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小中医》 第148章 药蒲春风,月下煮酒 天澜城的晨光,总爱透过同心堂的雕花窗棂,洒在药圃的草木上。 方晨醒时,窗外已是莺啼婉转。春桃正坐在镜前梳理长发,乌发如瀑,衬得她眉眼愈发温婉。她转头见方晨醒来,唇边漾开笑意:“今日要去西山采新萌发的茵陈,你要不要同去?” 方晨翻身坐起,伸手替她将一缕碎发挽到耳后:“自然要去,有你在侧,采药也是乐事。” 两人并肩走在田埂上,春风拂过,带着桃韵滋元芽的清香。不远处,苏清鸢正蹲在药圃里,摆弄着新培育的解毒草,见他们过来,扬声道:“方晨,你昨日说的那味紫草,我试了新的炮制法,待会儿你瞧瞧成色。” 方晨笑着应下,目光掠过三人亲手打理的药圃——阳芝草亭亭玉立,艾草郁郁葱葱,各色药草生机盎然。这是他们用半生心血浇灌的天地,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毒计阴谋,只有草木清香与岁月静好。 晌午时分,三人围坐在小院的石桌旁吃饭。春桃做了方晨爱吃的山药排骨粥,苏清鸢则端上一碟凉拌茵陈,清脆爽口。闲聊间,春桃说起近来城里妇人的病症愈发稀少,苏清鸢笑着打趣:“再过些时日,我们怕是要闲得发慌了。” 方晨舀起一勺粥,温声道:“闲了才好,百姓安康,便是我们做医者最大的心愿。” 午后的时光,总是格外悠长。方晨在书房整理医案,春桃坐在一旁缝补弟子们的衣裳,苏清鸢则在院子里晒药草,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弟子来请教医术,方晨便耐心讲解,春桃与苏清鸢也不时插话补充,三人默契十足。 夕阳西下时,方晨便牵着春桃的手,苏清鸢跟在身后,沿着玉露河散步。河水清澈见底,两岸桃花灼灼,百姓们见了他们,纷纷笑着问好。方晨与他们挥手致意,心中满是安宁——这世间最美好的日子,莫过于此。 夏夜的同心堂,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多了几分清凉。 方晨搬出酿好的青梅酒,春桃端来几碟精致的小菜,苏清鸢则抱来一床薄毯,三人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仰头望着满天繁星。 “还记得当年在江南,我们三人初次相遇,竟是因为一场瘟疫。”苏清鸢抿了一口酒,眼中闪过怀念,“那时的春桃,还是个怯生生的小丫头,方晨你,也不过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春桃脸颊微红,嗔道:“那时候你还骗我喝苦艾茶,说是能防疫。” 方晨想起往事,忍不住笑了:“后来你俩闹别扭,还是我从中调和,才重归于好。”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这些年的风雨历程——从江南的坤仪厄,到西域的断癸厄,再到天澜城的巫蛊之祸,一路走来,有惊涛骇浪,有生死与共,如今回想起来,竟都成了珍贵的回忆。 “那时候总想着,能有一日安稳度日,便好了。”春桃靠在方晨肩头,声音轻柔,“没想到,真的实现了。” 方晨握住她的手,又看向苏清鸢,眼中满是暖意:“能与你们二人相伴,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 苏清鸢笑着举杯:“来,敬我们这一路的风雨同舟,敬往后的岁岁年年。” 三人碰杯,青梅酒的酸甜在口中化开,伴着晚风,格外惬意。 夜深了,萤火虫提着灯笼,在草丛间飞舞。苏清鸢起身笑道:“时候不早了,我先回房,你们二人慢慢赏月。”说罢,便笑着离去。 方晨揽着春桃的腰,望着天边的明月,轻声道:“桃妹,此生有你,足矣。” 春桃仰头看他,眼中星光闪烁:“我也是。” 月光如水,洒满庭院,药草的清香萦绕不散,岁月静谧而美好。 金秋时节,同心堂的药圃里,结满了饱满的药材籽实。 方晨的弟子们,早已能独当一面。林墨带着几个师弟,在城郊开设了分堂,专治疑难杂症,口碑极好;白芷则留在同心堂,跟着春桃学习妇科医术,成了天澜城小有名气的女医。 这日,是同心堂的弟子们回门的日子。林墨与白芷带着分堂的成绩册,兴冲冲地赶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稚气未脱的少年——那是他们新收的弟子。 “师父!师娘!苏师叔!”林墨躬身行礼,将成绩册递上,“这半年,分堂诊治了三百余名病患,无一例差错!” 白芷也笑着说道:“我跟着师娘,也治好了不少闭经的妇人,她们还送来了锦旗呢!” 方晨翻看成绩册,看着上面工整的记录,欣慰不已。他看向那些新收的少年,眼中满是期许:“你们拜入同心堂,便是医者传人,切记仁心为本,不可懈怠。” 少年们齐声应诺,声音响亮。 弟子们在院子里忙前忙后,杀鸡宰羊,准备宴席。春桃与白芷在厨房忙碌,苏清鸢则陪着林墨等人谈论医术,方晨则坐在老槐树下,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满是感慨。 想当年,他与春桃、苏清鸢三人,不过是初出茅庐的医者,如今,却已是桃李满天下。同心堂的医术,正通过一代又一代的弟子,传遍天下。 宴席上,弟子们轮番向方晨、春桃、苏清鸢敬酒。林墨举杯道:“弟子能有今日,全靠师父教诲,弟子敬您一杯!” 方晨举杯饮下,朗声道:“你们能造福百姓,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酒过三巡,弟子们起哄,让方晨讲讲当年的往事。方晨也不推辞,便说起了西域的风沙,说起了玉露河的毒瘴,说起了三人并肩作战的岁月。春桃与苏清鸢坐在一旁,听着他的讲述,不时补充几句,眼中满是笑意。 夜色渐深,宴席散去。弟子们依依不舍地离去,方晨站在门口,望着他们的背影,轻声道:“医道传承,薪火不息,这便是我们最好的归宿。” 