押李家人还被罚了四个月工资,心里恨死谢建国了,见他家出了这事,幸灾乐祸的不行。 她吐掉嘴里的瓜子皮,远远瞟了李保翠一眼,“这可不好说,你们别忘了一件事,这死的可是个女娃娃,要是个男娃娃,可不一定有这一遭,这个女娃娃活着,谢建国可就不能再生了,要没了,没准还能生孙子呢。” 这话一出来,现场没人敢接。 有些事,大家心里清楚,但可不能放到明面上来说,要不然就是重男轻女,是思想觉悟有问题。 但那胖妇人却不管这么多,还嚷嚷道,“就上次,上次你们还记得吗,出月子的时候,她不是过来了吗?就在凉亭那里,那谁三串奶恭喜她呢,她咋说的呀。” 说到这里,胖妇人夹着嗓子板着脸,学着谢母的语气道,“啥喜事啊?一个丫头片子,养大了也是人家屋里头的。” 李保翠垂下眸子握紧了拳头。 钱春丽小心翼翼的看了李保翠一眼,不知道该咋安慰她,只能小声道,“要不,这几天上妈那边住,正好你奶这会住你大伯家,她那房间空着呢,你就住你奶那屋。” 李保翠摇摇头,“不用了妈,我没事。” “妈,你先回去吧,我自己上去就是了。” 钱春丽犹豫了一下,她也不想遇见谢建国,把手中的袋子递给李保翠。 “好好吃饭哈,得空就回家,妈给你做好吃的。” 目送钱春丽离去后,李保翠深吸一口气,直接朝着屋檐下聚集的几人走了过去。 “玉娥姐~”李保翠的声音很轻。 周玉娥看着李保翠那没有血色的脸,神色有点不自然道,“哎,保翠,你,好些了吧?” 李保翠点点头,“好些了,玉娥姐,那天.......你说你跟,孩子奶一块下去的,当时你见着我家孩子了吗?那会我孩子.......” 周玉娥想了想,慢慢的摇摇头,“没有,我是搁门口遇见婶子的,关着门的呢。” 想了想,周玉娥觉得自己这么说,怕有隐射的意思,她不想得罪人,便又补了一句,“这天儿多冷啊,一打开门,冷风呼呼的往里头灌,家里头有孩子,关门也是正常的。” 李保翠又急切的问道,“那你在门外有听到孩子哭吗?” 周玉娥点点头,“听到孩子哼哼声了,谢婶子说孩子拉肚子不舒服…..” 另一个妇人好像明白李保翠想要问什么,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道。 “李同志,你不会怀疑你婆婆对孩子动手了吧?我觉得不至于,因为那天我跟玉娥在楼下碰见了,那会我好像还听着你家有娃娃的哭声呢。” 李保翠每问完一个人,就反复琢磨对方的话,试图找出些蛛丝马迹,但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她又不甘心的朝着胡医生家去了。 几人看着李保翠离去的背影,压低声音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 “看李同志这做派,这是真怀疑上头老婆婆祸害了孩子呀?” “嗨,这不是正常吗?之前月子都没来点一下脚,闹成那样子,这会倒是上门带孩子了,要心里没一点隔阂谁信呐?” “可不是,之前李同志亲妈在这边伺候月子看孩子,一点事都没有,这老婆婆才接手多久啊?七八天吧?孩子就给看没了,你说要老婆婆心里一点那啥都没有,连我这个外人都有点不信。” “是啊,至少没上心这点是保准的。” 胖妇人插嘴道,“啥上不上心的,多少女娃出来就丢尿桶了,你们别忘了,谢建国和李保翠两口子都是正式工呢,谢婆子有那个心思也是人之常理,没准这事也是谢建国默认的呢,要不你看,这伤心的也只有当妈的。 只不过啊,他家这个到底养了一个多月了,听说刚出生的时候就进了保温房,花了老鼻子多钱,都养一个多月了,感情也有了,这会干这事,不少人都下不来手了,看来啊,这谢婆子也是个狠心的。” 风言风语就这么传了起来,大家看热闹不嫌事大,闲人扎堆的念叨,添油加醋的传个不停,半天功夫就风似的传的满院皆知。 谢母跟江红玉闹得名声本来就烂大街,又因为害的李保翠早产这事被丈夫打被儿子骂,被外人戳脊梁骨,这会“谋害亲孙女”的罪名一出来,那些流言蜚语都要压死她了。 她到处跟人解释,跟人干仗,但介于之前的人品,根本就没人信她。 在谢母心里,她根本就没有害孩子,她也就是想让孩子受点伤,但大家都斩钉截铁的认定是她害死的,她冤枉的不行,到处跟人干架,干三架输两架。 知道这话是从纺织厂传出来的,气的她直接就上纺织厂家属院找李保翠了。 “保翠,李保翠,你给我开门~” 谢母把门拍的啪啪响,气愤的嘶吼声引得街坊邻居都跑出来看热闹了。 “谢婶子,干啥呢?保翠好像上保卫科问事情去了。” 谢母一听李保翠去保卫科了,黑着脸朝着大家解释道,“你们说这世上有没有这么白眼狼的人啊?我好好给她看孩子,那是意外,要不是她夜里没把孩子看好,让孩子拉肚子了,我至于去给孩子问药吗? 孩子没了,就她伤心我不伤心吗?她倒好,一点不知道反省,还到处败坏我们老谢家的名声,我们老谢家倒八辈霉了,咋就娶了这么一丧门星进来? 你们说,她一当妈的,成天想着出去抛头露面,孩子丢给我不管,这会出事了,她全赖我,到处抹黑我名声,我好好给她带孩子,她还倒打一耙。” 说道这里,谢母像是想起了什么,“对对,我差点忘记了,听说他们单位有个同事生孩子了,她上赶着给人当干妈了,那干亲能随便认吗? 之前城东那个开煤油店的大家还记得吗?就是认了两干儿子,结果死了一个亲儿子丢了个亲闺女,我看就是她害死的孩子........” 李保翠行尸走肉般从外面进来,听着谢母那尖锐叫嚣的声音,眸子瞬间猩红。 第620章 疯了般一顿打 李保翠慢慢走近,大家的议论声越发清晰。 “嗨,现在都啥年代了,你们这是搞迷信。” “啥迷不迷信的,我们私底下说说就是了,再说那上头不让我们搞,这事就真没了吗?那你年年给你家老头烧纸算咋回事?” 一妇人轻咳了一下嗓子,“诶诶,我倒是觉得谢婆子这话说的有依据,就我娘家村也有一户人家,家里孩子从小体弱,三天两头的生病,后面那啥咚咚锵的过来算了算,说让找个命硬的认干亲。 隔壁邻居呢,家里穷的叮当响,就贪图那一篮子鸡蛋一篮子粗粮馍馍,跟那孩子认了干亲,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你倒是说啊,还吊我们胃口了。”其中一人忍不住问道。 另一人也急切道,“就是啊,你快说啊。” 妇人这才夸张的压低声音道,“这认了干亲的头一个月啊,对方孩子身体就慢慢好了,但自家从不生病的孩子,又是风寒,又是高热,又是出疹子,就连夫妻俩身体也不是这有问题就是那里不对,好” “嘶嘶,这么神啊?” 谢母板着一张脸插嘴,“对啊,所以你们说这干亲能乱认不?我家这孙女为啥那么轻轻一摔就早产了,为啥生出来体质就比别人差?为啥养不大?” 谢母越说声音越高,“就是因为她李保翠脑子有大炮,到处给人认干亲,把自己孩子的福气都让人给吸走了~” 李保翠再忍不了,猛地从人群外面冲了进去,一把薅住谢母头发,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地上一坠。 “啊!!!!”谢母发出惨叫声。 但下一秒,李保翠蓄足全力的一巴掌就扇在了谢母脸上。 谢母还没反应过来,另一个巴掌又砸了下去。 李保翠猩红着眸子,眼里都是恨意,肾上腺素快速上冲,让她感觉自己浑身使劲。 她甩开膀子,骑在谢母身上,双手抡得跟螺旋桨似的,一拳一拳一巴掌又一巴掌。 “我打死你个老妖婆,你个杀人凶手,你个畜生,你怎么下得了手啊,那也是你的亲孙女,你个畜生,你以为没证据我就奈何不了你了吗?我要你给我孩子偿命,我杀了你啊啊啊啊啊啊啊!!!!” 周边的人吓了一大跳,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哎呀,快拉开啊,快拉开,要出事了,要出事了。” 疯婆子似的李保翠根本拉不开,最后四个人才把她从谢母身上拉下来。 她是累瘫无力了,可被她压在下面一顿抡的谢母已经晕过去看不出人样了。 鼻青脸肿就算了,脸上脖子上被抓的血肉模糊,鼻血淌了半张脸,看得大家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大步。 “哎哟喂,李同志你这下手也太狠了,这是往死里打啊,你婆婆都这把年纪了,哪经得起你这么打啊,都是一家人,有啥话好好说就是。” “快,快看看,别给打死啊啊,这建国家的长得文文弱弱的,下手这么狠啊?” 其中一个人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伸手去探谢母的鼻息,“还,还有气.....,快,快找胡医生去啊。” 谢建国听到信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看着不知生死的谢母,连忙上前检查,“天,怎么回事啊?妈?妈你咋了?” 李保翠无力的坐在地上,眸子空洞,就像听不见谢建国说的话。 “到底怎么回事?我妈怎么会这样?”谢建国看了一眼地上坐着的李保翠,强忍着心中的愤怒朝着身边人问道。 他当大队长的余威还在,目光凌厉的一扫大家,大家都不敢说话,好一会,其中一人这才到,“是李同志.......” 话落,她忌惮的朝着李保翠扫了一眼,谢母晕了,李保翠可没晕。 她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是你妈,到处宣扬迷信,说.......说你家孩子.......是李同志胡乱认了干亲害死的.....” 其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墙头草也赶紧道,“对,婶子到处说你媳妇认了同事的孩子当干亲,自家孩子的福运被吸走了,把孩子的运道弄没了,害死了孩子。 宣扬这话的时候,正好被李同志给碰上了,李同志气不过,就,就跟婶子打起来了。”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对李保翠失去孩子还挺怜悯的,再联想之前听到的风言风语,也帮着说话。 “是啊,你说这娃娃让婆婆看没了,本来这当妈的就够难受了,你们倒是无所谓,没准还想生儿子呢,只有这当妈的是身上掉下来的肉。 这拿命生下来的孩子说没了就没了,还没处说理去,这当爸的,死了个娃跟死了条狗似的,做错事的婆婆还往儿媳妇身上泼脏水,这是恨不得当场逼死儿媳妇啊。 这换成谁能忍啊?换我,我也往死里打,大家都别活了。” 门口,王主任跟厂卫生室的胡医生快步走了过来。 “谁出人命了?哪里?”王主任的语气带着喘,声音带着愤怒。 纪委的领导正到处给厂里树立企业形象,铆足了劲想争今年的先进单位,结果下面倒好,糟心的事一件接一件的,公安局一趟一趟的来。 “主任,王主任,咋把你都惊动了啊?没事,没出人命,就俩婆媳打架呢。”抱孩子的妇人一脸讨好道。 胡医生放下药箱子,赶紧低头检查谢母。 王主任拉着脸看向谢建国,口水喷了谢建国一脸,“谢建国,又是你,这厂里事最多的就是你,一遭接一遭的,你要家里都弄不好,你就别干了,好好回家先把家里整明白。 这会大家都忙着抓生产抓效率,想要争上游,你倒好,拽着厂里大腿往下拉,你对得起厂里的栽培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谢建国一张脸红了又青,太阳穴青筋鼓起。 但他还得强忍着心中的气,捏紧拳头低声下气的赔礼保证。 “王主任,你放心,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我保证会处理好家里的事,绝不给厂里添乱。” “是我疏忽了家里,我反省,以后我会严厉要求自己,稳定好后方,事事注重厂里的集体利益和荣誉。” 听着谢建国的保证,又得知没死人,王主任不满的冷哼一声,扭头走了。 第621章 我没家了,回不去了 谢建国一张脸火辣辣的烧,他觉得周边人好像都在看他的笑话,指指点点的。 谢母被胡医生掐着人中醒了过来,疼死她的,疼得她浑身哆嗦。 看着站在面前的儿子,谢母张开嘴就要嚎。 “建国啊,呜呜呜,李保翠那个贱 ........” “你闭嘴!!!”谢建国愤怒的大吼了一声。 谢母那哭喊声顿时噎在了嗓子里。 “妈,你就不能消停点吗?一定要把我的工作折腾没了你才甘心!!!”谢建国愤怒吼道。 对上儿子凌厉的眼神,谢母一时愣在了原地。 钱春丽回家后做了饭菜,燕子预产期还有半个月,厂里那边的要求是还要上班,但她身子笨重,还脚肿,再加上大冬天的穿的也多,每天光来去单位这段路程都够呛。 考虑到后面要坐月子,很长时间不能上班,工作量都要分摊给其他同事,要这会还请假,怕返岗后同事和领导会对她有意见,所以也不敢请假。 黄兰英看着宁燕顶着那么大肚子还来回奔波,心疼的晚上睡不着,次日提着礼品上了原单位,进门就赔礼道歉。 说闺女回娘家说了,组长和同事们都对她很照顾,但她大着肚子,在工作方面方面还是拖累了大家,心里很内疚。 反正自己之前也在厂里干了十几年,啥都熟悉,为了不拖累大家,这半个月她想来给宁燕顶工。 黄兰英话说的漂亮,口口声声都是为了生产为了效率,再加上她还是一个老熟手,领导只考虑了一下就同意了,还夸她思想觉悟高。 回到家,黄兰英就找了儿媳妇和闺女,把帮宁燕顶半个月工作的事给说了。 让儿媳妇跟娘家妈打个招呼,这半个月孩子让外婆看,也不让白看,黄兰英帮闺女顶工的这半个月工资给儿媳妇,至于儿媳妇给多少她妈,是她的事。 这事一提出来,皆大欢喜。 次日黄兰英就替闺女上班去了,而宁燕也在家休息准备临盆。 钱春丽给家里做好了饭菜,又想起李保翠。 她家保翠这会正是难受的时候呢,一个人孤零零的。 因为顾及家里有宁燕,怕自己老两口为难,伤心了都不好回娘家。 越想,钱春丽心里就越难受,扭头复杂的看了一眼桌前吃饭的宁燕。 她自己的闺女在外受苦,她在家里伺候别人的闺女。 忍不下去了,她拿出一个干净的饭盒,打了饭,又到桌子面前,挑了好一些菜装在里面。 李保全见小半盘的腊肉被扒进了饭盒里,诧异的问道。 “妈,你装饭干啥?” 钱春丽面无表情道,“哦,我看看你奶去,你奶之前最喜欢吃我做的饭了。” 话落,钱春丽把饭盒一盖,装起来就走。 宁燕垂下眼皮吃自己的,没有做声。 奶都啥样子了,牙齿都没了,还能啃得动腊肉? 这会住大伯娘那边,天天都是给整的是肉粥,这是心疼自己闺女了,但又拿老太太顶锅。 心里明白,她却没有声张,只顾自己吃自己的。 当妈的心疼自己闺女正常,只要不闹腾到自己面前来,她都无所谓。 钱春丽提着饭盒刚到纺织厂门口,就遇见顶着一脸伤的谢母哭哭啼啼的被谢建国拽着往外走。 “妈,别说了,我送你回去。” 谢母又哭又嚎,“呜呜呜,天打雷劈的,我说错啥了,我说错啥了?你们老一辈问问去,这干亲是能乱认的吗?八字不硬谁敢认干亲?要不然这世上哪那么多认狗认大树认灶台认公鸡做干亲的? 你们上外头打听打听,多少认了干亲的,人家的子女风生水起,自家的孩子穷的屁股蛋都遮不住,人家的孩子身体好了,自家祸事不断,人家的孩子长大了,自家的短命了。 这就是被人家借运了,就是她乱认干亲才祸害了孩子,还把黑锅扣我头上,呜呜呜,没天理啊,当媳妇的打婆婆啊~” “你再说一句,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李保翠被几人拉住,还挣扎着要朝谢母去。 谢建国大力扯着谢母,“我让你别说了,你这是搞迷信,信不信扣你到保卫科去?这个时候你刺激她干啥,没事你少来这边,走,我送你回去。” 路过钱春丽,谢建国还朝她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妈,你看一下保翠,我送我妈回去。” 钱春丽赶紧朝着李保翠跑去,上下打量她,“咋回事啊保翠,咋又闹上了啊?你身上有劲吗?没吃亏吧?” 李保翠一脸都是泪水,目光狠狠地看着谢母离去的背影。 围在周边看热闹的邻居,你一句我一句,把事情的经过给钱春丽说了一遍,钱春丽气的不行。 哪怕她再包子,都恨不得上去跟谢母撕一场。 李保翠看着熟悉的楼梯口,上面就是自己的家,家里全是孩子的影子。 她沙哑着声音拉着钱春丽的手,“妈,我不想在这里,你带我走。” 钱春丽红着眼眶,牵着李保翠往外走,“走,跟妈回家去。” 可还没出纺织厂家属院,李保翠的脚步又顿住了。 “家,我哪还有家啊?” 钱春丽道,“傻孩子,爸妈家永远是你的家。” 李保翠摇摇头,“不,不是了,我没有房间了,家里已经没有我的房间了,我回不去了,那是保全跟燕子的家,不是我的家了,我回去是客人。” 钱春丽伸手拍在李保翠手臂上,心疼道,“你说啥胡话,只要有妈在,那就是你的家,你想回就回。” 李保翠流着泪道,“回不去了,我跟燕子不对付,她现在还怀着孕,我不想你左右为难,我也不想让保全为难,我自己的家,让外人给折腾散了,我不能这个时候去折腾燕子。” 钱春丽没法子,只能带着李保翠往阳家巷子去。 “二婶,保翠姐?”看着拉开门帘子进来的母女俩,金枝连忙喊人。 抱着孩子坐在火锅炉子旁边喂奶的岳小婵和烤火的张荣英也下意识的抬起了头。 钱春丽朝大家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我,我带保翠过来坐坐,看看妈,对,好久没看妈了。” 李保翠脸色憔悴,一点精神都没有,但也尽量打起力气喊人,“大伯,伯娘…….” 张荣英抬了一下眼皮子“嗯”了一声。 李金民看了一眼张荣英,连忙挤出笑,客气的打圆场,“那啥,保翠过来了啊?来来来,这边暖和,这边坐,你奶一直念叨你呢,巧了,正好你过来了~” 李老太看着自己唯一疼过的孙女,眼里也泛着泪花,“来....奶...介里...来...” 第622章 哭丧啊?排队上门嚎 李保翠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李老太,强忍着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慢慢的走到李老太身边,蹲下,把脸贴在她的腿上。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悔恨和痛苦,“奶,对不起啊。” 李老太伸出那只能动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没事.....不怪...奶都...七十多....了,早....早晚....事....” 李保翠听到李老太说不怪自己,再也忍不住,“嗷”的一声崩溃哭了起来。 钱春丽也站在旁边抹眼泪。 李金民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下意识扭头去看张荣英。 张荣英面无表情翻了个白眼,那脸上就差写着“干我屁事。” 李保翠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面,扑在李老太腿上,肩膀剧烈耸动,哭的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所受的委屈都哭出来。 那哭声没遮没拦的,旁边岳小婵怀里熟睡的奶娃娃扭动了一下,委屈的瘪了两下小嘴,跟着李保翠的节奏呜呜咽呜的哭了起来。 岳小婵连忙抱着孩子颠了两下,“哎呀,晴晴醒了啊,妈妈在呢,别哭别哭。” 张荣英拉着脸陡然出声,“嚎丧呢?你奶死了还是你妈死了啊?老娘这做生意的,你们家倒是好了,一个个排着队上门哭,还有没有一点公德心了?要哭给我死外面哭去。” 李保翠的哭声一个紧急刹车,就这么卡在了嗓子眼。 她一双通红的眼睛含着泪水,就这么惊慌的看着张荣英。 急刹车的嚎哭声憋得她直打嗝,让人好气又好笑。 李老太不赞同的瞪着张荣英,怪张荣英不该给李保翠脸色看。 钱春丽打心底怕张荣英,连忙上去搀扶李保翠,嘴里说着打圆场的话,“保翠别哭了,孩子都让你给吓醒了,知道你心疼你奶,你奶没怪你呢。” 李金民也干巴巴道,“对,别哭了,别哭了,眼睛该哭坏了,你奶身体本就不好,还吃着药呢,医生都说不能刺激她,你弄的她也难受。” 李保翠听着这话,低头去看李老太,就看到李老太抬着那只能动的手正抹眼泪。 她又自责又愧疚。 钱春丽赶紧岔开话题,“那啥,我这里提着饭,嫂子,你用你灶台热热,保翠还没吃呢。” 李金民赶紧道,“你用就是,灶台现成的火,把你下面通风盖扯开就是。” 钱春丽拉着李保翠,让她到桌子坐下,又扯了卫生纸给她擦脸,“你先陪着奶奶坐一会,我给你热饭去。” 李保翠虽然还抽抽搭搭的,但尽量压制住声。 李老太抹了眼泪,拉着李保翠咿咿呀呀的问着。 屋外,沈丹提着一袋旧衣服走了进来。 见着屋里人,她拉着嗓子道,“哟,保翠也在啊,看你奶来了啊?” 说着,她把袋子放在桌子上,打开给她看。 “小婵,这是我家钢炮和玉玉小时候穿过的。 小娃娃长得快,好些都没怎么穿呢,我妈都洗干净晒好的。 我表姐还有同事都找我要,我都没舍得给,你不要嫌弃。” 岳小婵顺着袋子往里面看去,虎头帽,小鞋子,口水围兜和小衣服和自己用毛线织的小马甲都有,大部分都看着有七成新,还有几件看着都没怎么穿过。 她高兴的道谢,“行,谢谢你哈,咋会嫌弃呢,要不是跟我关系好,你还不会给我呢,再说你家养孩子舍得花钱,买的东西也不会差。” 跟岳小婵寒暄了两句,沈丹一脸八卦的朝着岳小婵挤眉弄眼,冲着李保翠那边点点下巴,意思是问她什么情况? 岳小婵顺着沈丹的视线,微微朝李保翠那边侧了一下脸,朝着沈丹摇摇头,示意她先不要多问。 钱春丽热好了饭,哄着李保翠吃了一些。 李保翠实在没胃口,简单吃了几口就不吃了。 李老太歪着嘴,“多...七...点.....多七.....” 张荣英见李保翠那众星拱月的样子,越发来气。 她翻了个白眼,自言自语道,“这会到自己人家里倒是知道摆架子了,在人家家里咋就那么一副奴相呢?窝里横的玩意。” 虽然张荣英说话声音不大,但大家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李保翠浑身一僵,难堪的低下了头。 沈丹永远站婆婆局,更何况她跟宁燕的关系可比跟李保翠的关系好,这时候说话多少带着点阴阳怪气。 “是啊,你说你,都被祸害成啥样子了?平日见着你也是个有脾气的,对上燕子就差把家掀了,咋对上谢家就这么软弱呢,可劲的让人欺负? 这人呐,有时候一退再退反而让人觉得你好欺负,咱可不能做那种光会窝里横的人,谁对你不好,你就得有点脾气,那谢建国就那么好啊,能让你忍到这种地步?我看他长得也就那样啊~" "嗨,我说话直,你也别生气,就因为顾及着你,咱奶,咱家里吃这么大亏都不敢闹的太过分,怕你在这中间为难呢,别说二叔一家了,咱老李家整个九族都怄着气呢。 你也别怪我婆婆有气,她这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为你不值呢,要不,就奶这事,我婆婆都能带着一家人把那姓谢的给埋了。 你说咱老李家啥时候吃过这种亏受过这种气?这不还是顾及你们一家吗? 怕我们这给你出气呢,你那边反倒是心疼上人谢家了,反而觉得我们李家这不对那不对~,让你给招恨上了。” 沈丹这话的语气虽然说的软又轻,但却让李保翠难堪的差点找个地缝钻进去。 因为沈丹就差指着李保翠鼻子说你贴男人。 娘家受了气都得忍着不敢说一句重话,就怕你心疼你男人,因为你上赶着让人家看不起,怕人家更把你当坨屎日子不好过。 钱春丽见李保翠一张脸涨的通红都不敢抬头看人,弱弱的朝大家解释道。 “没有,没有,保翠刚还跟谢母那老妖婆打了一架,给老妖婆挠的一脸都是血印子。 她奶发生这事,保翠比我们更难受,她跟她奶从小感情就好,她也不想这样的。 就是因为没脸见大家,她都不敢上门看她奶,给她奶买些东西都是让我给捎带。 就今儿,还是让我给拉来的。” 第623章 大家都别想好过 张荣英依然垂着眸子没说话。 她现在不说对李保翠有着不满,对钱春丽都烦上了。 钱春丽见大家都不说话,不知道是想谴责谢母还是想让大家帮李保翠抱不平。 把今儿谢母在纺织厂的所作所为都说了一遍。 “明明是她没看好孩子,还到处说是我家保翠认了人家的孩子做干亲,整那些迷信,说孩子是被人家孩子借运了,你说她缺德不缺德? 这都啥年代了,还整这些迷信,我家保翠心里正难受了,她....她......” 见没人搭理自己,钱春丽讪讪的停嘴了。 李保翠难堪的抬起头,眼泪一滴一滴的掉下来,她的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大伯娘,奶.....,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我也知道,我让你们寒心了。 当初爸妈和奶苦口婆心劝我,但我年轻气盛啊,我不听啊。 我被那点不值钱的喜欢冲昏了头脑,眼里只有他,看不见我爸妈拧紧的眉头。 我听不进劝,还嫌我爸妈阻碍了我的幸福,是我错里,我就是白眼狼,呜呜呜~” “其实初七那顿饭,我除了结婚几年没坐过东想请大家吃一顿饭外,还打着虚荣的小心思,我怀着孕,正是有依仗的时候,我想让你们看看我选的人其实对我也挺好,可我没想到能弄出来这么多事。 呜呜呜,都是我的错,是我拎不清,是我太天真了,非但自己让人作践,还害了娘家,害惨了咱奶。” 哭诉到这里,李保翠手都开始哆嗦了。 “我得报应了,我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护住,我这个当妈的啊,真没用,真是万死难辞其咎,我不哄你们,在月子里,想到奶的情况,我真恨不得一头撞死了,要不是还有孩子,我真撑不下去,可我没想到啊......... 是我错了,是我的态度让他们有恃无恐,才会让家里人为了我忍气吞声,我满心满眼都是他,为了他尽量跟那毒妇搞好关系,可我心疼的人,从来没为我,为我们家说过一句公道话。” “呜呜,如今我落得这么个下场,都是我自作自受。 伯娘,我知道你们现在肯定看着我就心烦,保国哥他们估摸着也烦透了我这个不懂事的妹子了。 我知道错了,我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可孩子也回不来了,奶也回不去了。 我知道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我也不知道该咋办,你们怎么怪我怎么骂我都是应该的,可我现在也不知道咋办啊~” 她知道张荣英不喜欢自己哭,家里也有孩子,所以努力压抑着哭声,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无尽的绝望和悔恨。 李金民叹了口气,下意识的扭头去看张荣英,“行了行了,我们也知道,你也不想这样。” 沈丹没忍住,“那谢建国就这么好,都这样了,你还要跟他过下去?” 李保翠眼里满是迷茫,她知道沈丹问的是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的女人,就算知道一段婚姻是错的,也没有勇气结束。 她恨谢建国,恨谢家人,但她离婚,可能会拯救自己,但也一定会拖累娘家。 一个离婚的女人,光单位和街坊邻居的指指点点就不说了,连带着爸妈都要被人说闲话,甚至燕子和亲家那边......... 到时候为难的又是爸妈。 除了怕拖累娘家,最重要的一点,她也不想让谢家好过。 谢家把李家,把她害得这么惨,自己去了半条命。 离婚后谢建国还能再娶个黄花大闺女。 而自己呢? 破败的身体,被挖走的那半颗心,一辈子的悲痛,凭什么? “不,我不离婚。”李保翠语气带着坚定。 张荣英一挺身子,下意识的要气沉丹田让她死出去哭,但话还没喊出来就听李保翠道,“我孩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我奶还这样了,我怎么可能就这么离婚了? 就算要离,我也得让他们求着我离,就算要离,我也得从他们身上撕下来一大块肉。” 张荣英那要出口的骂声瞬间转了个弯,“诶!这么想就对了嘛,你要么就忍着认命一辈子,要么你就要自己立起来。 人活一口气,咱啥都吃就是不吃亏,你年轻,那谢妖婆年纪大了,你豁出去还弄不过她吗? 要不是顾及着你在这中间,谢建国这会就不会有个好,再说了,你们是一家人,就算真闹过了那也是家庭矛盾,没人能管你。 谢建国要敢动手,我们老李家也不会看着你被欺负~” 沈丹点点头,语气也带着一丝悲凉,“是啊,就拿孩子那事来说,他们只用了一瞬间就当了爸爸,当了爷爷奶奶,而咱们女人啊,是用生命当了妈妈,是日日夜夜数着熬过来的,在这世上啊,咱最该爱的是自己。” 岳小婵抱着孩子,看向李保翠的目光也掩不住的怜悯。 天黑了,李保翠才从阳家巷子回去,谢建国并没有因为谢母白天的事而责怪李保翠,反而说了几句软话。 “今天的事是我妈的错,我妈那边,我已经警告过他了,让她以后没事不要再过来这边。” 李保翠只轻轻"嗯"了一声。 谢建国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前李保翠叽叽喳喳有说不完的话,但孩子早产后,她就再没像之前似的缠着他说话了。 大前天孩子没了后,俩人之间更是从没好好说过一句话。 这种气氛让他非常难受,他很想回到之前李保翠老粘着他的样子。 谢建国酝酿了一下情绪,“保翠,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孩子跟我们没缘分,以后我们还会有别的孩子,你注意身体.......” “咚~”李保翠把碗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我吃完了,单位已经不能请假了,明天要上班,休息去了。” 话落,她没看谢建国一眼,起身就往房间走。 谢建国的心像是被水泥封住了,闷的难受,沉沉往下坠着。 次日,李保翠起来上单位去了,中午下班骑着自行车就朝谢家冲,一自行车给谢母撞沟里去了,额头都给磕出血了,问就是眼神不好没注意。 间歇性耳聋扛着谢家老两口破口大骂,把谢母给老两口做的饭吃了,李保翠嘴巴一抹又上班去了。 傍晚下班,李保翠骑着自行车直冲谢家。 进门一锅底给谢母砸晕了,然后好一阵发疯,给家里砸了个遍。 问就是谢母到处打赖话喷粪,她在单位被说闲话受大委屈了。 既然低头换来的是得寸进尺,那她就抬头不择手段,从今天开始,她活着就是为了让谢家鸡犬不宁。 第624章 争吵是为了走近,沉默是因为走尽 谢建国收到消息赶来的路上,李保翠正哭喊着朝周边看热闹的街坊邻居诉苦。 “呜呜呜,你们说我怎么能不气啊,我嫁给他们谢家可是带着工作进来的,我的工资是比不上谢建国,但可比大多工人都高,我还带着嫁妆呢,整个宝岭城打听打听去,我李保翠的嫁妆算不算得上丰厚。 大家都是女人,你说我难道不想好好过日子?谁家闺女嫁人是为了跟一个不认识的老婆婆为难的啊?那不都是为了好好过日子来的。 这些年街坊邻居也看着,这过年过节的,我这做儿媳妇的,礼行方面可有哪做的不到位的? 逢年过节又是礼品又是给钱的,可老婆婆就是见不得儿子好啊,儿子过得好她心里难受呐。 之前跟着我大嫂的事传的整个宝岭城都沸沸扬扬的,我家里人坚决反对我嫁过来了,但我那时就被猪油蒙了心啊,我信了谢建国的话,我还当谣言呢,呜呜呜,没想到啊~” 哭到这里,李保翠红着眼扭头去看被人拦住的谢父,"爸,大伯哥跟建国真是你亲生的吗?这世上像妈这样专门可着孩子祸害的也没见着啊。” “爸,二十多年前,妈有没有跟谁家走的亲近啊?或者有没有回过娘家,或者莫名其妙消失半天啥的啊?" 这话出来,周边人都瞪大的眼睛,眼里满是兴奋。 江红玉跟谢母那叫一个深仇大恨,此时赶紧抓住机会落井下石。 “可不是,我也想不通,你们说谁家当长辈的不想着儿子好,我家这老婆婆倒好了,恨不得给儿子家整个家破人亡。 之前吧,大家还说我过分了,说我性子冲不孝顺长辈。 你看,这换一个,还是一样啊。 可见这就不是我的问题,她仗着一个长辈的名头,让我背了十来年黑锅,我冤不冤啊。 也就是看着我家建军还行,要不然,我早八百年跑了~” 说着,江红玉也扭头看向谢父,“爸,我看保翠问的这事,你还真得要想想,我也要回家问问我家建军。 要我家建军跟你那啥....没血缘......那以后你养老我们可不管的哈~” 这一刀子,可谓是诛心了。 谢父眼珠子都红了,一把挥开拦住自己的人,冲到被砸晕的谢母面前,抡足了劲,咔咔两巴掌就甩了下去。 “郑建花,你少装死,快给我起来,啥叫我养老不管建军的事,你给老子说清楚!!!” 这两大嘴巴子下去,硬是把谢母给甩醒了。 那边两口子撕了起来,这边江红玉引导言论,想要把自己这么多年背的黑名声彻底洗白。 毕竟她家大闺女都都十岁了,再过几年都能说人家了,她可不能背着这祸害婆婆泼妇的名声过一辈子。 她无所谓,但不能影响孩子啊。 李保翠也当仁不让,各种家丑添油加醋无中生有的往外扬。 等谢建国到的时候,街坊之间的风言风语已经不知道形成多少版本了。 第一,谢父不能生,让媳妇出去偷人,谢建国和谢建军是人家的,谢母贞洁烈女,恨毒了谢建军谢建国的亲生父亲,所以要故意折腾搅合两儿子。 第二,谢母心里变态,想儿子,嫉妒两个儿媳妇,想要把儿媳妇赶走自己霸占两儿子。 第三,谢家重男轻女,谢父谢母谢建国,一家三口合谋杀害了谢家亲血脉,就为了生孙子。 第四,谢父在外面有破鞋,谢建国兄弟是从外面带回来养的,谢母心里有恨,故意整两孩子。 ......... “呜呜呜,我家孩子被她一脚踹的提前了两个月出来,我跟我妈精心养护,好不容易出月了啊,最难的时候都过来了,就她,给我看了几天把孩子给害了~” 谢建国一个急刹车,从自行车上跳下来,一把扯住在人群中哭喊的李保翠。 “保翠,你干啥,胡说什么呢?” “保卫科和公安同志不都来看过了吗?这是意外。” 话落,那边被谢父按着扇的谢母听到儿子的声音,鬼哭狼嚎的求救。 “建国,建国啊,快啊,你爸要打死我了~” 谢建国顾不上李保翠,转头去拉架,“爸,你放手,你快放手,像什么样子,都多大年纪了,让人看笑话。” 正闹着,街道办的同志过来了,劈头盖脸把大家全都一顿骂,谢建国强挤着难看的笑,赔礼应付。 等谢建国回过头看李保翠的时候,李保翠已经骑着自行车走了。 她上纺织厂保卫科去了,这个时候谢建国应该在值班,李保翠举报他擅离职守去了。 晚上,李保翠给自己做了个鸡蛋面,刚吃完,谢建国一脸疲惫的进来了。 看了一眼桌前的李保翠,谢建国朝她走了过去,“保翠,我们聊聊。” 李保翠抬起头,“聊什么?聊我今天去老家的事吗?要不是你妈满大街乱喷粪,我能在单位让人排挤吗? 你知道单位里面的人都说我什么吗?要不你明儿跟我上单位听听?” 谢建国一肚子的话,顿时就被噎在了喉咙。 李保翠冷着脸,端着碗就往厨房走,“你与其跟我聊,你还不如管好你那缺德的妈,去查查你亲爸是谁?” 将碗丢在洗碗盆,她走出来面无表情直视谢建国,“谢建国,我嫁给你的时候还不到25,不是250,之前看着你的脸,我对你家一退再退,但你家给脸不要脸啊,你家不配我给一丁点尊重知道吗。” “我为我以前的退让感到可耻,感到愚蠢,感到不值。” “而且,爱应该是让人变的温柔与勇敢,而不是让人时常感到委屈或妥协,嫁给你,我后悔了。” 这句话出来,谢建国只觉一阵寒意从脚底往上窜。 他紧紧盯着李保翠,想要从她脸上看出来一丝恐吓或开玩笑的意味,但没有。 他语气带着一丝急切,想要去抓李保翠的手臂,“保翠,你听我说........” 但李保翠已经转身进了房门。 她不想跟谢建国吵。 浪费口水。 争吵是为了走近,沉默是因为走尽。 她心里知道,这段婚姻已经走到尽头了。 次日,李保翠下班又往谢家老宅冲,她现在不离婚,为的就是给他们家添堵。 第625章 街道办介入(避雷,恶心) 今天,李保翠不是过去打人的。 昨天街道办的找到纺织厂宿舍来了。 原由是,谢母前天上纺织厂传迷信,被上头的李保翠一顿胖揍,最后是被胡医生掐人中掐回来的。 昨天上午又被李保翠一自行车撞墙上又弹墙上又滚沟里,一额头的血。 下午被李保翠进门一锅底砸晕了,还被谢父按着打了一顿,伤的有点严重,眼睛已经肿的快看不见了。 街道办的同志严厉批评了整个谢家,并且昨天上门,要求李保翠这几天过去照顾谢母。 李保翠并没有拒绝,并且浑身是劲,她一定伺候她早点上西天。 但今儿下班过来,也不知道怎么弄的,街道办的一个同志正在家里喝茶。 