春桃与苏清鸢走上前来,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三人望着满天繁星,相视而笑,无需多言,彼此的心意,早已了然。 喜欢异世小中医请大家收藏:()异世小中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9章 一纸诏令,初心不改 义诊的佳话,像长了翅膀似的,不出三日便传遍了天澜城的大街小巷,甚至飘出了城外,传到了百里之外的州府。 百姓们茶余饭后,都在念叨同心堂那群年轻弟子的好,说方晨不仅医术高明,更有一颗传道授业的仁心,将济世救人的本事毫无保留地教给后辈。赞美的话语越传越广,最后竟飘进了州府尹的耳朵里,又辗转送到了京城太医院的案头。 这日清晨,同心堂刚卸下门板,洒扫的弟子正将药渣归拢到墙角的药渣堆里,就见一队身着皂衣的官差,簇拥着一位手捧明黄圣旨的内侍,浩浩荡荡地停在了医馆门前。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声响,惊得街边摊贩纷纷侧目。内侍尖细的嗓音划破清晨的宁静:“天澜城同心堂方晨接旨——” 方晨闻声,忙携春桃与一众弟子快步迎出,整理衣袍后跪地听宣。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闻天澜城方氏,仁心济世,妙手回春,更育杏林新苗,义诊惠泽万民。今太医院需增补良医,特召方晨即刻赴京,入太医院供职,钦此。” 内侍宣读完圣旨,将明黄卷轴递到方晨手中,脸上堆起客套的笑意:“方神医,恭喜、贺喜了,入太医院可是多少医者求之不得的造化,许多人挤破了头都想进去入职,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 方晨捧着圣旨,眉头却微微蹙起。他抬眼看向围观的百姓,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上满是欣喜与艳羡,可他心中想的,却是同心堂的药圃,是那群尚需打磨的弟子,是天澜城千家万户的病痛。他有许多事没有完成,更有好多事放不下。 春桃察觉到他的迟疑,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衣袖。方晨这才回过神,对着内侍躬身行礼:“臣,领旨。” 内侍见他应下,笑得更欢:“那便请方神医收拾行装,三日后我们便启程回京。” 待官差与内侍离去,围观的百姓顿时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向方晨道贺。 “方神医,您要去京城当大官了!” “天澜城的骄傲啊!以后咱们说起方神医,可是太医院的人了!” 林墨与白芷等弟子围在方晨身边,脸上满是不舍,却又强装欢喜:“师父,恭喜您。” 方晨看着这群弟子,又望向同心堂的匾额,缓缓开口:“入京之事,还未觉得,容我三思。同心堂在这里,你们在这里,我的根,也在这里。” 夕阳西下时,方晨独自站在药圃边,望着随风摇曳的桃韵滋元芽与阳芝草。春桃缓步走来,递给他一盏热茶:“你心里的难处,我懂。只是圣旨已接,怕是由不得我们。” 方晨接过茶盏,指尖微凉:“我不怕入京,怕的是离了这片土地,离了这些需要我的百姓。医者的本分,从来不是攀附权贵,而是救死扶伤。” 夜色渐浓,同心堂的灯火依旧明亮。只是这一夜,方晨的书房里,烛火摇曳到了天明。 喜欢异世小中医请大家收藏:()异世小中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0章 两难抉择,托付医馆 天刚蒙蒙亮,同心堂的后院便传来了轻微的响动。方晨披着外衣,蹲在药圃边,指尖拂过桃韵滋元芽的叶片,眸色沉沉。 三日后便要启程入京,这道圣旨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彻夜难眠。 脚步声由远及近,春桃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走来,轻声道:“一夜没睡,喝碗羹暖暖身子吧。” 方晨起身接过,却没有动筷,只是望着碗中氤氲的热气出神:“桃妹,你说我若是拒了圣旨,会是怎样的下场?” 春桃怔了怔,随即轻叹:“君命难违。太医院看似风光,可朝堂不比民间,步步皆是牵绊。可你若抗旨,不仅是你,怕是连同心堂,连这些弟子,都要受牵连。” 这话戳中了方晨的软肋。他何尝不知其中的利害,可一想到天澜城的百姓,想到那群还未长成的弟子,便满心不舍。 “师父!” 院门口传来喊声,林墨与白芷带着一众弟子快步走来,个个面色凝重。林墨上前一步,躬身道:“师父,弟子们昨夜商议了一夜,您若入京,同心堂绝不能散!我们愿留下来,守着医馆,守着这片药圃。” 白芷也跟着开口,声音清脆却坚定:“师父放心,我们定会谨记您的教诲,悬壶济世,绝不辱没同心堂的名声!” 其余弟子纷纷附和,声音响彻后院:“愿守同心堂!不负师父恩!” 方晨看着眼前一张张恳切的脸,眼眶微微发热。他缓步走到弟子们面前,一一打量着他们,从林墨的沉稳,到白芷的聪慧,再到其他人的赤诚,心中的天平渐渐倾斜。 “好,好啊。”他连说两个好字,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走之后,同心堂便交由林墨与白芷共同打理。林墨,你心思缜密,精通药材炮制,便主理药圃与药材采买;白芷,你擅长脉理,心思细腻,便主理问诊与药方调配。” 林墨与白芷对视一眼,郑重地跪地叩首:“弟子遵命!定不负师父所托!” 方晨将二人扶起,又看向众人:“你们虽已初窥门径,但学无止境。切记,医者仁心,不可有半分懈怠。遇到疑难杂症,可写信送往京城,我定会一一回复。” “弟子谨记!” 春桃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她走上前,递过一个早已备好的木盒:“这里面是我与你多年来整理的医案,还有一些罕见的药方,你带着上路,也好有个照应。” 