对方叫彭月花,昨天给李保翠扣了顶大不孝帽子,呵斥她是无无法无天胆大包天的泼妇。 见李保翠过来,对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哟,李同志过来了啊?刚你婆婆还说你不会来,还让我过来做个见证。 我就说你不是这种人嘛,刚我还在安慰她呢,她可是生了你男人养了你男人的亲娘,是我们晚辈要放在心里敬的长辈。 平日吵归吵闹归闹,但只要心不是黑的,就不会放着老婆婆不管是不?” 李保翠嘴角带着一丝嘲讽,慢悠悠道,“对,您说的都对。” 彭月花更来劲了,“就是嘛,长辈在前,晚辈在后,这是老祖宗传了几千年的规矩,是天经地义的纲常,你一个做媳妇的对婆婆动手,已经是倒反天罡的,这传出去,谁不说你丧尽天良?我们街道办管的就是家风正气,是邻里伦理,你可要记住了,不孝之人,猪狗不如。 这婆婆辛辛苦苦把儿子养大,可不是为了娶个媳妇来打她的,你这闹的,可不止是丢的你们自家的脸,丢的是整个街道的脸,给我们整个街道带了坏头,我也是为了你好,才会让你照顾婆婆到痊愈。 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个理,以后你也是要当婆婆的,要你儿媳妇这么对你,你心里好受吗?做人啊,得讲良心讲孝道。” 面对彭月花正义秉然的大道理,李保翠左耳进右耳出,“嗯嗯嗯~” 彭月花见李保翠这么听话,腰杆子挺的更直溜,“这几天我就在这监督,不把你这不孝的病根儿挖掉,不把你这倒反天罡的性子扭过来,算是我们街道办没尽到责,行了,你做饭去吧。” 李保翠还真老老实实做饭去了,很快两菜一汤就上桌了。 彭月花跟着谢父谢母三人吃了起来,还打圆场似的夸了李保翠两句,“这李同志手脚麻利,勤快,是个过日子的人,来来来,一块吃。” 李保翠连连摆手,“不不不,你们吃,我在单位食堂吃过了。” 吃着吃着,彭月花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郑同志,你不会是尿炕上了吧?咋我还闻着一股子骚味呢?” 谢母跟谢父也跟着在空气中嗅了嗅,“有吗?没有啊。” 想起江红玉在外面吐槽谢母邋遢,说她年三十洗完澡,再次要2月才换洗,彭月花又朝着谢母问道。 “还是你多久没换洗了啊?虽然是大冬天的,但你也得注意卫生。” 谢母摇摇头,“我昨儿才换洗的呢,那衣服还丢在外面桶里呢。” 彭月花没再说什么,吃完就准备走了,路过门口橱柜,无意间往旁边锅里扫了一眼,她的脚步顿住了,一个慢动作缓缓转头,看着锅里的东西。 迟疑了一下,她还是走了过去。 想起刚才的尿骚味,她眼神死死的盯着锅里,脸上神色竟微微有点惊恐。 机械般捡起旁边的火钳从锅里把洗碗布捞出来一看,一条骚气冲天的短裤。 布料被水泡过还能看到黄黄的,还有结痂一样的脏东西。 “yue~” 彭月花想起刚才吃饭闻到的尿骚味,捂住嘴就往外头冲,吐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胆汁和肠子都要吐出来了。 “yue~,李保翠你个畜生,你故意的,你故意的是不是?yue~呃~” 谢父闻声走过来,“咋了啊?” 蹲门口的彭月花一边“yue~"一边指着锅里,“她,她用骚短裤煮汤,yue~” 谢父顺着彭月花所指用,捡火钳捞起泡在锅里的“抹布”一看,也跟着彭月花蹲一起“yue~”了。 屋内谢母听着外面的叫骂声,在床上就yue~了起来。 李保翠一脸无辜的站在那里,“啥骚短裤?这不是抹布吗?我刚在盆里捡起来的呢。” 一阵冲天的咆哮和争吵持续了半个小时,彭月花和谢父谢母吐完了,三人半死不活的靠墙瘫坐着。 李保翠像个做错事的鹌鹑,随几人破口大骂。 吐完了骂累了,几人肚子咕咕叫,但想着刚才的一顿饭,根本没有胃口。 彭月花是谢母请来的强劲对手,两人几十年交情了,她必须得笼络对方。 “你重新做去,老头子,你亲自盯着她,让她用开水把锅都刷干净了,把吊在房梁上的腊肉取下来........”谢母交代道。 彭月花在谢母的好言热情挽留下,黑着脸留下了。 她跟谢父两人亲自监督李保翠把锅用开水刷干净了,重新炒了腊肉。 李保翠全程一脸愧疚,她是真错了,努力挽回赔罪的样子,老老实实的。 饭菜再次上桌,饥肠辘辘的几人被蒜苗辣椒爆炒腊肉勾的忘记了刚才的恶心。 李保翠把饭端上去,带着歉意道,“我刚才真的是没看清,之前坐月子总哭,眼睛都不好使了,那啥,橱柜没碗了,我去洗几个,你们先坐着。” 彭月花脸色依然难看,但对方态度这么好,她也找不到啥说的。 很快李保翠端着几个洗好的碗筷过来。 彭月花看了看腊肉,又看了看李保翠,虽然馋,但眼里有着防备,“你先吃。” 李保翠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从旁边抽出一根牙签,插起一块腊肉就丢嘴里了。 彭月花和谢家老两口这才放心的吃了起来。 吃完,已经快到2点了。 “行了,我回街道办了,李同志,记得晚上下班还要过来照顾你婆婆。”彭月花交代李保翠道。 李保翠点点头,“我知道了。” 从大门出去的瞬间,彭月花又僵了原地,她看着洗碗盆里面那熟悉的布料,像是被雷劈了,机械般扭头看向李保翠,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你,你刚才不会拿这洗,洗碗的,吧?” 李保翠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嫌弃的用手指甲捏住一点点布料,把谢母的短裤提起来,面上一副我很聪明的得意样。 “铛铛铛~彭同志你真聪明,你看这次我把裤裆剪掉了,我婆婆一直教导我要勤俭节约,我想着既然当过抹布,那就不好再穿了了~” 彭月花跟见鬼了似的捂住嘴往外冲,“呃呃呃~,yue~,yue~” (Ps:明天有事,不更!) 第626章 谢建国低头 彭月花在谢家吃了两顿饭,直接给自己吐进卫生院了。 谢家的闹腾,引得周边街坊过来看热闹,周边好几个婶子一脸兴奋的议论道。 “这建国媳妇还挺讲究的,还知道把裤裆给剪了,哈哈哈哈哈~” “可不是,比谢婆子可讲究多了,人谢婆子大年三十洗完澡后,得二月才换洗呢,一条裤衩子穿一月,隔开两米都能闻到味哈哈哈哈。” “ 是啊,你说这平日就算了,也不脏,可这大过年的,成天围在灶台边,又是炒啊,又是炸啊,那头都能滴油炒菜了,再沾上灰,咦~” 江红玉听着李保翠的所作所为,兴奋的恨不得给李保翠磕一个。 她赶紧煽风点火,“可不是嘛,建国媳妇也是按我婆婆的来,平日她老嘀咕我们不会过日子呢,这会买布料虽不要布票了,但也不能浪费不是,而且,人家不已经把裤裆给剪掉了吗,哈哈哈哈~,这又节约又讲究,建国娶了个好媳妇。” 谢父扶着墙,颤抖的指着李保翠,“我真是一辈子都没见过你这种......” 李保翠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那你全家都得谢谢我,让你们见世面了,你也有幸了,还没入土就见到了。 ” 谢父到底是个男人,不可能跟谢母似的撒泼,被李保翠一句一句顶得快呕死了。 “娶到你这种杀千刀的,我家建国要不休了你,我真是死都闭不上眼。” 谢家已经没有自己在乎的人了,李保翠也杀疯了,一个白眼翻过去,“没事,闭不闭眼都得埋了你。” 谢父颤抖着嘴唇,“以前的媳妇.......” 李保翠语速极快,“抖成这样子,你是跟我奶一样要中风了吗?还以前的媳妇以前的媳妇,以前的老人过了六十不死都得活埋,你也就赶在好时候了,死汉奸腿子。” 周边人听着这话,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啥?汉奸腿子?” “谢为四当过汉奸呢?听建国媳妇这话,她是不是知道点啥啊?” “对了,他们家祖上啥情况啊?还有人记得不?不会是啥漏网的毒瘤吧?” 谢父本就吐得浑身没劲,这会更是气的脑子眩晕,从靠着的墙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喘气。 旁边一个被婆婆压的抬不起头的妇女,想起李保翠这几天的所作所为,再看看李保翠此时的战斗力,双眼放光的拍了拍江红玉的胳膊,“红玉啊,你这在婆婆那受的气,都让你妯娌给你出了。” 江红玉想起谢母那肿的不能看的脸,笑的不行。 “哈哈哈,可不是,我之前啊,还是太要脸了,就得这么治他们。” 妇人想了想自己的婆婆,朝着江红玉压低声音道,“我家还有个小叔子没娶呢,我觉得我婆婆需要这样的儿媳妇,要不,你问问你妯娌有没有改嫁的意思,我家也有个难收拾的婆婆。” 江红玉赶紧道,“你可拉倒吧,改嫁上你家去,那我咋办?我现在可希望她跟谢建国好好过一辈子,最好一直保持这个状态,早点给老婆婆送下去,让我也过几天安生的好日子。” 李保翠看看时间,快上班了,转头进去一阵翻,把自己以前给两老东西买的衣服棉鞋还有礼品啥的,全都用麻袋装起来。 抬头看了一眼房梁上谢母舍不得吃的几条腊肉,咔咔全都给剪了下来塞麻袋里,提着就走。 丢河里都不给他们。 谢建国那边其实已经收到消息了,但昨天他被举报擅离职守,保卫科本就排挤他,借着这个由头大家都踩一脚,昨天还被领导批评呵斥了一顿。 今儿还没到换班的时间,他硬是不敢走。 好不容易等到交完班了,谢建国赶紧往老家冲,还没进屋就感受到了周边人的指指点点。 刚踏进屋,迎接他的是谢父的咆哮声和谢母崩溃的哭声。 等谢建国安抚好家里两老,脱身回到纺织厂宿舍,李保翠已经准备睡觉了。 谢建国拦住要进屋的李保翠,“保翠,我们聊聊吧?” 李保翠冷冷的看了谢建国一眼,没有说话。 谢建国看了一眼杂乱的家里,再看看冷锅冷灶的厨房,语气带着无尽的疲惫。 “保翠,别闹了行吗?我跟你保证,以后我绝不让我爸妈插手我们的生活了,你也别闹了行吗?” 见李保翠还是不做声,谢建国语气带上了一丝恳求,“我知道,我知道你这么闹是因为被伤透了心,我不怪你,以前是我妈不对,我给你道歉,对不起,之前你遭罪了。 以前是我想岔了,是我没担当,以后不会了,我俩是要过一辈子的人啊,要这么闹下去,还能好好过吗? 保翠,答应我,我们放下过去的那些糟心事,好好过日子,以后家里的事,我都听你的。 我会补偿你的,我们还年轻,孩子也还会有的,你就别再跟我爸妈置气了好吗? 我爸妈年纪大了,你就让让他们。” 李保翠不耐烦的点点头,“我要睡觉了,明天还上班呢。” 谢建国心里松了一大口气,下意识的想要上前搂李保翠,但李保翠往前走了一步,“啪~”的一声就甩上了门。 次日,谢建国比李保翠起的早。 等李保翠起来的时候,饭桌上已经摆上了谢建国从食堂买回来的早餐。 “保翠,快吃,对了,今儿中午是我妈生日,既然我们昨晚说好了,那今天我们一块过去一趟,把事情解释清楚,以后我们就好好过日子,行吗?” 不等李保翠回应,谢建国就赶紧道,“就这么决定了,今天我晚班,中午我去你单位接你。” 中午,谢建国真到李保翠单位接她了。 “保翠,你看,这是我买的礼物,待会进门的时候你提着,就当给我个面子,就这一次,他们到底是长辈,行吗?” 同从单位出来的几个同事朝着李保翠打趣,“保翠,你男人来接你下班了啊?” 李保翠挤出一个客气的笑点点头。 对方扭头就小声的跟旁边同事交谈了起来,“咦,不是说要离婚了吗?咋又好上了?” “真的假的啊?要离婚了?” “不知道啊,我是听方平清说的,说她跟谁都过不好,孩子孩子没了,自己也要当弃妇了,一个巴掌拍不响,她自己指定也是有原因的。” 第627章 不但接地气,还接地府 谢建国听着大家的议论声,再看看李保翠平静无波的表情,眼里闪过愧疚。 “对不起,我不知道......” 李保翠不想再大庭广众之下跟他拉拉扯扯,只淡漠道,“不是要去给你妈过生日吗?” 谢建国点点头,“对对对对,走走,我们这就过去,菜那些都准备好了,我姐她们下厨,我们过去直接就有吃了。” 这段时间的闹腾,让谢建国身心疲惫,不说街道办那边了,就连纺织厂的领导也对他很大意见。 再闹下去,家就不说了,他怕再弄点什么事出来,工作真保不住了。 今天这顿饭,他给爸妈那边也做了半天工作,借着这个契机,大家走个场,以前的事情就算过去了,就算心里还有怨言,至少明面上不能再闹得这么难看了。 谢建国一路上都在跟李保翠说好话,又是以后都听她的,好好补偿她,要是谢母再敢插手自己家里的事,他一定不会轻饶。 又是明天他去百货大楼买些礼物,去给岳父岳母好好赔礼道歉。 李保翠一直没有说话。 以前说不完的话,现在多说一句,她都觉得浪费口水。 这段时间,谢家可谓是杨柳街上的热门话题,那热闹是一桩又一桩,谢建国的自行车刚进杨柳巷,周边的街坊邻居已经交头接耳兴奋的不行了。 为了撮合家里,谢建国可谓是下了大力气,两个出嫁的姑子都回来了,连谢建军一家也请来了。 到底是亲妈,谢建国上门说要给亲妈过个生日,打着为了家庭和睦的口号,打着平息闹剧,免得被街道办惦记,影响风气的官号,谢建军只能好言好气哄着江红玉。 江红玉不情不愿的来了,但对公公婆婆还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倒是见着李保翠过来了,她一脸热情的上前迎接。 “哟,弟妹来了啊?” 那表情,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偶像,兴奋中带着一丝崇拜。 李保翠点点头,“大嫂。” 江红玉拉着李保翠就往屋子里走,“走走走,就等你们了,要吃了,你知道吗,你家建国可大手笔了,还给买了蛋糕,就电影上那花里胡哨的蛋糕,我们别说没吃过了,见都没见过。” 说着,江红玉压低声音道,“要不是谢建国一直在东东南南面前提这蛋糕多好吃,让孩子睡觉都惦记着,我都不带搭理的。” 屋内,围坐了不少人,谢家两个姑子也带着孩子回来,见李保翠进来,都像是啥都没发生过,热情的跟她打招呼。 不知道谢建国怎么做的工作,谢父也朝着李保翠点了点头,主动说了一句,“来了啊。” 连谢母也朝李保翠挤出了一个笑。 谢家大姐笑着道,“保翠上班辛苦不?这产后回单位还适应.......” 说到这里,她感觉像是说错话了,赶紧止住,有点手足无措的去看谢建国。 谢建国按住李保翠的肩膀让她坐下,“那啥,都坐吧,今儿是妈58生日,大家也好久没聚一起了,正好热闹热闹。” 一顿饭下来,不但谢建国给李保翠夹菜,连两个大姑子也对李保翠热情的过分,以往屁话一堆的谢母,这会都老实的过分。 李保翠心里觉得好讽刺。 以前她上赶着,人家把她当烂泥巴踩,这会她作的鸡飞狗跳,人家对她捧着哄着,这人咋就这么贱呢? 她一言不发,也不客气,专挑好的吃,饿了,不吃白不吃。 吃完饭,在孩子们眼巴巴的眼神下,蛋糕被提了上来。 谢建国使出浑身解数,但李保翠跟谢母一顿饭下来,全程都没有交流。 他看了看蛋糕,故意大声道,“大家不知道吧,保翠唱歌唱的好,在单位活动上,还拿了唱歌比赛的优秀奖呢。 那啥,妈,让保翠带头给你唱生日歌好不好。” 谢母虽然被谢建国做了很久的工作,但心里那口气实在是下不去,她一个做长辈的,被儿媳妇打成猪头了,这会还要低声下气哄着她,她忍不了。 “我可没那么福分~”她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谢建国一个不赞同的眼神看了过去。 谢家大女婿连忙打圆场,“对对,保翠文化也高,嗓子亮。” 谢家小女儿看了李保翠一眼,也拉着谢母的手摇了摇,“妈,你比她大,你让她一下,要不闹得建国也没个好日子过,你们也不安生。” 谢建国跟谢建军也给谢母使眼色,现在谢家都成为大家的茶余饭后了,连带着他们出门都被指指点点,街道办的都上门了,再闹下去可不行。 谢母一口气怄在心里,肺都要炸了,“我是长辈,今儿还是我做寿呢,我最大。” “妈!”谢建国喊道。 谢母额头青筋都爆起来了,一张脸涨的通红,看向李保翠的眼神满是怨气。 李保翠看着她那憋屈的样子,还讽刺的勾了勾嘴角,气的谢母差点抽过去。 门外探头探尾伸进来两个看热闹的脑袋,“哟,好上了啊?哎呀,都是一家人嘛,就该好好过,建国妈,让儿媳妇给你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另一位手里嗑着瓜子,也跟着起哄,“看你说的,李同志这不已经给婆婆过生来了吗,人家建国厉害着呢,能稳住,哈哈哈哈~” “哟,我们还没这福份呢,人家蛋糕都吃上了,听说大户人家才能吃的东西,老贵了~” 谢家大女婿也跟着打圆场,“是啊,妈是长辈,弟妹,以前的事就过去了,我们一家人还和和气气的。” 谢母听着外人恭维的话,心气算是顺溜多了,“行,让我听听这文化高的人歌唱的怎么样,有人上赶着免费给我唱歌,我还能不听吗?也就是现在日子好了,要换以前,听小曲还得给打赏呢。” 说着,谢母看了一眼门口探头探尾看热闹的人,摆足了架子,故意大声道。 “来,唱吧,大声点哈,要唱的接地气些,让大伙都听听,孩子们说的不错,家和才能万事兴,我作为长辈,确实应该多担待一些,以前的事就不跟你计较了。” 这几天,谢母都被笑话死了,大家都说她干缺德事得报应了,各种难听的话膈应她,当着大家的面,让李保翠给她唱歌,她也要扬眉吐气一回。 “保翠。”谢建国用恳求的语气喊了一声。 李保翠开始说今天的第一句话,她勾唇露出一丝挑衅,“婆婆,我唱歌不但接地气,还接地府呢。” 说着,她竟真双手拍起了节拍。 围在门口看热闹的用肩膀撞了一下对方,“你看,我就说这小媳妇在怎么闹也闹不过婆家去吧,再不低头,直接就给休了,让她没个下场。” 李保翠像是没听到外面的闲话,死死盯着谢母,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声音高昂又带着阴森的唱起了生日歌。 “ 你~的~阳寿~到~了,你~的~阳寿~到~了,你~的~阳寿~到~了,你~的~阳寿———到了,老畜生,祝你快点下去,今儿就死!!!!” 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响起了杂乱的尖叫声,“啊啊,妈,妈你怎么样了,妈你别吓我啊~” 第628章 震惊街道办的杀伤力 谢家再次成为了整个杨柳巷的大笑话,谢母本就身体带着病痛,直接被李保翠一首接地府的“生日歌”气得当场撅了过去。 谢建国愤怒上头朝李保翠动了手,被江红玉拦了一下,就扯住那十秒,李保翠就掀了桌子操了刀。 谢家两个闺女的哭喊声,孩子心疼蛋糕的哭喊声,谢父的咆哮声,谢建国的怒吼声全都没压住李保翠的疯癫。 手中的菜刀冲着谢建国就那么甩了出去,插着他的肩膀砍在了他后面的大门上,吓得江红玉尖叫连连,谢建军赶紧扯住谢建国往后推。 一击没中,杀红眼的李保翠,扛起一个单人木凳砸了谢父一头血,还砸醒了晕过去的谢母,吓得谢家两个出嫁的大姑子,扯着孩子往外躲。 这场闹剧,最终以周边街坊的拉架以及街道办急匆匆赶来而结束,李保翠被反扣住了双手带到了街道办。 街道办的木桌被拍的震天响,街道办主任唾沫星子横飞。 他指着李保翠,嗓门像是安了大喇叭,震的外面很远都能听见。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你是真敢啊,那是你的家人,是亲人,不是敌人,你们平日吵吵闹闹就算了,这次竟然都敢操刀了。 那是你婆婆过寿的日子,亲戚朋友都劝和,你倒好,气晕了婆婆还打公公,你眼里还有一点伦理纲常吗?” 李保翠全程耳边风。 江红玉偷偷去看瞄李保翠的神色,想起被哭天抢地送去医院的公婆,她真恨不得现在就给李保翠磕一个。 她跟那俩老不死的来来往往斗了十来年了,十来年加起来,都不如李保翠这两天的杀伤力。 就连平日满嘴大道理看不起人的谢建国都没辙了,江红玉爽的天灵盖上每个毛孔都在叫嚣。 街道办主任还在咆哮。“这时候,全国都在讲精神文明建设,提倡家庭和谐邻里团结,你看看你们谢家,简直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你们这一股歪风邪气不刹不住,以后咱们街道还怎么搞文明创建? 你是也读过书的,百善孝为先,就算她有啥不对的,你也要有一点晚辈的规矩,好好跟她说就是, 你看看别人家,人家都在争当“五好家庭”,你们倒好,街道办也调和了,亲戚朋友也劝和,给你们台阶下你都不下,你到底想要干啥?” 江红玉深怕李保翠骂正常了,她赶紧插嘴道,“主任,我妯娌也是心里太委屈了,要不是实在被逼的没法子,谁能闹成这样啊?你看,我这个媳妇,你们之前也总找我谈话,觉得我这不对那不对,现在轮到第二个媳妇了,又错了? 主任啊,咋人家家里的儿媳妇都好好的,偏嫁进他谢家的儿媳妇就一个个都不行了? 这难道不应该找找谢家老两口的问题吗?不能因为我们年轻,就总打着家和万事兴的旗号,让我们一直忍着吧?” 街道办主任又是一番“长辈为大的大”的道理,江红玉用“父慈子才孝”有理有据的顶了回去。 街道办主任说要通知李保翠单位。 江红玉跳起来道,“你要这么不分青红皂白,我就举报你收了谢家的贿赂,要不然,你咋就帮着老东西磋磨儿媳妇? 还有,我告诉你,要我妯娌离婚了,我就给我公公婆婆洗脑,让他们把你家三闺女娶进来给我小叔子当媳妇。 还有彭月花不是站我公婆那边吗?待会我就上门说和去,她家还有个没嫁的闺女呢,她那么大义,正好嫁进来伺候上头老婆婆去,反正她跟我婆婆也合得来。 主任,实在不行你也帮着撮合撮合,她那么贤惠,她闺女准不错,彭月花闺女进门了,这不就没得吵了。” 江红玉强的可怕,她自己被批评她都没这么大的杀伤力,她现在可太稀罕李保翠这样的妯娌了,谁也别想为难李保翠,要李保翠被吓怕了,以后不祸害谢父谢母了,那她咋办? 最好天天这么闹,再有几次,就真能给上头两老的送下去了。 街道办主任跟江红玉对轰了半天,最后败下阵来,要求李保翠写一份检讨书,保证再也不许祸害上头老人。 李保翠安安静静的,写完上班去了。 下午下班,李保翠骑着自行车直冲杨柳巷,踹开门一桶冷水就浇在了谢母头上,谢母杀猪般的惨叫刺破了整条巷子。 这次李保翠从五点半被扣到了大晚上,接受批评教育。 “主任,我就是想起以前那些事,我不打她最后一次,我不甘心。”李保翠一脸默然。 听到是最后一次了,再加上晚了,街道办也要关门了,李保翠晚上九点多被放走了,谢建国上夜班,俩人没遇上。 第二天,李保翠照常上班,中午下班直冲杨柳巷,把家里又砸了一遍,还把谢母的私房钱都给翻了出来。 “主任,我就是想起以前那些事,我不打她最后一次,我不甘心。”李保翠这次是这样跟主任说的。 街道办主任气的不行,“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你说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再不闹了,再大的怨气,你也该出了。” 李保翠露出一个迷茫的表情,“我昨天已经打过了?为什么我不记得了?” “对不起啊主任,我被婆婆推倒早产后,又被她害了孩子,我这脑子受了刺激记性就不好,我忘记我昨天已经打过她了,这次我记住了,我保证这真是我最后一次了。” 她的语气有气无力,一点都不像在婆家发狂的样子。 这次李保翠是被下了夜班还在补觉的谢建国接走的,回到家谢建国跟就她动手了。 就算他对李保翠有愧疚,有亏欠,也已经被李保翠彻底耗干净了。 李保翠被打的鼻青脸肿,下午照常上班,下完班她找了个地方吃饭,等谢建国上夜班了,她骑着自行车直冲杨柳巷,这次李保翠身上带着伤,一对二,哪怕豁出命去都吃了不小亏。 谢家老两口还有李保翠三人都进医院了。 病床前,街道办主任咬着牙看向李保翠,“你昨天怎么答应我的?为什么还过来?你不是保证过,昨天就是最最后一次吗?” 李保翠眼里一滩死水,浑身是伤的躺在病床上,“谢建国打我了,我一生气,就想打他爸妈。” 第629章 油盐不进,刀枪不入 街道办主任气的不行,“谢建国打你,你就打他爸妈,砸他爸妈家,那你们闹成这个样子,被街坊邻居指指点点,你心里好受吗?” 李保翠面无表情看着天花板,“不好受,我就继续去砸谢家。” 街道办主任都快无语了,气的他胸口剧烈起伏,扭头朝着站旁边的妇女主任使眼色。 妇女主任一脸严肃上前,“李同志,我们知道以前你受了委屈,我们也已经严厉批评谢正和郑三彩了(谢父谢母),你们一直这么闹下去也不是个事,非得闹出人命来吗? “你看你自己。”妇女主任上下打量着李保翠脸上身上的伤。 “你说你闹成这样,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啊?” 李保翠不出声,还是那么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妇女主任以为她听进去了,继续道,“你说你闹成这样子,传到单位里面也不好听,到时候大家怎么看你啊,人家会对你指指点点说闲话的。” 李保翠慢悠悠道,“人家对我指指点点,我生气,我就回去打谢正和郑三彩。” 妇女主任都快气无语了,“那要你领导对你也有意见了呢,你也不在意吗?” 李保翠呆呆道,“领导对我有意见,我一生气,就回去打谢正和郑三彩。 要领导不生气,我一高兴,我也回去打谢正和郑三彩......” 妇女主任和街道办主任都没法子了,相互对视一眼,也有点破罐子破摔了。 “那你到底想怎样吗?你直接说你的要求,你要怎么样才能不闹了?才能老老实实过日子? 你知道你们家给街道办带了多大的反面影响吗? 要周边老婆婆小媳妇都跟你们家似得,谁还有个安生日子过啊?这不全都乱套了?” “是啊,你就非得闹出人命来吗?你婆婆那把年纪,还能让你给折腾几回啊? 要真出啥事了,你也落不着好,下半辈子都得蹲笆篱子,要么就吃枪子。 你就算不为你自己着想,你也得为你娘家爹妈想想吧,他们得多难受啊?” 李保翠还是一副无所屌谓的样子,油盐不进,刀枪不入。 谢建国再次被约谈了,街道办谈完又被纺织厂谈,谢家两老被李保翠的疯癫都吓够呛,谢父额头上完药,按住本就半身不死的谢母咔咔扇了两大嘴巴子。 “郑三彩,都是你个贱人,以前过得好好的,你非得把人逼成神经病了,这会好了,连带着老子都吃瓜落,时不时的发疯,谁他妈的受得了!!!” 谢母那张脸,这几天就没好过,连手臂都让绷带挂在胸前了。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嚎的伤心欲绝,“呜呜呜,我哪知道她发什么疯啊,你们看着的啊,呜呜呜,我这几天还不够老实吗?我就差把她当婆婆了,呜呜呜,给我打成这样子,你们不怪她,还怪我,呜呜呜,我也不活了~” “去,你们找谢建国去,跟她离婚,要不然,让她滚出我们家,他要不干,我就跟他断绝母子关系,呜呜呜~” 谢母拉着二闺女谢建梅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天.....天打雷.....劈的....贱人,要不....然,呜呜呜....我真要被.....害死了,我....我...这把老骨头.....还能被....折腾多少.....回啊?” 纺织厂保卫科,谢建国正跟同事巡逻回来,就见着旁边站着个裹着棉大衣的人影。 “建国,建国。” 是他大姐夫的声音。 谢建国赶紧走过去,“姐夫,这大晚上的,你咋来了?” 谢家大女婿吸了吸鼻子,“建国,你快跟我走,弟妹又跟爸妈闹起来了,打的浑身是血,仨都让建军和街道办同志送医院了,妈手骨都裂了,你快跟我走。” 谢建国直接裂开,他感觉像是被雷劈了,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谢家大女婿上前拉他,“还愣着干啥啊?赶紧跟我走啊。” 谢建国还没出声,屋内保卫科副队长已经大步走了出来,“走走走,上哪去啊?现在是上班时间,当这是招待所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 谢建国,你已经不是谢大队长了,这一整个白天还不够你处理你家那破事呀,晚上还得来喊人? 你走了,厂子里的安全问题谁负责,设备区,防火,偷盗巡逻,那么多事呢,谁负责啊? 你能不能有点责任心?你走了,这工作不都得大伙帮你分摊的吗?兄弟没沾上你的光也不欠你的吧?” 谢建国结结巴巴的解释,“我家出事了.......” 对方打断他的话,“谁家都没事,就你家事多,你家天天出事,我们就活该天天给你顶班呗,我告诉你,你要敢走,我明儿就上报厂委,这种眼里没纪律,不把厂子放心里的人,就不该留在我们保卫科。” 说到这里,对方语气带着阴阳怪气,“或者,我们保卫科供不起你这出身的大佛,你不是有关系吗?你以前那班长不是在淮岭城当武警吗?要不你也上那高就去,别窝在我们这个小地方拖累了兄弟们啊~” 谢建国退伍进了保卫科开始,就是自己管着别人,啥时候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他还是家里最有出息的人,这会当着姐夫的面被这么踩了脸子,难堪的让他声音发紧脸皮都发烧。 “姐夫,你先回去,让大哥先过去看看,我在上班,等明早交班了我再过去,我们队长说的对,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进医院了,成天这么闹,我也不可能不上班时时守着他们。” 在大姐夫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谢建国僵硬的扭头进了保卫科。 背后他姐夫的目光,像针似的扎在了他的身上,平日那直挺的身板,此时带着疲惫和无力。 医院病房,江红玉提着饭盒,偷偷摸摸的推开了李保翠的房间。 看着李保翠那一脸的伤,江红玉“嘶”的倒吸一口凉气,“你也真是个不要命的,你说你,这不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吗?”。 李保翠缓缓睁开,淡漠的看了一眼江红玉。 江红玉想起自己跟李保翠那僵硬的关系,神色不自然道。 “那啥,我给你带了点吃的,对了,你都这样了,要给家里送个信不?” 李保翠脸上终于有了情绪,她语中带着一丝急切, “不要,不要说。” 对上江红玉的目光,李保翠狼狈的别过脸,“我弟媳妇该生了,我爸妈年纪也大了,谢家是我自己非要嫁的,现在的下场都是我自找的,我已经够拖累娘家了,我不想......” 江红玉叹了口气,“哎,当女人也是命苦,来,我搀你坐起来,先吃点东西,我去给你打点热水擦洗一下,对了,你这情况严重吗?医生怎么说.....” 次日清早,煎熬了一晚的谢建国换完班就往医院跑。 江红玉提着东西本要去看李保翠,迎面差点跟满是杀气的谢建国给碰上了,吓得她一个后退往墙角藏了一下。 等谢建国过去了,她才敢出来,"妈耶,这样子是要杀人吗?" 想起李保翠那被打的青肿的脸,江红玉暗道一声不好,扭头就朝李家狂奔。 第630章 宁燕添丁 宁燕顺产了一个六斤的儿子,孩子的降生冲散了覆盖在家里的阴霾,李金强和钱春丽脸上终是有了笑容。 连住在阳家巷子的李老太,都闹着让李保军开车送她上李金强那边看重孙去。 张荣英这段时间本就看钱春丽一家哪哪都不顺眼,既然岳小婵李老太和李金民金枝李保军都过去了,她也就不准备去了。 给孩子准备了一个大红包,又把提前买好的两套小衣服让李金民顺便给带了过去。 李保军的大头九在巷子里面停下,引得周边街坊邻居都站在门口看热闹。 楼上李保全父子听到车子的轰鸣声,已经伸出头张望了。 “大伯,保军哥,你们来了啦?”李保全一边喊着,一边快速从楼上下来。 李保军一把拉开副驾驶,让李金民岳小婵下来,嘴里还冲着李保全喊道。 “你家老祖宗也来了,轮椅在后面板车上,你上去递下来。” “哎,我奶也来啦?”李保全伸头朝着副驾驶看了一眼,语气带着掩不住的喜悦。 话落,他攀住车框,爬上了后车框,拎起上头的轮椅递给了下面的李金民。 “你小子走运啊,添了个大胖小子。”李保军把李老太放在轮椅上,朝着李保全肩膀轻挥了一拳。 “嘿嘿~”李保全咧开嘴,笑的眉眼弯弯。 李老太也笑,“好,好啊......还是燕,燕子.....争气......” 金枝下意识的扫了眼抱着孩子的岳小婵。 提高声音,“小子有啥好的,还是小闺女好,跟爹妈贴心,我和我保军哥都喜欢小闺女。” 李金民也点点头,“对,都好。” 李保军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我也稀罕我大闺女,嘿嘿。” 一行人正往上走,江红玉急急忙忙的冲了过来,“等等,那啥.....我......” 李保军几人一眼就认出了江红玉。 毕竟初七在纺织厂的那一场闹,就是从江红玉出现开始的。 李家人对谢家人是没有一点好脸色,此时看着江红玉也是,那脸上挂着的喜悦也慢慢褪去。 江红玉有点惧怕李家人,她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 刚才她听说李家添孩子了,一家子昨儿才从医院回来,难怪这几天李保翠闹得这么厉害,李家人硬是一丁点消息都没收到。 “干啥啊?还追到家里来了?”李保全看着拦在面前的人,没好气道。 江红玉想起李保翠那一脸的伤,再想想刚才谢建国一脸杀气的样子,她吞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 “保,保翠住院了,是谢建国干的,刚谢建国下夜班后又朝着医院去了,我怕出事,赶紧过来报个信。” 话落,江红玉看了大家一眼扭头就走,“人民医院2号楼203病房,我已经偷摸告诉你们了,爱信不信,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在场的几人,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咋滴,就这么愣在原地。 两秒后,李保全握着拳头低吼,“操。” 李老太也咿咿吖吖的叫唤,让大家赶紧看看去。 李金民连忙道,“不管真的假的,人家既然来说了,你们赶紧看看去,快,老三你跟保全一块去。” 李保军脸都黑了,“又是我,你们之前不老让我不要打架吗?我不会吵架,我只会打架,我去干啥啊。” 说着,他推了一把李老太的轮椅,“我不去,你让奶去,我奶行,你看这样子了还嗷嗷嗷的,让她去谢家面前嗷。” 李金民看了眼已经跑了的李保全,抬脚就要踹李保军,“你还不快去,这是油嘴滑舌的时候吗?” 李老太也伸手去推李保军。 李保军冷着脸扭头上了驾驶室,“烦死了,就她家屁事多。” 嘴里抱怨着,但李保军还是轰的一声打了火,开车追着李保全去了。 李老太看着远去的车子,急的歪着嘴拍大腿,“嗷.....呦喔...噢....哦....要,要死嗷.......” 李金民慌张的扫了周边一眼,伸手去捂李老太的嘴,“你可别瞎乱叫,这还不知道有没有事呢,金强跟春丽这段时间已经够烦了,这才添了孩子,家里正乱着呢,保军和保全已经去了,啥事等他们回来再说。” 李老太抬起袖口擦眼角,硬是憋住了叫唤,瘪着嘴委屈的看向李金民。 李金民看看李老太,再看看台阶,朝着旁边抱孩子的岳小婵和金枝道,“金枝来,你给我搭把手,给奶抬上去,小婵,你先上去。” “记住哈,先别乱嚷嚷,燕子添丁是好事,可别你二婶待会听保翠有啥事了,丢下产妇孩子上医院去了,或者哭哭嚷嚷的,弄得燕子心里也不痛快。” 岳小婵和金枝点点头,李老太也没吱声了。 因为以钱春丽的性格,要知道李保翠被谢建国打住院了,还真有可能哭哭啼啼的,或者丢下产妇和孙子跑医院伺候李保翠去了。 燕子刚生产完,这时候本就虚弱。 要月子里面闹出这事,她真能记一辈子,甚至会影响她和李保全的夫妻感情。 金枝和岳小婵不是嘴上不把门的人,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而在李老太心中,李保翠也疼,但还越不过保全去。 要燕子这边不痛快了,难受的还是她家保全,所以上去后硬没吱声,只是那过来看重孙的喜悦到底是被冲散多了。 另外一边,李保全跑着跑着,身后响起汽车轰鸣声,李保军朝着外头喊道,“妈拉个巴子,上车,谁家都没你家事多,我真是烦死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想陪陪媳妇孩子,还给我整这出幺蛾子。” 李保全拉开副驾驶坐了进去,因为跑了一段,胸口剧烈起伏的喘着气,听着李保军的抱怨也不说话。 他不说话,李保军却忍不住,继续扯着嗓子抱怨道,“以前我打架,一个个的指着我鼻子骂,这会好了,还上赶着了,打了就打了,你姐那蠢货,说不定还心疼上谢建国呢。 你看这才多长时间,给家里整出多少事了,她还愿意待在谢家你们管她干啥啊?没准她就喜欢被打呢? 我告诉你,惹火我了,老子待会不打谢建国,专门追着李保翠打。” 李保全......... 第631章 不是,老三他没病吧? “吱嘎~” 急促的刹车声在医院侧门响起。 李保军跟李保全从车上跳下来就往楼上跑。 冲到2号楼,到处找203病房。 “你瞎啊,这不是201吗,203你前面那呢。”李保军眼睛尖,冲着李保全喊道。 李保全一把推开203病房,房内并没有人。 “干啥啊你们?”一个搞卫生的阿姨问道。 李保全道,“婶子,这病房之前是不是有个女同志?人呢?” 那婶子道,“哦,你说那被打伤的女同志啊?” 李保全急切道,“人呢?” 婶子眼里带着怜悯,“被她男人接走了,哎,可怜见的哟,不是个疼媳妇的,扯住头发拖着走呢.........” 李保全听着这话,眼睛都红了,一把扯住拿婶子的衣服,“婶,往哪走的,走多久了?” 婶子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才走没多远呢,往前面走的,刚我还站走廊窗户口看呢,这会应该还能看见。” 李保军听着这话,赶紧朝着走廊窗口跑去,目光快速在下面扫了一圈,大声冲着李保全喊道,“保全,在那呢,快。” 李保全一个健步朝着李保军指的方向看去,远远见着一个人拖拽着一个女同志的头发往前走。 “走,快下去追啊,你还在愣着干啥呢。”李保军大吼一声朝着下面跑去。 医院下方,李保海骑着自行车载着包的严实的沈丹,沈丹因为名下有了两个孩子,出了月子没多久就被拉去上环了。 但上环后总有点不利索,好事一来就半拉月不干净。 正好阮芳在医院上班,偷偷帮找了点关系,两口子谁也没说,偷偷过来把环取了。 天天说减肥,但沈丹体重还是超过140,李保海在前面蹬的快站起来了,沈丹还搂住李保海的腰,嘴里喊道,“你蹬车就蹬车,老动来动去干啥啊?” 李保海没好气道,“来,你来。” 沈丹无语道,“我刚取了环,你让我蹬车?” 李保海微喘,“那你就少说话。” 沈丹又问道,“保海,这取了环,要又怀上了怎么办?” 李保海道,“我们都有饭店了,你那两块多一天的工作,我随便炒几个菜就有了,再说,你们单位不有一超生的也没开除吗?” 沈丹道,“虽然没开除,但被调到乡镇去了,这一辈子估摸着也就待在乡镇了。” “诶,你啥意思啊,你的意思,我怀上了还生呗?” 李保海道,“看你,我都行,这还问我,家里不都你做主吗?” 沈丹一个鸵鸟依人,两条大象腿在空中踢了踢,“嗯~,保海你真好。” 李保海惊呼,“诶诶诶,好就好,你别乱扭啊,车要倒了。” 沈丹扭的更厉害了,“我就扭,我就扭,你说你一大男人,能不能阳刚一点。” 往前一看,李保海一个急刹车,沈丹鼻子撞在了他后背,惊呼一声赶紧搂住他,“干啥啊你?” 李保海朝着前面看了一眼,语气兴奋道,“小,小胖,你看,小湖前面在打架,快看快看?” 沈丹伸出个头,一脸八卦,“哪呢,咦,我咋觉得有点像谢建国啊?” 李保海定眼一看,“挖槽,被打成蹿天猴那,咋,咋像我家老三啊?” 一巴掌呼在李保海脑门上,“你瞎啊,那就是老三,抱肚子蹲地上的不保全吗,你还看啥啊,上啊蠢货,开车撞他。” 李保海一个瑟缩,“我不要,谢建国当兵出来的,打人老疼了,我不干。” 沈丹扯住李保海往旁边一甩,自己骑着自行车就往前冲,“死一边去吧,啊啊啊啊啊~” 李保海一个踉跄,刚站稳,吓得他赶紧往前追,“小胖,小胖~” “快让开,快让开,我刹不住车了。”沈丹边冲边喊。 围在周边看热闹的,下意识的让开了身子,正跟李保军纠缠的谢建国,一个走神被李保军一拳砸在了眼眶上。 但他根本来不及反击,左腿快速往后退一步,右脚一弓,身子下意识前倾,伸出双手一个老汉推车,挡住了沈丹的系行车。 “啊啊啊啊啊啊~” 沈丹尖叫着,一个惯冲,连人带车,顶着谢建国滑行了三四米,在距离湖面只有一米远的距离,车子硬是让谢建国给别停了。 “哈.....谢谢啊~”是沈丹尴尬的语气。 谢建国还没看清沈丹的脸,就被李保军一个前冲飞蹬给踹飞了出去。 连带着沈丹的车子都来了个90度旋转,直接给沈丹甩了出去。 身后追来的李保海,连忙伸手扯了沈丹一把,让她站稳,自己却朝前栽去。 沈丹反应极快,反手扯住李保海,抱着他一个旋转,李保海两只腿在空中一晃,砰的一声,他感觉自己踹到了什么东西。 然后是“扑通~”的落水声,以及围观群众的惊呼声。 谢建国被莫名其妙一失控的单车差点撞飞,刚稳住了自行车就李保军踹了个踉跄,还没站稳呢,不知哪里来了一脚,直接给他干湖里了。 李保海惊魂未定,“我,我,我好像踢到了一块石头......” 沈丹一脸崇拜,“那是我们爱情路上的绊脚石。” 周边一个看不惯谢建国打女同志的妇人,一边伸头朝着下面看,一边高兴的喊道,“有人看湖,有人被爱,有人像路边的野狗被人踹了又踹,哈哈哈哈,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跟妇人一块的另一个年轻一点的女同志也伸出个头朝着下面喊道,“同志,下都下去了,顺便帮忙挖几个莲藕上来呗,要肥一点的哈。” 有没看到全程的围观群众大喊道,“啊啊啊啊,跳湖了,有人想不开跳湖了,这么冷的天会出事的。” 沈丹放下李保海,朝着下面看去,“胡说,啥叫跳湖啊,人家这叫用生命随波逐流,这是艺术。” 李保海赶紧接了一句,“也有可能是用生命相拥潮汐~” 李保军也跟着伸头朝着下面看去,只见谢建国一个大青蛙砸在湖面上,扑腾了两下,竟然要朝着边上游上来。 左脑子发育不完全,右脑完全不发育的他,脑回路一个神转弯不走寻常路。 下一秒,李保军直接一个弹跳,蹦到空中,一“大”字形砸下了湖。 围观群众里面有人“嗷”的一声就喊了出来。 “见义勇为了,有人见义勇为下去救人了~” 李保海沈丹张开嘴,机械般相互对视一眼,四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是,老三他没病吧?” 第632章 正大光明打人,打完封后路 谢建国被不知哪飞出来的一旋转腿给干下了湖。 寒气像是无数根细针,扎进了他的毛孔,顺着血管往骨头缝里钻。 冰冷的湖水灌进他的领口,袖口,他扑腾了好几下才找到姿势稳住身子。 头顶各种声音交杂着刺进了他的耳朵,有让他挖莲藕的,有夸他搞艺术的,还有说他是野狗的。 顾不上其他的,谢建国努力活动着要被冻僵的身子朝着旁边划动,这时上头又是一阵惊呼声。 “啊啊啊,见义勇为啦~” 谢建国下意识的抬头,只见一个黑影从天而降,一个大屁股,“扑”的一声坐他头上了,直接给他坐沉底了。 刺骨又带着腥涩的湖水灌进了他的鼻腔、嘴里,让谢建国无法呼吸。 他费力挣扎,可那黑影就这么骑在他的肩上,扯住他的头发往死里给他按下去。 谢建国憋住气,不再往上挣扎,而是拖着肩膀上的腿往下走,将人给扯进了湖底。 终于,这下变成对方挣扎了。 周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上头的惊叫声、喊声交杂着,湖里两个脑袋时不时的伸出水面很快又沉下去,就像是溺水的人在求救。 谢建国和李保军两人像是感受不到寒冷,你把我压下去,我又把你拽下去较着劲。 李保全顾不上躺在地上的李保翠,赶紧趴栏杆上往下看。 “咋了?保军哥怎么也下去了?”他的声音很大。 旁边一个婶子喊道,“咋,你认识啊?哎呦喂,这都结冰的天气,这么折腾下去要没力了,这孩子,是个实诚的,见着人掉下去,马上就跳下去救人了。” 李保全一脸呆滞。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湖里,把谢建国死劲往水里按的李保军,朝着婶子问道,“什么玩意?你说他下去救人了?” 沈丹一屁股把人撞开挤了进来,“你还愣着干啥呢,还不下去救人。” 李保全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两只脚被人给抱了起来,然后一个倒插葱飞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 “扑腾~” 李保全狼狈入水。 “唔呃,呼呲呼呲~”钻出水面,李保全惊恐的喘气。 “快啊,救人啊!!!”沈丹在上面咆哮。 随着这一咆哮声响起,围观群众都喊了起来。 “对,快救人啊,快,前头那人要没力气了。” 李保海扯着嗓子就是吼,“见义勇为,加油,加油加油~” 围观的群众也跟着喊了起来,“加油,加油,加油~” 李保翠强撑着身上的伤痛爬起来,蜷缩着身子踉跄的走到栏杆边上。 虽然眼睛肿的厉害,但她还是看见了湖下面李保全跟李保军两人随着加油加油的口声音,齐心协力按住谢建国往水里压。 谢建国咕噜咕噜的喝着水,可李保军李保全联手,他根本不是对手。 他快窒息了,脑子里面全都是一望无垠不断扭曲的沙漠戈壁,然后眼睛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保,保军哥,他,他没动了......”李保全喘着粗气道。 李保军往下压谢建国的手一松,改成把谢建国往上扯。 “拉上来看看,不行赶紧又给他压下去,傻逼,敢打老子。” “哗啦~” 耷拉着头,嘴唇青紫已经昏迷过去的谢建国被拉了出来。 “嘿嘿~”李保军高兴的乐出声。 下一秒,抬手一巴掌就砸谢建国脸上,“来啊,你还嚣张不?你不是很牛吗?还打老子。” “行了,让他沉底吧。”说完,李保军放了手。 李保全赶紧将人拎住,“不是,保军哥,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让他沉底,那我们不是杀人犯了?” 李保军根本不搭理李保全,直接往边上划走了,“关我屁事,我下来救人,我自己都差点淹死了。” “诶诶诶,保军哥。” 见李保军真不管自己了,他一个人根本拉不动谢建国,李保全嗷嗷大叫。 “救命啊。救命啊,快救命啊,我拉不动了~” 李保军气的不行,又倒头回来了,两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将谢建国给拉上岸。 岸边早围满了热心观众,帮着将人给拉了上去。 上去后,李保军一个翻身骑在谢建国身上,对着昏迷的谢建国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啊啊啊啊啊啊,老子打死你,打死你,王八蛋,畜生,畜生啊畜生,冷死老子了,冷死老子了,那么重,拖拖不动,你个畜生!!!!” 李保全一把将李保军从谢建国身上给拉了下来。 李保军一个屁股蹲坐地上,正想爬起来给李保全也干一拳。 要不是为了他家的屁事,这会他都抱着他家小晴晴玩呢。 结果刚扭头就见着李保全已经骑在谢建国身上,甩开膀子,双拳抡得跟螺旋桨似的了。 “打死你,老子打死你个王八蛋啊啊啊啊啊啊啊!!!!” 谢建国脸肿了,鼻血出来了,嘴角出血了。 一看不过眼的大叔上前阻拦,“诶诶诶,他都这样了,你们咋还打人啊?” 周边人也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是啊,还打人呢,没看着嘴唇都紫了,还有气没啊?” “哎呀,快给送医院去吧~” 沈丹从外面挤了进来,“走开,让我来一脚,这蠢货,这么冷的天跑来跳湖,人家同志见义勇大冷天的下去救他,他倒好,自己想死还拉着人家往水里按,你们说这种人是不是缺德嘛?” 李保海也从外面挤进来,对着毫无反应的谢建国就是几脚踩,“害人精,害人精,这就是个疯子,你死了倒是没事,你祸害人家干啥,我说你们就不应该救他,要不这黑心肝的白养狼醒来,第一个件事情就是恩将仇报说你们要害他。” 沈丹目光闪了闪,猛地提高声音大声道,“那哪能,我们这这么多人看着呢,都能帮着作证,要他敢恩将仇报污蔑见义勇为的同志,我们就举报他去。” 说着,沈丹扭头朝着看热闹的大伙喊道,“大伙说是不是,要见义勇为还被心术不正的倒打一耙,那以后还有谁敢当好人啊? 这不是打击积极分子的积极性,动摇集体主义的根基吗?要被他污蔑成功了,以后大家都见死不救,咱们和谐的社会得成为啥样子?” 李保海马上接上,“ 那就再没人敢做好事,没人敢对困难群众伸出援手了,长此以来会被阶级敌人看笑话,那些资本主义的歪风邪气也会趁虚而入,咱老百姓辛辛苦苦建设的和谐邻里关系都会被这一名糊涂虫给搅合了。” 第633章 差点酷毙了 随着沈丹铿锵有力的话落下,现场杂七杂八响起了应声。 “放心,我赵三炮看着的呢,我就住这旁边,这见义勇为的好同志,这么大冷天的下去给他捡上来,但凡不是被猪油蒙了心,但凡良心不让狗给叼走了,就不会干出那种忘恩负义的事。” 一提着篮子的妇人也跟着道,“是啊,人家同志可是冒着生命危险下去救人的,可不能颠倒黑白吧?” 旁边两个从头吃瓜到尾的群众一脸懵逼,两人靠近小声的嘀咕了起来。 “难不成是我看错了,之前不打的挺厉害的吗?会不会是给人打下去了,怕出事又给下去捡上来?这也能叫见义勇为?” “是啊,而且,我好像还见着那人跳下去还把人往水里摁呢?” 这边俩人还在嘀咕,那边一脸正义的赵三炮目光扫过全场。 “见义勇为是光荣传统,是无产阶级的优良作风。 这醒过来上门磕头感谢救命之恩才是正理,可不能给人扣黑锅,这可是立场问题,原则性问题。 我们社会主义的江山,可容不得那种破坏团结败坏风气的人搞鬼!!” 一听到立场问题和原则问题,俩小声嘀咕的群众神情一变。 一人马上道,“刚才我一定是看错了,就是人家下去救那人,那人为了活命把见义勇为的英雄往水里按,然后那见义勇为同志是为了把头露出湖面呼气,才不小心将他摁回去的,对,就是这样的。” 另一人也跟着道,“对对对,要不这么冷的天,但凡不是有深仇大恨,不是为了弄死对方,谁也不能跳湖去,再说,这人都帮着捡上来了,可见人家就是为了救人。” 赵三炮看向李保军和李保全,“同志你们放心,要他敢反咬你一口,我们都给你作证。” 其他人也喊道,“对,我们都看见了。” 李保军硬是没回过神来,倒是旁边李保全喘着粗气道,“对对对,大家可要给我们作证啊,赶紧的,大家搭把手给他送医院去,这大冷天的,我和这位兄弟得赶紧回家换衣服,都给我冻打摆子了。” 谢建国被人抬着往医院去了,趁乱,李保海载着李保翠骑着自行车跑了。 沈丹跟着打摆子的李保军李保全倒回去坐大车。 等大车开到阳家巷子的时,李保军跟李保全已经快冻成冰块了,连眉毛睫毛上都是冰,李保全脸上更是泛起了不自然的潮红。 李保海比大家先到家,见李保军回来,赶紧把几个暖水壶上的热水、连上了茶叶的茶水,全都倒了出来让李保军先去擦洗。 至于快成仙人板板的李保全,就先让他冻着吧。 大锅热水还没那么快,另外他还得腾出炉子熬姜汤。 他连刚做了手术的媳妇都没管,也是忙的脚不沾地,已经够尽心尽力了,要李保全就这么冻死,那也只能是他命不好了。 知道又是谢家整出来的事,张荣英肺都快撑炸了。 可李保翠被打的浑身是伤,双眼无神呆愣的坐在那里不死不活的样子,张荣英硬是没骂出来。 她怕李保翠本来就不想活了,待会一骂直接寻死去了,自己还得背锅。 李保军换了衣服,张荣英就拉着脸道,“赶紧先把小婵接回来,尿布也没带去,也不知的孩子闹没闹。 你成家了,你最亲近的人是你媳妇和闺女,其他的事都放你媳妇和闺女后头,谁也不能越过她们。” 李保军没听出啥意思,但坐在沙发上呆滞看着天花板的李保翠眼角却缓缓流下了泪水。 她听出来了。 大伯母在怪她呢。 可听出来了,她也只能当没听懂。 娘家弟媳妇刚生了孩子她这个样子不敢回去,回纺织厂宿舍楼又怕谢建国回家打自己,除了阳家巷子大伯这里,她真不知道能暂时上哪待一会。 李保军把车子开在楼下,滴滴按了喇叭,人没有上去。 李金民等人听到声音自己就出来了。 李金强送大家出来,好奇的朝着李保军看了一眼,语气带着关心,“保军你脸上咋了?你是不是又打架了啊?你说你,媳妇也娶了,孩子也有了,可不能跟之前一样了。” 李金民见着李保军拉着的那张脸,连忙打断李金强的话,“行了行了,这混账可不是保全能随你说,你不是还有事吗,赶紧回去吧。” 李金强点点头,朝着李老太道,“行,妈,等我得空上阳家巷子看你,到时候让春丽做些瓤豆腐带给你。” “对了,保军,保安不是跟你买东西去了吗?人呢?”李金强又朝着李保军问道。 李保军扭头去看李金民,“爸,保安跟我买东西去了?” 李金民看了李金强一眼,神色不自然道,“啊,对,跟你买东西去了。” 李保军得到回应,扭头对李金强道,“嗯,保全跟我买东西去了。” 李金强莫名其妙看看李保军,又看看李金民,“那保全人呢?” 李保军又扭头看向李金民,“爸,保全人呢?” 李金民........ 他瞪着眼睛没好气道,“你问我,我咋知道啊?” 怼完李保军,李金民又朝着李金强道,“保全保全,保全都多大人了?还能丢吗?一会看不见就保全保全到处问,待会自己不就回来了吗?” “走,回家,真是,搁这大冷天的,老的小的都站这儿保全保全保全。” 直到车子轰隆一声开走了,李金民还一脸闷逼的站在风中凌乱。 “这......这咋跟吃了炮仗似的?我问一句保全咋了?不怪人家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还有脸说我嫂子脾气不好,你先看看你自己是个啥玩意吧......”李金强小声嘀咕着往楼上走。 上了车,李老太再忍不住,“军.....军,翠......呢?” 李金民也跟着问道,“对了,咋就你一个人啊,他们呢,还有你这脸上,你打架了?哎呦,这保翠也不得了了,一桩一桩的,这以后咋办啊?” 李保军拉着个脸,语气带着愤恨,“看你这话问的,我都半拉月没见着我闺女媳妇了,我想去打架啊?不你让我去的吗?还怎么办怎么办,拿你兄弟拌米饭,怎么好吃怎么拌,就他家屁事多。” “阿嚏~”李保军没忍住,一个喷嚏打的清鼻涕都飞出来了。 李金民喊道,“哎呀呀呀,冷着了吧?你头发还湿的,你这还换衣服了?” 李保军不耐烦道,“对对对,我跳水耍酷玩呢,都差点给我酷毙了。” 第634章 你的脑子跟人不一样 李老太刚被推进门就满屋找李保翠了。 “翠.......翠啊......” 见着李保翠那一脸的伤,担忧了一上午的李老太硬是没忍住,咿咿呀呀的就哭了起来。 张荣英没好气道,“先别哭了,这事一堆呢,保全发热了,先给整医院看看去。” 李老太的嚎声一下子噎在了嗓子眼,扭头去看李保全。 李保全穿着李金民的大衣,一脸潮红,围在火炉子边上还打摆子。 张荣英没好气的瞪向李保军,“你那脑子咋跟一般人就一样呢,这么冷的天儿,你往水里跳,你以为保全跟你一样呢,能吃能喝强壮的跟头牛一样?” 李保军一脸无辜,“我真是,我干啥了啊我?咋又我是的错了?我可真冤枉死了。” 李老太抬着那只能动的手去抚李保全额头,嘴里依依哇哇的叫唤着,还时不时瞪李保军一眼。 张荣英也一肚子气,“赶紧的,给他弄医院打个退烧针去,别给烧出毛病了。” 李保全已经软绵了,晕晕乎乎的站起来,“保,保军,又,又要麻烦你了。” 李保军掏出兜里的钥匙,黑着一张包青天脸,“我他妈真是欠你家的,好好都闹掰十几年了,偏要和好,你们和好,我成最大受害者了,快走。” 车子刚启动,李保全迷迷糊糊还来了一句,“保军哥,你记得带钱。” 李保军一个激灵,“啥玩意?你身上没带钱?” 李保全没精神道,“出门太急,没带。” 本来往人民医院开的车子,李保军一拐,直接开进了上次岳小婵带着李选恒打屁股针那家小诊所。 李保全下车看着诊所牌子,慢声慢气问道,“不是去医院吗?” 李保军道,“医院医院,不就发个烧吗?打两针屁股就是了,我家选恒之前发烧都这里打的,正好这离我家近,打完马上就能回家。” 进了诊所,是个老大夫,李保军问道,“医生呢?” 老大夫道,“哦,我儿子有事出去了,这会我在店里,啥问题啊?” 李保军道,“您不是退休了吗?来吧来吧,他发烧了,你赶紧给看看,保全你福气还怪好,头一回来就遇上个老大夫。” 量完体温,头发花白的老大夫道,“不行,烧的太厉害了,要挂水吊点青霉素,没准要烧出肺炎了。” 李保军一愣一愣的,“这么严重?那,那就挂呗。” 老大夫配好了药水,研究了李保全手臂半天,扎了两针没扎对,然后说看不清血管准备扎脚。 李保全脱掉鞋子,越整越忐忑,潮红着脸问李保军,“保军哥?没问题吗?” 李保军道,“有啥问题啊,老大夫老大夫,越老越值钱。” 研究了一下脚,老大夫扎了一针没扎进去,最后说要扎头,眯着眼睛伸手就去掰李保全的头。 李保全赶紧扶着墙想要站起来,“医生,我.....感觉我好多了,不吊了。” 李保军赶紧给人摁下,“你说你都大老爷们了,还害怕打针?老大夫,医术高明,就是眼神不好,那啥,你再信他一次,再信他一次。” 这话说的他都有点心虚了,还不忘给自己找补。 “你以为我不想送你去人民医院啊,那谢建国一家还在医院呢,你说你都这样子了,到时候我们要碰上,不又是多余的事,我可告诉你,我可真心的不乐意管你家这一堆破事。” 李保全被李保军劝着又坐好了,李保军看着老大夫举着针满头找血管,自己也头皮发麻。 最后,扎第六次的时候,终于给李保全大拇指那的血管扎进去了。 李保全已经出了一身冷汗,李保军看扎进去,比李保全还高兴,“你看保全,我就说老大夫医术高明把,这针才打上,你都出汗了,出了汗就好了,出汗就好了。” 李保全带着浓重的鼻音道,“我一点都没被安慰到,奶说的对,你脑子跟人家的不一样,我竟然没有防着你。” 说起这个,李保军就来气。 “你少给我提那偏心眼的老婆子,我在她眼里就从来没有个好,小时候一起做错事,光打我,不打你。” 李保全道,“你说的是我俩一块砸了人家玻璃窗那次吧?” 李保军点头,“嗯,我记得清清楚楚,用火钳抽我,光抽我一人了。” 李保全无语道,“奶一举火钳,我就往墙角躲,一边退一边喊,奶我错了,别打我,别打我,我再也不敢了,奶就真不打了。 你倒是好,梗着脖子冲着奶,声音高的天响,来啊,你打死我啊,来啊,老子怕你啊,打不死我算你怂。” “你说,要换你是奶,你听着这话,你打还是不打?” 李保军一噎,声音小了很多,“有这一回事吗?我咋不记得了?我光记得她打我了。” “那,那爷给我们一人两个玉米窝窝头,奶还从我手上抢一个给你呢,这还不是偏心眼老太婆。” 李保全无力道,“你是不是忘记你说啥了?” 李保军冷着脸看看向李保全,"我能说啥,抢我饭给你吃,还说不偏心。" 李保全道,“奶问我们,奶蒸的窝窝头好不好吃呀,我说好好吃,奶辛苦了,谢谢奶,你说难吃死了,咬一口就知道是你蒸的,吃啥吃啊,这么硬,用来磨脚后跟最合适。” 李保军........ 李保全继续道,“你老说奶偏心我们,我跟大哥从来不顶撞奶,都是哄她开心,你一句话就把奶气的翻白眼,你还说奶偏心。 我们天天说好听的,说等长大了孝顺她,给她买好吃的,还夸她,她听得开心,你倒好,一个不对就说要邦邦给她两拳打死。” 李保军刷的一下站起来,“我可没有。” 李保全道,“你有,不信你问保国哥,奶牙痛,半张脸都肿了,奶说渴,保国哥马上给她倒水,她说痛,我给她吹吹让她好好吃药,你说只有一边脸肿,另一边不肿,让你来一拳,这样才对称。” 李保军......... 李保全见李保军都没话说了,心里也舒畅多了。 “还一碗水端平,就你那张臭嘴,谁能端平,换我俩孩子,我不喜欢嘴甜的,难不成去捧着那个一句话就气死我的?我又不是脑子有泡。” 第635章 一碗水怎么端平? 李保军坐着想了想,神色不自然道,“这不都是自己孩子吗?那,那不听话,好好说就是。” 李保全道,“你当孩子的时候,总觉得父母偏向这个偏向那个,等你当父母了,你也喜欢听话懂事的,总说扫兴的话,让人听了来气,都有气了,你还想得个好脸色。” 李保军听了这话竟然沉思了起来。 以前李保国下班回家就做作业,有利于自己的时候也动不动就拍马屁,李保海更是生来就嘴甜,惯会哄老头老太太开心。 他........ “算了,今儿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一点点懂了。”说着,李保军站起来看了一眼李保全头上挂着的几个瓶子。 "你这还要好久呢,我在这坐着也没事,我先回家了,待会过来送你回家。" 阳家巷子,李老太拉着李保翠的手心疼道,“保翠....不行....离吧,人家...爱说....就说,回...回来吧?” 李保翠艰难的挤出一个笑,但眼眶里面却满是泪,“奶,你现在看着我是有点惨,但我跟你说,谢家人一定比我惨,我不离,我凭啥离?是他们不愿意好好过日子,他们磋磨我,让我不好过,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他们不是喜欢闹吗?来啊,那就闹啊,看谁熬不住?我孩子都没了,我一黄花大闺女,转眼变离婚丧子的妇女了,凭啥啊?我不欠他们的。” 李老太还想说什么,李保翠继续道,“再说,奶,我离了我能上哪去?街坊邻居唾沫星子能淹死我,连爸妈燕子保全都得被人说闲话。 而且,家里.......家里也没我房了。 我跟燕子也处不来,我不能自己把日子过得一塌糊涂,还带累家里让人指指点点。” 果然,一说到李保全,李老太那劝出口的话硬是憋了回去。 她想说她这会住在阳家巷子呢,她的房间让李保翠住。 但燕子才刚生了孩子,要闹起来…… “哎....你也是.....八字苦......不行.....外头......赁个屋,谢家.....狼窝不.....能待了,你不....听话...吧,没准.....那天给.....你打死了。”李老太断断续续道。 李保翠想起今儿谢建国的惨样,柔声安慰李老太,“奶,你看着吧,我跟谢建国谁先死还不一定呢,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没脾气的李保翠吗? 我都记在心里呢,我就算不过了,我也不会这么狼狈的走,我得让他们跪着求我走,这场婚姻,不能只我一个人痛苦。” 这边祖孙俩聊着,那边李保军进门了。 张荣英根本不想搭理李保翠,坐的远远的。 李保军手里提着东西,进门就朝着张荣英去了,“妈妈~” 那声音竟还拉丝了。 张荣英一个激灵,触电般抬头,"你没事吧?你脑子也烧坏了?" 岳小婵更是下意识的伸手去摸李保军的脑袋,李保军扒开她的手放下,“我没事。” 说着,他把手中一大堆油纸袋递到张荣英面前,挤出笑,“妈,我给你们买了不少油旋,还热乎的呢,来,快尝尝,这家摊子做的老好吃了,我跟红狗他们吃遍全城鉴定出来的,金黄酥脆,葱香四溢。” 不但张荣英有,大家都有,连李保翠那边,李保军都不情不愿的给了一个。 李老太看着手中的油纸袋,有点懵逼的看向李保军,连悲伤都被暂时忘记了。 上次李保军还抢人家买给她的栗子糕呢。 说她都没牙了肠胃不好,吃多了拉不出来,让她喝粥就行,这会倒是连油旋都知道让她尝尝了? 看着龇着牙,跟自己大眼瞪小眼像是等着她回应的人,李老太才含糊不清的憋出一句,“老,三......懂事....儿了。” 李金民也点点头,“毕竟成家了,当爹的人了,不像之前那么不着调了,稳重了,也会照顾人了。” 李保军虎躯一震,双眼放光。 竟然真的有用? 他可是难得被夸一次! 此时看向张荣英那带着疑惑的目光,李保军都觉得那目光里面满满的都是母爱。 母爱才刚感受到,门外黄雄带着人上门了。 “李保军同志?还有李保全同志在这吗?” 李保军赶紧上前递烟。 黄雄这次没有接烟,他看了一下李家人,一副公事办公的样子。 “是这样的,谢建国刚在医院醒了,我们已经去过一趟医院了,他身上除了外伤,肋骨还断了两根,左手无名指骨折,还有肺部吸入性损伤......” 屋内李保翠,一听这话,惊的快速站起来,脑血一时回不过来,一个踉跄又坐回了沙发,唇瓣没有一丝血色。 倒是沈丹听着这话,咋咋呼呼的从屋内冲了出去,在李家所有人都还没开口之前,大喊道,“咋了咋了?是给老三送锦旗来了吗?” 冲到门口,她像是才看到公安同志,一脸惊讶道,“哟,弄的这么正式啊?还喊上了公安同志?对对,有公安同志在场更好更正式。” 听公安说谢建国伤的那么重,张荣英正紧张呢,以为是李保军干的,人家上门抓人来了。 这会听沈丹欢天喜地的,好像不是坏事,还是好事,她也一脸懵逼的看向沈丹。 沈丹用余光扫了一眼公安同志,语气带着光荣和炫耀。 “妈,你不知道,今儿老三见义勇为了,那死谢建国不知咋滴,跳湖了,是老三跟保全舍己救人冒着生命危险下去捡上来的,就在医院前面不远处那空洞湖,老多人都看见了,大家都夸老三见义勇为是光荣传统,是无产阶级的优良作风,说谢建国醒过来一定得上门磕头感谢救命之恩才是。” 黄雄一脸怀疑的看向李保军,“你给捡上来的?” 李保军是他们局子里面的常客,进进出出不知道多少次了。 这大冷天的,他会舍己救人? 李保军一挺腰杆子,“是不是我捡上来的,你上那边打听打听去啊,大伙都看着呢。” 黄雄又问道,“他说你打他.......” 李保军没好气道,“对,就是我打的,王八犊子给我往水里按,我打不死他,人家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他救命之恩把我摁湖底,我不打他打谁?” 第636章 我们也有家属签谅解书 李保军毫不顾忌黄雄两位同志对自己的印象,叉着腰就是一顿破口大骂。 “这王八蛋,还跳湖,保全回来就发烧了你知道吗?这会还在医院吊水呢,既然他醒了,让他赶紧过来伺候救命恩人,我后面都不想救他了,我冷的要死,我一个人都快游回来了。 是保全,一直拉着他,到底是他姐夫,怕他真死湖底让他姐守寡了,硬拖拽着他,我是看着保全的面子,要不然我都不会回去捡他了。 不识好歹的东西,他家就没一个好人,当初围观群众里面就有人在说了,说谢建国那人品有问题的王八蛋,醒来第一件事肯定就是恩将仇报........” 骂到这里,李保军突然顿住了。 然后眨巴着一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怀疑的看向黄雄俩人。 “黄同志,你们找我干啥来了?不能是他真恩将仇报了吧?” 一说到这里,李保军自己就激动起来了,大步就要往外面走,“卧槽,他在哪个病房呢,老子现在就过去弄死他去,这白眼狼。” 黄雄俩人赶紧拦住,“诶诶诶,李保军同志,你别这么激动,别激动。” 李保军被拉住了,扭头问黄雄,“不激动?你们不是来抓我的?” 黄雄下意识的点头,“不,不是,我们就来了.......”解一下情况。 话还没说完呢,李保军脑子一个神转弯,脸上的怒气一扫而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神色带着一丝我懂的样子。 “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们上我家表扬我来了是吧?” 他挺直腰杆子,抬高下巴,一副得意的不行的样子,“嗨,表扬信啥的就算了,我也没单位,不过锦旗啥的还是要弄一个的,另外,谢建国至少得到我面前给我磕两头吧? 老子可是他救命之恩,另外他要诚心,还得抬上半头猪,另外鸡鸭啊,鞭炮啊,都不能少,还有保全的医药费........” 黄雄见事情歪的越来越厉害,连忙打断李保军的话。 “等等等等,李同志,我们是来了解事情经过的,现在谢建国那边说你们故意伤害,事情还没个定论.......” 李保军脸上笑瞬间消失,“老子跟谢建国都打过好几架了,他恨老子,老子恨他,他说的话你们敢信?那我还说他杀人未遂呢。” 张荣英一巴掌拍在李保军脑门上,“你好好说话,这是黄同志,了解情况这是人家的职责,这么大冷天的,你看同志们多辛苦,他们干的都是正义之事,是咱老百姓心中的定心丸。 不管街坊邻里的纠纷还是大案子,哪里能少得了公安同志的付出,这风里雨里的,不就是为了给老百姓一个公道吗? 那谢建国没事折腾公安同志浪费国家资源,我们不能跟着不懂事啊,我们得配合公安同志,态度要好。” 说着,张荣英扭头朝黄雄道歉,“黄同志,实在是对不住啊,这孩子脾气冲,受点委屈就咋咋呼呼的,他态度差,要批评。” 黄雄俩人本来有点严肃的脸色,顿时缓和了,“大娘您别这么说,这都是我们的本职工作,都应该的,为人民服务嘛。” 沈丹陪着笑,“公安同志,这事吧,说来话长,我们两家过年的时候还闹到公安局了,相信你也了解一些,其实这个事呢,他家说的不可信,我家说的也不一定可信。 两位同志应该从侧面了解一下,比如,当时在湖边围观的群众。 诶,他们才是从头看到尾的,也不认识我们俩家,他们说的话才是公正的。” 张荣英不知道沈丹为啥让公安同志问群众去,但想着沈丹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便也顺着她的话说。 "对对对,群众的眼睛才是雪亮的,另外呢,这事还涉及到一个家庭矛盾,之前谢家的事,谢建国不就作为家属给签谅解书了吗? 那啥,公安同志,你看这大冷天的你们也真是辛苦,大娘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要谢建国实在是闹腾你们,为了不给你们添麻烦,我们这边也有家属可以跟你们去公安局签一份谅解书。” 说着,张荣英扭头指了指屋内李保翠,“啰,谢建国媳妇在这呢,那啥谅解书随时都能签,这谢建国也真是不懂事,夫妻吵个架嘛,有必要弄这一出吗?他倒是要出气,这不是折腾公安同志玩吗,瞎了他眼,看不出公安同志都忙着啊?” 沈丹也跟着道,“是啊 ,偏他报公安了,按流程,公安同志就得出来调查,光想着自己痛快,瞎折腾人家。” 婆媳俩你一句,我一句,黄雄那本就严肃的脸色也越发的黑了起来。 “那啥,事情我们已经了解了,你们说的对,只要对方报了公安,我们就得出来走访调查,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不过律法是公正的,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你们说的围观群众,我们会去调查,后续要有啥需要你们配合的,还麻烦你们配合一下。” 张荣英一伙人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对了,家里刚烧了热茶,来,都上炉子旁暖和暖和,喝碗热茶。” 黄雄摆手,“茶就不喝了,我们还要去湖边走访一下。” 张荣英拧着眉头,“真是辛苦你们了,这事必须得问清楚原由了,要真是谢建国恩将仇报倒打一耙,故意报公安折腾你们出气,你们得严厉批评教育他才是,要人人都跟他一样不分轻重,那不是乱套了吗? 黄同志你放心,要有啥,我们随时愿意配合,如果谢建国那边为难你们,我们也愿意出家属去签字。” 张荣英这话的意思是,自己不怕谢建国告,随便调查,但怕谢建国故意折腾为难公安同志,所以也愿意帮公安同志处理这件事,让李保翠作为报案家属随时过去签字。 黄雄俩人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目送着两人离开,张荣英脸上客气的笑这才退去,扭头去看李保军。 “到底咋回事?” 第637章 一个道歉,一个道谢 李保军还没说话,沈丹就拉住张荣英噼里啪啦快言快语一阵说。 又是谢建国拖着李保翠在街上打,又是李保军跟谢建国对打还被谢占了上风,又自己夫妻咋帮着解围的,又是她家保海多么多么的勇猛,趁着大家不注意,飞起来一个螺旋腿给谢建国干湖里了,然后是李保军莫名其妙跟着跳下去,最后自己又是如何有先见之明引导舆论。 张荣英见鬼似的扭头去看李保军,“所以,当时你为啥也跟着跳下去?” 这话出来,连沈丹跟李保海也一脸疑惑的看向李保军。 “对啊老三,这大冷天的,就算杀父之仇,也不至于把自己搭进去吧?再说,你跟谢建国也还没到要同归于尽的地步呀。” 沈丹点点头,“ 啧啧~那水跟结冰渣子似的,我们看着你在下面都弄不过谢建国了,最后要不是保全下去帮你了,你跟谢建国不一定是谁沉底呢。” “啊?”岳小婵惊呼出声。 她扭头看向李保军,“你咋一点轻重都不分啊,你要有个啥事,让我跟孩子咋弄?” 李保军被几人这么大剌剌看着,结结巴巴道,“老大,老大不是说, 出手够果断,能成大器?” 