方晨接过木盒,入手沉甸甸的。他知道,这不仅是医案药方,更是春桃的牵挂与信任。 “桃妹,”他看向春桃,语气郑重,“我走之后,也劳你多费心,照看这些弟子,照看同心堂。” 春桃含笑点头:“放心吧,同心堂有我在,一日都不会冷清。”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同心堂的匾额上,鎏金的大字熠熠生辉。方晨站在门前,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百姓,望着药圃里随风摇曳的药草,心中的迷茫渐渐散去。 入京之路,纵有万般波折,他也定会守住医者初心。而同心堂的灯火,会在这片土地上,永远明亮下去。 喜欢异世小中医请大家收藏:()异世小中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1章 长路漫漫,风月入药 三日后,晨光熹微,天澜城东门的官道上,一辆素色马车缓缓驶出。车帘半卷,方晨端坐车内,身侧放着那只装满医案药方的木盒,春桃则坐在他对面,手里正翻看着一卷新编的药草图谱。 “此去京城路途遥远,咱们不急着赶路,遇山看山,遇水赏水,权当是一场游历。”方晨掀开车帘,望着窗外掠过的田埂与炊烟,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春桃抬眸,眼底漾着温柔:“正合我意。从前只顾着守着同心堂,倒忘了这世间还有许多未曾见过的药草,未曾诊治过的病症。” 马车行至一处山坳,忽闻林间传来阵阵咳嗽声。方晨与春桃对视一眼,连忙唤住车夫。二人循着声音走去,只见一棵老松树下,坐着一位樵夫,正捂着胸口剧烈咳嗽,面色苍白如纸。 方晨快步上前,指尖搭上樵夫的腕脉,沉吟片刻道:“你这是久居山林,吸入过多寒凉雾气,肺腑积寒所致。寻常止咳药怕是收效甚微。” 春桃则蹲下身,拨开樵夫脚边的野草,指着几株叶片呈锯齿状的青草道:“这是岩白菜,性温味甘,能润肺止咳,再配上你砍柴时常见的野花椒根,煎水服用,不出三日便能好转。” 樵夫闻言,连忙道谢。方晨又细细叮嘱了煎药的火候与服用的时辰,这才与春桃一同离去。 行至江南水乡时,恰逢雨季,连绵的阴雨下了十余日。当地百姓多患上了风湿痹痛,关节肿胀,苦不堪言。方晨与春桃便在渡口边的一座破庙里住下,免费为百姓诊治。 春桃擅用针灸,银针落下,便能缓解百姓关节的酸痛;方晨则结合水乡的气候,调配出一种祛湿通络的药膏,用当地特有的芦苇叶包裹,敷在患处,效果奇佳。 闲暇时,二人便撑着一叶扁舟,泛舟湖上。湖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摇曳的水草。春桃指着湖边一株亭亭玉立的荷花道:“你看这荷叶,晒干了能解暑清热,莲子能养心安神,就连藕节,都是化瘀止血的好药材。” 方晨颔首轻笑:“天地万物,皆是良药。只看医者是否有一双慧眼,一颗仁心。” 途经一座古镇时,恰逢当地的药市。方晨与春桃牵着马,漫步在熙熙攘攘的集市上。摊位上摆满了形形色色的药材,有深山老林的野山参,有远道而来的西域红花,还有许多他们叫不出名字的草药。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药农,正对着一株形似藤蔓的植物发愁。方晨走上前细看,认出那是一味罕见的“过江龙”,能舒筋活血,专治跌打损伤。他上前与老药农攀谈,教他如何分辨药性、如何炮制,老药农听得连连点头,感激不已。 夕阳西下,二人坐在古镇的石桥上,看着落日熔金,洒在粼粼的波光上。春桃靠在方晨肩头,轻声道:“这样的日子,真好。” 方晨握紧她的手,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青山:“待京城之事了结,咱们便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守着一方药圃,看遍山川风月,治愈四方百姓,可好?” 春桃眉眼弯弯,重重点头:“好。”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车窗外,山川风月皆入眼底,而车厢内的二人,正将这一路的见闻,一一化作笔下的医案,藏进那只沉甸甸的木盒里。 喜欢异世小中医请大家收藏:()异世小中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2章 烟雨秦淮,琵琶入魂 马车行至金陵城外,恰逢一场缠绵的春雨。方晨与春桃索性弃车登舟,沿着秦淮河缓缓而行,看两岸烟雨朦胧,画舫凌波,丝竹之声隐隐约约飘入耳中。 “都说金陵秦淮甲天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春桃倚着船舷,望着岸边垂柳依依,眉眼间满是笑意。 方晨正低头翻看一本药草图谱,闻言抬眸望去,只见一艘雕梁画栋的画舫停在不远处,舫上挂着一盏杏黄灯笼,上书“苏婉清”三个娟秀小字。舫外围了不少文人墨客,皆是为一睹这位秦淮第一名妓的风采而来。 忽闻舫内传来一阵琵琶声,铮铮琮琮,如珠落玉盘,初时婉转悠扬,带着几分江南水乡的柔媚,渐渐却染上一丝难以言说的凄楚,听得人心头发紧。 春桃忍不住轻叹:“这琵琶声里,竟藏着这般重的郁结之气,怕是弹奏之人,身子骨不大爽利。” 方晨颔首,指尖轻轻叩着船板:“弦声颤,气息滞,此乃肝郁气滞之兆,长久下去,怕是会累及脾胃,伤及肺腑。” 话音未落,画舫上的琵琶声骤然中断,随即传来一阵侍女的惊呼声。岸上的众人顿时骚动起来,纷纷询问发生了何事。不多时,便有一位身着青衫的管事匆匆走出,对着众人拱手道:“诸位客官见谅,我家姑娘突感不适,今日的雅集,只能暂且作罢。”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惋惜之声,有人惋惜错过佳人风采,有人则忧心苏婉清的身体。