李保海都无语了,“你的果断就是孩子媳妇都不管了,冒着自己沉底的危险去争这一口气?” 一头雾水的李金民也跟着道,“是啊,才夸你稳重了,你都三十多了,孩子媳妇都有了,你做事能不能考虑一下后果。” 张荣英听到这里,已经扭头去冰箱上拿鸡毛掸子了,“看我不抽死你个装了一脑子鸡屎的东西。” 李金民赶紧上前拦,“荣英,荣英,你冷静一下,他这也是心地善良.......” 张荣英拔高声音道,“对,智力不详心地善良,他办事,我们全家给他操心。” 李保军想起上次三兄弟被抽的上蹿下跳的场景,嗷的一声就躲李金民身后去了,“是爸,你要抽抽爸,我好好去给保全看月子,是爸让我去的,抽我爸。” 李金民本来在拦张荣英,一听李保军这没良心的话,瞬间就让开了身子,“抽,给我抽死他,不孝的东西,给他抽返祖了,那猿人也不至于卖爹妈。” 李保翠缩在里面焦急的看着,这事是因为她起的,闹得大伯家这样子,她又尴尬又难堪,不知道该咋办。 甚至她都有点觉得,大伯娘是故意做给她看的。 李老太看了一眼李保翠,扭头含糊不清的冲着大家嗷嗷叫。 李保军赶紧躲李老太轮椅身后去,“奶,这辈子你也算是护了我一回了,我这油旋没白给你买。” 李金民拧着眉道,“行了,别吵了,公安局那边还不知道要咋说呢,给老大那边打个电话,让他给公安局去个电话问问情况,他跟着于队长熟一些。” 张荣英一扭头,“我不打,要打你打,我能给他们操一辈子的心啊?” 李金民道,“那养孩子不就这样,等不操心的时候,都已经躺地里头了。” 张荣英翻了个白眼,“躺地里头你就能不操心?你想得美,等你躺地里头了,你家儿子让你保佑赚大钱,你家孙子让你保佑考大学,就连你闺女都要你保佑他们身体健康平安发财,你还想有个闲。” 李金民一噎,瞪了李保军一眼,老老实实扭头打电话去了。 公安局那边的效率非常快,黄雄带着同事去事发地点走访了,不少热心群众都出来作证,跟李家人说的没多大出入。 刚开始是谢建国在街上打媳妇,然后让李保军跟李保全遇上了,双方打了起来,李保军打不赢,但两人打架吓到了一个路过的自行车,谢建国一不小心掉河里了,然后李保军下去救人,谢建国按住李保军往水里压,李保军自救又把他压下去,最后是李保全下去,两人把谢建国带上来的。 赵三炮一脸正义,“公安同志,你说这大冷天的,人家下去救他,他把人往水里按.....呃,这人落水了,害怕,想要自救,我也理解。 但那救人的同志把人拉上来后打了一顿,这咱也能理解是不是? 要不是他把人捡上来,对方都没命了,这打伤了,至少命还在不是?” 旁边一个急于表现的婶子挤过来,“公安同志,我也可以作证,可不能寒了好人的心呐,要不以后谁还敢做雷锋啊,这事其实也好处理,你让那打人的同志给对方道歉了,然后让被救上来的同志给打人的同志道谢不就行了。” 也不知道是群众的反应还是李保国那边关系走到位了,事情很快就定了下来。 于队长跟黄雄对谢建国也已经很熟悉了,之前谢家跟李家闹到公安局的时候就已经打过交道了,后面李保翠孩子意外的时候,黄雄也带着人走了一趟,他们对谢建国的印象并不好。 把调查结果给谢建国说了一下,果然,谢建国当场就说公安同志包庇。 气的黄雄把调查走访记录差点摔谢建国脸上了。 这会治安正抓的严,他们没日没夜的扑在案子上,哪有空来扯他们的家庭矛盾。 “谢同志,报公安是公民的权利,但捏造事实恶意占用公安资源,已经违反了社会治安管理的相关规定,我们对你的行为已经一忍再忍了,今天这事,我们走访了周边群众,找了七个证人问话,这就是我们查出来的结果,你要继续闹下去,我们会直接跟你们单位对接.......” 在公安局和纺织厂的协调之下,李保军作为代表去医院给谢建国道歉了,谢建国憋屈的在公安跟厂主任的见证下,给李保军道谢,还赔了20块钱给李保全打针。 看着李保军嚣张离去的背影,病床上的谢建国发出了爆鸣般咳嗽声,咳的眼珠子都红了。 晚上,李老太又没吃啥饭,一脸心事,还时不时的叹气。 终于,憋到岳小婵跟孩子回房了,金枝也睡了,她才期期艾艾的找到了张荣英。 “老大.....家的....,就....之前......纺...鸡厂,赔....赔给我的钱.....你给哦,行不?” 第638章 你是我妈,可你不是她妈 “给我....行不?” 张荣英擦桌子的手一顿,扭头去看李老太。 李老太目光躲闪了一下,像是不敢跟张荣英对视,但也就两秒,她硬着头皮迎上了张荣英的目光。 但还没等张荣英说话,她就败下阵来了,“....不行....你....你给....哦...两千....” 张荣英拉着脸,“你一把年纪了,要钱干啥?人辛辛苦苦干一个月才一百出头,你开口就两千,咋滴?明天就不活啦?” 不等李老太开口,她又拔高声音问道,“以后你吃药看医生,谁给你出钱?这家里也没缺你吃穿,给你伺候的干干净净的,你一生活都不能自理的人了,你总要钱干啥?” 但这话问出来的下一秒,她就对上了李老太眼里的小心翼翼以及哀求。 张荣英心里莫名一软,声音也低了不少,“那钱我不会贪你的,并且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要换成别家老太太出了这事,你看厂里能给你赔这么多不? 老大那边走关系,光从上海给寄回来三份礼品就花了五百,等他回来还得请人吃饭喝酒道谢呢,光人情这边最少就得扣出去千儿八百,你住院那些天,除去谢建国给存的医药费,我们还另外垫了快二百,这一个月吃的药又七十多了。 加起来,一千多已经没了,总共才五千多,你开口就要两千,要钱干啥,你总得让我们知道吧?” 李金民小心翼翼看看张荣英,又看看李老太,也跟着劝道,“是啊妈,你这会一个人,哪都去不了,上茅房都得人搀扶着,你要那么多钱干啥啊?” 张荣英和李金民还没怎么样呢,李老太倒是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 边哭还边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 张荣英和李金民拼拼凑凑连猜带蒙的,才把她说的话弄明白。 她的意思是,两个都是她的儿子。 张荣英跟李金民一家子都好好的,儿子有出息,闺女嫁的好,家里条件也不差。 但李金强就难了,保翠现在这样子,春丽两口子心里难受,燕子也觉得委屈,顾及燕子,保翠有家也没得回,春丽那边多照顾一下闺女,燕子又觉得委屈。 这么弄下去,不说保翠没个下场,金强跟保全也会离了心,一家子的感情也会越来越淡,甚至会相互责怪。 她说,她了解春丽的性子,她现在照顾燕子,但只要想到保翠过成这样,她却要照顾人家的闺女,她心里肯定不痛快,多少会把气撒燕子身上。 燕子也是个性子强的,又有娘家撑腰,肯定会跟保全闹,到时候弄得为难的是保全和金强。 李老太说她这段日子想过了,觉得张荣英跟黄兰英之前说的那些话是对的。 一家子这么闹下去,不如让保全俩口子分出去单过算了,免得影响感情,这样保翠也能毫无顾忌的回来了,燕子也不会委屈难受了。 张荣英全程没出声,等李老太哭完,这才问道,“所以,你要这钱是拿去贴补保全的?” 李老太不敢回,只是心虚又小心翼翼的看向张荣英。 “呵~”,张荣英冷笑了一声。 “你可真是偏心,以前说我娘家贴补我,春丽没娘家贴补,你偏着他家,你自己的给他们就算了,还从我们这搜刮给他们。 分家后,你能干的时候我们养着,你吃着我的人却在他家帮忙,现在不能动了是我家照顾着,我也没跟他们要一分一厘。” 说着,张荣英对上李老太的眼睛,“厂里是赔了五千多块钱,但你别忘了,这事是他家整出来的,是我家解决的,要没有我家保国,这赔偿你能拿得到吗? 保国辛辛苦苦到处跑关系,点头哈腰的陪笑脸,好,我也认了,毕竟你是她奶,这钱要不来,我们也得掏钱给你治,也得照顾你,要来了,也是为我们减轻负担。 就纺织厂这赔偿款上,我们一家子这么折腾,钱春丽跟李金强一家出一分力没有? 这钱给你花是应该的,但拿给保全买房,别说我们老两口心里不痛快,我直接跟你说吧,就保国跟保军保海心里都不会痛快! 同样是你的孙子,保全你给2000,那保国保军保海不是你孙子?他们你又给多少?” 李老太抽抽搭搭的看着张荣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金民也耷拉着脑袋在旁边不出声。 好半响,李金民才小声道,“妈,我们不差这两千块,我们也不图你钱,但保国保军保海跟保全关系挺好的,你不要闹得他们兄弟也不和。” 李老太想想李保翠的样子,还是坚持,她哑着嗓子道,“翠....快没....活路了,你....比你弟....出息....” “老大....媳妇....比春丽....厉害,哦...家...保国....他们兄.....比全....出息......” 张荣英差点被她气笑了,根本懒得听她说,“你母子俩自己聊吧,我睡觉去了,你们商量完了再告诉我结果就是。” 李金民见张荣英扭头进屋了,也满脸烦躁道,“妈,你这是干啥啊,你年纪大了,每顿有吃有喝,病了有人伺候有医生看,有药吃这就行了,你年轻的时候搅合荣英跟春丽的事,现在年纪大了,又搅合保国跟保全他们的事,你到底要搅合个啥出来啊?” “我家条件好,我家条件好我就该金强的吗?荣英赚钱也不容易,你要自己有,你可以贴补他们,我也不惦记你的,但厂里赔偿这钱是你以后的保障,咋?你要把这钱拿去贴补保全,然后让我伺候你,让荣英养着你吗? 我跟你说,之前因为你得搅和,我跟金强家都断十几年不咋来往,这才刚好了几年,你可别做那缺心眼的事。” “还扯到保翠没家回了,保翠没家回她不知道租房吗?她那么大人了,要真想从谢家出来,她有工作,有工资,还能没地方住? 哦,她就非得跟春丽一块住?咋?是要春丽晚上起来给她把尿吗?你要这么弄,我就把你送给保翠伺候去,免得我也夹在你跟荣英之前为难,你是我妈,你可不是她妈。” 第639章 李保翠就是个疯子 李老太低头抹眼泪,等李金民说完了,她才断断断断续续道。 “我,我知道.....你跟荣英....是个好的。 人呐……不能动了....以前....拼命爱疼...的人...可能...水都....不乐意....给倒。” “哦....老了.....不中用.....成....你嗯....负担了......” 李金民道,“妈,你少给我扯这些,我有钱,我不在乎你的钱,我就是被你这个态度弄的难受。 咋?荣英一大把年纪了还东奔西跑的赚钱,她还错了呗?她能吃苦能干都成为你劫富济贫的理由了?” 也不知道李金民跟李老太怎么聊的,次日,母子俩眼睑下都挂着黑眼袋,甚至还有点闹别扭的感觉。 昨儿给李保国打电话的时候,李老太跟李保国打了招呼,问他信用社家属院的房子,能不能让李保翠借住两天。 老太太亲自开口了,李保国也答应了,让李老太找张荣英拿钥匙。 但李保翠拒绝了,她不是傻子,能感觉到大伯大伯娘对她的态度,并且谢建国在医院,这两天也不可能回来打她,所以她还是回了纺织厂家属院。 一觉起来,她顶着一脸的伤上班去了,以前她还顾忌人家的看法,家丑藏着掖着不敢让人知道,怕人家笑话。 现在她已经无所谓了。 领导看着她青紫交加的脸,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最后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家里的事随你怎么闹我也不好说啥,但工作不能影响了知道吗?” 李保翠点点头,“余经理,你放心,我不会影响工作的。” 从余经理办公室出来,李保翠又迎面碰上了方平清,方平清到现在还没结婚。 原由是当初李保翠从方家退婚走的时候,跟方大嫂说的那几句话,方大嫂听进去了。 她带着两个儿子,而且她还计划生育已经结扎了,她再嫁也找不到啥好的了。 人家头婚的要生孩子,不可能娶她一个生过孩子结扎的女人。 去给人家当后妈,不能再生个共同的孩子也过不到一块去。 最主要的是,这边的俩儿子,方家人也不可能给她带走。 算来算去,怎么都不如继续待在方家强。 李保翠说的对,现在方家看重自己,是因为小叔还没生儿子,要小叔结婚生了儿子,哪还会尽心尽力帮她养孩子。 小叔总是要结婚的,与其算计来算计去,不如直接嫁给小叔,这样整个方家都是自己的。 所以,在方平清退婚后,方大嫂越发的纠缠小叔子,渐渐的,周边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也出来了。 方平清相两次亲都失败,也慢慢的回过味来,开始避嫌了,但这却急坏了方大嫂。 终于,在方父的生日上,方大嫂做了几个好菜,灌醉了方平清,把方平清搀扶到了自己房里。 次日一声惊叫,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方平清还一脸懵逼的情况下,方大嫂已经衣衫不整的在大家面前,把自己悬挂在了房梁上。 一通闹后,方大嫂如愿以偿的嫁给了小叔子,把整个方家掌控在了自己手中。 方家两个孙子,有了世上最亲的后爸爸。 方父方母也觉得挺好的,反正娶新媳妇还要彩礼。 就算娶进来,说不定生个丫头片子还欺负他们大孙子。 这会好了,新媳妇的彩礼省了,两大孙子的保障也有了,一家人和和睦睦的也挺好的。 只有方平清心不甘情不愿的被压着娶了大自己六岁已经绝育的大嫂,还多了两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儿子。 酒席办了,但他死都不愿意去领证。 方大嫂自认为自己已经是方平清的妻子了,而方平清却坚持自己还是单身。 这几年,方平清跟家里闹的厉害,好几次从家里搬出来,甚至还想和以前自己百般看不上的赵娟一块调到下面镇上去。 要换以前,他是看不上赵娟的,但跟方大嫂比起来,赵娟虽然比李保翠条件差,但至少是头婚,至少没结扎,至少还能生。 可这事被方家知道了,方大嫂以及方家父母闹到了公司。 最后的结果就是,赵娟一个人灰溜溜调到镇上去了,还急匆匆嫁了人,方平清老老实实的留在方家跟大嫂过日子。 之前那些年,方平清见着李保翠都难堪的不敢抬头看人,但这段时间,听说了李保翠家里的闹剧,看着李保翠那脸上的伤,方平清觉得自己又行了。 他没过好,李保翠也没好过。 所以,当初的事就不是自己一个人错。 他恨死李保翠了,要不是李保翠当初闹的那一场,他不可能会是现在的下场,他一辈子都被毁了。 想到这里,方平清目带嘲讽的看向李保翠,语气带着幸灾乐祸。 “啧啧啧,保翠同志,离开我好像你也没好好到哪去啊,看你这一脸的伤,你不才生了孩子呢? 当初你嫌我负担大,容不下我侄子,你看换一家,你又能好到哪去? 就你这样的性子,上哪都过不好,你以为这世上所有的男人,都像我似的脾气好? 哎哟哟,可疼了吧?这下手头也太重了,你找的男人不知道心疼媳妇啊~” 李保翠木着脸扭头死死看向方平清,眼神冷的吓人。 方平清被她盯的有点神色不自然,他挤出一个虚假的笑,“保.....” “tui~” 他话还没说完,一口唾沫啐在了他脸上。 方平清呆愣在了原地。 而李保翠扭头就走。 两秒后,方平清回过神来,伸手快速抹了一把脸,慌张的左右查看。 见没人注意到自己,这才朝着李保翠的背影咬牙切齿骂道,“贱人,怎么没打死你。” 面对单位同事异样的眼色以及闲言碎语,李保翠毫不在意,她认认真真的干好自己份内的工作,下班后直冲谢家老宅。 谢父谢母刚从医院回家又被吓了回去,李保翠不是煲“归西大补汤”给他们灌,就是不小心把开水倒在了谢父的裤裆上,要么就是不小心压到他们伤口,站着还能一个滑铲把好好的谢母铲飞出去磕的满头血......... 短短一天,谢父去了急症烧伤科,谢母去了急症神经外科。 花样层出不穷,她总能找出理由弄出各种各样的意外,事发后又诚恳的道歉,保证下一次会注意。 谢父谢母见了她跟见了鬼似的。 吓得谢家两大姑子紧紧守着人不敢离身,有人看着不好下手,李保翠就折磨谢建国去了。 谢建国断了肋骨折了手指,还落下了肺部支气管扩张的病,除了长时间咳嗽,还伴有大量浓痰,给谢建国折磨的吃不好睡不好,几天就瘦了一大圈。 再加上李保翠的折磨,进医院不到五天,谢建国的身体非但没有康复反而去了半条命。 谢父谢母已经不敢在老宅待了,哭喊着让谢建国赶紧跟李保翠离婚。 李保翠就是个疯子,不管他们怎么反抗,她根本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好像不疼似的,豁出命就是要带着谢家一起死。 第640章 谢建国的崩溃 医院的中午,病人家属大多在吃午饭,但谢家却齐聚在谢建国的病房。 谢父被大闺女搀扶着,谢母被二女儿搀扶着,齐齐对着病床上的谢建国哭诉。 “你看你娶回来个什么丧门星,这是要克死我们一家人啊,孩子都已经被她克死了,你要还不跟她离婚,接下来就到我跟爸了,呜呜呜,我养你这么大,享你啥福了,你倒是给句话啊?” 谢父脸颊都凹进去了,大腿根还火辣辣的疼,“是啊,官商勾结,这就是官商勾结,那公安同志包庇他们,建国,你以前的营长跟你关系不是挺好的吗?告他们,一定得告他们。 那么一壶开水倒我身上了,还跟我说是意外,还跟我说我们的家务事让我不要占用公安资源! 放屁,他们就是勾结,啥家务事啊,这能叫家务事吗?要不是天气冷穿得厚,我这会还能站起来吗?” 一想到那一壶开水,谢父头皮都在发麻。 谢母头上还缠着纱布,半死不活的催促着谢建国,“那个贱皮子是被鬼附身了吧?她不怕疼吗?这是冲着要我们命来的啊,我不敢,建国啊,我们谢家要不起这种丧门星,这都成街坊邻居笑话死了,说我们一家子被一个媳妇整的要家破人亡了。” 江红玉跟谢建军从门外走来,站在门口没进来,依靠在门框上。 听着谢母这话,她顿时带着幸灾乐祸道,“哎呦,这你们可想错了,这街坊邻居的眼睛可不瞎,人可没说李保翠害谢家家破人亡,人家说的都是你们老两口作孽多端,终于要遭报应了~” “哈哈哈哈哈哈~” 谢建军赶紧扯了江红玉一下,小声呵斥道,“行了,还嫌不够乱吗?你还笑,少说两句吧。” 江红玉可不惯着他,一个白眼翻天上去了,“这多说两句少说两句有啥差啊?这大街小巷你出去打听打听你们谢家有啥好名声。 你家早就烂大街了,以前只有我的时候还说我厉害,结果呢,咋一个个嫁进你嫁的都厉害啊? 老娘背了这么多年黑锅,可见是有沉冤得雪的一天了。 现在啊,人家都说是上头老的作孽,说你们谢家风水不行。 当初我就告诉过你们,这坏事做多了,是会得报应的。” 谢母气的哆嗦,“你给我闭嘴,你,建军,你给我扇烂她那张破嘴。” 谢建军一脸无奈,“妈.......” 江红玉把脸朝着谢建军微微一侧,“诶,来啊,来,你让谢建军扇我个试试,哼,还装模作样摆你那老祖宗的架子呢? 那李保翠都要跟你们拼命了,要拉着你们一块上西天了,你还有空祸害我呢? 来,你给我一个气受试试,你看我学不学李保翠。 我告诉你,李保翠之前窝囊,愿意捧着你们,老娘可从头到尾就不愿。 惹我不痛快了,一双儿女老娘丢给他谢建军一个人养。 就你们家这烂大街的名声,把我气跑了,你们家要想再娶一个,可不容易啰,毕竟谁家愿意闺女往火坑跳啊~” 说完,江红玉嘲讽的扫了一眼谢家几位青白交加的脸,转头就走。 她今天能过来这一趟是因为自己被扣了多年的屎盆子有洗清的趋势,正好这公婆住院了,她装模作样过来打一转,好在大家面前显摆自己的高尚品德。 也有看热闹的心理,想看缺德老人的笑话,要不然,她才懒得看那俩老不死的一眼。 谢母看着江红玉那样子,气的捂住心口直哆嗦,她指着江红玉离去的背影,朝着谢建军道,“你,你,建军,你就这么放任不管啊??” 谢建军没好气的一跺脚,“妈,都这样了还不够吗?红玉是啥脾气你不知道吗?你不要老想着自己争一口气,事事都要压儿媳妇一头,你也要想想你这么闹下去我和建国的日子好不好过。 你说你,这个也不好那个也不好,咋当你儿媳妇的就没一个好,这世上谁家没儿媳妇?以前说红玉不好,现在保翠也不好了,你咋不想想是不是你自己不好? 你就作吧,作吧你,自己家作散了你还要把我家也作散,是,现在谢家的名声都烂大街了,但还能更烂,等你守着俩大光棍儿子,更要让人笑掉大牙!!!” 说完,谢建军也懒得搭理父母,扭头追江红玉去了。 “红玉,红玉,你等等我啊。” 江红玉听着身后男人的喊声,微微抬了抬下巴,她跟李保翠唯一的不同就是谢建军是站自己这边的,而谢建国跟瞎了似的。 病房内,谢母被谢建军气的哭天抢地,两个女儿在旁边劝着,病床上谢建国脸色黑的吓人。 看着哭天抢地骂完李保翠骂谢建军夫妻的母亲,谢建国眼里翻涌着压抑了许久的怒火。 “行了!!!!”他猛然咆哮道。 这一吼,谢母的的哭闹声一僵,整个病房的喧闹声瞬间一扫而空,只剩下谢建国拉扯到胸腔肋骨疼的粗喘声。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眼神死死盯着谢母。 “你不是不想活了吗?那你去死啊!!!!” 吼完后,他发出了爆鸣般的咳嗽,“咳咳咳咳咳咳~” 谢母不可置信的张大嘴看向谢建国。 谢建国咳的额头青筋鼓起,这要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他真想上去掐死她。 “你还在闹,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罢休?”谢建国握着拳头,指节泛白。 “以前你说大嫂这不好那不好,我信你,后面我结婚了,你又挑李保翠的毛病,找她的麻烦,我总觉得你是长辈,她该让着你,我一次次的劝她忍着,一次次的站在你这一边。 我以为这是孝顺,可你呢,我为你、偏着你的时候,你想过我们吗? 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把她的忍让当软弱,变本加厉的搅合,现在你满意了?你满意了吗?” 这一通吼下来,谢建国弓着身子,按住肋骨处,又是一阵爆鸣般的咳嗽。 咳完,他喘着粗气,带着难以遏制的颤抖,“本来好好的日子,我们双职工,还有了孩子,你非得去偷那两只兔子来害我,害我跟保翠离了心,害我得罪了岳家,害我赔了那么多钱还被降了职。 现在我被所有人笑话,被同事排挤,被领导嫌弃,你说你图啥啊?你就这么恨我吗? 我就算知道你怀着什么心思,我也还是护着你,我缓和你们婆媳之间的关系,结果呢,你又给我弄出多少事来? 不把我整的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不把我逼死,你是真不甘心啊!!!” 第641章 谢母气中风 谢建国越说越愤怒,眼珠子都红了。 他掀开被子走下床,伸手就要去拉谢母,吓得谢母惊叫着往闺女身后躲。 谢建国扯住她,“你不是要死要活吗?你不是说不如死了算了吗?我这辈子都让你给毁了,我也不想活了,来,我们一块从这窗户跳下去,一起死去!!!” 谢母惊慌的挣扎,“呀啊啊…..你疯了吗?你放开我,你个天打雷劈的,我是你妈。” 谢建国被谢母一甩,伸手搀扶住铁架床,剧烈的咳了起来,像是要把整颗肺都这么咳出来。 谢母这下是真被吓着了。 两个儿子都这种态度,她越想越崩溃,嗷的一声也哭了出来。 谢父下意识的抬脚,想要给谢母一脚,但刚抬脚,就拉扯到了裆部的伤,气的他抡起拳头朝着谢母的门面就砸了过去。 “你还有脸哭,你还有脸骂别人丧门星,建国说的不错,这家就是让你给搅合的,就是你把李保翠那个贱人逼疯的,你害死我们全家了。” 谢大姐连忙搀扶住谢父,“爸,这个时候,你就别添乱了。” 谢二姐也慌乱的扯住要往后倒的谢母。 两姐妹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无奈和烦躁。 她们也是有家庭的人了,上有老下有小,哪有那么多时间回来管娘家的事。 偏娘家的事一桩桩一件件的来,连带着她们在婆家也被人指指点点说闲话。 谢二姐忍不住道,“妈,建军建国说的不错,你就安分点吧,你看,这都是啥事啊,你说你逼疯李保翠,对你有啥好处?给建国工作家庭都搅和烂了,你们自己也跟着遭罪,就连我跟大姐都被婆家笑话。” 谢大姐也跟着抱怨,“是啊妈,我刚出门我婆婆就已经给我脸色看了,你说我家里也一大家子。 我总不能一天天的都在这守着你吧?我守着你,家里男人孩子都不要了吗?” 谢母被李保翠整的生不如死,刚被大儿媳妇怼了一顿,然后又被大儿子呵斥了一顿,大儿子刚走又被谢建国骂了一顿,然后被丈夫打,最后被两个闺女抱怨。 这段时间本就随时带着伤,这一气,直接给她气厥了过去。 谢建国一脸嘲讽,“又是这样,又是这样,每次有啥事就装病,你装的不累我们看的都累了,你就装吧,当谁有闲功夫陪着你闹呢?” 谢大姐烦的很,搀着谢父往楼上走,“爸,我先送你回病房。” 谢二姐看着摆在地上的谢母不知道该怎么办,“妈,别闹了,这地上凉,你快起来吧。” 推了两下,谢母毫无反应。 谢建国冷着脸道,“二姐,你家里有事就先回去,她喜欢躺就让她躺着,就是太惯着她了,没人搭理她,你看她还躺不躺。” 谢二姐拉了谢母两下,谢母不起来,她在医院守几天了,本来就烦,家里公婆男人都很大意见了,正好谢建国开了口,她赶紧顺着台阶下。 “行,我家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等得空我再过来。” 说着,她还对着地上的谢母道,“妈,你真别闹了,冷到了又是多余的事,到时候受罪的还是你。” 话落,谢二姐扭头就走。 谢建国就这么躺在床上,冷眼看着地上的谢母,嘴里还带着怒气嘲讽道,“一家子,不说儿媳妇了,连你亲闺女亲儿子亲丈夫都不待见,你也得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问题。 要一个人跟你合不来,那可能是人家的错,谁都跟你合不来,必定是你的错......” 说了两句,见谢母没反应,谢建国盖住被子闭上眼睛再不理会,爱咋咋滴。 再次醒来,谢建国是被查房护士的叫声惊醒的。 “哎呀,咋倒在这了啊?老人家,老同志,你醒醒,哎呦喂,快来人啊。” 见谢母头上还绑着绷带,护士同志朝着周边人喊道,“家属呢,病人家属呢。” 谢建国迷迷糊糊的爬起来,这才发现谢母还躺在冰凉的地面上,他心里一个咯噔,烦躁不安的下床走过去。 因为肋骨疼,他不敢弯腰,只能用脚轻轻拨动了一下谢母,“你干啥啊,还要给人添乱吗?快起来,起来了........” 谢母因为情绪激动导致的血压在短时间内急剧升高,再加上外伤与体位的诱发作用,(摔打伤+长时间躺卧在冰冷地面,加剧血压升高),再次醒来后,跟李老太一样了。 李保翠跑去看了一下,高兴的在谢母床前就笑出了声来。 “哈哈哈哈,报应啊,报应啊~” 她高兴,但还是不满意,因为谢母年轻一些,她的症状看起来比李老太轻多了。 转头李保翠就带着伤到阳家巷子告诉了李老太这个好消息。 “奶,她中风了,中风了,哈哈哈哈,报应啊,奶,你听到了吗?那老妖婆中风了。”李保翠的语气带着掩不住的快意。 说着这话,看着李老太,她脸上的欣喜褪去,又红了眼眶。 谢家把她奶害成这样子,知道这个消息,她第一个想法就是过来告诉奶,让奶也高兴一下,但现在说出来了,她并没有觉得多高兴。 就算谢母死了,奶也好不了了,她的孩子也回不来了,她的人生也被毁了。 李老太伸手去抚李保翠脸上的伤,“翠啊......算了.....离....吧.....” 李保翠这样拼着自己不好过也要折磨谢家,这何尝又不是在折磨自己。 她才二十七八的年纪,就算谢建国不是对的人,她也可以重新开始,没必要自己一辈子搭进去。 听着李老太的劝,李保翠神色躲闪的笑了笑,"离啥婚啊,婚是能随便离的吗?我还得回去伺候我婆婆呢,我得送她走啊,我孩子在下面孤单,让她给孩子赎罪去。" 李老太急了,“你这.....孩子....可....不能.....” 李保翠挤出一个嘲讽的轻笑,“奶,谢家现在乱成一团,我就更不能走了。 你放心,犯法的事咱可不会去做,我已经连累家里够多了,可不能再带累家里了。 再说,伺候老婆婆嘛,我那是孝顺,我是去照顾老人又不是去保老人不死。 她都病成这样了,要真有点啥事,像他们谢家说的,那也只能怪她自己是个没这福气的。” 第642章 带上她的钱,滚蛋 宁燕生了,钱春丽忙的晕头转向,李保全和李金强每天上班。 上次李保翠被打住院的事,大家都下意识的瞒着钱春丽夫妻,怕他们会帮倒忙。 李保全除了家里单位两点一线跑,有时候还来阳家巷子透透气,也在这边碰到过李保翠两次,见她都好,只干巴巴的说,要有啥事,让她跟自己说,别客气。 姐弟俩,到底是没有以前亲热了。 不知道是不想跟宁燕碰面,还是不想让父母看到自己脸上的伤,李保翠抓了只鸡,买了两套衣服又给封了个红包让李保全带回去,连看月子都没往娘家去一趟。 比起娘家,她更愿意到阳家巷子来坐坐,她现在每天的日子就是上班、折磨谢家人、看李老太。 谢建国那边已经崩溃跟李保翠提出离婚了。 李保翠没同意,还告到了纺织厂,举报谢建国打她,要抛弃糟糠之妻,怀疑他外面有破鞋了。 谢建国天天咳的不行,单位那边更是闹的焦头烂额。 谢父已经躲出去好几天没回家了,谢母那边暂时让谢建军看着, 见李保翠跟娘家越来越生疏,李老太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成天唉声叹气的拿话点张荣英。 意思是保全保翠姐弟俩难,金强两个孩子都不容易,倒是张荣英这边的孙子孙女,一个个的都好。 张荣英当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 但李老太成天这样弄,张荣英已经看李老太哪哪都不顺眼了。 她一不高兴,李金民也不敢说话了,连金枝和岳小婵都小心翼翼的,李选恒更是。 因为李老太一个人,严重的影响家里气氛。 偏李老太年纪还这么大了,又是个中风的老人,张荣英还不能拿李老太怎么样。 看着桌上拘束吃饭的几人,张荣英想通了,她大好的日子,何必来受这个气? “我吃饱了,你们吃吧!” 把碗一放,张荣英起身就进屋去了。 直到房门关上,一直装鹌鹑的李金民这才朝着李老太道,“你说你,咋老在荣英面前唉声叹气的,你这不是弄得大家都不高兴吗? 你说你在我这是冷着你了还是饿着你了?你一把年纪了,能吃吃能喝喝不就得了?” 李老太心虚的看了一眼张荣英关着的门,朝着李金民含糊不清的犟,“金强.....难....,翠.....不敢.....家去,你...没.....良心.....亲....弟.....” “你说你,你就作吧,我这一辈子就没得你个好,我真跟你八字不和,你好的不学,你学谢家那祸害老婆子,你就搅合吧,逼急了我给你丢大街上,你看有人捡你回去不。” 李金民被李老太气的够呛,还得回房哄媳妇。 推开房门的时候,就见张荣英蹲在柜子旁边写写画画。 李金民挤出讨好的笑,“荣英呐~” 张荣英头都没抬。 李金民伸脖子一看,“你干啥呢?” 张荣英道,“算数。” 李金民没话找话,“算啥啊?” 张荣英不像生气的样子,一边写一边念叨道,“厂里给了4000加1732.4,一共5732.4,给老大减去一千块人情走礼费,再减去我们上次垫付的275医药费,轮椅,乱七八糟买东西,还有这段时间买药的钱我算了一下,总共476块6毛8分,还剩3980.72。” 李金民听着张荣英算账,胆战心惊问道,“咋,咋了?咋还算上账了?” 张荣英把笔一放,扭头冲着李金民道,“老娘有钱!” 李金民下意识的应和,“对啊,你不差钱,能干。” 张荣英又道,“老娘不差钱,也不贪你妈这点棺材本,老娘跟她不对付一辈子了,我为啥要受她那鸟气? 我看着她那样子就眼珠子胀心里怄,明儿我把这3980.72取出来,你带着钱,连带着你妈,一块丢给金强春丽去,老娘看着碍眼!!” 李金民陡然拔高声音,“什么?” 张荣英也拉高声音道,“咋了?舍不得?舍不得你跟她一块去!!!” “老娘一分钱便宜不占她的,这钱她爱给谁给谁,别来碍我眼,一把年纪了,成天被她弄的心气不顺,老娘这么多钱还没花呢,不能让她气出个好歹来。 吃我的喝我的还要我伺候着,我还惯着她了,成天想要从我这劫富济贫去,我有那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带着她这3980块七毛二给老娘滚蛋。 老娘做生意的,被她这么成天唉声叹气,福气都被她叹没了。” 李金民赶紧摆手,“没有,我没舍不得,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 张荣英眼睛一瞪,“你啥意思啊,你说要尽孝,我让你尽了,但你不能影响我吧?之前也没缺她的,这一个多月还不够你尽孝吗? 可不是我容不下她,是她不乐意好好过日子,你看这家里被她弄的,还有一点好气氛吗?不说我心情不好了,那金枝选恒都不敢说话了,连你也得缩着脖子做人,咋滴?你喜欢这么夹着尾巴做人啊? 还有你妈折腾人,这要只折腾你一个,把你折腾死了那也是你自个乐意,可你看看,晚上谁睡好了?我告诉你,她再不送走,你都得走在她前头了,这是拿孩子续命呢。” 李金民鼻子一酸,虽然张荣英语气骂的是李老太,但他感觉张荣英是在心疼自己。 这段时间他也确实累,李老太心里不痛快就喜欢折腾人,逼着他找张荣英要钱,给他脸色看,跟他闹,这大冷天的,最厉害的一晚,连喊了李金民十三次,不是要上厕所就是要喝水。 别说他睡不好,家里其他人都被影响了。 李金民叹了口气,“行吧,送。” 他一屁股坐在床沿上,耷拉着肩膀,“妈搁金强家住十几二十年了,早住习惯了,心里头就认那边,反正咱也不图她那几个钱,这段时间,我端茶倒水擦身喂饭的伺候,也算是尽了我这个当儿子的孝心了。” 默了默,他的声音又软了两分,有点不敢看张荣英,“都这把岁数了,没多少日子了,随她怎么折腾吧,只是委屈你了。” 第643章 敞开了,说明白 张荣英轻捶了一下李金民的肩膀,“我委屈啥啊,我这辈子就没打算图她个啥,再说这钱连人都给金强春丽送去,生活费医药费还有伺候老人都别找我,我没啥心气不顺的,我还清闲了。” 李金民抬头看向张荣英,见她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这才伸手拉了一下她的手,“行,好,你俩处不来就处不来,咱不图她的,你想要啥,你花我工资买。” 这事一说通,夫妻俩都轻松了。 也不知道李金民怎么跟李老太说的,当天晚上李老太都没故意闹了,只喊了三次人。 次日,张荣英把货款理了理,去了趟银行,把李老太的3980.72单独存了个存折本子,连带着她的东西都收拾了,喊了个三轮车,一车打包给李金强家送去了。 “金强,金强,在家吗?保全!!!” 此时正是中午大家下班回来吃饭的时候,随着张荣英的吼声,李金强跟李保全都从筒子楼上伸出个脖子朝下看。 “呀,大哥大嫂,妈,你们咋过来了啊?”李金强一边往下走,一边大声招呼道。 李保全看着张荣英上手提着大包小包,脸色很是凝重,但也跟着往下跑。 燕子这才刚出了月子准备返岗,钱春丽要看孩子,奶这会要回来了,孩子跟老人,他妈能忙活过来吗? 心里装着疑惑,但李保全还是小心的把李老太一个公主抱,抱着往楼上走。 李金强伸手接过了李金民手里的轮椅,“来,大哥我来。” "你等等。" 李金民扭头扯过张荣英手上抱的毯子啥的,全给丢到了李金强提着的轮椅上。 “行了,你抱上去吧。” 跟李金强说完,他又扭头接过张荣英手上的袋子啥的自己提着,还露出个讨好的笑去拉张荣英的手。 张荣英白了李金民一眼,板着脸上楼。 都一个被窝睡了几十年的人了,她还能不知道李金民什么意思吗,不就怕自己待会说话太难听了。 可钱春丽这种蠢货,要不说明白点,不让她知道自己占了多大便宜,人家说不定还怨你不愿意伺候老人呢。 自己出钱出力不讨好就算了,待会李金强夫妻没准还以为是她容不下李老太。 她可不能背地里受这种气,肯定得摆开了说的明明白白,至于李金强夫妻好不好受脸面过不过得去,那是他们的事,自己肯定不能有一点难受。 想起李老太这段时间各种作,张荣英心里也憋着气。 再加上对钱春丽和李保翠也有看法,进门张荣英就没给好脸色。 “嫂子来了啊?”钱春丽赔着笑朝着进门的张荣英打招呼。 张荣英道,“可不是,抽空给你们家送大宝贝呢。” 这阴阳怪气的话一出来,别说钱春丽顿住了,就连李金强和李保全夫妻都诧异了。 李金强放下轮椅,看了一下轮椅里面的毯子,再看看李金民手上大包小包的东西,小心翼翼的问道,“嫂子,你这是?” “妈,妈要到我这住吗?” 他这话并没别的意思,但张荣英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掏出一个存折本子往桌子上一摔。 “都坐吧,老婆婆虽然生得多,但最后留住的也就你们兄弟俩,事关老人家的事,就得敞开了说个明白,免得你不好意思问,我也顾及大家的颜面,最后弄得大家心里都有怨,谁都不落个好。” 李金强拿眼神去瞅李金民。 李金民看了一眼低着头的李老太,又看了看李金强,叹了口气找了个座位坐下了。 本来他还想着不要把话说的太难听了,但张荣英说的对,要金强两口子有疑问不好意思问,自己这边又顾及他们脸面不说,最后反而弄的兄弟俩心中生了隔阂。 亲兄弟明算账,还不如敞亮点,把话都摊开了说,问心无愧就是了。 钱春丽心里很是忐忑,她是个包子性格,看这情况头皮已经有点发麻了,赶紧转身去端茶水,心里想着是不是大嫂觉得自己这两个月没给生活费,所以不乐意,把人给送回来了。 可纺织厂那边都已经赔钱了,赔那么多的钱,不是应该先把老太太的赔偿款花完再摊钱吗? “大嫂,来,喝茶。” 给大家都倒了茶,钱春丽又把轮椅上的东西给抱了起来,示意李保全道,“保全,给你奶搀这来,推火炉子边上暖和暖和。” 张荣英抬眼皮子看了一下钱春丽,“行了,都坐着听听吧,不用忙活了,又不是客人,不用这么客气。” 说着,张荣英把桌上的存折本子往前推了推,“这是上次纺织厂给的赔偿款,花剩下的所有钱,一共三千九百八十出头,全在这里了。 你们也知道,老太太年纪这么大了,纺织厂又是大厂子,你们顾及谢建国是你们女婿不去闹,甚至还顾及保翠的处境怕我们闹,这笔赔偿款,基本是我家保国一个人跑上跑下到处求人走关系施压才能拿到。 要不然,不说赔偿款了,就上次春丽上门为谢家说话那劲,说不定还要我们上门给姓谢的、给纺织厂赔礼道歉。” 钱春丽一张脸涨红,结结巴巴道,“嫂,嫂子,我,我没给谢家说话,我那.....那是......” 越说声音越小,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虽然没帮谢家人说话,但确实像张荣英说的,那时保翠刚生了孩子,谢建国又降了职位,她也怕闹得太过了,保翠没个下场。 但想起保翠现在的处境,钱春丽剩下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担心这个担心那,还给大哥大嫂那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保翠依然没得个好,解释已经没有意义了,她闭上嘴,眼里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李金强看看桌上的存折本子,又看向张荣英。 他以为张荣英的意思是,李老太是被他女婿谢家弄成这样的,结果却让她家照顾,她不乐意了。 这燕子才刚出月子,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巴巴的送上门来了,说话还这调调,李金强心里也不痛快了。 这妈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妈,大哥也是妈生的,兄弟之间不应该相互帮忙吗?要大哥家有事,他也不会袖手旁观。 心里这么想,李金强说话的语气也带上了一丝生硬,“大嫂,这些话你就是不说我们也清楚,妈的事,确实是我家理亏,后头也确实是保国出的力,我们都记在心里呢。” “你们也知道,前段时间保翠和燕子的事轮着来,我们也真是忙不过来,正好大哥说要把妈接回去伺候,其实我们没想让你们.......” 张荣英赶紧举起手打断他的话,“得得得,我就怕你们这么想,所以我才巴巴的一定要自己跑一趟。” 第644章 你妈还没死,你哥要先去找你爹了 张荣英见李金强一家没说话了,这才大声道,“这人呐,都有老的一天,我自己年纪也不小了,虽然这老婆婆不讨喜,但咱将心比心,要没有她也就没有你大哥,我也不是那种容不下老人的人。 今儿给人送回来呢,不是我家不愿意养,而是她不愿意跟我们过。 嗨,这老婆婆心长偏着,从年轻的时候就这样,我也习惯了,我不怪任何人。 但这话咱得敞开了说清楚,免得我这边怄的不行,你们心里还憋着气,觉得我们咋样咋样了,最后整得我们相互埋怨。” 李老太的性子大家都清楚,张荣英也是个强势的,俩人从年轻时候就合不来,此时听着张荣英这话,大家都下意识的看向了李老太。 毕竟张荣英虽然厉害又小心眼记仇,但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没事找事的人,只要不招惹到她头上,她基本还是正常的。 “妈,你又干啥了啊?”李金强语气带着无奈。 钱春丽也看向李老太,“妈,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这边忙活不开,让你在大嫂家好好的,你干啥了啊?”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责备,她这边正焦头烂额呢,这会李老太回来,她咋办啊? 这不是给她找事吗? 李老太神态比在阳家巷子不知道要嚣张多少倍。 她歪着嘴巴含糊不清的冲着钱春丽一边喊,一边挥动着她那只还能动的手,“哦呵呵呵呵呵,咦呵呵呵呵........” 说的太急,根本没人听得懂她说啥,只能看出她腰杆子很硬,很着急,在冲着钱春丽两口子骂。 张荣英也不等他们研究李老太在“呵呵呵呵”个啥,直接快言快语冲着李老太道。 “别呵呵呵呵了,谁听的懂你呵呵呵呵的,都说不出来了还瞎操心。” 怼完李老太,张荣英扭头对着钱春丽一家道,“你们问她她还说得清吗?直接问我不就得了。” "她也没干啥,就是心疼你们,搁我家待一天呢,那颗心就搁你们家一天,生怕你们吃不上喝不上的,我们家必须得顿顿清汤寡水,敢炖口肉吃,都得被她念叨半天,毕竟你们这还没吃上呢,她心里不平衡啊,闹绝食,说你们不容易,夜里翻来覆去不睡觉折腾人,一晚上喊你大哥起来13回,找我要赔偿款要给你家送来,她说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家还没过上好日子,我家就不能吃饱穿暖!!!" 张荣英这带着刺的话一出来,全场都寂静了下来。 李保全瞪大眼睛去看李老太,李金强张开嘴,也震惊的看向李老太。 好半响,他才涨红着脸朝着李老太呵斥道,“妈,你自己都要人伺候了,咋还这么喜欢当家做主呢,你吃好喝好穿暖就行了,管这么多事干啥啊? 我跟大哥大嫂之间的关系,我们自己会处理,你总在这里面搅和干啥啊? 之前被你搅和的都多少年不来往了,这几年才好起来,你又开始作了,大哥也是你亲儿子,他都到退休的年纪了,自己都快要人伺候了,你也不怕给他折腾个好歹出来。” 李老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李金强呵斥,梗着脖子喊道,“你打哥家....都....出息,翠啊....苦啊.....全.....燕....呜呜呜呜......” 钱春丽神色不安的看了眼张荣英和桌上的存折本子,拿了帕子去给李老太擦眼泪,小声安慰道,“妈,你别闹了,听大家的就是,金强说的对,你都这么年纪了,就别......” 她想说就别瞎操心了,但想到李保翠,这话她说不出来。 虽然李老太说的含糊不清,但大概意思钱春丽还是明白的,老太太想把这钱给自己家,说保翠跟保全太苦了,比不上大嫂家的孩子出息。 同样都是当母亲的,大嫂家的几个儿女。 保国去上海。 保军弄工程队。 保海自己当小老板。 保霞也幸福。 保凤更是找了会心疼人的贴心好男人,自己还当了老板娘。 保喜也有着大好前程,家里成家的,一个个的全都有自己的房子,全都自己当家做主过自己的日子。 只有她家,保翠过成这个样子,保全这边也闹腾,弄的她家保翠有娘家都不敢回。 想到这里,钱春丽硬没忍住情绪,坐在旁边就跟着抹起了眼泪。 张荣英嫌弃的看了钱春丽一眼,“行了行了,别在我面前哭丧着一张脸了,我可不欠你们的。” 说着,张荣英从兜里掏出一张写好的账单递给李金强。 “来,你对对,医药费各项花费,还有办这事保国走的人情送的礼,等他回来还要请人吃饭,再扣掉这段时间吃药、复查、轮椅、摊子和杂七杂八啥的,剩下的都在这里了,你们可好好对清楚了,别后面又说我张荣英贪了你们一分钱。” 李金强跟烫手似的给张荣英的手推了回去,“嫂子,你干啥啊,妈糊涂了,我又没糊涂,就算家里再难,我也不会打她这点赔偿款的主意。” 张荣英把账单直接放在桌子上,语气带着阴阳怪气,“我也年纪大了,孙子孙女外孙都一大窝了,经不起折腾了,你自己的妈你也知道,这辈子就巴望着从我们家扒点东西贴补你们,见不得我家过一点好日子,总心疼你们不容易,好像你大哥就是捡来的一样。 我们那小家庭,还真伺候不起你们家这老祖宗,也受够了这“福”分,你们也总跟我说啥老人年纪大了,没几年活头了,她想干啥就依着她,包容点。 现在她想着你们呢,所以今儿我给你们送过来了,她的福啊,你们享,她这个人也给你们照顾,毕竟我也没春丽的好脾气,你哥也没你会来事能讨她喜欢,我们就不沾了,连钱带人都给你送回来,也免得她一天到晚折腾你哥,再这么弄下去,她还没死呢,你哥要先去找你爹了。” 张荣英这段时间心里憋着气,说话也是毫不留情面,她可不管大家会不会难堪,她这口气必须得出去。 第645章 钱春丽的小心思 张荣英这一番话出来,不但李金强一脸的难堪,就连李保全也不敢抬头。 只有李老太在那边挥舞着手,冲着张荣英横眉竖眼叽里呱啦的。 钱春丽心里煎熬,但表面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安慰李老太,跟张荣英对比起来越发的明显,李老太只要她。 “大嫂,我,我们........我妈没那意思.......” 李金强看了眼大哥,艰难的解释道,“从小大哥就比我出息,不管工作还是成家,是我们让妈操心了。 我没想到妈会这样想,我们也从来没有在妈面前说过啥,你们日子过得好,那是你们的本事,我从来没想过从你家........” 李金民见李金强那难堪的样子,叹了口气道。 “金强,我知道你是个好的,你大嫂说话是不好听,那是被妈给气着了,我们没有针对你们的意思。 妈说的对,你们日子难一些,你又是小的,她多操心一下你也是应该的,就如了妈的愿,以后辛苦你们了,让她跟你过吧,钱也给你们。” “我也确实经不起折腾了,再过几年我都六十了,一个晚上还熬得住,要个个晚上折腾我十几次,我也遭不住啊。” 越说李金民越无奈,“ 她的性子你们也知道,要不如她的愿,她也不会罢休,她是当妈的,你说我们能有啥办法? 讲道理她不听,我也不能打她,骂她还当听不见,也就是我跟你大嫂开明,要换成别人家,兄弟俩得给她搅和成生死仇敌。” 李金强本来觉得挺冤枉的,听着大哥这话心里也好受多了。 “大哥,妈想跟我们就还跟我们,但这钱......”他把桌子上的存折往前推了推。 李老太在旁边伸手嗷嗷叫,“哦的.....介市哦的.....” 李金民把存折又给李金强推回去,“人你照看,钱也给你,你看妈这样子,我敢挨一点不?” 张荣英翻了个白眼,“你安心收着吧,说实话我虽然看不上你妈这做派,但我也不会贪图这点钱。 我张荣英看不上。 我要真图她这点钱还不容易吗? 我又不是你家那没出息的闺女,不就一作妖的老婆子,要真狠心,随便找个借口就送走了。” 李老太嗷嗷叫的嗓子,瞬间熄火。 李金民....... 钱春丽一家....... 李金民面上过不去,伸手推了张荣英一下,“你说你,刀子嘴豆腐心,你看妈被照顾的面色红润中气十足,干干净净能闹能吼的。 你这话说的,这也都是自己人,大家都清楚你的为人,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啥坏心肠的人呢。” 钱春丽也赶紧陪着笑,“对对对,大嫂是啥人我们都知道,就刀子嘴豆腐心,最是和善了。” 李老太冲着钱春丽瞪眼,“说......介话.....丧良心.......” 李金强见越说越偏了,赶紧把话题转到正事上。 “行,大哥大嫂,既然你们相信我们,那这钱我们就先收着,你们放心,这钱我会用在妈身上,以后用多少,也跟你们似的,记账,你们随时过来查账。” 李老太又在旁边喊了起来。 “哦的钱......哦想给谁花......都行....两千.....给保全.....买屋......” 李老太这么大岁数了,到底比钱春丽聪明一点。 她知道家里再这么搅和下去,保翠没个依靠,一直在外飘着,钱春丽心里的气就会冲着燕子去,燕子受了气就会闹保全。 最后保全夫妻不和,跟钱春丽母子也失和,跟保翠姐弟也失和,一个家就真散了。 说她偏心也好,说她糊涂也罢,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当父母的总是帮扶弱的,金民家里啥都好,她不用操心,但金强家这么下去不行,这个骂名就让她背吧。 李保全听了李老太的话,像被烫伤了屁股似的站起来朝着大家摆手,“没有没有,爸,大伯大伯母,我可从没跟奶要过钱。” 说着,他冲着李老太道,“奶,这是你的,以后你花,我和燕子都有工资,我们自己够花,再说这么多兄弟姐妹,你给我两千,保军他们呢? 你这不是找事吗?可别弄得大家都不痛快,保军保海还对我有意见了。” 李金强也赶紧道,“是啊妈,你这是干啥啊,搅和了我跟大哥家,你还搅和小一辈去了?大哥大嫂通情理,小一辈的可没这么通透,你吃好喝好就算了,少管孩子们的事。” 李老太梗脖子开始抹眼泪了。 断断续续的表达道,“保国....兄弟,都买房.......全.....也买房.....,翠,可以回家......呜呜,翠难啊,家....没她房.....全是伤......没地去...... 呜呜呜。保全买房.....让翠回来......咱不...过了......” 钱春丽本来就一心牵挂着闺女,听着李老太这一说,也跟着在旁边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她没有说一句话,但坐在那跟李老太一块哭,就已经明确表达了她的态度。 之前她反对保全分家搬出去,但现在的情况不得不让她多想。 这段时间她心里装着事晚上睡不着,她总回想着大嫂之前说的话。 大嫂说的对,远香近臭,分家搬出去各过各的日子,保全也是自己儿子,她就这一个儿子,以后保全还真能不管她? 倒是现在,她为这个家当牛做马,每次他们小两口吵架,保全受了气就给自己脸色看,搅和的越多,感情反而没有之前那么好了。 因为保翠的事,钱春丽心里憋着气怪燕子,燕子也不是愿意吃亏的,家里俩男人也左右为难,再加上一个总在这中间打赖话为闺女抱不平的黄兰英,那关系真是一头乱。 李金民见话说到这份上了,拉了拉张荣英。 “既然金强家还有事,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吧?” 张荣英坐着不动,“哎呀,走啥啊,我也听听。” “对了,我先发表一下意见哈,既然金强跟春丽把老婆婆都接手了,这笔钱随你们怎么花我是没意见的,我就纯喜欢看热闹。 说难听点,要老婆婆走得早,剩下多少也是你们该得的,毕竟人是你们伺候走的,我不指望赚她一分,我也不会多说一句。 反正就一句话,人和钱都给你了,我不管了,你们把人管了,钱你们怎么花随便,不管花在她身上还是花在谁身上,她自个乐意我都没意见,当然,你差多少也别找我要就是。” 话已经说的很直白了,人给你们管,李老太要下个月就嘎了,这钱都是你家的。 要不嘎,等她花完这3980你们再找我摊钱。 第646章 原来,她身后还有人 李金强和钱春丽夫妻还是要点脸。 虽然一直是李老太在当这个恶人,但他们当着张荣英夫妻的面也只能推让,做出一副绝不动老人钱的意思。 李老太虽然人不中用了,但人老成精,多年的心眼还是在了,叫嚣的厉害,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张荣英看了一会戏,觉得没意思走了。 晚上,李老太拉着李金强全家开了家庭会议。 之前住在阳家巷子,她不是白住的,张荣英因为黄兰英上门没少骂钱春丽,也没少讲究老两口蠢货,办了蠢事。 李老太把张荣英说的那些话都放在了心里。 今儿她作为长辈,倚老卖老的作为主导人,把一家最近的情况全都总结了一遍,什么原因引起的矛盾,各自的立场以及私心。 说了钱春丽作为一个母亲对闺女的担忧,说了李保翠的难处,也说了燕子的委屈。 大家不好说出口的话,都从李老太那歪嘴费力的表达了出来。 钱春丽哭了,宁燕也哭了,李保全跟李金强沉默了。 当天晚上,家里好几口人都失眠了,大家相处之间却融洽了很多。 次日,宁燕回了一趟娘家,让黄兰英帮着找房子,李保全陪着钱春丽去李保翠单位找了李保翠。 谢家被李保翠弄的乌烟瘴气,谢母中风,谢父出逃,谢建国落下了长期咳嗽的病根,街道办跟纺织厂家属委员会轮番上阵,连公安局都几进几出了。 一人干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把谢家弄成了半个宝岭城的笑话,但李保翠也没好到哪去,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单位里面各种闲话满天飞,领导也找她谈了两次话,发出了警告通知。 以前要体面的她,现在跟个疯子似的,谢家、街道办、医院、纺织厂家属院、纺织厂保卫科、纺织厂厂委办,到处撒泼打滚哭闹上吊。 谢建国恨死她了。 但李保翠豁得出去,利用了舆论和谢建国单位压力,硬是让他没敢朝自己下死手。 以前恩爱的两口子处的跟生死仇敌一样,相互防备着对方朝自己下手,又想尽办法想要让对方痛苦。 前面李保翠跟谢家闹的厉害的时候,谢建国提出离婚,但李保翠拒绝了。 现在家里变成了这个样子,李保翠要走,谢建国也不会同意,他得拖死她。 俩人就这么相互折磨着。 但这世道本就是不公平的,大家对女人的行为期待普遍是隐忍,是孝敬公婆,是家庭的附属者。 李保翠失去孩子,被同情,但大家都认为她应该保持“受害者本分”,默默承受或逆来顺受,她的反击行为,打破了既定秩序,在大家眼里,这不是正当维权,而是以下犯上,是不守妇道。 有她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相反她孩子出了意外这事,反而是家庭矛盾了。 受前面几十年集体观念的影响,在大家心里,家庭是高于个体的核心单位,不顾大局就是自私,就是小题大做。 所以单位对李保翠发出了批评警告,周边更多的谴责声也落在李保翠身上。 在大家眼中,李保翠成为了那个十恶不赦的人,谢母做错的事,谢建国做错的事,因为他们是长辈,是丈夫,他们在家庭的体系里面,都高于李保翠,他们做的事也容易被原谅。 钱春丽跟李保全站在单位门口等着李保翠。 李保翠穿着高领毛衣,头上戴着帽子,手上戴着手套,脸上还戴着口罩才出来见钱春丽母子。 跟上次比起来,她又瘦了,她自幼在家得宠,在娘家当姑娘时就比一般人体态丰腴。 但这会,大衣挂在她身上,竟然有点空荡荡的感觉。 “妈,你咋过来了?”李保翠问道。 钱春丽看着李保翠,“你,这大白天的,你带着口罩干啥?” 李保翠按住口罩,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嗯,有点感冒。” 就像是印证她说的话,话落她就咳了起来。 钱春丽伸手去握她的手,“上班辛苦吧?累不累啊?是不是冷到了,还带着手套呢?” 李保翠点头,“嗯,冷到了,吃过药了,好多了。” 钱春丽默了默,拉着李保翠的手道,“啥时候得空,回家吃饭,妈给你做你喜欢吃的蒸鱼。” 李保翠看了李保全一眼,朝着钱春丽推搡道,“妈,我这还上班呢,最近正忙着。” 钱春丽道,“再忙也不能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总有下班的时候吧。” 李保翠不自然道,“加班,最近加班呢。” 钱春丽又仰着脸问道,“保翠,你最近好吗?咋看着瘦了这么多啊?对了,你奶回咱家了,你得空回去看她。” 李保翠声音有点闷,“奶回家了啊?妈你忙得过来吗?不还要看孩子?” 话说到这里,李保翠下意识的看了李保全一眼,要以前她有啥话都是大大咧咧直接说出来的。 但现在,她总怕自己一句话不对就被误解了。 于是她又赶紧找补道,“那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奶在大伯家不住的好好的吗?咋又回来了?这会燕子才上班,妈要照看孩子还照看奶,不挺辛苦的呀?” 这话出来,别说李保翠不好受,李保全心里也不好受了。 他从小跟着李保翠屁股后面长大,姐弟俩以前感情好的让人羡慕,现在,他明显感觉自己跟姐姐的感情不一样了,没以前亲密了。 随手就能揍自己的大姐,现在在自己面前说话都带上小心翼翼了。 “姐,是奶自己要回来的,家里照看得过来,你得空回家吃个饭,我跟燕子在看房了,树大分枝,我们又添了孩子,家里也挤,我们商量过了,我跟燕子单过。” 李保翠愣了一下,随后急切道,“单过?你要分家吗?” 以前她妈有多反对分家,李保翠最清楚了。 联想自己最近闹出来这么多事,李保翠顿时就以为是因为自己的闲言碎语影响了家里,因为自己,妈跟弟媳妇又闹起来了。 她语气着急的劝道,“不是,妈,家里就保全一个,就一个儿子一个儿媳妇,也没有多,分啥家啊,你们年纪也这么大了,哪能说分家就分家,真分了,不是让外人看笑话吗? 真分了,你们母子之间,婆媳之间的情分不就生分了? 再说燕子才给你生了大孙子呢,身体虚,心里也敏感,情绪上难免不稳。 就像大伯娘说的,人家好好养大一闺女,还带着工作上咱家来,还给保全生了孩子,妈你当婆婆的就多担待一些,让她几分,她其实心里都知道的。” 第647章 他打你了?那畜生打你了? 说着,李保翠又朝着李保全道,“保全,这事我得先跟你认个错,以前是我不懂事,总往家里跑,还跟妈一块念叨燕子,妈跟燕子关系本就不怎么融洽,我这一插手,反而把她们之间的矛盾越挑越僵了,让燕子心里也膈应,连带着你也夹在中间难做人,这都是我的问题,你别怨妈。” “往后我也不会总往家里凑,不会瞎掺和你们之间的事了,大伯母骂过我了,我也回过味来了,我是妈生的,妈跟燕子有矛盾找我抱怨,我不问原由下意识的就护着妈,反而把事情弄得越来越糟,只要外人不掺和,其实一家人哪有那么多解不开的疙瘩呢。” 钱春丽听着这话,顿时就红了眼眶,李保全也沉着声道,“姐,我们没把你当外人,你咋是外人呢?” 李保翠默了默,目光躲闪的看向别处,“我,我已经嫁出来了,就是外人。” 钱春丽红着眼眶摇头,“傻孩子,你是妈生的,在妈家咋是外人?” 她急切的想要给李保翠安全感,“家里之前是有点小矛盾,但都敞开说清楚了,燕子也让你回家吃饭。 至于分家的事,我觉得你大伯母说的对,之前是妈想岔了,觉得下面就保全一个儿子,顾及人家说些闲话,也怕跟保全生疏了,你奶开导我了,这会我也想通了。” 断断续续的说了一阵,钱春丽终于说出了这次过来的主要目的。 “保翠,你过得不开心吧?” “要是不开心,你就回家,咱不跟他们过了,你也不用担心会连累家里,我跟你爸是你父母,我们还怕被你连累吗? 人家爱说就说,我们过自己的小日子,我们不在乎那些,我跟你爸这辈子也就你跟保全俩个,只要你姐弟俩身体健康,过的顺心,就够了。 跟人家比是比不完的,我们也不用去跟你保国哥他们比,现在你们都有工资,能吃饱穿暖,身体健康,其他的其实都没那么重要了。” 李保全想起那天李保翠被谢建国拖着头发打,也沉着声道,“姐,要日子过不下去,就跟谢建国离了回来吧,跟爸妈一块住。” 李保翠猛的抬头看向李保全。 那句“你跟谢建国离了回来吧”撞进耳朵时,那根撑了许久的弦,猝不及防就断了。 听到钱春丽和李保全过来找她的时候,她连呼吸都带着怯生生的紧绷,就怕因为自己又牵连了娘家啥,也怕是他们听到自己那些不堪的传言。 当初人是她自己要嫁的,所有的后果都应该由她一个人承担。 所以她才死压着不肯离婚,怕坏了娘家的名声,也怕爹妈还有兄弟会因为自己被戳脊梁骨,更怕燕子娘家会因为自己离婚给保全不好听的话或脸色看。 她一个人面对整个谢家,把所有的委屈和打骂都往肚子里咽,甚至被打进了医院,都不敢跟娘家吱一声。 她没根没底,身后空无一人,只能自己孤身豁出命去跟谢家人硬扛,连“家”字都不敢想。 甚至她还想过跟谢家人同归于尽算了, 一了百了,免得她斗死了谢母他们,剩下自己被千夫所指,还要拖累娘家。 可此时,妈妈和兄弟的声音,就像是一团火,烘得她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原来,她不是没有依靠,是她一直把自己困在“怕连累”的壳子里,因为跟燕子的争斗,她忘记了她还有娘家,忘记了爹妈从来都舍不得她受这份苦。 积攒了许久的委屈,惶恐,孤独,全涌了上来,堵在了喉咙口,酸的李保翠只想扑进钱春丽怀里大哭一场。 但她忍住了。 “妈,我,我还上班呢,我,我先进去了,得空,得空回去看奶。” 尽管努力控制住了情绪,但李保翠的语气中还是带上了浓重的鼻音。 说完,她狼狈的转身要朝单位里面走。 钱春丽伸手抓了她的胳膊,“保翠,等等.......” “啊~” 李保翠痛呼出声。 钱春丽僵住了。 李保全也赶紧上前一步,面带怀疑的看向李保翠,“姐,你怎么了?” “没.....” 李保翠话还没说完,李保全伸手就拿掉了她的帽子。 帽子下面是一头被剪的短短的头发,像被狗啃过一样,透过短发,还能看到头皮上被撕扯掉头发的伤口,以及耳后额头的伤。 钱春丽哪里还能不明白,她看着包得严严实实的李保翠,张开双手想要触碰她,但又不知道该从哪落手。 “保,保翠.....谢建国那个畜生打你了?他打你了?”钱春丽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心痛和崩溃。 李保全握紧拳头道,“你咋不说啊?我上次见着你,你还说你很好,你为啥不说,我们老李家还没死绝呢!” 李保翠赶紧拉了拉自己的衣领子,像是在安慰钱春丽和李保全,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没有,没有那么严重,就他让我拿一下止痛药,我递给他敌敌畏,然后打起来了,我也打他了,他也让我挠的一脸伤。 我没吃亏,你们不知道吧,那老妖婆轻微中风,硬让我弄得比奶还严重了,这会躺床上呢,没事我就过去气她,去找她麻烦,那老头子都离家出走不敢回来了,俩大姑子有自己的家庭不能时时守着,大嫂跟她不对付,现在她终于落我手里了哈哈哈哈~ 还有谢建国,你们知道吗,他坏了名声万人嫌了,上次他落下了常年咳的病根,我到处宣扬他有肺病能传染,纺织厂保卫科不让他干了,大家都离他远远的,给他调去守库房了,哈哈哈~ 我心里痛快啊,他打我又怎么样,他比我更惨,哈哈哈,当初他既然默认了那老不死祸害我们,他就得承受这个后果,我不怕的,就算被打死了,我看着他这下场也值了。” 第648章 那就是个疯子 送走钱春丽后,李保全独自又回来找了李保翠一趟。 他是家里的男人,不但是爸妈和妻子的靠山,也是姐姐娘家的靠山。 姐弟俩聊了好一会,之前那点小心翼翼的隔阂,被姐弟俩敞开心扉的话风一吹,便散的干干净净。 之前李保翠说话,总揣着三分顾忌。 生怕哪句话没说好触动了旧事会伤了感情,再没之前那种自然,反而有点拘谨。 说开后,再没了刻意的回避,反而多了两分随意和坦荡。 “姐,记住,你还有家人呢,燕子是个很好的人,你相处多了就会知道了。” 李保翠避开弟弟的目光,“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们不要担心我,我心里有数,我跟你说,我这口气不出来,我这辈子都不好过,我不是不放过我自己,我是不想放过他们。” 李保全继续劝,“姐,为了那样的人,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你还这么年轻,摔一跤咱还能再爬起来,你又何必要跟那烂泥坑较劲呢。” 李保翠不回应这个问题,“我要进去上班了。” 李保全也不逼她,“行,下班回家吃饭吧,爸妈还有奶都很担心你。” “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看着李保全离去的背影,李保翠眼眶泛着红。 她自言自语道,“话说起来轻松,可做起来太难了。” 下班下班,李保翠骑着自行车直冲杨柳巷谢家老宅。 还没到谢家,她就看到守在门口的谢建国了。 谢建国冷冷的看着刹车的李保翠,嘴里发出沉闷的咳嗽声。 他瘦了很多很多,脸颊上都没啥肉了,眼窝微陷,再没之前当大队长那精神头。 李保翠有点诧异谢建国竟在这边。 像是知道李保翠的疑问,谢建国主动开口道,“我下早班了,咳咳咳咳咳,让你,白跑一趟了。” 眼神防备,声音冷漠。 这段时间,别说谢父谢母了,连谢建国也身心俱疲。 被折磨的厉害的时候,他甚至想拉着李保翠同归于尽,但他不甘心啊。 他才三十,他有着大好年华,他还没有留下个后。 知道李保翠心里恨,他甚至想要让李保翠弄死母亲算了,想着是不是他妈死了,这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但看着躺在床上惶恐不安的谢母,他又做不出这种事。 谢建军住的近,很多时候是谢建军照顾,但江红玉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让谢建军一个人管谢母是不可能的,她要求小叔子谢建国必须一块管谢母。 家里弄成这样,主要原因在李保翠,而李保翠是谢建国娶回来的。 谢建军也要上班,要谢建国不管,江红玉能直接找到纺织厂单位去。 屋内,躺在炕上的谢母听见屋外的说话声,吓得牙齿都在打颤。 李保翠那个疯子又来了。 那就是个疯子。 谢建国拦着不让进屋,住旁边的谢建军听到外面的闹声也跟着走了出来,见又是李保翠,他头皮都在发麻。 “建国家的,都已经闹成这样了,就算你心里再有气也差不多了,一定要把人逼死才成吗?”谢建军上前一步,拉着脸气愤道。 李保翠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男人,嘴角露出一丝嘲讽,扯着嗓子就喊,“快来看啊,大伯哥蹭弟媳妇啦,红玉嫂子,你男人蹭我了,我早就感觉他看我的眼神不对劲了,咋?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是想要揩点啥啊~ 我过来看看我婆婆咋了,我是她亲儿媳妇,这被你们伺候的越来越严重,我怀疑你们是不是嫌她拖累了,故意想要把人磋磨死了? 我可早就听说了,之前就是你们俩儿子在医院给老太太气中风了,这么冻的天,给人丢地上冻了几个小时都不管,这会倒是显得你了.......” 这“嗷”的一嗓子出来,谢建军面红耳赤,快速朝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你,你血口喷人,我没有。” 江红玉急匆匆的从屋内出来,忌惮的看了李保翠一眼,扯住谢建军就往家里走。 “你出来干啥啊?不说好了轮着来的吗?那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妈,今儿轮到谢建国了,人家两口子之间吵个嘴你参和啥啊? 没听过那句老话吗,床头打架床尾和,到时候弄的你倒是里外不是人了。” 谢建军被扯走了,李保翠看着门口的谢建国,知道今天自己也是进不去了。 没事,谢母只是中风了,又不是聋了。 李保翠扯着嗓子站在外面窗口嚎了起来,“妈,你这老东西还活着吗?我还以为阎王爷今天会收了你,特意过来瞧瞧,想送你最后一程呢。” 房内,谢母瘫在炕头,半边身子僵死,气的喉咙发出“嗬嗬”的喘气声。 李保翠声音又拉高了八度,“哟,还能嗬嗬呢,行啊,福气不小啊,中风瘫了都还没死,是不是还惦记着谢建国给你生宝贝孙子呢?可惜哟,你那狠毒重男轻女的心思,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了,你还想抱谢建国的儿子呢,他都要断子绝孙了。” 谢建国气的脸色通红,大步朝着李保翠走了过来。 李保翠低头捡起一块砖头,“来啊,你敢过来一步,你看我砸不砸死你,你个孬种,有本事你倒是掐死里头那祸害去啊。” 一直关注这边的江红玉见状连忙跑了出来,朝着周边看热闹的人喊道。 “快,拦住啊,拦住建国,哎呀,建国她要骂就骂嘛,又掉不了一块肉,你说你,气性咋这么大啊,你妈都气中风了,听说这玩意也有遗传,你可别年纪轻轻的.......” "哎呀,你瞪我干啥啊?建军,快,谢建国他想打我~" 李保翠趁着谢建国被人拦住,朝着屋内破口大骂。 “妈,我今儿来是来尽孝的,听说你都拉裤兜了,可你儿子不让我进去啊,他觉得你是拖累呢,巴不得你早点死呢。 你看你,缺德事做多了吧,老天爷有眼啊,让你活着又让你动不了,让你天天反省怎么害死我闺女的。 你可别死太快啊,我天天过来陪你说话,我要看着你活在地狱里,天天来提醒你我囡囡多可怜~” 第649章 你让大嫂劝劝她吧 屋内,谢母听着那刺耳的骂声,一张脸涨得发紫,眼看就要气的背过气去。 屋外,李保翠怎么难听怎么骂。 “你说你咋还有脸喘气啊,我囡囡在你床头坐着呢,你看不见吗?你个万人嫌的东西,你男人都跑了,搁东城抱着个寡妇哄呢,你俩闺女也因为你被婆家嫌弃,两个儿子更是被你拖累的恨不得亲手掐死你。 你说你这辈子活个啥啊?你这辈子就白活了,没一个人在乎你,没一个人真心对你,我要是你,我早就没脸喘气了,早早就咬舌自尽了~” 谢建国一把挥开拦住自己的人,“李保翠,你给老子闭嘴!!!” 江红玉赶紧喊道,“快拦住他,拦住他啊。” 周边看热闹的人扯住了谢建国劝道,“建国,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就是。” “是啊,你说你,之前你媳妇脾气也挺好的,咋就把人逼成这模样了?这日子是不过了吗?” “就是,那郑三彩也是,之前我都跟她说了,前看婆后看媳,她非不认,说啥她两儿两女呢,不指望人家,你看把人家逼急了,管你几儿几女,都没好日子过。” 江红玉听着周边的议论声,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是啊建国,待媳妇这点你得跟你哥学学,媳妇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打的,这会你嫌弟妹闹了,之前你妈闹的时候,你咋惯着呢? 弟妹之前性子多好的人啊,硬被你们逼成这样了,你当初要跟你哥似的能护着她两分,哪有现在这些事啊? 你说你,一大男人,连媳妇妈那点事都处理不好,只会挥拳头,街道办领导都上门多少次了啊,你还不长记性~” 在江红玉三言两语中,这事竟变成他的错了。 情绪的激动,周边围观群众的风凉话,刺激的谢建国发出爆鸣般的咳嗽声。 李保翠也不得寸进尺,今天已经没白来了,她跨上自行车就走。 "缺德命硬的老婆婆,我明儿下班再来看你哈~" 李保翠走了,周边看热闹的人已经看出经验来了,知道接下来没啥看头了,一个个的都交头接耳的离去,有些人甚至还露出了意犹未尽的表情。 毕竟这谢家的热闹,可是最近街坊邻居饭桌上的谈资。 以前大伙见面打招呼问的是,“吃过了吗?” 现在大伙见面相互打招呼都是,“建国媳妇今儿过来了吗?” 谢建国狼狈的坐在门槛上,手掌按住自己胸口,发出爆鸣般的咳嗽声,目光死死盯着李保翠离去的方向。 江红玉看了谢建国一眼,撇了撇嘴一甩手回去了。 谢建军看着昔日家里最有出息的兄弟,拧着眉头无奈叹气。 要说家里这些事,他一点不迁怒谢建国,那是不可能的。 可看着他发出撕心裂肺的的咳嗽声,咳的眼尾憋的泛红的样子,谢建军到底是心软了。 叹了口气,他走过去朝着弟弟后背拍了几下。 等谢建国有所缓和,谢建军这才无奈道,“总这么弄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你就没跟她好好聊一下吗?她到底想要怎样嘛?妈都已经这样了,你再看看你,你还有个人样吗?她就算要出气,那也够了吧?” 