方晨与春桃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几分担忧。 “医者仁心,不分贵贱。”方晨收起图谱,对船夫道,“劳烦小哥,将船划近那艘画舫。” 船夫应了一声,将乌篷船缓缓划到画舫边。方晨拱手对着舱门朗声道:“在下天澜城方晨,与师妹途经此地,听闻姑娘抱恙,略通医术,愿出手相助,别无他求。” 舱内静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阵环佩叮当之声,方才那位青衫管事掀开舱帘,打量着方晨与春桃,见二人衣着朴素,却气度不凡,不似寻常江湖郎中,便躬身道:“先生稍候,容我禀报我家姑娘。” 不多时,管事折返回来,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我家姑娘请二位入内。” 方晨与春桃抬脚迈入画舫,只见舱内布置雅致,琴棋书画样样俱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却掩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一位身着素色罗裙的女子斜倚在软榻上,眉如远山,眸若秋水,纵使面色苍白,也难掩其倾城之姿,正是秦淮名妓苏婉清。她见方晨二人进来,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春桃快步上前按住。 “姑娘不必多礼,安心躺着便是。”春桃声音温和,让人听了心头安定。 方晨坐在软榻边的杌子上,示意苏婉清伸出手腕。指尖轻搭,他便察觉到脉象沉涩,寸脉尤甚,显然是肝郁气滞日久,气血瘀阻所致。 “姑娘是不是时常胸胁胀痛,入夜难眠,食不知味?”方晨收回手,沉声问道。 苏婉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轻轻点头:“先生所言,分毫不差。我请过不少名医,开了许多疏肝理气的方子,却始终不见好转。” 方晨沉吟片刻,目光扫过舱内悬挂的一幅仕女图,那图上的女子眉眼间竟与苏婉清有几分相似,只是落款处的字迹,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愁绪。 “姑娘的病,根不在身,而在心。”方晨缓缓开口,“怕是心中藏着一桩难解的心事,日积月累,才化作这一身病痛。药石只能治标,唯有解开心结,方能治本。” 苏婉清闻言,身子微微一颤,眸中泛起一层水雾,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泪来。她沉默半晌,才轻声道:“先生说笑了,我一介风尘女子,能有什么心事。” 春桃见她神色落寞,便温言道:“姑娘不必介怀,世间之事,无非是情与理的纠葛。你若信得过我们,不妨说出来听听,或许未必是难事。” 苏婉清望着舱外朦胧的烟雨,沉默了许久,终是缓缓道出了心事。 她本是书香门第的千金,只因父亲遭人陷害,家道中落,才被迫沦落风尘。这些年,她凭着一曲琵琶、一手好字,在秦淮河畔站稳了脚跟,却始终难忘家仇。她曾寄望于达官贵人,却发现那些人不过是贪图她的美貌与才情,无人肯真心为她伸冤。久而久之,这满腔的愤懑与委屈,便郁结于心,化作了病痛。 “我不甘心。”苏婉清声音哽咽,“我父亲一生清廉,却落得那般下场,我却无能为力。” 方晨与春桃静静听着,心中皆是唏嘘不已。春桃递过一方锦帕,轻声道:“姑娘的苦衷,我们明白了。可你若一直这般郁结于心,不仅报不了仇,反而会拖垮了身子。” 方晨沉吟道:“令尊的冤案,若想昭雪,需得寻得有力之人相助。只是你身在风尘,消息闭塞,难辨忠奸。我此番入京,便是要入太医院供职,或许能为你打探一二。” 苏婉清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先生此言当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医者一诺,重于千金。”方晨颔首,“只是此事急不得,需得从长计议。你眼下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 说罢,他提笔铺纸,写下一方药方,递给苏婉清:“此方能疏肝解郁,理气止痛。你按时服用,再辅以每日一曲琵琶,以乐养心,不可再过度忧思。” 苏婉清接过药方,指尖微微颤抖,对着方晨深深一揖:“先生的大恩,婉清没齿难忘。” 方晨连忙扶起她:“姑娘不必如此。我只是尽了医者的本分。” 春桃看着舱外的雨渐渐停了,便笑着道:“雨过天晴了,姑娘何不弹一曲琵琶,就当是为自己宽心,也为我们送行?” 苏婉清欣然应允,抱起一旁的琵琶,玉指轻拨。这一次的琵琶声,少了几分凄楚,多了几分释然,如雨后初晴的阳光,温暖而明亮。 一曲终了,满室皆静。方晨与春桃起身告辞,苏婉清亲自送至船头,望着二人的乌篷船渐渐远去,久久伫立。 方晨与春桃的乌篷船行出数丈,忽闻身后传来苏婉清的声音:“方先生留步!” 二人回头望去,只见苏婉清的侍女提着一个精致的木匣,快步追了上来。侍女将木匣递到方晨手中,躬身道:“我家姑娘说,此琴名为‘忘忧’,是她生母留下的遗物,今日赠予先生,愿先生此行,忘却烦忧,一路顺遂。” 方晨接过木匣,只觉入手微凉,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把通体莹白的玉琵琶,琴身上刻着“忘忧”二字,笔法娟秀。 “此物太过贵重,我不能收。”方晨连忙道。 侍女却道:“姑娘说,先生是懂她的人,这把琴,唯有先生配得上。日后先生若在京城想起今日秦淮烟雨,便弹上一曲,也算不负今日相逢。” 说罢,侍女深深一揖,转身返回画舫。 