谢建国喘着粗气,声音沙哑,“沟通不了,根本就不能正常交谈,完全变了个人,就像是被什么邪祟附身了,一句不对就能操刀。” 谢建军长叹一口气,“哎,你说爸一直这么躲出去也不是个办法啊,大家都要上班,妈这边还没人看着,这事要我说啊,还是怪你,你嫂子说的不错,那李保翠是彻底寒心了,她都已经不想跟你过了别说对你有感情,我看她那样子,恨不得早点守寡。” 谢建国又开始咳了。 谢建军看着他那样子也于心不忍,“实在不行,你俩就离了吧,反正现在咱家也没个好名声了,再这么闹下去,真得出人命了。” 谢建国语气带着绝望,“你以为我不想吗?我提了,她不离。” 说着,谢建国扭头看向谢建军,“哥,在我们谢家,我看她也就跟大嫂还能心平气和的说上两句。 要不,你让大嫂跟她聊聊试试?看她到底想要干啥,到底怎么才能放过我们?” “我现在你也知道,破事是一遭接一遭,我上次落水后身子还没调理好,她到处说我有传染病,现在保卫科那边给我调去看库房了。 家里事情不断,我的工作也影响了,她还三天两头不计任何后果搞事情,单位对我已经很大意见了,再这么弄下去,我的工作也保不住了。 她就跟疯了似的,打她她不知道疼,她自己工作也影响了,她是一点都不在乎,就冲着弄死我来了。 说实话,我现在是真怕她哪天脑子一抽,真不想活了........” 谢建军本来真不想插手这事的。 第一是他媳妇不乐意他管这些。 第二,那李保翠就是个疯子,逮谁咬谁,他还有孩子老婆呢,也怕把自己家搅和进去。 但看着谢建国满脸哀求看着自己的样子,他到底是心软了。 虽然这几年,兄弟俩各自成家了,感情也没之前好了,但这也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十几年的小尾巴。 他默了默,“我,我回去跟着你嫂子说说。” 这话一出来,谢建国就像是濒死之人看见了希望,他激动的发出剧烈咳嗽声。 “咳咳咳,好,哥,咳咳咳,你好好跟嫂子说说,让她,咳咳咳……,跟李保翠好好聊聊,之前就当我欠她的了,我们都还年轻,没必要这么死磕,放过我,也放过她自己,咳咳咳~” 江红玉听谢建军让自己找李保翠,心里满满的不情愿。 “关我啥事啊,你妈啥样子你自己心里没数啊?这会知道求人了,我告诉你,我可不会伺候去,之前咋对我的我记一辈子,两月子还我自己坐的......” 谢建军叹了口气,“我知道我知道,我没指望你伺候,老四那样子你也看到了,这才多久都瘦成麻杆了,连落下病根都没空调理,成天咳的睡不着,单位那边...... 哎,要他工作真丢了,我跟你说以后爹妈只能指望我们了,这街坊邻居都看着呢,我也不能真饿死亲爹妈吧?” 这边谢建国给江红玉做通了工作,江红玉不情不愿的找李保翠去了。 而另一边,尹玉生病好回归,再次找上了阳家巷子。 第650章 从道生下手 尹玉生第一次上门,回去就高烧住院了。 因为周老二的那一顿报复,尹玉生被伤到了子孙根,身体上的创伤加上心里的压力,日复一日的奔波,他的身体也跟以往不能比了。 张荣英那寒冬腊月一瓢冷水,直接给他浇出了肺炎。 这一倒下,尹玉生直接躺了半月才缓过来。 不管受了多大的罪,道生他是一定要抢回去的。 上次从宝岭回去后,远在外省的尹母已经跟尹玉生通过电话了,电话那头尹母出主意。 “你找大人干啥啊,没听过吗?穷山恶水出刁民,那种小门小户的,满肚子的算计,就算不在乎孩子,见你上门也不会轻易让我们给带走。 他们欲擒故纵为的是啥,不就是为了后头好狮子大张口吗? 你听妈的,你直接找孩子去,你不说那孩子都读二年级了吗? 你私底下找孩子,只要把孩子笼络住了,让孩子跟着你一块闹,只要孩子自个愿意,你还怕他们不让你们父子团聚?” 尹玉生听进去了。 他妈说的对,只要道生愿意跟他走,什么都好办。 岳小婵和老李家不放人,就让道生回家闹,再不行,他偷偷带着道生走就是。 道生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岳小婵跟老李家不识好歹,他就釜底抽薪,让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三月初的晌午,风儿已经没了清早的凉劲,吹在脸上软软的。 放学铃声叮当哐啷的被敲响,校门口顿时涌开潮,半大小子丫头呼啦啦的往外冲。 李选恒挎着书包随着人流走出来,他不急不躁并不跟人争抢。 校门口支着好几个小摊,卖糖画的,卖烤红薯的,勾得不少学生围了上去。 尹玉生站在路边,目光紧紧的在人群中搜寻着,很快他眼睛一亮,朝着道生走了过去。 “道生~” 李选恒脚步顿了一下,扭头朝着尹玉生的方向看了过去。 下一秒,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拔腿就往家的方向跑。 尹玉生左手举着一个糖画,右手还提着个网兜,急急追着李选恒后面跑。 "道生,道生,你等等我,我是爸爸啊。" 李选恒被拦了下来,一脸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尹玉上脸上露出灿烂讨好的笑容,把手中的糖画和网兜往前面递了递。 他的声音又轻又柔,跟哄小猫似的,“道生,你看爸给你带啥了,糖画,还有饼干、奶糖和铁皮青蛙,好多好吃的,好玩的~” 尹玉生把糖画往李选恒手中塞了过去。 李选恒往后退了一步,糖画摔在了地上,碎成了几块。 尹玉生也不恼,“没事没事,待会爸再给你买。” 他从网兜里面掏出那只绿漆铁皮青蛙,献宝似的给李选恒看,“你看这个,只要拧上发条,青蛙就能咔咔咔的自己往前跳。” 说这话的时候,尹玉生笑得像个讨赏的孩子,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李选恒。 真好,他的儿子都这么大了。 路过的同学好奇的朝着这边看了一眼,“李选恒,这是谁啊?” 李选恒防备的看着尹玉生,“我不认识。” 话落,他转身就跑。 尹玉生的脸上的笑僵在了脸上,很快回过神来,追在了李选恒的身后,“诶,诶,道生,道生,你跑啥啊?” “道生道生,你听我说,我知道你一时可能接受不了,但我真是你亲爸,你可以问你妈,对了,你的生日大概是82年7月对吧。 之前我并不知道你的存在,我也是前年回了千塘才知道的,我一直在找你,但你妈把你藏起来了,爸爸要知道你的存在,一定不会让你受这么多苦。 这次爸爸回来,就是来补偿你的,你想要什么东西,爸爸都能给你买,我们才是真正的血缘关系,我才会真心对你好。 你可不要傻啊,人家有自己的孩子呢,你在李家能有啥好日子过,我跟你说,你爷爷奶奶在省城呢,我们家有花园小楼.......” 李选恒见尹玉生一直追在自己身后喊,心里是又惊慌又恐惧。 “你别说了,你不要来找我了,我不认识你,我不要你的东西。” 他好怕尹玉生来找自己这些事被李家知道了,好怕家里人误会自己,以为自己狼心狗肺跟他有联系,怕家里对自己有别的看法。 “为什么要来找我,我现在很好,我根本不需要,我不会相信你说的话的,骗子,你走啊,你不许跟着我。” 巷子口,蒋桂芬正骂骂咧咧的晾衣服。 “老婆子命苦欠你们何的,一个个喊都喊不动,啥都指望我,累死我得了。” 晾完衣服,她提着空桶一转身差点撞上了道生。 道生喘着粗气,一阵风似的跑过,“死骗子,不许再跟着我,我告诉你,我爸爸超厉害.....揍你.....” 蒋桂芬愣了一下,没好气的骂道,“赶着去投胎啊,没教养的东西,人都不会喊。” 尹玉生追到巷子口,想起上次李家人的态度,硬是停下了脚步。 他喘着粗气,“道生那边还没做通工作,不宜打草惊蛇。” 他没想到道生对他的抵抗心这么大,一定是岳小婵或李家跟他说了什么。 “青,青蛙~” 一个脏兮兮的孩子仰头渴望的看着尹玉生网兜里的东西。 尹玉生想了想,从网兜里掏出青蛙在孩子面前晃了晃,“叔叔问你个问题,要你能回答出来,这个就给你了。” 旁边大一点玩泥巴的小女孩也围了上来。 想起奶奶交代的话,她一把就牵上了弟弟的手,但对方网兜的东西让她移不开脚。 尹玉生赶紧从兜里掏出了两颗喔喔佳佳奶糖,给俩孩子一人递了一颗。 “来,叔叔请你们吃糖。” 小孩子对好吃好玩的都很渴望,道生为啥会这样,尹玉生想着,是不是自己买的东西,没有买到他的心坎里。 待俩孩子接过糖后,尹玉生这才一脸和蔼的问道,“叔叔就问一下,你们应该认识道生吧?就,就老李家那个小男孩,比你们大不了多少,你们知道他平日喜欢上哪玩吗?还有,他喜欢玩什么,喜欢吃什么.......” 第651章 被整个阳家巷子群殴 蒋桂芬缩在墙角,一脸警惕的看着前面男人掏出东西给她家孩子。 又联想刚才李选恒逃命狂奔,一颗心顿时就警惕了起来。 仔细朝着尹玉生看了两眼,蒋桂芬瞳孔一缩。 “这,这不是,上次那个,那上门就说是人爸爸的疯拐子?” “这,这是,盯,盯上我家孩子了?” 眼看孩子拨开奶糖就往嘴里塞了,蒋桂芬魂都差点飞了,她的宝贝大孙子,她家的命根子。 “啊!!!!!!!!!!!!” 一声土拨鼠尖叫穿云裂石,惊的树上的小鸟扑棱棱飞了一片。 “人贩子偷孩子啦!!!!!” 蒋桂芬一声暴吼,整个人连滚带爬的往前冲,那速度,比当初快饿死了抢特价供应粮的时候还凶猛。 枯树枝似的胳膊抡得跟风车似的,尹玉生还没回过神来,一个大桶就砸他头上了。 “啊~” 一个不防,蹲着问孩子的尹玉生什么都不知道,头顶“咚”的一声,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这一砸,魂都飞到半空中了,还没等他爬起来,桶就已经盖在了他的头顶。 蒋桂芬铆足了全身的劲,整个人压在桶上,扯开嗓子就是嚎,“快来人啊,抓住了,我抓住了,快来抓人贩子啊,偷孩子了!!!!!” 那嗓门凄厉又尖锐,直接把整个阳家巷子都给掀翻了。 俩孩子哪见过这种阵仗,看着奶奶那样子,“嗷”的一声,齐齐扯开嗓子就哭了起来。 在炸雷般吼声夹杂着孩子的哭声中,目光从四面八方聚集了过来。 周边住户家的门和窗,刷刷刷,全都推开了。 李金民一掀开帘子,“哪里!!!!” 隔壁刁七夫妻一个扛着长凳,一个举着一个扫把。 “哪个不要命的,敢到我们阳家巷子拐孩子了???” 一个带着绿围巾的婶子,举着一个超厚实的木盆,咚咚咚的从家里冲了出来,鼓着两只眼睛左右张望了一下,毫不停留就朝着嗷嗷叫的蒋桂芬冲了过去。 “畜生,敢上我们阳家巷子作妖,老娘让你有去无回。” “咚”的一声,厚实的木盆直接砸在了盖在尹玉生的桶上,刚踉跄要站起来的尹玉生直接躺了回去。 他刚倒下,一个骑着自行车下班的活雷锋紧急刹车,车子都不要,一个疾步狂奔,朝着地上被罩住头的尹玉生就是弹跳,泰山压顶。 “呃!!!!!” 尹玉生被这一砸,直接脑子一片空白,喊都喊不出来,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被桶罩住的脸上,眼珠子都往外弹了弹,眼白都布满了淡红色,额头颈部青筋爆起。 “在这呢,快,在这呢。”一婶子扛着个竹条扫把狂奔。 “腿给他折了,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到我们阳家巷子顶风作案。” “在哪呢,快,别让他给跑了,要不下次还敢回来。” “让开,让我来,老子弄死他这吃枪子的玩意,组织说了,春风吹又生,对待敌人要斩草除根!!!” 蒋桂芬看着被群殴的尹玉生露在外面的两只脚,心脏咚咚咚的,人都快被吓死了。 小男孩看着尹玉生乱蹬的腿,朝着姐姐问道,“姐,你看那个叔叔一直在蹬腿是啥意思啊。” 小女孩牵紧了弟弟,“没事,一会就不蹬了。” 蒋桂芬缓了缓神,语气激动,带着三分哭腔五分愤怒两分庆幸朝着大伙嚎道。 “偷摸着拿糖骗孩子呢,正好让我给撞见了,这要一个没看着,我家孩子都没了,呜呜呜,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隔壁一个双职工家庭的老大爷,想想自己家里唯一的独苗孙子,一双眼睛鼓得老大,伸手扒开两人,自己给挤了进去。 他家两个儿子,现在孙辈就大儿家俩个孙女,二儿家一个孙子,为了得那一个孙子,家里的孙辈是,孙女,鬼,鬼,鬼,孙女,鬼,鬼,孙子。 全家为了这点血脉,简直是费尽了心思。 谁要敢沾他孙子一点,那简直就是拿锥子撬他心肝掏他脑髓。 “畜生啊,偷完他家就该偷我家了吧?老子家就一根独苗,老子弄死你缺德的玩意!!!” 话落,宝刀未老的大爷,蓄全力的一脚已经踹上了尹玉生。 这一脚下去,尹玉生只觉腹腔的骨头都凹了进去,人已经疼的卷缩了起来。 外人的人死劲往里面挤,“让我来一脚,抢孩子,你他妈的不会自己生吗?” “让我来,眼珠子给他抠出来,我看他还咋偷孩子。” 尹玉生发出虚弱的求饶声,“啊啊,不,不是,误....”会。 迎接他的是一大肘子。 “噢!!!我,我没有......” 回应他的是一铁拳。 尹玉生绝望的求饶解释声,刚发出来就被群众的怒吼声淹没了。 等大家出完气,尹玉生已经一动不动看不出人样了。 蒋桂芬上前扯掉了他头上的桶。 “哼,果然是你,老娘就没看错。” 话落,蒋桂芬咬着牙,两大逼兜已经砸了上去。 大逼兜砸完,感觉还不解气,接着又是两利爪,直给昏过去的尹玉生都挠醒了。 李金民看着尹玉生那被桶护的还算完好的脸,瞬间就张大了嘴。 “这,这不是.......” 他下意识的扭头去看张荣英。 张荣英伸长脖子一看,“哟,还是个惯犯?” 她下意识的往人群后面看去,李选恒此时正缩在金枝身后,面带惶恐。 地上,尹玉生感觉自己只有两个眼珠子还能动了,他有气无力的张嘴解释,“我,我不....是,我是.....道生.....爸......” 蒋桂芬又是飞起一脚,“你还道生爸呢?你咋不说你是我爸?刚才要我没看着,你就已经是我家大壮爸了是吧? 咋?看着我干啥?别以为我们不熟悉你那套流程,先用糖衣炮弹包围我们,然后说你没有了生育能力,想把孩子接回去养是吧?” “哼,不愧是共产主义接班人,主打就是信仰坚定,嘴严抗揍,可惜就是不走正道,你就应该生在抗日时期,凭借你这张死性不改的嘴当个烈士,好歹还给你祖宗八代长点脸。” 刁七也跟着道,“老祖宗关系挺硬啊,这还不说实话。” 张荣英更是叉着腰嚎叫,“这才出了年没两月就一直在外面晃荡,你直接死外面得了,别回去了。” 李金民赶紧上前拦,压低声音道,“嘶,你可小声点吧,还添油加醋,你还真要当着道生的面把人弄死了啊?” 第652章 离婚吧,不值当 各路“活雷锋”对尹玉生群殴时,一个胆子小不敢上前的群众骑着自行车就往街道办跑。 报告完街道办,他挥挥手,深藏功与名回家了。 但尹玉生却被来得及时的街道办给保住了一命。 “你说你们,人贩子也得交给公安,公安才能枪毙,咋?你们搁阳家巷子就要把人五马分尸啊?”街道办主任指着大家呵斥道。 妇女主任看了一眼只有进气没有出气连他妈都不一定认识的尹玉生,也跟着道。 “就是,就算要五马分尸也不能在这大马路上分。 要不以后孩子进进出出的,不得害怕?” 街道办主任扭头瞪了妇女主任一眼,“你还跟着起哄呢?坏人自有法律制裁他,轮不到我们私底下滥用私刑,这是犯法的。” 妇女主任也是当妈的人,家里一儿一女都是赶在计划生育头一年生的,这辈子也就俩个,全家爱护的跟眼珠子似的。 她也成天给街道的住户上门做工作,最是懂孩子对一个家庭的重要性。 此时看着尹玉生,她可不是街道管理人员,她就是一名普通的母亲。 “啥法不法的,这不大家一时上头了没控制住脾气嘛?”她小声的嘀咕道。 街道办主任拉着脸,“全都不许乱动了,我已经让人报公安同志去了,等着公安同志过来处理。 你们放心,公安同志是人民的好卫士,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咱不要脏了自己的手,这还不少孩子呢,别吓着孩子了。” 怕压不住“活雷锋”般的群众,街道办主任又加了两句。 “都听话哈,这人贩子也不知的有没有同伴,要死在你们谁手中,可别给自己惹祸上身了。” 这话一出来,蠢蠢欲动的群众这才按捺住心中的愤怒。 另一边,江红玉受谢家兄弟俩的委托,找李保翠做离婚工作去了。 “你来干啥?你也不想过了?打算与我一块跟他们不死不休啊?”李保翠看着找上门的江红玉语气带着不耐和嘲讽。 江红玉却不恼,她自己走进屋,抬头打量了家里。 之前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家,现在乱的不成样子。 地已经很久没打扫了,桌子上堆了各种杂物,脏衣服随意丢在凳子上。 江红玉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说这话是怕我跟你走太近了,他们家对我有意见。” 李保翠背对着江红玉坐在凳子上,浑身冒着冷意,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 江红玉继续道,“我这次上门,是受我男人和谢建国所托。” 李保翠身形顿了一下,“如果你是来做说客的就请回吧,这是我跟他们之间的事,你最好不要瞎搅和,要不然我连你都一块打。” 江红玉叹了口气,看着李保翠瘦的脱形的样子,“保翠啊,我不是帮他们说话,可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真打算一直跟他们这么死磕下去吗?” “哎,这嫁人呐,真是能要命,当年你嫁过来的时候,多水灵一姑娘啊,眼里脸上都是羞涩的笑意,再看看你现在这样子,你觉得你家里人要看到能不心疼吗? 你就打算这么一直耗下去?是,你耗着是能毁了谢建国,可你的人生呢?你的人生就不是人生了吗?" "保翠,不值当的。” 李保翠猛的抬起头,声音又尖又哑,“值得,咋不值?这是他们欠我的,欠我囡囡的,这才到哪,我就是要耗死他们,耗到他们家破人亡,是他们不愿意好好过日子的,是他们!!!” 尽管早有准备,江红玉还是被李保翠那眼里的狠劲吓的一哆嗦。 她默了默,继续劝道,“我也是女人,我也是当妈的,我知道你苦,我也知道你心里疼,那是我们身上掉下的肉,我懂的,可保翠啊,你才二十大几,大好的年华呢,这一辈子还长。 你就这么耗在这烂泥坑里面,天天跟他们闹的鸡飞狗跳又能怎么样? 你看看你自己,你身上有多少伤你自己都不知道吧,做人给别人留一线也是给自己留一线,你要真把谢建国逼急了,他要真跟你一块死,你咋办?” 李保翠毫不犹豫,“我不怕,有本事他倒是来啊!!” 江红玉又道,“好,就算你无所谓,你家里人呢?你弟媳妇才给你添了侄子吧?你爸妈年纪也大了,谢建国现在还有工作,要你真闹得他活不下去了,反正烂命一条,他要为了报复你,对你娘家动手,那你咋办? 而且,他是啥样的人,你自己也是清楚的,这种事他做得出来,你也说了,你娘家对你好,那谢建国肯定也知道你在乎啥。 所以保翠,有时候咱退一步,不是放过别人,也是放过自己,真要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你以为只有他痛苦吗?你以为你就会毫发无损吗?” 李保翠那满心满肚子的狠劲,就这么噎在了胸腔里面。 江红玉说的对。 谢建国要真被自己逼到绝路,以他的性子,为了报复自己,这些事他真能做得出来。 江红玉见李保翠有了松动的迹象,再接再厉的劝道,“那老乞婆已经躺炕上了,吃喝拉撒都得让人伺候,谢建国大好的前程也被毁了,他那身子骨你也看得到,再有现在街坊邻居谁不戳他们脊梁骨,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笑话他们呢。 不管是从身体上,还是精神心理上,他们都受到惩罚受到教训了,保翠,如果没有任何代价可以让他们痛苦,我都不来说这话,我也是做他家媳妇的,你以为我就不恨他们吗? 可要拿自己的一辈子去跟他们斗,真的不值当,你就听我一句劝,算了,离婚吧,放过他们也放过你自己。” “这次我过来,确实是谢建国找了我家男人,托我来劝你,我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人呐,不能啥都凭着一时性子来。 你跟他离婚,你还年轻,还能找个好人家或者回娘家,安安稳稳的过下半辈子,不比耗在这泥坑里面强吗? 我说句不中听的,孩子没准就是心疼你这个妈才......她来这世上,兴许就是来渡你的,她是为了带你离开这个火坑,让你醒悟。 她心疼你呢,知道你在这个家里受委屈,知道你为了她会委屈求全,她走了,为了让你别在继续耗在这个地方让他们糟践。” 第653章 公安再次上门 “你说她生在这样的家庭,你苦她也苦......要不然,你为了孩子还得一直在这烂泥坑跟那烂人耗着呢。” “我也是女人,女人难,应该互相帮助,你听我一句好不,不值当的,你才二十七八呢,往后的几十年你依然耗在这里,那孩子不白渡你一场了吗?” 听着江红玉这说法,想起她那可怜的囡囡。 李保翠再也忍不住,呜呜呜的哭出声来。 江红玉的意思是,孩子来这一遭,就是为了用一条命带她离开谢家这个火坑。 这让她一个当妈的怎么能接受? “呜呜呜呜,我不要她渡我,我生她出来不是为了让她渡我来的,我的错不应该落在她身上,呜呜呜,她还那么小,我只要她好好活着,好好长大,呜呜呜~” 江红玉看着李保翠眼泪叭叭叭的掉,自己也跟着红了眼眶。 她给了李保翠一个拥抱,“保翠,我年长你几岁,跟你说几句掏心窝的话,咱女人这辈子结婚呐,不能光凭着自己一时喜欢,那是给孩子找爹妈,找爷奶,找能遮风避雨的家。 当初你还小,年轻不懂事,光看谢建国长相,被他一本正经的外表骗了,这感情再好啊,过几年柴米油盐后也就那样,可公婆和善,男人靠谱,这才是一辈子的底气,是能给以后孩子托底的。” “你听我一句劝,别拿自己一辈子赌这一口气了,气出了,恨消了,你也该为自己活了,你是个好姑娘,你值得过好日子,值得被人疼,你要耗在这里,把自己熬垮了,那才是真的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那没活成的娃。” 李保翠“哇”的一声嚎了出来,哭声撕心裂肺。 就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的所有委屈,痛苦,恨意全都哭出来。 她趴在江红玉怀里,浑身发抖,再没之前那股子疯魔泼妇狠劲,只剩下一个被生活磋磨脆弱的女人。 孩子没了后,大伯娘那边明显对她冷淡了很多,娘家她也不敢跟以前一样往上凑,因为连累奶奶连累娘家的原因,她也没脸朝李家人诉苦。 她真的是把所有的苦都往肚子里面咽,被打的浑身没一块好肉都不敢往家里吱一声,就怕给李家添麻烦。 她一个人豁出命扛着,一个人骂,一个人对抗谢家一家人,像个疯婆子似的闹得鸡飞狗跳。 她心里憋着恨憋着委屈,但她没地方诉苦,也没人能开解她。 她身上疼,心里疼,精神也疼,很多时候,她都觉得活着没意思。 可此时,江红玉给了她一个宣泄口。 她那些开导安慰的话,像是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割开了她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硬壳,也像一股暖融融的风吹进了她冻的发僵的心窝子。 这一场哭,她把那些没处说的委屈,没处诉的苦,一股脑全都倒了出来。 江红玉就这么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哭,任由她把压在心底的所有痛苦宣泄出来。 那些憋了许久的恨、怨、委屈和痛,随着眼泪流了出去,心里那股堵得慌的劲儿也慢慢散了。 江红玉说的对,她的囡囡是来渡她的,她不能再拿自己一辈子去堵这口气,更何况,真逼急眼了,没准谢建国真会朝自己娘家动手。 她已经连累娘家很多很多了,活蹦乱跳的奶奶倒下了,爸爸妈妈为了她,今年老了好几岁,她已经很不孝了,不能再拿他们去冒险。 李保翠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却也带着一丝释然。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我听你的.....我不跟他耗了......我愿意离婚,我走......” 江红玉看着憔悴不堪的李保翠,见她终于放下了那股疯魔的狠劲,心里又酸又胀。 “对,走,往后再也别跟他们有交集,别在这里受这罪了。” 窗外的风还在吹着,可堂屋里气氛却再没有开始的剑拔弩张,只剩下两个女人相依相偎的温暖。 做下了离婚的决定,李保翠一直紧绷的精神也有了一丝轻松。 尹玉生三天后才在宝岭医院醒来。 这次伤的有点严重,肋骨断了四根,左小腿骨裂,右手骨折,浑身上下软组织挫伤多发性软组织损伤,伴随局部淤血肿痛。 尹玉生醒来的当天下午,于队长和黄雄一脸复杂的上门了。 能不复杂吗? 这老李家好像跟公安局有亲似的,不是这事就是那事,动不动就要相互串串门。 不是李家人去公安局,就是公安局找上他们。 黄队长他们平日公务繁忙,跟自家老表小舅子啥的亲戚见面都没跟李家人勤快。 “张婶儿,我们就询问一些情况,另外还要找一下岳同志,请你们如实回答。” 张荣英表面笑的一脸热情,心里暗骂MMP,这傻逼尹玉生,咋没给他打死,一次一次的,人都要烦死了。 她家这样,三天两头的被公安局找上门,当这是啥好事吗? 心里吐槽,张荣英面上态度却一脸真诚,“于队长,您问就是了,你们成天这么辛苦,为了我们老百姓的安全,天天在外头奔波,真是太不容易了。 有啥您尽管问,我们知道的肯定一五一十,原原本本跟你们说,绝不隐瞒,你们放心,有任何需要,随时招呼一声,我们老李家思想觉悟顶呱呱,指定随叫随到。” 于队长嘴角抽了抽,“那啥,岳同志呢?” 张荣英赶紧让开门,“来来来,上屋里说。” 于队长俩人坐下,朝着张荣英道,“尹玉生这个人你认识吗?” 张荣英毫不犹豫摇头,“不认识。” 于队长眼睛锐利的盯着张荣英,“婶子,真不认识?” 张荣英一脸坚定,“不认识!” 黄雄插话道,“婶儿,据尹玉生所言,他2月初,已经上过你家一次了。” 张荣英像是猛地回过神来,“你们说那疯拐子啊?” 于队长装作疑惑道,“疯拐子?” 张荣英一脸警惕,语气带着气愤。 “于队长,你要说2月初就上我家来过,准是他没错了。 一莫名其妙的疯子,我们都不认识没见过,上门就说是我家孙子的爸爸,我啥时候生了他这么一个儿子,我自己也不知道啊。 好大的脸,开口就要让我家把活脱脱一孩子免费送给他,还说一定会对孩子好,给我家娃吓得睡觉都做噩梦了。 花样还挺多呢,文质彬彬还提着礼品,想要用糖衣炮弹拉拢腐朽我们,也不知道上哪打听了我家的情况,知道我家老三生了自己亲孩子,觉得我们会容不下前头那孩子,会顺水推舟给孩子让他带走。 你说我们是那样的人吗?我们一家最是实诚善良心肠软的人了。 好家伙,疯拐子这阴谋诡计被识破后没脸跑了。” 说到这里,张荣英一脸看热闹的兴奋,还往于队长面前凑了凑。 “你们不知道吧,上我们家没骗到孩子,前儿不久又盯上了我们巷子另一户人家了,偷摸着拿糖哄骗孩子跟他走呢,让人给抓了个正着。” 第654章 半真半假 张荣英这话说的那叫一个大义凛然刚正不阿,眼里心里没有一丝心虚。 这话出来,不说于队长和黄雄了,连李金民和金枝等人全都信了。 因为张荣英没说假话,她本来就不认识尹玉生,至于前两年在千塘岳家门口打了个照面,那么久的事,谁还记得啊? 估计尹玉生自己都不记得了。 而且,2月初,尹玉生上门那天,自己一大家子,也确实是第一次见他。 他也确实是上门就说自己是道生父亲,说岳小婵和李保军生了亲生孩子,他要带道生走。 关键道生根本不认识他。 这事周边街坊邻居随便问问,都是能打听出来。 这半真半假的话,连于队长都没怀疑,但职业素养还是让他再次确认。 “岳同志呢,我能找她询问些条件吗?” 岳小婵一脸紧张的抱着孩子出来了。 于队长朝着她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岳同志,前几天在阳家巷子,被群众抓住那同志在医院醒了,您不要紧张,我们就正常询问一些问题,请你配合我们,如实回答。” 岳小婵看了一眼张荣英,随后胆怯的点点头,“嗯。” 于队长轻声道,“尹玉生这个人,你认识吗?” “尹玉生?” 岳小婵想了想,缓缓点头,“我认识这个名字,以前初中的时候,我们学校有个叫尹玉生的,后面转校了,已经快十来年没见过了,你们说的这个尹玉生,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尹玉生。” 于队长又问道,“李选恒的亲生父亲,是你认识的那个尹玉生吗?” 岳小婵坚定的摇头,“不是。” 怕因为自己这事牵连到李家,岳小婵第一次在大家面前,难堪的扒开自己的伤疤。 她语气带着颤抖,低着头不敢看人,声音难堪又悔恨。 “我年轻不懂事,让人给欺负了,我爸爸让我气死了,我妈妈因为这事也魔怔了,疯了七八年,我的孩子没有爸爸,我之前住千塘西湾区大道胡同,我的情况周边街坊邻居都是知道的,公安同志你们随便打听一下就清楚了。 后面我被赶出来,是我婆婆收留了我,经过我婆婆,我认识了我丈夫,跟我丈夫慢慢相处之下有了感情,然后带着孩子跟他组成了一个新家庭。 我不知道这个“尹玉生”是哪冒出来的,不过上次他过来,我好像听人说他不能生孩子了。 我估摸着他是不是听说了我的事,见我跟我丈夫生了自己的孩子,觉得我婆家会排挤我前头的孩子,我也会把孩子当成累赘.......” 说到这里,岳小婵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抽噎了起来。 她好恨啊。 她绝不可能把道生给尹玉生的。 凭什么? 她吃了这么多苦,被人戳着脊梁骨,被人吐口水,骂荡妇、破鞋、不要脸,连带着道生也顶着野种的名头这么多年。 她顶着世俗的巨大恶意和精神上的巨大压力痛苦把道生养大。 她们母子相依为伴受了这么多的磨难和冷眼排挤,现在终于离开了那个对她充满恶意环境,来到了一个大家都不知道自己过往的地方。 她终于不用顶着那些嫌弃鄙夷的目光做人了,她终于敢抬头看人,敢正常呼吸了。 日子刚好点,他又找上门了。 要再次把自己拽入深渊。 要把她的不堪再次摊开在所有人面前,让大家观看议论。 要把她辛苦养大的儿子抢走。 凭什么? 她日夜煎熬受了那么多罪。 而他,把自己害的家破人亡,毁了自己一辈子,还想白得一大儿子? 他怎么能有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怎么敢啊!!!! 岳小婵情绪失控,崩溃的哭了出来,“呜呜呜,人家拐子都是暗抢,他偷孩子是直接明偷,公安同志,你们一定要好好查清楚,要我家选恒真是他孩子,那他就是当初欺负我的那个人,别的事先不说,先给他抓去枪毙去。” “这么多年,我一个人带着孩子活的不如狗,被人,欺负被人辱骂,受白眼和欺凌时,冷了饿了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出现过,现在我日子刚好点,他跑来了。 要么他就是强奸犯,要么他就是想要拐我家孩子,反正他绝不是个好人........” 于队长见岳小婵失控崩溃的样子,连忙安抚道,“岳同志,冷静,你冷静一下,是你的孩子谁都抢不走,我们不会放任这种事发生,也不会让坏人欺负无辜的人。” 张荣英也跟着劝道,“对对,公安同志是咱老百姓的顶梁柱,绝不会让坏人欺负我们的,小婵,你放心,有组织在,有政府在,坏人就算能说出花来,也翻不了天的。 他说他是孩子的父亲就是孩子的父亲?他有啥证据啊?他要真是孩子的父亲,早些年他上哪去了?孩子都不认识他,他说他是孩子的父亲? 而且他要真敢认,那他先去打靶,正好抓着了,给你报仇出气。 要他不是孩子父亲,他就是拐子,这事也不是我们一家说的,整个阳家巷子都知道。” 说着,张荣英朝金枝使了一个眼神,金枝点点头,不动声色朝着外面去了。 没一会,不远处蒋桂芬紧紧抱着宝贝大孙子往李家冲。 人还没到,嚎声就已经先一步到了。 “公安同志?哪呢?公安同志啊~你们可算是来了,你们可得给我老婆子做主啊~” 蒋桂芬拉着长长的声腔冲到了李家家门口,见着于队长和黄雄,孩子一丢,人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哭了起来。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都顾不上擦,“呜呜呜,我这命苦啊,老头子早早就走了,为了个大孙子我容易吗我呜呜呜~ 为了留个香火,屋顶都让人给掀了,连锅碗瓢盆都给我拉走了,家都给我抄了,我儿子的工作也丢了,就差给我全家下大狱了~” 她捏了一把鼻涕往地上一抹,“呜呜呜,我那不孝的闺女也因为这事离家出走了,我们为了啥啊?年纪大了不就图个传宗接代,图给我们老何家留个后吗啊昂昂昂昂......” 第655章 两个罪名自己选 “大娘,大娘,你先起来,你起来说。” 黄雄见蒋桂芬沾着鼻涕的手都扯自己裤腿上了,僵着脸劝道。 蒋桂芬却越说越激动,她指着巷子入口的方向,唾沫星子横飞,“我大孙子,就在那,就在前面,差点就呃~,让那杀千刀的人贩子给拐走了,呜呜呜,要不是祖宗保佑,要不是老婆子我眼尖,我这老命都没啰哦噢噢噢~” “公安同志啊,我都一大把年纪了,为了祖国的花朵,还跟那狗娘养的人贩子拼命,老命都拼上了把他按在地上打啊,我天都塌了你们知道吗?豁出命才把我大孙子给抢回来,要不然呀啊啊啊啊啊~我这心啊,到现在还突突突跳着呢呃呃呃~” 张荣英听着蒋桂芬跟李老太有一拼的哭唱声,嘴角不由的抽了抽。 蒋桂芬是个没文化的农村泼妇,男人是厂里面临时工,因为抢救集体财务牺牲了,厂里给她儿子安排了个正式工,一家人八二年才在城里站稳了脚。 她一个外来的寡妇,平日性子就是撒泼打滚那一套。 此时大着嗓门,句句哭腔带着狠劲,一会的功夫,就把周边街坊邻居都给招了出来。 “我蒋桂芬这辈子就为了我们老何家这点香火,你们说我重男轻女也好,说我迷信也罢,我啥苦都吃了啥罪都受了,现在好了,社会刚稳定,人民刚过上几天好日子,人贩子就敢打我孙子主意了,这要是我孙子真被偷了,我也不活了,我就吊死在政府大楼门口,呜呜呜~” 黄雄看着那扯着自己裤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赖皮老妇,脑门突突突的跳。 他大腿挣脱不掉啊,蒋桂芬已经扯着他裤子擦鼻涕了,当着这么多群众的面,他也不能把一个委屈哭诉的大娘一脚踹翻吧? 一脸憋屈的黄雄求救般把视线递给了于队长。 “老,老大,这.......” 他话还没说出来,就被蒋桂芬的哭喊声给淹的一点音都没有。 "公安同志啊,你们可得把那杀千刀的给我毙了,他们敢拐我孙子,我就敢要他的命,你们要是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我就天天上你们所里闹,反正我家房顶都漏雨,我就带娃娃睡你们所里,我害怕啊,你们不枪毙他,我怕他还回来偷我大孙子,我就要住公安局去。" 旁边看热闹的嫌不够事大的群众还跟着起哄,“可不是,家门口都有拐子敢上门偷孩子,这还不枪毙了谁放心啊?都半大娃娃了,成天闲不住到处跑,我们也不能一天到晚给关家里吧?” “是啊,我们大人还得上班呢,要全搁家里盯孩子防人贩子,一家人喝西北风去啊?” “可不是,这都人赃俱获证据确凿了,还等啥呢,直接送打靶场去,要不然,咱老百姓整日提心吊胆的,谁能安心呐?这回也就让蒋婶子给撞上了,要下回没撞上呢?一转眼孩子没了,这不天塌了吗?” 蒋桂芬一听这话,撒泼打滚的更厉害了,那嚎出来的分贝,直刺的人耳膜疼。 “不行,我今儿就要跟你们回去,我今儿就要带着孩子住你们公安局去,我害怕~” 于队长怕她激动个好歹出来,赶忙劝道,“大娘,你先冷静一下,事情调查清楚了,我们肯定会严厉处理,绝不会轻饶......” 蒋桂芬眼睛一瞪,嗓门又拔高了八度,“冷静,你说的轻松,那不是你家娃娃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呢,你到底是跟我们人民群众一边的还是跟那畜生人贩子一边的啊? 这还用调查?老婆子我亲手抓到的,我亲眼看到的,我跟他无冤无仇,我还能冤枉了他去吗?