方晨望着手中的玉琵琶,又看向画舫上那个伫立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他将木匣递给春桃,轻声道:“这世间,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能有这般片刻的释然,已是难得。” 春桃轻抚着琴身,点头道:“她是个苦命人,却也是个坚韧的人。但愿我们此番入京,能真的帮到她。” 乌篷船继续前行,秦淮河的烟雨渐渐消散,两岸的风光越发清晰。方晨站在船头,望着远方的天际线,心中暗暗思忖:入京之后,朝堂波谲云诡,太医院亦是是非之地,自己能否在保全初心的同时,为苏婉清昭雪沉冤? 春桃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无论前路如何,我都与你一同面对。” 方晨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暖意。他握紧春桃的手,又望向那把静静躺在木匣中的玉琵琶,心中豁然开朗。 医者之路,本就是披荆斩棘,纵有万般险阻,只要守住仁心,便无惧风雨。 而秦淮河畔的这一场偶遇,也成了二人入京前,一段难忘的插曲。 喜欢异世小中医请大家收藏:()异世小中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3章 古道遇贼,仁心施救 离了金陵,方晨与春桃改走陆路,雇了一辆轻便马车,晓行夜宿,朝着京城方向缓缓而行。这日行至一处荒僻古道,两侧皆是高耸的密林,枝叶遮天蔽日,连日光都透不进几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木腐败的气息。 车夫拉紧缰绳,低声道:“方先生,这黑风口素来不太平,常有马贼出没,咱们得快些赶路才是。” 话音未落,就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伴随着几声粗犷的呼喝。方晨掀开车帘望去,只见七八名身着短打、面露凶光的汉子,骑着高头大马,手持砍刀绳索,正朝着马车疾驰而来。 车夫吓得面无人色,慌忙挥鞭抽打马匹,可那马早已被惊得连连后退,根本迈不开步子。 眼看马贼就要逼近,春桃握紧了袖中藏着的银针,方晨则沉声喝道:“诸位好汉,我们只是过路的医者,身上并无多少财物,还请行个方便。” 为首的马贼是个独眼大汉,他勒住马缰,上下打量着马车,冷笑一声:“医者?老子偏不信!搜!若是敢藏私,一刀一个宰了喂狼!” 几名马贼应声跳下马来,就要掀开车帘。就在这时,队伍里一名瘦高的汉子突然捂着肚子,跌跌撞撞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冒,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老大……我……我的肚子好痛……” 独眼大汉眉头一皱,骂道:“没用的东西!疼也得忍着!” 可那汉子疼得在地上打滚,气息越来越弱,脸色也渐渐变得青紫。方晨见状,不顾春桃的阻拦,快步上前道:“这位好汉怕是急性肠痈,再拖下去,怕是有性命之忧!” 独眼大汉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过路的医者竟真的敢开口。他上下打量着方晨,见他神色坦荡,不似作伪,便迟疑道:“你真能治?若是治不好,老子连你一起剁了!” 方晨没有理会他的威胁,蹲下身,指尖迅速搭上那汉子的腕脉,又掀开他的衣襟,按压着腹部的几处穴位。片刻后,他从药箱里取出银针,消毒后快速刺入那汉子的足三里、阑尾穴等几处穴位,手法快准狠,一气呵成。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那汉子的呻吟声渐渐小了,脸色也缓和了不少,竟能撑着身子坐起来。他对着方晨拱手,声音虚弱却满是感激:“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独眼大汉见状,脸上的凶光褪去大半。他翻身下马,对着方晨抱拳行礼:“先生医术高明,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今日多有冒犯,还请先生恕罪!” 方晨摆了摆手,淡声道:“举手之劳而已。只是诸位占山为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不如寻个正经营生,也好安稳度日。” 独眼大汉脸上露出几分愧色,叹道:“先生有所不知,我们皆是附近的农户,只因去年遭了蝗灾,颗粒无收,官府又逼得紧,这才不得已落草为寇。” 春桃闻言,从行囊里取出一些干粮和碎银,递了过去:“这些你们先拿着,暂且度日。往后若是有难处,可去天澜城同心堂寻我们,能帮的,我们定然会帮。” 独眼大汉看着手中的碎银和干粮,眼眶微微泛红,对着二人深深一揖:“大恩不言谢!今日之事,我等记在心里!往后这黑风口,但凡有先生的旗号,绝无一人敢拦!” 说罢,他挥手让手下让出道路,又亲自牵着马,将马车送出了黑风口。 马车渐行渐远,春桃望着后方渐渐消失的马贼身影,轻声道:“没想到这些马贼,竟也是苦命人。” 方晨颔首,目光望向远方:“世间疾苦,各有缘由。医者能救一时之病,却难救一世之苦。但愿往后,这世间能少些苛政,多些太平。” 马车继续前行,古道两旁的密林渐渐稀疏,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下来,落在车厢里的忘忧琵琶上,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 喜欢异世小中医请大家收藏:()异世小中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4章 破庙偶遇,残卷医决 日头偏西时,天边涌起滚滚乌云,眼看一场大雨将至。方晨与春桃催着车夫,寻到前方山脚下一座破败的山神庙避雨。 