你们必须马上枪毙他,要不然我睡觉都不敢合眼~” 于队长和黄雄被蒋桂芬胡搅蛮缠的头痛,下意识的把目光转向了旁边嗑瓜子看热闹的张荣英。 张荣英赶紧把瓜子往袖口里面藏了藏,朝着于队长几人露出个又惊又怕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于队长,你们也别见怪,这蒋妹子也是被吓着了,你说就前几天那事.....光天化日的.....大伙这会心还提在嗓子眼呢。” 旁边刁七赶紧跟团,“可不是吗,你说这会我们跟着组织政策走,好多人家就一个娃娃,要在眼皮子底下被偷走了,那我们这把老骨头活着还有啥意思? 人这一辈子,为来为去的,不都是为了下一代吗?” 见已经差不多了,张荣英又赶紧朝着撒泼的蒋桂芬劝道,“蒋妹子,蒋妹子,你放心,公安同志会秉公处理的,你先放开他们,公安同志还要忙公务,调查清楚后还要回去处理那拐子呢。” 这话出来,蒋桂芬这才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 于队长两人赶紧打着回去审问尹玉生的名头跑了。 就蒋桂芬那性子,他们是真怕她带着那一串孩子跟在他们屁股后面住公安局去。 岳小婵眼眶还红红的,外面闹腾都不敢出去,一直缩在家里竖着耳朵听着。 见张荣英进门,她面带不安上前,“妈,我,我刚才跟于队长他们那样说,没,没出错吧?” 之前尹玉生被打的不成人样抬走公安局那边介入后,岳小婵就开始惶恐上了,道生确实是尹玉生的孩子。 她心里怕啊。 张荣英见她忐忑不安,拉着她谈了一番心。 最后俩人一合计。 不管咋样,就一个打死不认。 当年的事已经过去太久了,那时岳小婵确实年纪也小,家里也确实因这件事家破人亡,这都是可以调查到的。 而且,这时候又没有类似于后世的亲子鉴定的技术,尹玉生除了空口白牙,也拿不出任何证据能证明道生是他的孩子。 就算公安同志去千塘岳家周边调查也没有任何用,因为从头到尾,这些年他就没出现过。 连岳小婵这个当妈的也都否认,李选恒和李家的态度也已经这么明显且反感。 要尹玉生还死拽着这件事不放,那就让他自己选择。 是强奸犯还是人贩子。 两个罪名他自己给自己定一个。 第656章 满身伤痛离开 离婚登记处的窗玻璃蒙着一层薄灰,李保翠坐在长条椅子的一端,单薄的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在对抗着什么。 尽管穿着高领毛衣,但在她低头的瞬间还是能看到耳后的青紫,藏在袖口的手臂上,旧伤痕隐约可见,那是谢建国拳头留下来的。 李保翠目光落在墙上“婚姻自由”的红漆标语上,那四个字刺的她眼睛发涩。 当年,她就是冲着这份“自由”的期许嫁给了谢建国,如今,她又来了这里,亲手结束这段早已腐烂的关系。 她转身朝着旁边看去,谢建国坐在另外一边木椅上,俩人隔开一米以上的距离,见李保翠朝他看去,谢建国眼里顿时就带上了忌惮和防备。 他曾经挺拔的脊背,微微有些佝偻,上次落水后,他落下了咳嗽的病根现在还没有好,此时喉咙又涌上了一阵痒意,但被谢建国死死憋住了。 谢正到现在还没回家,郑三彩还在床上躺着,他引以为傲的铁饭碗被边缘化了,可以说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他不想在这个他恨之入骨又毫无办法的女人面前示弱。 “想好了?再核对一遍信息,签字就生效了。”办事员把资料朝前推了推。 李保翠率先拿起笔,没有丝毫犹豫,在指定的地方签了名,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谢建国握笔的手微微顿了顿,看着申请人后面的空白,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些年的一幕幕。 李保翠提着好吃的上保卫科找他的样子,仰着头看着他,笑容满面眼神温柔的不行。 电影院里,俩人喝一瓶橘子汽水,她红了脸。 筒子楼里,两人的甜蜜,夜里躺在被窝说悄悄话,幻想着以后生个胖娃娃。 但这些念头刚冒出就被剧烈的咳嗽声击散了,脑海里的回忆变成了他被领导批评的难堪,他被当传染病排挤的憋屈,她像疯子似的跟所有人针锋相对砸东西厮打的样子。 不再犹豫,谢建国用力的签了字,最后一笔甚至要划破了纸张。 从离婚登记处出来,李保翠头也没回的走了,当初满心期许的入门,几年后满身伤痛的离开。 房子是纺织厂分给谢建国的,她带不走。 因为孩子早产花费又给中风的李老太缴了一笔费用,后期厂里要求给李家的赔偿,她和谢建国的夫妻共同财产基本为零,并且还欠了外债。 除了自己当初带来的一些嫁妆,李保翠能带走的,除了满身的蚀骨伤痛还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她也清楚的知道,以后她会比其他女人更难,她会面对很多异样的眼光,恶意的流言蜚语,甚至多少还会牵连到亲人。 “李保翠。”谢建国在后面喊了她。 李保翠没有回头,但脚步停顿了一下。 谢建国道,“两天,两天后把你的东西全都搬走,以后,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李保翠没有回家。 她去了阳家巷子。 “保翠姐?”金枝见李保翠进来,下意识的喊人。 喊完人,她又有点吃惊的看向李保翠。 上次李保翠过来时,身上带着伤,但至少脸上还有肉的。 这次,嘴唇全是皮子,脸颊都凹进去了,衣服穿上在她身上有种买大了两个码的感觉。 李保翠朝她笑了笑,“大伯娘在家吗?” “在,在呢,姑姑,保翠姐过来了。”金枝朝着里面喊了一声。 张荣英应了一声,“诶。” 李保翠没让人招呼,自己走了进去。 张荣英正补衣服呢,见李保翠进来,她眼皮子抬了抬,“保翠来了啊?” 李老太为了他们姐弟俩,在自己家作天作地,因为给她出头,公安还找上门来,再加上黄兰英过来闹了几次,以及钱春丽母女动不动就上门哭,张荣英可是烦透了。 对李保翠这个侄女,她是真喜欢不起来。 毕竟自己家里儿女都管不过来,孙子孙女都一大把了,她真没空管人家闲事去,没准她搁这里做恶人呢,转头李保翠跟谢建国和好了,自己倒是成为了破坏人家家庭的坏人了。 自己生的,打了也就打了,骂了也就骂了,这人家生的,她还得顾及各方面原因,没准一句话不对,就让人记恨上了,所以李保翠和谢家的事,张荣英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插手过。 “大伯娘。”李保翠怯生生的喊了一句。 张荣英继续手中的事,语气带着一丝生疏,“你自己坐哈。” 李保翠“嗯”了一声,在张荣英旁边坐了下来。 “大伯娘,我,我离婚了。”李保翠小声道, 张荣英缝衣服的手一顿,终于抬头看李保翠了。 李保翠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笑,狼狈的不敢跟张荣英对视。 她离婚了,家里她的房间已经拆了,而且她跟宁燕也不对付,她怕自己的出现,会影响家里的气氛。 奶看着她这样子肯定会哭,钱春丽的性格李保翠也知道,百分百会唉声叹气,会担心她以后怎么办,她的回归会把家里气氛弄的一团糟,甚至会影响到保全夫妻。 而且,李保翠也还没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去安慰李老太和钱春丽,也不想跟燕子处在那样的气氛中。 可她上别的地方去,家里肯定会担心。 甚至,钱春丽都有可能因为她不肯回家而在外头租房子怨上燕子,觉得她是因为燕子才不敢回家,产生不必要的争端。 尽管知道大伯娘对自己可能有点看法,但李保翠已经没别的法子了。 “伯娘,我,谢建国那边让我两天搬走,我,我之前那房保全打通成一间了,我.....我不少东西,没地方搬,我爸妈要知道,肯定会让我搬回去跟奶一块住,但我暂时还不想回去。 我要租在外头,我爸妈肯定会让我回家,我不回去,我妈可能会以为我是因为燕子不能回家,这样对燕子不公平...... 伯娘,我能不能把东西先搬来你家,我跟金枝挤几天,等后天我会尽快找房子......” 李保翠语气带着恳求,小心翼翼的表达自己的难处。 但张荣英一直没有出声。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尽管她已经做好了被张荣英拒绝的准备,但此时也浑身上下都难堪的开始灼烧。 第657章 大伯母,谢谢你 “对,对不起,是我的要求过分了。” 李保翠尴尬的开始道歉。 张荣英看她那瘦的能戳死人的尖下巴,不由的叹了口气。 “哎,你说你,咋就把日子过成这样子啊?” 见她低着头不说话,张荣英缓了缓语气道。 “就之前,我家老三打谢建国跳湖那一回你不来过吗,你奶见你身上的伤,怕你回去谢建国还打你,怕你没地去,特意给你保国哥打了电话借房子。 她说你保国哥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借你住住,你保国哥答应了,你保国哥家钥匙放我这的,我待会拿给你,不过你红梅嫂暑假要带孩子回来的,大概六月底。” 张荣英知道李保翠现在这个情况,最好一个人安静住着消化一下自己的情绪,要在自己家住着,这家里人来人往的,多少会张嘴问,每一次怜悯,叹息,担忧各种眼光情绪对她来说都是负担。 李保翠白天在单位面对形形色色的人,面对大家异样的眼光和议讽,回家应该有个轻松的环境让她歇口气,都是女人,张荣英尽管不喜欢李保翠,但还是心软会为她考虑。 李保翠听懂了,房子可以给她住三个多月。 她以为张荣英会拒绝她的,最多就让她跟金枝挤挤,没想到...... 这个时候,她真的太需要一个私人空间了,需要一个可以放松痛哭又不会影响别人的地方。 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哭腔,“大伯娘,谢谢你。” “我,红梅嫂他们回来之前,我指定能找好房子搬出去,我就这段时间需要过度一下,我,我离婚了,多丢人啊,周边肯定很多人说嘴,家里也挤,大家说我就算了,我不想让我爸妈他们跟着我被人指指点点。 我,我也还没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我想安静一段时间,我收拾好自己,我才能去开导我妈我奶他们,我又怕我在外头租房子我妈不放心,觉得我不回去是因为燕子,反而迁怒保全他们。 我知道,我已经牵连咱老李家好多好多了,因为我,拖累了好多人,我真的不想给大家添麻烦了,对不起,我真没法子了。” “伯娘,你这份恩情,我会记心里的,保国哥屋里,我会收拾的干干净净,红梅嫂带孩子回来之前,我肯定搬出去,绝不给红梅嫂添麻烦。” 张荣英看她红着眼眶努力忍着眼泪的狼狈样,又叹了口气,“恩不恩情的无所谓,吃一智长一智,以后啊,眼睛睁大点,咱女娃有时候现实点也不是坏事。 过日子,给人生儿育女操持家务的,总得图点东西吧,那人之前也不见对你多好,你就跟猪油蒙了心似的,说啥自己喜欢就行了,这会好了,还喜欢不?” 见李保翠低着头不说话,张荣英又道,“既然已经决定离婚了,啥时候去办事,你保军哥下午回来,我让他跟你去一趟。” 李保翠愣了一下,这才小声道,“手续,手续已经办了。” 张荣英愣了一下,“已经办了?咋谈的啊?分到点啥了?你不会光着身子出来的吧?” 李保翠犹豫了一下,“我们,我们手头上没有任何存款,还欠着债呢,房子是纺织厂给他住的,属于厂里的房子,我,我之前的压箱底,我自己收着的,还有柜子箱子。” 说完,李保翠苦笑一声,“伯娘,你之前说的对,有仇得当场报,事后再提在别人眼里就是翻旧账,我这回,名声算是坏完了。 他也没钱,倒是我之前砸谢正和郑三彩屋的时候,翻出来几百块。” 说到这里,李保翠疲惫的长叹一口气," 这就算了吧,我不想再弄了。 郑三彩中风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杀了孙女的刽子手,谢建国也已经这个样子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也怕真把人逼急了,他朝我娘家使坏....... 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报应,这苦果我自己吞下,我真不想再牵连其他人了。” 沈丹从门外进来,看了一眼屋内,朝着金枝努努嘴,“又哭上了,还哭出破碎感来了,让人看了就心疼。” 金枝抿着嘴,客气的笑了笑。 沈丹继续点评,“嗯,还是得瘦啊,瘦了哭起来都好看,不像我,我哭起来像半扇猪~” 金枝没崩住,忍着笑意道,“嫂子,你咋这样说自己啊?” 沈丹叹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140多快150斤的身材,“我想瘦是真心的,可我又忍不住,你哥做的饭老好吃了。 我也尝试过减肥,你哥也支持我,早上还给我整了啥水果沙拉,中午有给我弄啥蔬菜沙拉,还没到晚上我就扛不住,让他把鸡杀啦。" "要外人这样说我,我肯定生气,但我自己嘛,无所谓了,我胖还是瘦,我自己还是有数的。” “外人?”金枝疑惑。 沈丹抬头,"哦,你是自己人,你说我丑我都不生气。" 金枝看着她,语气带着调侃,“真的?你啥时候这么好脾气了?我保海哥对你够好啊,看样子你今儿心情不错。” 沈丹道,“啥玩意对我好,我这会还生他气呢,我昨晚跟他吵架,今儿只记得我在生气,不能理他,但是我忘了因为啥吵架了,我还不能问他,生气!!” “不过,我对其他人啥时候脾气不好了?我从来都没跟人发过火好吗,你姑姑那么一凶婆婆,她骂天骂地骂全家都没骂过我,我脾气还不好啊,你姑找茬都找不出事儿来。” 金枝小脸一拉,“我姑姑才不是凶婆婆,而且你的脾气也不好。” 说完,金枝看着沈丹,“不信,你听听,一句话你就得炸了。” 沈丹一梗脖子,“不可能。” 金枝想了想,一叉腰,对着沈丹道,“你,真,丑。” 沈丹嘿嘿一笑,“谢谢,你也是。” 金枝....... 在她无语之际,腿被一肉团子抱住了。 金枝低头一看,直接一个活人大变脸,“哎哟哟哟,钢炮啊,来来,姑姑抱抱。” 沈丹趴在柜台上,眼睛看着张荣英那边,嘴里却朝着金枝道,“你咋这么喜欢抱钢炮?老重了,让他自个玩就是。” 金枝搂着钢炮道,“你看这脸,跟我姑父一模一样,肉乎乎的不挑食,还听话,我老喜欢了,我跟你说,我还做梦梦见钢炮呢。” 沈丹扭过脸,“梦见钢炮干啥?” 金枝道,“我做梦都梦见你跟我保海哥吵架,俩人不一块过了,谁也不要孩子,我正大光明的接手。” 沈丹脸上的笑意褪去,“孩子都生了,我咋还不一块过了?那我多亏啊?你要喜欢钢炮,给你了,但我还得跟你哥过,这辈子,就算不在他心上,我也要在他身上,要他想跟我分开,不可能,除非我俩隔层土!!” 第658章 天天想枪毙我 金枝被沈丹那豪放的言语惊呆了。 沈丹见金枝瞪大眼睛张大嘴,也回过神来了。 这还没结婚一小姑娘呢,要被张荣英听到了,没准真能指着她鼻子骂。 “那啥,我就随便说说,“你当没听见哈,千万别跟你姑说。” 说完,沈丹牵着钢炮和玉玉就往里面走,钢炮,走走走,找你奶唠嗑去。” 张荣英正在劝李保翠,“下午,我让你保军哥开车跟你走一趟,把东西都给你拖到信用社宿舍去。 既然婚已经离了,其他的也不要多想了,自己过好就行,人家的看法其实没那么重要。 离婚,离婚咋了?我家多少离婚的,你保军哥也离婚了,保凤男人之前也离过婚。” 看着迎面走来的沈丹,张荣英又道,"啰,你丹丹嫂子娘家大哥也离婚了,这会都解放了,又不是裹小脚的古代,那合不来就离呗,不能把命搭里面吧,你挺直腰杆做人,离婚比那些忍气吞声被搓麻的厉害多了。 那种道德溃烂人品低劣的人家,咱不跟他们搅合,你说我们娘家好好养大一闺女,带着工作嫁过去,白得一大劳力他们还不供着,又没出轨没乱花钱也没挖他家祖坟,他那家庭就是个垃圾场,恃强凌弱,靠欺压儿媳来寻找自己那点可怜的控制欲。" 沈丹不用别人招呼,一屁股坐在旁边,听着张荣英的话点头捧场,“可不是,别家的老人德高望重,谢家倒好,为老不尊,这种老人就不配被尊重,也不配有称呼,你等着看吧,会有报应的。” 李保翠有被安慰道,“嗯,我等着看。” 张荣英又问道,“你离婚的事,你爸妈那边知道了吗?” 李保翠摇摇头,“我还没跟他们说,我这段时间.......” 她下意识的扯了扯袖子,想要遮住手腕上的青紫,“我怕妈和奶注意到我身上的伤,给他们添麻烦,我想.......” 张荣英道,“没说就没说吧,你家那一窝也不是啥有出息的东西,忙帮不上,添乱倒是一把手,要你妈知道了,除了哭天抢地就会把气往燕子身上撒。 觉得人家的闺女搁自家享福了,自家闺女过成这样子,弄啥心里不平衡就找事了,弄到后面一点忙帮不上,保全夫妻倒是受气要怨上你了。 你爸也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跟你大伯一样,窝囊,让人欺负到屋里来了,还想着讲道理。” “你奶就更加了,都中风了,搁我家伺候呢,半身不遂了右手还成天卷缩在胸前比个八,故意找茬呢,天天想要枪毙我! 死老婆子作妖了一辈子,快入土了还不安分……” 沈丹和李保翠抬头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言难尽。 看样子婆婆(大伯娘)对奶的意见蛮大了,还半身不遂了右手还成天卷缩在胸前比个八,故意想要枪毙她? 她们就算找茬都说不出这种话。 沈丹和李保翠不接话,张荣英倒是给自己说生气了。 “我这是啥命在,你八字不好,我八字也没好到哪去,要不是我自己心态好,就遇上你奶这种婆婆还有你妈这种妯娌,我自己都能给我自己气死。” “行了行了,不说他们了,待会你保军哥要回来吃饭,你也留在这吃饭,吃完喊上保全,正好给你搬东西去。” 李保翠道,“伯,伯娘,保全就先不喊了吧,用不上那么多人。” 张荣英道,“那就让你大伯跟你一块,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 说到这里,张荣英又解释了一句,“其实吧,也不是让你大伯去帮你干活,主要是去看着老三,我家老三那性子我了解,合得来往死里合,掏心掏肺他都干。 看不顺眼了,管你是谁,大拳头直接砸你脑门上,他可不管主犯从犯,根本不知道“迁怒”这两字咋写,他脑子里只有三种人,陌生人,顺眼的,不顺眼的。 就你之前那窝囊劲,害他在谢建国手上吃两回亏了,还让谢建国给告公安了,这段时间你在他心里可不是啥顺眼的,没人跟着我怕他一抽风打你。 我们家几个,也就你保凤姐那窝囊的没被他捶过,连保喜跟保霞都吃过他拳头,他那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 没准搬着东西脑子一抽,灵光一闪开始回忆他挨揍的时刻了,那气头上捶你可不会手软。” 李保翠....... 突然之间,她有点不想让李保军陪自己搬东西了。 “那,那伯娘,待会你可让大伯看紧他了,大伯看得住不?要不你也跟我一块吧?” 说话间,外面响起了汽车轰鸣声。 放学刚进门的李选恒脸上露出惊喜,扭头朝着外面跑去,“是我爸爸,我爸爸回来了,爸爸。” 李保军从外面进来,龇着个大牙,双手捧住李选恒的脑袋就往上提,直接把人提的双脚离开了地。 “来来来,爸爸拔拔,拔高点。” 张荣英直接一个弹跳,低头就去捡鞋。 李保军眼疾手快,松开李选恒就朝岳小婵那边冲,“我看看我大闺女去。” 李选恒脸都被拔红了,还高兴的跟在李保军屁股后面跑,“爸爸,我一顿吃两碗饭呢,我重了没有啊?我重了吗?” 李保军伸手从岳小婵手里接过晴晴,嘴里应付道,“重了重了,哎呦,我大闺女也重了,快点长大,以后给爸爸买茅台,买中华烟抽。” 岳小婵含笑瞪了李保军一眼,“你看你,也不先洗洗手,你可不许亲她,胡子拉碴的,别把孩子扎哭了。” 李保翠看着李保军一家四口的互动,眼里满是羡慕。 “以前,所有人都说保军哥不靠谱,你看,其实保军哥只是没遇上对的人。” 沈丹嘿嘿一笑,“所以啊,你也别难过,没准你那对的人这会正等着你呢。” 张荣英把瞪着李保军的目光收回来,朝着李保翠道,“靠谱个屁,这是让我大巴掌扇出来的,我一点都不想让他祸害小婵,他非得上赶着招惹小婵,大闺女都给他生了,你看他那一身,脏的跟告花子一样,我这当妈的都嫌弃,也就小婵还能对他笑得出来。” 第659章 洗头用的百草枯 李保翠扯了扯嘴角,“人家结婚都怕婆媳矛盾,那当婆婆的总觉得儿媳妇配不上自家儿子,高攀了他们家。 伯娘你家倒是反过来了,没有婆媳矛盾,全都是母子矛盾,总觉得自家儿子配不上儿媳妇,高攀了人家。” 沈丹嘎嘎乐,“可不是,人家婆婆整儿媳妇,我妈光整儿子了,这一个个的儿子还不如儿媳妇在亲爹妈面前得脸。” 说到这里,沈丹眼珠子转了转,“妈,我给你出个主意。” 张荣英眼皮子抬了抬,知道沈丹准没憋啥好,“来啊,你出主意,我出洋相。” 沈丹一噎,随后干笑道,“哈哈哈,妈,看你说的,我可是个温柔的人,怎么会让你出洋相呢。” 张荣英伸手抓了一把桌上的瓜子,“进我老李家也这么多年了,还装呢,你还温柔,梁山好汉坡都应该有你一席之地。” 在旁边看热闹的金枝“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朝张荣英竖起个大拇指。 “姑姑,我就说你眼睛毒,我丹丹嫂子就不是那小绵羊。” 李保翠看着沈丹和岳小婵在张荣英面前随意松弛的样子,眼里满是羡慕。 “大伯娘,你真好,你好是你这个人好,所以跟你靠近的人也好。” 张荣英微微一抬下巴,“那可不是,郑三彩你就别拿她跟我比了,她连我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你看她那稀里扒拉的头发,你嫁进谢家这么多年,我还想问问你呢,你那前婆婆洗头用的是百草枯吧? 头发希拉就算了,人也狠毒,那毒气都往头顶冒了,也就是这会,要过几年,不化妆都能直接去扮演裘千尺了。” 沈丹和金枝岳小婵几人,直接一个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妈你这词咋想的啊,哈哈哈,洗头用百草枯,你这话出来得罪一片人。”沈丹笑的前俯后仰。 岳小婵也跟着笑道,“妈,裘千尺是啥东西?” 张荣英站起来往厨房走,“我乱说的,我也不知道,你们坐会,我做饭去,那啥老三,过来给我帮忙。” 李保军指了指自己,“我?” “妈,我可才进门,我都好久没回家了,我回来一趟是想休息一下的。” 张荣英道,“我都退休了,我还想你被我背背上呢,我站着都累。 谁还不想舒坦,这保翠是客人,金枝看柜台,就你不用看孩子,不是你是谁,待会谁都没你吃的多,快来。” 岳小婵嘴角挂着笑,伸手推了李保军一把,“快去,小心妈待会骂你。” 李选恒跑过来,“爸爸,我跟你一块帮忙。” 李金民还没进门就看见在门口撅着屁股玩的钢炮了,咧开嘴一捞,把孩子给捞起来,“哎哟喂,我家小钢炮来啦?来给爷爷抱抱。” 李保军心里不爽,斜着眼扫了李金民一眼,夹着嗓子学他,“哎呦喂,我家小钢炮来啦,来给爷爷抱抱。” 李金民抬头朝着李保军看去,脸上的笑容散了一大半,“你怎么又回来了?” 李保军....... “不是,爸,我是你亲儿子,啥叫我又回来了?我就这么碍眼啊?” 李金民没好气道,“知道你还问。” 李保军气死了,端起碗按张荣英的要求去打鸡蛋。 一个没拿稳,“啪嗒”一声,鸡蛋掉在了地上,他也僵在了原地。 果然,下一秒李金民的骂声响起。 “你个败家的玩意,小时候败家,长大了还败家,眼瞎啊,多大个人了,一鸡蛋你还拿不稳,要你有啥用啊? 你知道一个鸡蛋要多少钱吗?你知道粮食有多金贵吗?也就是现在日子好过了,要换以前,一个鸡蛋都够我们家这么多人口喝一顿蛋花汤了。” 下一秒,钢炮看了看地面的鸡蛋,挣脱李金民就冲了过去,抓起一鸡蛋朝地面砸去。 “啪嗒” 鸡蛋碎在地上,蛋液流了出来。 奶娃娃发出开心的笑声,“咯咯咯~” 李保军目光快速在钢炮和李金民身上来回打转。 他在等李金民的咆哮声。 下一秒,李金民慈爱的声音传来,“哎哟喂,我大孙子真厉害,都会扔鸡蛋了~” 李保军气的脑门一阵发晕,“我咋没生在计划生育年代,我就应该找户人家上门去,可气死我了,你赶紧找个镜子照照你那两副面孔吧,你还说我呢? 我的老天奶,你和妈还成天喊命苦呢,到底谁命苦啊?天啊,这世上还有人待见我吗?” 金枝笑着举手,“哈哈哈哈,保军哥,我老待见你了。” 岳小婵含笑瞪了李保军一眼,“说的啥胡话,还跟孩子争上宠了,你好意思。” 李选恒一把牵住李保军的手,“爸爸,我跟妈妈还有妹妹都第一喜欢你。” 张荣英从厨房进来,“喊你敲个鸡蛋咋这么久啊?老天还要怎么待见你?儿女双全,妻子温柔美丽,父母健康不用你操心,上缅北你都能安全回来还要咋待见你,赶紧的,烦死了,再嗷嗷嗷的,老娘直接给你一锅铲。” 李保军脖子一缩,加快了敲鸡蛋的速度,嘴里小声嘀咕道,“快点就快点,动不动就一锅铲。” 沈丹今儿休息,也一块在这边吃饭。 大家胃口都不错,带动着李保翠也吃了一小碗。 李保翠仔细观察了一下李保军的态度,李保军明显不爱搭理她。 果然,她大伯娘说的不错,李保军对她是有意见的。 吃完饭,李金民押着李保军,开着车去纺织厂给李保翠搬东西了。 沈丹看着出去的人,朝着张荣英努了努嘴,“妈,保翠的意思是,她离婚这事还没给家里通气呢,你不上二叔二婶那通下气就让她搬进大哥的房里头? 我跟你说,二婶那个人性子可够拧巴的,别到时候因为保翠没跟家里说就离婚了、还不乐意回娘家搬大哥屋住去这事而怪上你呢?” 张荣英猛地提高声音,“她敢!” “真当她怂我就不敢揍她啊?你当我爱管这些闲事呢,我自己家事还不够多吗?要不是老头子亲侄女,要不是记着金强的情,你当我会搭理啊?不来给我磕两个,还怪上我,谁给她的脸啊?” (ps:大家过年好呀,恭喜发财,2026来财来财,事事如意行大运,马年大吉!” 第660章 鬼子进村,洗劫一空 纺织厂家属院今儿非常热闹,街坊邻居们挎着菜篮子、揣着针线箩筐挤在墙根下踮脚朝着谢建国单元门口张望,嘴里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像炸开的豆子没个停休。 “啧啧啧,这都开着大车搬东西来了,看样子啊,谢建国这两口子是真过不下去了,这李保翠也是,你说咋就不能软和点呢,非得把好好一个家作散了。 以后呀就是个离过婚的女人了, 这离过婚的女人啊,不值钱,晦气,以后看谁敢挨边。” 旁边一个妇人不乐意了,朝着地面啐了一口,“我呸,早产不说,连闺女都没保住,这换谁不疯啊? 这女人只要能生还愁嫁不掉吗?大不了找个条件差点的。 倒是谢建国,你看经这一遭,他还能娶得到不,自己是个有传染病的病秧子,家里还拖着俩老不死的,谁家闺女乐意嫁进来端屎端尿啊?” 这话出来,马上就有人阴阳怪气的接过话头,“可不是嘛, 当初这郑三彩还想拿捏人家呢,结果呢,兔子急了还会咬人,这会好了,自己中风倒炕上了,儿子工作也影响了,儿媳妇也跑了,男人也不回家了,看她还拿捏人不?” “让让,都让让啊。” 李金民跟李保全抬着一个大柜子从楼上下来,李保军站在大卡后车厢上吼的嗷嗷的。 边喊边弯腰伸手去接柜子。 本来就他们父子俩陪着李保翠过来搬东西的。 但李保军越想越不得劲。 他在工地都开车,没人让他干苦力,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让他干苦力搬柜子。 搬个屁,他才不搬,要搬让李金民一个人去搬。 不搭理李金民和李保翠,李保军直接开车一个拐弯,上保全单位喊上了李保全。 说不搬就不搬,又不是自己家的事,要不是怕张荣英大巴掌砸他脑门上,他来都不想来。 樟木箱子,自行车,收录机,柜子…… 各种大件被搬上了车 围观在周边的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 “之前就听说这李保翠嫁妆不少,但真没想到有这么多啊,这可真是下了大钱置办啊,不少大件呢。” 李保全拍了拍手,"齐了。" 李保军看了看车上了东西,“这就齐了?上次过来吃饭我还看着有搪瓷盘和暖水壶呢。” 李保翠解释道,“那都是结婚后买的。” 李保军嫌弃的看了她一眼,“所以说你就是个窝囊废,得亏你不是我妈生的,要不然我一天打你三顿。 那结婚后买的就不是你买的吗?咋地,你心疼谢建国啊,怕你走了他娶不上媳妇所以把自己用血汗钱置办的东西都给他留下?” “就你心疼人家愿意留下,你也看看人家愿不愿意用啊,人家连你都嫌弃,连你生的闺女都嫌弃,你买的东西人家不得嫌弃死啊?” 话落,李保军根本不管快心梗的李保翠,跳下车就往楼上走。 嘴里还不忘招呼李保全,“赶紧跟我走,死窝囊废一家子,老子休息就光给你们当苦力了。 我不用搓澡吗?我没家人吗?我不用陪媳妇孩子吗?一趟不搬光,还想我再跑一趟?我欠你们的吗? 就是太给你们脸了才让你们这么蹬鼻子上脸?我告诉你们,以后别找我了,再找我,我就是冒着被我妈打死的风险,我也先抡死你们。” 李保翠全程不敢说话,李保全也尴尬的不行。 因为他们都知道李保军是个什么性子,这几年还算好了,以前那真是名声臭的周边几条街听了都摇头。 暴力踹开门,李保军大摇大摆就走了进去。 “这摇篮床不是他婚前的吧?给我帮下去,窝囊废一家子你看不上就给我,我用得上,还有这俩暖水壶,还很新呢,不能是他婚前的吧? 大冰箱也不要?这大冰箱不是你们结婚第二年买的吗?你不要我要,搬我家去。 你们是真有钱啊,那棉被呢,棉被,灶台那锅,你要用不上还可以卖废品啊,知不知道过日子啊,那铁卖废品站一毛多一斤呢,还有那铝锅价格更贵......” 李保军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拿着东西往保全怀里塞。 “拿回去喂狗都不给他。” 扭头看了一眼阳台晒的衣服和门口的鞋子。 “谁买的,不能是他一大男人上街买的吧?” 李保全赶紧道,“他穿过的我们可不要,晦气。” 李保军冲到阳台刷刷一顿扯,把几件衣服全都给扯了下来,“你不要就送给别人,我家隔壁刘叔还有我敬爱的蒋桂芬婶子家里可都稀罕,我丢给他们,他们还得给我赔个笑脸,朝我说声谢谢,丢河里都不留给那姓谢的。” 本就空旷了不少的家里,被李保军直接鬼子进村似的一顿扫荡,锅碗瓢盆都带走,大碗给福子用,大盆用来喂鸡。 连窗帘桌布也带走,可以用来给福子垫狗窝。 墙上那颗六十瓦的灯泡都给摘了下来。 因为李保翠说那也是结婚后换的,结婚前的是一个25瓦的,太暗了。 既然是结婚后换的,那还等啥,摘了正好上阳家巷子的厕所去。 他阳家巷子厕所的灯才25瓦,换个60瓦的,免得老大那睁眼瞎拉屎都对不准坑。 一伙人闹腾腾的冲进来,闹腾腾的一顿扫荡,然后走了。 李保翠走在最后,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生活了几年的家,屋子空落落的,墙皮斑驳,地上杂乱的丢着一些东西,冷清清的,她心里没有一丝酸楚和留念,只剩下解脱的空落。 谢建国下班还没到家,就听着大家对他指指点点了,隐约听见“离婚”“搬空走了”之类的词。 他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加快脚步往家里走,推开家门,一眼撞进了空荡荡的屋子,家具家电全没了影,地上只剩凌乱的划痕和散落的杂物,活像被土匪洗劫过一般。 火气瞬间蹿上头顶,刺激的他又是一阵爆鸣般的咳嗽。 第661章 你个死偏心眼 李保翠在纺织厂宿舍住下了。 没事就喜欢往阳家巷子坐坐找岳小婵聊天。 岳小婵身上总裹着一股子淡静的气质,眉眼柔和,说话做事都轻缓不慌不忙的。 李保翠感觉跟她待在一起,心里头的焦头烂额与火气翻涌都慢慢的沉了下去,只剩下安稳的平和,连周遭的躁意都像是被揉碎了吹散。 钱春丽是李保翠搬到纺织厂第三天才知道李保翠从谢家出来了。 跟李保翠和张荣英预想的不错,她跑到纺织厂,拉着李保翠好一顿哭,言语间除了咒骂谢家就是担心以后李保翠该怎么办,担心她的下半辈子,怕她以后没个着落,担心世人对她的看法。 李保翠情绪刚平和一点就被钱春丽拉着好一顿哭。 好像她以后的日子见不到一点希望,只剩下悲惨。 带动着李保翠也心浮气躁悲伤上头,自己满肚子苦水翻涌,还要强忍着难受安慰钱春丽。 好不容易送走钱春丽,李保翠也扑在床上哭了个昏天暗地。 这就是她暂时还不愿意回家的原因。 她不想自己的情绪影响别人,也不想让别人影响自己,她需要时间疗伤。 现在的处境,最难的是她,最惶恐无助的是她,最痛苦的也是她。 亲戚同事没一个待见,她好不容易调节了一下自己的心态,又被整成了这个样子。 她的压力已经够大了,还要反过来安慰钱春丽。 李保翠此时真的好想好想自己的闺蜜,可惜她从小长大的两个闺蜜,一个嫁去了外地,一个跟着男人调到了隔壁市工作。 下辈子,她也要做男人,只娶媳妇不嫁人,回家就能见着自己的好朋友,说不定以后死了都能埋一起,而不是跟女人一样,这里嫁一个,那里嫁一个,从小到大的感情,结婚了想要见一面都不容易。 钱春丽知道李保翠从谢家出来了,那李老太也必须知道。 尽管李保翠从来没说过,但大家都好像在心底默认,李保翠不想回家住是因为宁燕。 找房子加快了进程,3月底,李保全的房子定下了,距李金强家没多远,是靠着宁燕上班的方向,距阳家巷子也近了一节,宁燕回娘家也方便。 房子基本上都满意,就是价格不便宜,一共才80平带个小院子,要四千六百多。 李老太给了两千,李金强夫妻拿了一千出来,黄兰英那边偷摸塞了三百,剩下的钱是李保全夫妻自己凑的。 四月十三,李保全的房子入伙了她大伙热热闹闹的跟着去给他暖房。 李保军全程拉着一张脸,拎着张荣英买的米面、红糖和鞭炮。 进屋就看见李保海已经带着围兜在院子里忙活起来了。 钱春丽跟李保翠围在灶台边忙活,保全跟宁燕也满脸喜气。 连平日跟钱春丽不对付的黄兰英一家都过来了,并且表面还算是非常融洽。 不管钱春丽是为了李保翠还是为了啥,能给闺女分出来单过那就是好事。 更何况四千多的房子呢,她家闺女可算是把日子过红火了。 往后啊,不在人家屋檐底下过活了,黄兰英打心底高兴。 李保军的目光从大家的面孔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了坐在轮椅上晒太阳的李老太身上。 李老太悠哉的晒着太阳,突感身后一凉,扭头一看就对上了李保军怨气冲天的眼神。 “干,干啥啊,我.....可...没招你......”她结结巴巴道。 李保军走到李老太面前,一个雷霆站姿叉腰垂眸看着李老太。 “听说保全买房,你给了2000?” 这话一出来就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李老太“昂”了一声,“咋了......那是.....我寄几....的...钱.” 李保军拉着脸道,“你死偏心眼,保全两千,那我呢,你给我多少啊?我不是你们老李家的大孙子啊? 你给他,你就不给我,我也买房了,我之前拉一屁股饥荒的时候,也没见你给我塞点贴补的。 就李保国那死书呆子和保全那窝囊的是你孙子,我是捡来的是吧? 从小你就这样,就看不上我,死王八蛋保全还说是我说话不好听,说我气人,明明一直都是你要气死我,哪里是我气你了?我要气你,你早跟爷上山去了,还能搁这晒太阳呢!” 李老太仰着头,被俯身的李保军喷了一脸口水。 她伸出那只能动的手擦了一把脸,正想跟李保军解释一下保全的难处,就见李保军伸出一只手来掰她的下巴。 “你还吃我油旋,给我吐出来,你那么多钱,你还好意思吃我的,你把钱藏起来给保全一人,干活的时候知道喊我了,当初你中风,还是我给你抱去医院的,你个死偏心眼。” 李老太抬手猛捶李保军手臂,嘴里发出嗷嗷嗷的叫声。 李金民听到李老太叫,扭头过来查看,“干啥?干啥啊?” 李保军赶紧扭头露出个灿烂的笑脸,“没有,爸,你看这春天都来了,奶想看花呢,我推她看花去。” 话落,李保军推着李老太就走。 李老太伸出一只手朝李金民挥舞,“嗷嗷啊,老....大......哦.....没.....” 李金民冲李老太道,“哎呀,老三带你去看就是了,看个花还得非要我啊?” “走啰,带你们出去玩去~”李保军一声招呼,李选恒以及两岁多的钢炮以及玉玉都跟在他身后跑。 