庙门半掩,蛛网遍布,正中央的山神塑像早已缺了半边脸,透着几分荒凉。二人刚踏进庙门,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药草味混着霉味,循声望去,只见角落的干草堆上,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青年。他面色蜡黄,嘴唇干裂,身旁散落着几本破旧的医书,还有些辨识不出的草药残渣。 春桃见状,连忙上前探了探青年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额头,轻声道:“是风寒入里,还伴着高热,怕是已经昏迷许久了。” 方晨蹲下身,指尖搭上青年的腕脉,只觉脉象浮数无力,显然是体虚受了寒,又缺医少药拖得久了。他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快速刺入青年的大椎、曲池等穴位,又拿出随身携带的散寒汤药,撬开青年的牙关,缓缓灌了进去。 不多时,青年低低咳嗽了几声,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到方晨与春桃,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化为浓浓的苦涩,挣扎着想要起身道谢,却浑身无力。 “不必多礼,先好好歇着。”方晨按住他,又递过一壶温水,“你是学医的?” 青年闻言,目光落在身旁的医书上,苦笑着点了点头:“在下姓柳,名随风,本是太医院院判的弟子,只因恩师遭人陷害,满门获罪,我才侥幸逃了出来,一路颠沛流离,沦落到这般田地。” 春桃递过一块干粮,温言道:“柳公子不必灰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柳随风接过干粮,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待腹中稍安,才指着身旁一本破烂不堪的残卷,涩声道:“这是恩师毕生心血所着的《医道溯源》,里面记载了许多失传的古方与诊脉之法,可惜被奸人损毁,只剩这半卷残本。我本想寻个识货的人,将这残卷托付出去,不承想竟病倒在此处。” 方晨闻言,心中一动,连忙接过残卷翻看。只见上面的字迹虽模糊,却字字珠玑,其中关于疑难杂症的辨证施治,竟与自己所学的医道颇有相通之处,甚至有几处见解,更为精妙独到。 “这残卷乃是无价之宝!”方晨眼中满是惊叹,“柳公子放心,我此番入京,便是要入太医院供职,若有机会,定当为你恩师洗刷冤屈,也定会将这《医道溯源》修补完整,传承下去。” 柳随风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希冀的光芒,他撑起身子,对着方晨郑重叩首:“先生若能完成我这两个心愿,柳某愿此生追随先生左右,效犬马之劳!” 方晨连忙将他扶起,沉声道:“洗刷冤屈是为公道,修补医书是为传承,皆乃分内之事。你若不嫌弃,便与我们一同入京,也好有个照应。” 就在这时,庙外雷声炸响,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柳随风望着眼前的二人,又看了看手中的残卷,眼眶渐渐湿润。 破庙之内,烛火摇曳,三人围坐在一起,就着昏黄的光,讨论着医书上的疑难之处。窗外雨声淅沥,却丝毫扰不乱庙内的潜心钻研,一缕医道传承的薪火,正悄然在这方寸之地,缓缓燃起。 喜欢异世小中医请大家收藏:()异世小中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5章 风雨同舟,医道同行 雨一连下了三日,山神庙外的泥泞土路被冲刷得坑洼不平,直到第四日清晨,天光破晓,云层才渐渐散去。 方晨收拾好药箱,春桃将忘忧琵琶小心翼翼地收入行囊,柳随风则抱着那半卷《医道溯源》,满眼都是对前路的憧憬与忐忑。三人辞别了车夫,雇了一辆宽敞些的马车,朝着京城的方向缓缓而行。 车厢内,柳随风将残卷摊在案几上,指着其中一页模糊的字迹,向方晨请教:“先生请看,这‘子午流注针法’的注解残缺不全,恩师曾说此法需结合时辰与脏腑气血运行规律施针,可我苦思许久,始终不得要领。” 方晨俯身细看,指尖轻点纸面:“子午流注,关键在于‘逢时开穴’,胆经当令在子时,肝经在丑时……你看此处残页,虽字迹模糊,却能辨认出‘气血盛衰,穴随经开’八字,施针时需顺应气血,而非强行取穴。” 他一边说,一边取出银针演示,讲解不同时辰对应的穴位与针法,柳随风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豁然之色。 春桃坐在一旁,煮着一壶清茶,茶香袅袅间,她忽然开口:“柳公子,你恩师既是太医院院判,想来在京城人脉颇广,此番入京,我们或许能从他旧部入手,打探冤案的蛛丝马迹。” 柳随风闻言,神色黯淡了几分:“恩师为人刚正,不屑攀附权贵,在太医院中虽是德高望重,却也得罪了不少人。他出事后,旧部要么被牵连,要么明哲保身,怕是无人敢轻易相助。” 方晨放下银针,沉声道:“无妨。朝堂之上,公道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我们入太医院,一来是奉旨履职,二来便是为你恩师洗刷冤屈。只要找到证据,哪怕是面对权贵,我也绝不退缩。” 这番话掷地有声,柳随风眼眶一热,对着方晨深深一揖:“先生大恩,柳某没齿难忘!” 一路行来,三人或探讨医道,或分析案情,或聊起天澜城同心堂的弟子,或说起秦淮河畔苏婉清的琵琶声。车厢内的时光,竟在这般充实的交流中悄然流逝。 这日黄昏,马车行至一处高坡,车夫忽然勒住缰绳,指着前方欢呼道:“先生们快看!那就是京城的城墙!” 三人连忙掀开车帘望去,只见远处地平线上,一座巍峨的城池拔地而起,青砖灰瓦的城墙绵延数十里,夕阳的余晖洒在高耸的城楼之上,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光。城门处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一派繁华盛景。 方晨望着那座气势恢宏的京城,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踏入这座城门,便意味着踏入了一个全新的漩涡,朝堂的波谲云诡,太医院的明争暗斗,苏婉清的沉冤,柳随风恩师的冤案……无数的重担,都将在他的肩上落下。 春桃察觉到他的心绪,伸手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别怕,我与你一同面对。” 柳随风也握紧了手中的残卷,眼中满是坚定:“先生,柳某愿为您效犬马之劳,哪怕是刀山火海,也绝不退缩!” 方晨转头看向二人,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毅。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走,我们进城。” 马车缓缓驶下高坡,朝着那座巍峨的京城而去。夕阳的余晖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而属于他们的京城风云,才刚刚拉开序幕。 喜欢异世小中医请大家收藏:()异世小中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6章 故人重逢,妙手施救 方晨三人入了京城,暂居在太医院分配的一处僻静宅院。安顿妥当后,方晨便着手整理医案,柳随风则忙着打探恩师旧部的消息,春桃闲来无事,便带着些京城少见的草药,去坊间的药铺置换些稀罕药材。 这日,春桃从药铺出来,循着一阵熟悉的琵琶声信步走去,穿过几条曲曲折折的旧巷,竟在一处挂着“婉清小筑”匾额的院落外停下了脚步。那琵琶声时而低回婉转,时而清越激昂,正是苏婉清的手笔。 春桃正欲敲门,院门却从里面被人推开,出来的正是苏婉清的侍女。侍女见了春桃,先是一愣,随即满脸欣喜地唤道:“春桃姑娘!您怎么会在这里?” 院内的琵琶声骤然停了,苏婉清快步走了出来,一身素雅的湖蓝衣裙,比在秦淮河畔时清瘦了几分,眉眼间却多了几分坚韧。她见到春桃,眼中泛起一层水雾,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春桃姑娘,真是你!我还以为此生再难相见了。” 春桃笑着回握她的手:“我与方大哥入了京城,没想到竟能在这里遇上你。” 二人相携着进了院子,只见院内种着几株芭蕉,一架紫藤萝开得正盛,与秦淮河畔的画舫相比,多了几分清幽雅致。苏婉清叹了口气,才缓缓道出原委:“那日与你们别后,我变卖了画舫的财物,托人疏通关系,辗转来了京城,一是为了寻访父亲冤案的线索,二是为了离方先生近些,也好有个照应。”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方晨与柳随风寻了过来。原来春桃久去不归,方晨放心不下,便带着柳随风出来寻人。 苏婉清见到方晨,连忙起身行礼,眼中满是感激:“方先生,多谢你当日的提点。若非你一语点醒我,我怕是还困在那郁结的牢笼里,难以自拔。” 方晨扶起她,温声道:“姑娘不必多礼。你能从过往的泥沼中走出来,靠的是你自己的勇气。” 几人落座,侍女奉上香茗。苏婉清望着院中飘落的紫藤花瓣,轻声道:“我在京城打探了些时日,得知父亲的冤案,竟与太医院的几位高官有关。只是他们位高权重,我一介弱女子,实在是无从下手。” 方晨闻言,眉头微微蹙起。他入太医院的时日尚短,只觉院内派系林立,暗流涌动,却没想到竟牵扯到苏婉清父亲的冤案。他沉吟片刻,沉声道:“姑娘放心,我定当尽力查探此事。只是京城不比江南,凡事需得小心谨慎。” 几日后,方晨借着整理太医院旧档的机会,悄悄翻阅起与苏婉清父亲相关的卷宗。卷宗记载得含糊其辞,只说其父当年在户部任职时,因贪墨官银被革职查办,秋后问斩。可方晨记得苏婉清说过,其父一生清廉,这其中定然另有隐情。 柳随风打探到,当年负责审理苏父一案的,正是如今的太医院院使秦嵩。此人医术平平,却极善钻营,靠着巴结权贵才坐到如今的位置。方晨与柳随风商议,决定深夜潜入秦嵩的府邸,寻找当年的罪证。 是夜,月黑风高。方晨与柳随风换上夜行衣,避开巡夜的侍卫,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秦府。二人在书房里翻找了许久,终于在一个暗格里找到了一本手记,里面详细记载了秦嵩收受贿赂,构陷苏父的经过。 正当二人准备离开时,书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秦嵩带着一众家丁堵在了门口。他一眼认出了方晨,脸色铁青地喝道:“好你个方晨!竟敢夜闯我府邸,盗取罪证!给我拿下!” 家丁们一拥而上,方晨与柳随风虽有些拳脚功夫,却寡不敌众。柳随风为了掩护方晨,被家丁们打得口吐鲜血,昏死过去。方晨也被一柄长刀架在了脖子上,眼看就要命丧于此。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清脆的声音划破夜空:“秦院使,好大的威风!”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婉清与春桃站在院门外,身后跟着几位身着官服的御史。原来苏婉清放心不下,便与春桃一同前来接应,恰好遇到巡夜的御史,便将秦嵩构陷忠良的证据递了上去。 秦嵩见状,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御史们当即下令,将秦嵩及其党羽拿下,押入大牢候审。 方晨连忙扶起柳随风,取出银针为他施救。不多时,柳随风缓缓醒转过来,望着方晨,虚弱地笑了笑:“先生,我们……成功了。” 