房子外面载着老泡桐,满枝紫铃似的桐花坠得枝桠弯了腰。 李保军把李老太推到树下,飞起一脚踹在树上 顿时成串的桐花簌簌扑落,引得几个孩子兴奋的嗷嗷叫。 李老太被花雨裹着甜香砸了满头,还有下雨没干透的满树雨滴,全落她身上脸上脖子上了,气的她扬起那只能动的手不停的挥着拍着,嘴里五音不全的喊道,“作死.....嗷.....哦的....的确良.....褂子....” 李保军可不管那么多,见着李老太生气,他就开心。 小的时候光打他,长大了嫌弃他,有事就找他,好处没他的,死偏心眼。 想到这里,李保军飞起一脚又踹在了大树上。 李老太"嗷嗷嗷"的叫声和孩子的欢笑声交杂在一起传进了院子。 院内,李金强乐呵呵的朝着李金民道,“你看妈还挺开心的,叫的嗓子都比以往响亮。” 李金民认同的点点头,“年纪大了,就喜欢热闹,我家老三是不争气,但性子跳脱,孩子都喜欢跟他玩,不都说老小孩老小孩嘛,妈的年纪也跟孩子似的了,哈哈哈~” 第662章 死腿,快跑 看着李老太狼狈的样子,李保军心里舒坦多了。 钢炮正是对什么都好奇对什么都无畏的年纪。 看着水沟旁边蹲着的巴掌大的癞蛤蟆,他惊喜的伸手就抓了起来。 癞蛤蟆在他手上惊慌的蹬腿挣扎。 他兴奋的举着癞蛤蟆给李选恒看,“咯咯,咯咯~” 李选恒看着那鼓着两颗铜铃似的黑眼,浑身疙瘩的土褐皮,“嗷”的一声转头就跑。 钢炮愣了一下,伸手戳了一下癞蛤蟆的肚子,抓住蛤蟆两只后腿提了起来给玉玉看。 “啊啊啊!!!” “妈妈,妈妈~,呜呜呜呜~” 玉玉哭着跑了。 李保军赶紧回头看孩子,“咋了,玉玉咋了?” 下一秒,一个黑色的东西朝他飞了过去。 李保军下意识的伸手一抓。 软绵绵的,带着发黏的潮气,就像是刚从井里捞出来的湿苔藓,指腹用力一攥,掌心里立刻被凹凸不平的疙瘩镇满。 “啥玩意?” 李保军低头一看,随后也“嗷”的一声把手里的东西丢了出去,转身就朝院子跑。 “啊啊啊啊啊啊,恶心死了,恶心死了,快,洗手,洗手。” 胖乎乎的钢炮看着跑掉的几人,瘪了瘪嘴。 他姐姐还有哥哥都疏远他,冷待他,全都跑掉了不跟他玩。 二伯也跑掉了,他们全都不跟自己玩。 小钢炮眼里涌上了泪花,低头捡起地上的癞蛤蟆,抬起头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坐在原地不动的李老太。 随后难过的脸上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还好,还有祖祖没跑,祖祖喜欢跟他玩。 “祖,他们,都不跟,哦玩,坏,要打,还是....祖祖......好。” 话落,钢炮举着一个大癞蛤蟆,朝着李老太跑了过去。 李老太看着鼓起两大眼珠子的癞蛤蟆,瞪大眼睛歪着嘴不停地用那只能动的手拍自己的腿。 “死....死腿.....快.....快跑啊.....” 下一秒,钢炮举着癞蛤蟆放在了她的脸上,“祖,呃.......” “呃呃呃呃呃呃呃!!!!”感受到脸上的湿滑冰凉,李老太扯着嗓子爆鸣。 钢炮疑惑的看了看李老太,然后把大癞蛤蟆塞进了李老太的怀里。 “嗷嗷嗷嗷嗷嗷!!!!” 李老太鼓着眼睛歪着嘴,用那只能动的脚拨动地面,想要划拉着往后退。 可能是力道没用好,下一秒,她一个后翻趴在了地上。 “哈啊,昂哈啊,哈啊!!!!” 钢炮听着李老太的叫喊声,“哇”的一声,终于哭了出来。 全都不跟他玩,还压他的“好朋友”,他太伤心太难过了。 院子内聊的火热的人,听着钢炮洪亮的哭声,唰的一下往外冲。 先是李金民和李金强。 “咋了咋了。” 然后是沈丹,“儿砸,咋回事啊?” 李保军也甩着洗过的手往外面来,“他玩蛤蟆呢。” 出门一看,李老太已经像个蛤蟆趴地上了,轮椅盖在她背上,车轮子还在轮椅上欢快的转动。 钢炮站在旁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李金民的目光全程在大孙子身上,出门就冲着他去了。 身后跟出来的李金强一个土拨鼠尖叫。 “啊?妈?” “妈,你没事吧?” 李金民这才扭头看向地上。 “妈,你咋趴地上了啊?有啥事你喊我们啊,哎呀,你说你,这不是添乱吗?” 沈丹脚步顿在原地,朝着身后跟出来的李保军道,“我算是知道奶为啥偏着二叔了,我要是奶,我也偏二叔,你爸是有点孝心,但真不多。” 李老太被李金强和李金民搀扶起来,伸手指指李保军又指指钢炮,叽里咕噜的告状。 李保军顿感不妙,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嘴里朝着沈丹道,“我爸这个不孝子体现自己孝顺的时候来了。” 果然,在李保军转身就跑的瞬间,李金民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就狂追。 “混账玩意,这就是你说的带你奶看花?看花你给她看个青蛙趴,看我不抽死你个不着调的玩意!!!!!” 李保军拼命狂奔,给李金民甩的远远的,吃饭的时候都不敢上前,夹了菜远远站旁边吃,见李金民要站起来,他马上就跟对方拉开距离。 李老太全程朝着李保军瞪眼睛,含糊不清的骂人。 李保军一肚子气,他又成万人嫌了? 见李老太不依不饶的,他龇着牙威胁道,“你在给我哔哔,今晚我就给保全套麻袋,我狠狠打他一顿出气。” 李老太老实了。 李保军更气了。 真是同人不同命,他生出来就不遭人待见。 就在这时,旁边伸过来一双筷子,他低头一看,碗里多了一大筷子猪耳朵。 李保军诧异扭头朝着旁看,李选恒仰着头道,“爸爸,你快吃,你最喜欢的猪耳朵,你还要吃啥,我帮你抢。” 李保军眉间的郁气散去,龇牙朝着李选恒道,"哎呀,还是我大儿子好啊,还记得爸爸呢。" 李选恒道,“我最喜欢爸爸了。” 李保军朝李选恒靠了靠,压低声音道,“那你可记住了,等长大了挣钱给我花,还要给我买茅台喝买中华烟抽,当着你黑呆叔和红狗叔的面给,你老子这辈子要长脸就靠你了,好好读书,以后嫉妒死他们.......” 四月底,李保翠在钱春丽的催促下,把李保国的房子空了出来。 把卫生弄干净后,买了些礼品上门把钥匙还给了张荣英。 “伯娘,房子我都打扫过了,东西都放在原位,钥匙还给你,这段时间谢谢你了。”李保翠把礼品放在桌上,朝着张荣英夫妻道谢。 张荣英客气道,“嗨,客气啥。” 李金民也跟着道,“就是,不都一家人嘛,说这话就见外了,你说你,来就来了,还买啥东西啊。” 李保翠笑道,“路上顺道买的,这对药酒是给你和伯娘的,听说喝了对身体好,我也不懂,水果给孩子吃。” 张荣英问道,“你这是要搬回家了?” 李保翠点点头,"嗯,搬回家了,我一个人住外头,我爸妈总不放心,燕子每天早上八点前会把孩子送来,晚上下班来接,而且家里还有奶,我妈年纪也大了,我早上九点多才上班,下午五点就下班了,多少能帮着点。" 第663章 八卦 张荣英点点头,“嗯,带个孩子还要伺候你奶,确实是挺辛苦的,对了,你奶上你们家晚上还起夜吗。” 李保翠点点头,“起来呢,一晚上起来两三回,我妈白天还带孩子,燕子五点多接走,我爸白天也要上班,夜里都是我妈起来伺候,我过去,她也轻松些。” 李金民点点头,“你奶确实折腾人,你们都要辛苦了。” 李保翠赶紧道,“应该的,都是应该的。” 待人走后,张荣英不由感叹道,“年纪大了,特别是要人伺候了,那真是拿年轻人续命了,要有能力,还是要找个人专门伺候才行,春丽也五十多了,白天带孩子,晚上伺候你那难缠的妈,没准你妈还没走,她就先走了。” 李金民脸色一板,“瞎说啥呢,让人听见了不好。” 张荣英道,“你那兄弟也不是个心疼人的,他上那班,还不一定有春丽在家伺候老人孩子辛苦呢,晚上他咋不起来,那是他亲妈。” 李金民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扭过脸当没听见。 张荣英也不在意,低头打着毛衣,嘴里念叨道,“你妈一辈子不干件正事,年轻的时候光干那挑拨离间的事去了,年老了也爱作妖,这回对金强家里倒是妖了一件好事。 就金强俩口子,一个窝囊,一个窝里横,你妈要不干净利落弄两千块给保全买个房子分出去,我就敢打包票,姐弟俩都得离婚。 这会倒是好了,燕子分出去了,不跟他们一个屋檐下搅合了,黄兰英都开心了,这会看着我都知道张嫂子长张嫂子短了。” 李金民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不生气了啊?” 张荣英打毛线的手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李金民,“呵,我不差那几千块钱,从头到尾我就没想占她一点,我之前生气的是她的态度,生气她作妖。 其实想想,这四千来块连带着她都给丢出去了,我还乐得清闲。 我可没有钱春丽那种脾气,要天天晚上都喊我起来两回,这日子还能过吗?” 越想,张荣英越觉得是那么回事,“嗨,我才发现,我真是越来越大度了,要换以前,我真能气死,可能是我自己有钱了,所以对这些小事包容力也大了。” 李金民微微张嘴,“小事?你说近4000是小事?” 张荣英看向他,“你觉得是大事?意思是让我去闹一闹?或者把你妈给你整回来伺候?” 李金民一听给李老太弄回来,顿时吓得一激灵,“别别别,我说错话了,你是有本事的女人,可不能受这气。” 院外的泡桐树坠着一串串淡紫色的花铃,洋槐的甜香漫过墙头冲进了院子。 隔壁刁七家女儿女婿抱着刚满月的孩子过来了,热闹的不行。 大刘和刁七夫妻俩一辈子生了三个孩子,最后只剩一个闺女养大了。 上头的两个儿子,大儿子8岁的时候走失了,小儿子长麻发热没了。 因为这事,家里长辈也病倒,拖了好三四年就没了,为了找孩子给长辈治病,家里欠了不少债。 夫妻连受几遭打击,就守着一个闺女过日子,之前那些年,老人临走之前让大刘堂弟过继一个儿子给大刘,夫妻俩都拒绝了,说儿女都一样,就守着小闺女过日子。 前几年,张荣英刚做个体户的时候,两口子就偷偷摸摸的跟着张荣英倒腾,两口子啥都不懂吃了不少亏,让人偷过,让人欺负过,赔过,也被人讹过。 最难的时候,夫妻俩挑着东西去下面偏远乡镇被人偷光了,为了回家,夫妻俩一路讨饭走了三天才回来,回来都没个人样了。 好不容易,两口子存了点家底,准备让闺女在家招婿。 但闺女喜欢上了自己同学,对方家里死不同意儿子上门,最后,心疼闺女的大刘夫妻让步了。 彩礼不要,陪嫁不要,房子也他们准备,但就一个要求。 不管女儿女婿生几个,也不管生男生女,但第一胎必须得跟女方姓,以后继承老刘家的一切。 男方同意了,闺女嫁出去了。 现在闺女生了个大儿子,刁七刚给伺候出了月子,小家伙长得圆头圆脑的,夫妻俩高兴的不行,觉得这辈子也有了盼头。 待闺女女婿走后,刁七上门了。 张荣英打趣道,“哟,舍得回来了啊?大孙子不留下吗?” 刁七喜气洋洋的,“亲家母那边离得近可以帮着看孩子,上次我就随口一提,伺候了一个月,得少赚不少钱呢,亲家母急的不行,拍着胸膛说孩子以后交给她。 不过我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她出力我就出钱,吃喝拉撒啥的,只要花费的地方,我全都给包圆了。” 张荣英打趣道,“嗨,你就蓉蓉一个,你们俩口子赚的钱以后都是蓉蓉的,蓉蓉的就是她儿子的,你说少赚那么多钱,你亲家母能不急吗。” 刁七嘿嘿一笑,转头说起了另一件事。 “荣英嫂子,就面粉厂唐家,你还有印象不?他家那儿媳妇,听说之前跟你家老四处过呢,就隆宝巷子赵家那闺女。” 张荣英一愣,“赵芳秀?” 刁七点点头,“对对,好像就叫赵芳秀,我跟你说,也是巧了,跟我家蓉蓉一天生的呢,第二胎了。” “啊?都二胎了?他家不双职工吗?”张荣英问道。 刁七摇摇头,“这我可不清楚,不过她那婆婆可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张荣英一脸八卦,连旁边金枝和抱着孩子的岳小婵都围过来了。 刁七见大家都这么好奇,更来劲了,一五一十的就说起了上个月在医院的事。 “那时我陪着我家蓉蓉,赵芳秀婆婆陪着她,老太太无聊,在病床前坐了一阵就出去遛弯了,赵芳秀见她婆婆走了,这就哭上了。 说她已经生过一闺女了,要这胎还是个闺女,那这日子就没发过了。” “我家蓉蓉就安慰她,让她别胡思乱想,眼下平安生下孩子比啥都重要,这赵芳秀啊,还凶我家蓉蓉呢,说我家蓉蓉才第一胎,根本不懂她的难处。 也是个可怜见的,疼的额头上的汗一滴一滴的往下淌,但都咬牙挺着,她二胎比较快,我家蓉蓉还没生呢,她先生了,是个女娃。” 说到这里,刁七摇了摇头,“啧啧啧,她那婆婆的脸色啊,真是吓死人,孩子也不抱,就让赵芳秀一个刚生完孩子的产妇抱着走,婆婆跟押送犯人似的背着手跟在后面。 后面那赵芳秀也不知道是委屈还是吓的,哭的嗷嗷了,护士看见了就说让家属抱孩子,让产妇别哭了,怕情绪激动大出血啥的。” “结果你猜怎么着?她那婆婆拉了拉嘴角,皮笑肉不笑的对护士说,我也不知道她哭啥,明明生了个赔钱货我一句话都没说,她倒是先哭上了,难不成要我给她跪下磕个头求她别哭了。 说完,老婆子“邦”的一声就跪赵芳秀面前了,“砰砰砰”三个响头,然后撕心裂肺的嚎了起来,给那赵芳秀吓得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都抖成了筛子。” 第664章 赵芳秀自救 听着刁七这话,金枝“呀”得一声就喊了出来。 “这婆子咋这样啊,来得这一出还不如直接打骂呢,多膈应人啊,天老爷,这谁家当儿媳妇的受得了啊?” 岳小婵也跟着提起了心,“是啊,孙女也是自己亲孙女啊,才刚生完呢,咋还在产房门口就闹上了,这也太难看了。 而且,那做派,真是不怕人说啊,不怪这赵芳秀还没生就在哭了,换我,我也吓死了。” “上回我家保军还说呢,说生男生女都是男人的原因,她倒是给儿媳妇磕上了,咋不回家给儿子磕一个啊? 这男人也是,媳妇生孩子呢,让妈这么欺负。” 张荣英也跟着啧啧了两声。 “之前我见着那唐家老婆子,我就知道不是个好相处的,但赵芳秀瞎啊,看人家条件好,听人家可以给安排工作,上赶着就凑上去了。 我还以为我老四那一闹,两人会掰了呢,合着还走一块了,连孩子都生俩了?” 金枝跟岳小婵同时扭头看向张荣英。 张荣英道,“哦,之前你们俩都还没来家里,不知道情况,我跟你们说........” 接着,张荣英把赵芳秀弟弟在婚礼上偷礼金推了保霞,以及后面跟着李保海暗度陈仓然后脚踏两只船的事都给说了一遍。 金枝跟岳小婵脸上的怜悯顿时淡了很多。 刁七叹了口气道,“哎,女娃没经过事,只看到眼前的了,就她婆婆那一出,她准没好日子过。 那婆子嚎的,给不少人都吓到了,以为她家闺女生孩子出人命了,给好些家属产妇吓的哟,我家蓉蓉都吓了一大跳。” “你们是不知的,就这么躺在在产房门口嚎的撕心裂肺,喊着啥玩意.....” 说着,刁七学着唐婆子撕心裂肺的语气喊道,“我们老唐家绝后了,我命苦啊,我家大勇命苦啊,我可怜的大勇哦,娶了个没用的丧门星,都生俩赔钱货了,呜呜呜呜~” 金枝跟岳小婵听得龇牙咧嘴。 刁七继续道,“那赵芳秀也是个狠的,当场把孩子往婆母怀里一塞,跟着她一起哭喊道,你掐死她,你掐死她啊,来啊,你摔死她,我再给你生。” 这下不说金枝和岳小婵了,连张荣英都开始龇牙咧嘴了。 三人齐齐出声,“咦~” 刁七语气已经带上了两分气愤,“后面还是医生看不过眼,让护士喊来了保卫科的过来才把俩人架走的,那丈夫是从头到尾就没露过面。 就他们家这做派啊,在医院都闹上了,回去能给伺候月子吗? 要遇上那种狠心的人家,别说孩子了,大人都够呛,这赵家也是,唯一一闺女,就让人这么欺负,生孩子都不来个人。" 刁七不知道,但张荣英上辈子跟赵芳秀做了一辈子婆媳,心里倒是有点数。 赵家可有个跟着李保军一样能惹事的赵华。 上辈子,赵芳秀嫁给了李保海,赵华的事可没少找李家。 就这还因为赵华让李保军揍了几顿,收敛很多了。 就算收敛很多了,也是一堆麻烦事,为了躲娘家,赵芳秀都急急忙忙跟着李保海上国外餐厅干打杂去了。 而这辈子,赵芳秀嫁给了唐家,那赵华这个兄弟有啥事,找的肯定也是唐家。 赵家有求于唐家,在闺女的事上,肯定是要让步的,再加上唐大勇还不是个疼媳妇的,赵芳秀的日子可想而知。 张荣英此时也就跟刁七八卦一阵,说说闲话。 任谁都没想到,赵芳秀后面还能跟李家牵扯上。 唐家可好几个正式工,唐父还是面粉厂的小领导,可不敢干那超生的事情。 赵芳秀头胎是个闺女,不到一岁就出意外折了脚,家里人也没怎么上心,等后面去看的时候,已经落下了左腿终生残疾。 唐父找了关系,头胎是残疾是可以申请生二胎的。 于是赵芳秀怀上了二胎。 这会二胎生出来还是个闺女,赵芳秀成为了整个唐家的罪人,别说丈夫公婆没个好脸色,亲戚朋友也说闲话。 出嫁的姑子姑婆还有亲戚姨妈啥的,一个个的都冷嘲热讽。 赵芳秀像是活在地狱中。 孩子还没出月就送走了,也不知道是给人了还是丢了。 任何一点小细节都能被唐家人无线放大来遮掩他们的所作所为。 又说赵芳秀没福气,前头已经生了个残废了,老二生出来后背有块硬币大的红点,一看就是养不大的。 又说孩子这里有问题那里有问题,连哭声响亮都能被说出N种病,全家空前团结要把孩子给丢了,好再生个健康的男丁。 赵芳秀就算有一点母爱,也扭不过唐家全家。 因为生的是闺女,月子就更别想了。 除了娘家母亲送了十来个煮熟的红鸡蛋让她给吃了,其他的啥都没吃到,别说吃好的了,吃饱都难,根本没人管。 在唐家人眼中,她现在不是坐月子,而是罪人。 等娘家妈再次来看望赵芳秀的时候,赵芳秀已经面黄肌瘦目光呆滞了。 赵芳秀看见母亲像是看见了救星,她必须得自救,而她唯一能用上的助力就是娘家。 她知道娘家看中弟弟,如果她能拿出足够的利益,娘家会为她出头的。 毕竟帮赵家托了两回底后,赵家已经从唐家捞不到什么好处了。 趁着唐母转身的功夫,赵芳秀赶紧跟母亲道,“妈,我快活不下去了,我必须得离婚。” 赵母一听这话便压低声音呵斥,“离婚,你疯了啊?你可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赶紧把身体养好,再生个儿子才是正事。 有了儿子,你腰杆子就硬了,再说你公公你男人都有工作,你离啥婚啊,他们又不是让你下海捞星星,只不过想让你生个儿子好继承唐家的香火。” 赵芳秀一点都没意外母亲的话,“妈,你听我说.......” 赵母打断她的话,“你听妈的吧,忍忍就过去了,你婆婆都这把年纪了,还能当几年的家啊,就算你心里有气,等以后他们能动了,到时候就是他们看你脸色过活了。 你说你都啥岁数了,孩子都生俩了,要离婚你上哪去?周边街坊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第665章 要我还能跟李保海好 赵芳秀想起在医院婆母给自己磕的那几个头,骨头缝里都透着冷。 这段时间,她过的日子可谓是用“煎熬”两字来形容。 唐母动不动就指桑骂槐。 骂家里下不了蛋的母鸡,骂白眼狼没用的狗,摔锅打盆的,这都是对她的不满和怨气。 好像她没生出儿子,就是干了十恶不赦的事一样。 最重要的是丈夫唐大勇永远都闷头在旁边抽烟,半句维护的话都没有,要她跟婆母顶几句,还能对她拳脚相向。 当初她抛弃李保海嫁给唐大勇,图的是过好日子,图的是面粉厂车间主任的公公,图的是丈夫有正式工,图的婆母手中的工作,当初唐家这条件真是顶顶拔尖的家境了。 她以为自己是踩进了福窝,哪知是进了要命的冰窖。 “妈,我婆婆才五十出头呢,我要再这么过下去,我指不定走的比她还早。” “当初从进门开始,唐家就带着一股高人一等的傲气,因为婚前李保海那一闹,我婆婆就开始斜着眼睛挑刺了,私底下总说我是被退过婚的二手货配不上她儿子。 再加上赵华总惹事,不是打了邻居就是欠了供销社的货款,你们总找我公爹,事情是帮你处理了,但搁我面前总撂脸子。” 赵母辩驳道,“你弟弟那是还不懂事,你就这么一个兄弟,你是他姐,你不管他谁管他,唐大勇娶了你,就是我们家华子姐夫,都是亲人,也就是让亲家公搭把手的事。” 赵芳秀流着泪道,“你嘴里就是搭把手的事,可我婆母把火气都发我身上了,之前生老大的时候,月子里连个鸡蛋羹都见不着,抱着孩子就骂赔钱货,平日冷言冷语都是家常便饭,稍不如意就骂我是不下蛋的鸡。 这会生老二更过分,刚出产房呢就给我跪下磕头了,那是人干的事吗?孩子还不到十天就给送走了,说不能占着生儿子的指标,妈,我也是你的亲闺女,我过得什么日子你看不见吗?” 赵母虽然更疼儿子,但对赵芳秀也不是没感情,听着闺女这话,眼泪也出来了。 “我知道,我看得见,可我能有啥办法,就是因为知道他们对你不好,我才把鸡蛋煮熟了拿给你,怕吃不进你嘴里。 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你兄弟到现在还没说上媳妇,也没个正经工作,要你还离婚回来,以后这一家人可咋弄啊? 那家里的名声得多难听啊,你兄弟本就名声不好,家里要有个离婚的胡姐,想要说媳妇就更难了。” 看着母亲为难的脸,赵芳秀心里一片冰凉,她知道,爸妈更疼的是弟弟,只把她当做攀附唐家的梯子,想要吸她的血来填赵华的坑。 所以想要娘家帮她离婚,难如登天,除非她能拿出更大的利益。 自己的困境和难处她说完了,转头就说起了没出嫁时一家人的温馨,又说了不少自己要能好,肯定不会忘记爸妈兄弟的话。 然后话头一转,转到了李家身上去。 “妈,这一步我真走错了,唐家再好,钱也不经我的手,我婆母生怕我们赵家占丁点便宜,生怕我手上有个啥会给娘家了。 我搁这家里,根本摸不到一点好处,早知道是这样,当初还不如跟了李保海。 李保海你知道吗?人现在当老板了,自己开着大饭店管着十几号人呢,店里生意火的不行,那钱都是一把一把的往家里拿,光那饭馆房子就值六七千的,还有他那媳妇我见过,就是个大胖女人,丁点都比不上我。 最主要的是,李保海有出息就算了,他们一家各个都厉害。 听说李家大哥调上海当大领导去了,连那混子老三都开大车干工程,张婆子自己还开了好几个店子,都开到千塘市去了,下面闺女也一个个的都嫁得好,那陪嫁都是大用车拖,家里房子都七八处了,住都住不完。 要当初我嫁的是李保海,不说我自己了,连带着家里现在都不知道多享福~” 宝岭城就这么大,李家的事赵母多少还是听说过,甚至她不去了解,都有看热闹的故意传给她听。 “哎,现在说这些有啥用,当初看走眼了,谁知道李家能这么走运,现在也回不去了。”赵母语气带着酸意道。 赵芳秀赶紧道,“妈,怎么回不去了,你刚才没听我说吗?李保海那媳妇跟头猪似的,差不多有我两个这么胖,你说这男人,谁不喜欢好看的? 妈,几年前那李保海碰见我跟唐大勇谈的时候,都气哭了,退婚后偷偷背着家里都要来找我,可见是真心喜欢我的,男人都是那么个玩意,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赵母眼睛一亮,听懂了赵芳秀的意思。 赵芳秀见了母亲脸上的变化,再接再厉道,“妈,要我成了李家的媳妇,李家路子多,不说钱财了,到时候咱们华子的工作,说媳妇,都能帮上大忙。 别的不说,就说出去,咱华子是李家的小舅子,这名头就能捞不少好处啊,至少比跟着唐家强数十倍。” 赵母攥紧了手,嘴里装模作样的叹着气,“离婚......这,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家的脸往哪搁啊? 不过,保海那孩子,之前确实是挺喜欢你的,要不是咱华子没轻没重的下手没分寸,这会家里都跟着享上福了......” 赵芳秀看着母亲那变幻的神色,心底只剩嘲讽,她太清楚母亲的为人,她心动了。 赵芳秀知道,她只要把自己的利益跟娘家绑在一起,娘家比她本人还会冲在前面。 “妈,你帮帮我吧,等我过上好日子了,我指定不会忘记家里的,我们才是最亲的人,你看唐家都这么磋磨我了,你们白养大一姑娘,能沾上点啥啊?” 赵母反手握住闺女的手,“我们当爹妈的,哪想沾上你点啥,不都是心疼你希望你好,这唐家也太不是个东西了,我今儿回去一定跟你爸好好说道说道,这过得是啥日子啊?” 短短十来分钟,赵母从开始的劝赵芳秀好好过日子给唐家生儿子,转变成了对唐家满是怨言,骂唐家是个狼窝。 从唐家回去,赵母马上拉着男人进屋蛐蛐去了,半小时后夫妻俩带着赵华直奔李保海的《老四饭馆》吃饭去了。 第666章 赵家闹上门 赵家三口在《老四饭店》点了几个菜,一边吃眼睛一边到处转。 沈丹不爱做饭,时常是李保海在饭店做好,沈丹下班直接过来提回家。 “那个蛋羹是给孩子的,没辣,你的给弄了几块红烧鱼还有豆腐,对了今儿晚上客人多,我可能要晚些才回去,你们要困了就早点睡,不用等我。” 李保海送沈丹出门一边交代道。 沈丹笑的一脸幸福,“行了行了,我都知道了,我还能不知道蛋羹是给孩子的吗?你也是,钱赚不完,做不完不要接那么多桌客人,或者交给下面的人做去就是,别累坏了哈。” 李保海道,“知道了知道了,去吧,这都快六点了,岳母该要急着回家了。” 说到这里,李保海一拍脑袋,“哎呀,我咋把这事给忘了,你先等等,岳父不是喜欢吃炖的烂烂的猪脚吗,正好今儿有客人点了,我就多弄了点,都装好了,你待会直接给岳母带回去就是。” 说着,李保海转头冲进厨房,很快提着一个大号饭盒出来。 沈丹伸手接过,还不忘朝李保海抛了个媚眼,“谢谢你还惦记我爸呢。” 李保海嘴角抽了抽,“你能别学着人家乱眨眼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眼抽筋呢,赶紧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坐在墙角的赵家三口紧紧盯着门口李保海和沈丹。 见李保海转头进去了,这才拉着旁边一服务员问道,“刚才那肥.......呃,刚才那壮女同志是?” 服务员扭头朝门口看了一眼,“哦,你说沈同志啊,她是我们老板娘,我们老板可疼老板娘了,怕我们老板娘下班回家做饭累着,都是自己做好了,让老板娘下班顺路提回家。 还孝顺呢,经常惦记岳父岳母,今儿又给岳父整了一大盒的黄豆猪脚,还是我看着装的,一大盒猪脚,怕占地方,黄豆都没装,光装猪脚了。” 说完,服务员啧啧两声,端起碗转身就要走。 赵母又拉住对方,“诶诶,大妹子,你们这店生意挺好啊?我经常从这边路过,每次都见好多客人呢。” 一听这话,服务员高兴了。 “可不是,我们老板说了,服务态度要好,不能对客人发脾气,要有礼貌,好多要求呢,不过我们店师傅炒菜也好吃,价格还公道,天天晚上要吃到很晚才收工,这还好是做中晚两餐,要早上都接客,得累死去。” 说到这里,服务员一脸得意的压低声音道,“累是累了点,我们老板也大方,除了工资,每个月还给不少奖金呢,嘿嘿~” 赵母继续问道,“你们老板还挺有钱的啊?” 对方点点头,“有钱没钱我不清楚,不过这饭店的地皮是我们老板自己买的,这两层楼也是自己盖的,不用交租子,发完工资剩下的,全都是老板的。” 待服务员离去,赵父端起桌上的酒一口闷。 赵华也伸长脖子一脸嫌弃道,“妈,刚才那女人那么肥,哪点比得上我姐啊?要换成我,我可不要。” 赵母瞪了赵华一眼,“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这会我们都跟着老李家吃香喝辣了,你没听刚才那服务员说吗,人肥婆爸妈都跟着吃上好的了。” 赵父没提李家分毫,倒是开始莫名其妙骂起老唐家了。 骂老唐家不做人,磋磨他家闺女,骂唐大勇不孝,人家都知道给岳父弄好吃的,他倒是好,遇上了还要自己这个做长辈的给他赔笑脸,简直倒反天罡。 吃完饭回家,第二天,赵家就闹上唐家了。 赵芳秀早等着娘家上门,她知道自己爸妈的性子,她跟她妈说的那番话,她妈一定会去打听,并且会研究她跟李保海现在媳妇的差距。 见了李保海现媳妇,他们对比一下,发现自己闺女比那女的好太多,马上就有了底气。 再有李家这块大肥肉在前面吊着,很快就会付出行动。 但开始,赵芳秀以为再怎么样也要等两三天,可第二天就闹上门了,还是有点出乎她的预料。 昨儿还对唐母陪着笑的赵母,一屁股坐在唐家大门口,朝着周边看热闹的人就拍着大腿嚎了起来。 “天杀的唐家老两口,你们黑了心肝的磋磨我闺女啊,我一娇滴滴的闺女嫁过来给你们当牛做马遭大罪了哦,这才几年啊,都给磋磨的没个人样了~” 那哭天抢地的嗓门直接炸响了整条街。 赵父板着脸,举着一个皱巴巴的病历单老泪纵横,“大家看看啊,当初我大外孙女故意被摔断了腿,拖着不让看,现在成了瘸子,一辈子都让老唐家给毁了,刚出生的二丫头他们瞒着我们偷偷送人了,要不是昨儿孩她妈上门看,都不知道我家芳秀过的啥日子啊。” 赵华也跟着在旁边跳,“那老婆子成天骂我姐是不下蛋的母鸡,月子里连碗小米粥都不给吃,大丫摔断了腿,二丫也送走了,就为了逼我姐生儿子。” 赵芳秀等的就是这一刻,这些日子憋在心里的委屈,恨意全都翻涌了上来,她踉跄的从房内冲了出来,当着大家的面扑在赵母怀里放声大哭,边哭边数落着唐家的恶行。 “呜呜呜呜,大丫就是他们故意推的,说瘸了可以生儿子,二丫也是他们趁我昏睡抱走的,呜呜,我拿命生下来的孩子,他们嫌弃跟垃圾一样,他们不是人啊……” 说着,赵芳秀撑起瘦骨嶙峋的手去扯自己的衣领,露出脖颈上的淡淡的掐痕,“各位叔伯婶子,大家给我评评理啊,这日子我真过不下去了,我要离婚!!” 把“离婚”两个字吼出来后,赵芳秀将头埋在赵母怀里装哭,耳朵却高高竖起听街坊邻居的议论声。 她非常清楚这世道对女人的苛刻,离婚的女人谁都能踩一脚,她已经够难了,所以离婚这件事,她必须站在道德最高点,把所有的过错都推给唐家。 这样才能有利于她以后进李家。 赵母像是明白赵芳秀的想法,扯着嗓子哭的更凶了,“我的乖乖肉啊,你看你这月子坐的啊呜呜呜呜,骨头茬子都瘦出来了哦,要不是昨儿我上门了,说不定都见不着你了啊。 当初好好一大姑娘嫁进来,你看现在哪还有一点人样啊?他们老唐家光拿你当生孩子的工具,半点人命都不当回事呀,呜呜呜,回家,我们回家,我们不过了,离婚~” 第667章 唯一的念想 唐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又慌又气很快就开始回击,她叉着腰指着赵家母女破口大骂,“放你娘的狗屁,这赵芳秀是不是我们真金白银娶回来的,她自己不争气,你还想让我们全家供着她不成? 这些年我们家给你们擦多少屁股,这会全忘了是吧?还有脸说二丫,就是这丧门星给我们家生出了个有问题的孩子,要害我们老唐家绝后啊,你们还有脸闹上门。” 赵母红着眼框跟唐母吵,“我呸,是你们老唐家不做人,我告诉你们,今儿这婚,我们离定了,当初就是你们哄着我们说会对我闺女好,结果呢,是把我闺女往火坑推啊,我告诉你们,要么放我闺女回家,痛痛快快的离婚,要么我就闹到面粉厂去,让所有人看清你们老唐家的嘴脸。” 泡桐花瓣被风卷进了巷子,唐家门口哭骂声,辩解声,劝架声搅成了一团。 周边围观群众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唐家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赵芳秀扑在赵母怀里看着这一切,眼神带着算计和寒意。 她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借着娘家人闹的坡,她要顺利从唐家抽身,她才二十六岁,她不能把自己一辈子都交代在这里。 她要把离婚的错处推给唐家,自己清清白白的离开,头也不回。 ……. 五月初的日头暖得正好,张荣英搬了张掉漆的竹编马扎坐在院子,整理从千塘那边带回来的东西。 李金民蹲在旁边帮着分类,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 突然,隔壁院炸起了一声惊恐又凄厉的喊声,撕心裂肺的,撞得院墙的瓦当都似在发颤。 张荣英被吓的手一抖,一个彩色玩具掉在了地上。 李金民脸上的悠闲也瞬间褪的干干净净。 “是刁七,这事咋了啊,愣着干啥啊?快过去看看啊。”张荣英站起来就往隔壁跑。 李金民反应过来,一个箭步越过张荣英先一步朝着隔壁跑去。 门还没推开,声音就先到了,“咋了?出什么事了?” 张荣英跟在后面跑进去,就见刁七正掐大刘人中,蓉蓉也哭着使劲摇晃着父亲,他们的女婿邓家文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 “爸,爸你别吓我啊,呜呜呜。” “大刘,大刘,你没事吧?” 大刘慢慢的缓了过来,李金民连忙挤开蓉蓉,上前就要搀大刘,“来来,我们上医院去,上医院去。” 大刘摆摆手,有力无气道,“没,我没事了。” 蓉蓉还站在一边哭。 刁七也跟着哭,扭头冲着闺女破口大骂,“要知道你是这么个白养狼,当初我就该掐死你。 呜呜呜,当初你爷爷要把你小叔家的康康过继给我们,你说你不喜欢他,我们怕委屈你啊,硬是不答应啊,当年我年纪也不大,我也还能生,但我也就养大了你一个,没想着再给你填个弟弟啥的了。 这么多年,我们委屈过你吗?你这么对我们,你的良心让狗给吃了吗?” 这话虽然是冲着妻子去的,但邓家文却难堪的像是浑身在烧。 张荣英见刁七情绪激动,赶紧冲着跑过来的金枝道,“金枝,你赶紧把你蓉蓉姐两口子带去我们家坐会,这边我们来。” 金枝点点头,拉着刘蓉蓉就走了。 站立不安的邓家文也赶紧跟在身后,逃也似得跑了。 张荣英安慰刁七,“你冷静点,天又没塌,你们一家三口都搁这好好的呢,只要人好好的,其他的事都是小事。” 李金民也跟着安慰大刘,“是啊,蓉蓉胆子小,你们不要吓着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给她留点脸。” 大刘老泪纵横,气的手指头都在哆嗦,“李哥,你不懂我的苦啊呜呜呜,这么多年啊,我每跟人起一次冲突,就被人指着鼻子骂绝户头,家里穷的没米下锅了,我硬是没亏待过她啊。 你们大伙都知道的,我们要留她在家里招婿的,是她跟家文自己处上,两人有感情了,家文那边亲家死咬着不让上门,她哭着求我们,说以后会孝顺我们,也答应了头胎跟我们刘家姓,我心疼她才同意的啊。 呜呜呜,月子也伺候了,钱也出了,房也买了,现在要上户口了,她说老邓家不同意,说啥跟女方姓会被人笑话,邓家说不同意,她就巴巴的跟着家文回来给我们赔礼来了。” 刁七一边给大刘顺着后背,一边哽咽道,“是啊,都不是来商量,直接回来赔礼来了,这不就是通知我们一声吗? 他们之前明明都答应好的,要不然,我们根本就不会让蓉蓉嫁过去,这会孩子都生了,他们要反悔了。” 要换其他时候听到这事,张荣英能破口大骂。 这邓家不是摆明了吃绝户吗? 这还不赶紧砸了他的破碗? 但看大刘都气成这样子了,张荣英一肚子话也不好火上浇油,只能在旁边安慰着。 “这事定下来了吗?户口上了没有?要没上就还能商量吧?还是说他们想头一个上邓家,第二个才跟你家?不能一个都不给你家吧?” 刁七一边抹眼泪一边摇头,“我们不知道,刚才一说这事,我那不孝女说大家都是跟爸姓的,跟女方姓会被人看笑话,听这话是第二个也别指望了,大刘直接就气抽过去了。 呜呜呜,这组织还到处宣传说啥男女平等,都一样,这哪能一样啊? 嫂子,你说这能一样吗?我家蓉蓉嫁过去,孩子是蓉蓉怀的,是蓉蓉生的,我们也没要彩礼,说好是两边走的,我们还给了那么多陪嫁,房子也是我家的,月子也是我伺候的,孩子的花费我们包圆了。 而且你们都知道的,我家就蓉蓉一个,我们老两口这么拼这么省,这以后不都是留给蓉蓉的吗? 倒是他们老邓家四姊妹,光儿子就三了,而且,我们蓉蓉也没说以后就不生了,他们做事为啥要这么绝啊,呜呜呜呜~” 大刘也悲从心来,觉得这一辈子都没有任何盼头了,耷拉着眉毛,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人家骂的没错,我就是绝户头啊,呜呜呜,我这辈子也没做啥缺德事,为啥会这样啊,我没亏待过她啊。 我跟她妈这些年受的苦,受的冷眼,她看得见的啊,她知道我们两口子就这点念想了呀。 家文说出这种事,我可以理解,毕竟他不是我养大的,但蓉蓉是怎么说得出口的啊,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