苏婉清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眶泛红。她走到方晨面前,深深一揖:“方先生,大恩不言谢。我父亲的冤案,终于有了昭雪的希望。” 喜欢异世小中医请大家收藏:()异世小中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7章 云开雾散,宫廷施救 三日后,朝堂之上,御史当庭呈上秦嵩的手记,以及多方搜集的证据。皇帝震怒,下令重审苏父一案。经查证,苏父确系冤屈,不仅被恢复了名誉,还追赠了官职。秦嵩及其党羽则被革职查办,打入天牢,等候发落。 消息传到婉清小筑时,苏婉清正坐在紫藤萝架下弹琵琶。听到父亲冤案昭雪的消息,她的手微微一颤,一滴泪落在了琴弦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响。 春桃快步走了过来,握住她的手,笑着道:“太好了!婉清姑娘,你父亲的冤屈终于洗清了!” 苏婉清转过头,脸上泪痕交错,却笑得比春日的阳光还要灿烂:“是啊,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方晨与柳随风也闻讯赶来。柳随风看着苏婉清,感慨道:“苏姑娘,你这一路的苦楚,总算没有白费。” 苏婉清起身,对着方晨深深一揖:“这一切,都要多谢方先生。若非你仗义相助,我父亲的冤案,怕是永无昭雪之日。” 方晨摆了摆手,淡声道:“我只是做了一个医者该做的事。惩恶扬善,本就是天理昭彰。” 是夜,婉清小筑张灯结彩,几人围坐在一起,饮酒赏月。苏婉清抱起琵琶,为众人弹奏了一曲新谱的曲子。那曲子没有了往日的凄楚,只有一派云开雾散的明朗,如清泉潺潺,流入人心。 一曲终了,满座皆静。方晨望着院中皎洁的明月,心中豁然开朗。他入京城的时日虽短,却经历了这般多的风波,可他始终记得,自己是一名医者,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要守住那颗仁心。 苏婉清放下琵琶,举杯对着方晨与春桃道:“此杯,敬二位。愿往后岁月,山河无恙,人间皆安。” 方晨与春桃相视一笑,举杯与她碰了碰:“愿如此。” 月光洒在众人身上,温柔而宁静。京城的夜色,因这一场重逢与昭雪,多了几分暖意。 方晨在太医院渐露锋芒,却从不恃才傲物,每日除了整理古籍医案,便是随同僚轮值问诊。这日,宫里传来急召,说是三皇子自幼体弱,患哮喘之症多年,每逢春秋便咳喘不止,太医院一众御医轮番诊治,皆束手无策。 方晨随院判入宫时,三皇子正倚在软榻上,面色青紫,呼吸急促,喉间痰鸣阵阵,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个个面色惶急。院判捻着胡须叹气,递过一张药方:“此方用了麻黄、杏仁平喘,却治标不治本,反倒伤了皇子脾胃。” 方晨上前,先细细询问了皇子的饮食起居,又凝神诊脉,而后沉声道:“皇子并非寻常哮喘,乃是先天肺肾两虚,又因幼时过食寒凉,伤及脾阳,痰湿内生,阻塞气道。寻常平喘之药,只会耗损元气。” 说罢,他取出银针,避开皇子胸前要穴,转而刺入足底涌泉、太溪二穴,又在足三里施针补脾胃。银针捻动间,三皇子喉间的痰鸣声渐渐平息,呼吸也顺畅了许多。随后,方晨又开了一方固本培元的汤药,以人参、黄芪补气,熟地、山药益肾,嘱咐每日辅以杏仁百合粥调理,切忌生冷油腻。 半月之后,三皇子竟能下地走动,咳喘之症再未发作。皇帝龙颜大悦,赏了方晨许多珍宝,却被他婉拒:“医者行医,本为救死扶伤,非为赏赐。”此事传开,太医院上下,无人再敢小觑这位来自民间的医者。 喜欢异世小中医请大家收藏:()异世小中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8章 市井出手,边关告急 方晨得空便会出宫,往京城的贫民巷走一走,为那些看不起病的百姓义诊。这日,他行至一处破旧的院落外,听闻里面传来阵阵啼哭。推门而入,只见一个妇人抱着个五六岁的孩童,哭得撕心裂肺。那孩童面色蜡黄,四肢浮肿,肚子却胀得像个皮球,青筋隐隐可见。 妇人见来了大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先生救救我的孩儿!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找了几个郎中,都说治不了!” 方晨连忙扶起妇人,俯身查看孩童的症状,又诊了脉,沉吟道:“这是虫积成疳,腹中蛔虫太多,耗损了气血,阻塞了经络,才会这般腹胀浮肿。” 他从药箱里取出几味草药,有使君子、槟榔,皆是驱虫的良药,又嘱咐妇人将草药煎水,分三次喂给孩童,另外再用鸡内金研成粉末,拌在米粥里喂食,以健脾消食。临走时,妇人颤巍巍地摸出几个铜板,想要塞给方晨,却被他推了回去。 “些许草药,不值什么钱,你且安心给孩子服药,过几日我再来复诊。”方晨留下几文钱,让妇人给孩子买点米面,便转身离去。 三日后,方晨再去时,孩童的腹胀消了大半,竟能开口喊饿了。妇人拉着孩子,对着方晨连连磕头:“先生真是活神仙!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母子永世不忘!” 方晨摆了摆手,叮嘱道:“往后要注意饮食卫生,瓜果要洗净,生冷之物莫要乱吃,免得再惹了虫疾。” 太医院的御医李修元,素来瞧不上方晨的民间医术,屡屡在朝堂之上出言刁难。这日,李修元的独子突发急病,高热不退,浑身抽搐,请来数位御医,都说是急症惊风,用了镇惊安神的药,却毫无起色。 眼看儿子气息奄奄,李修元急得满头大汗,最后竟放下身段,亲自登门向方晨求助。春桃见他来,忍不住冷哼一声:“当初你百般刁难,如今怎好意思找上门来?” 方晨却摆了摆手,二话不说,随李修元赶往府邸。他见那孩童双目紧闭,牙关紧咬,高热灼手,连忙取出银针,刺入人中、合谷、涌泉三穴,手法快准狠,不过片刻,孩童便停止了抽搐,缓缓睁开了眼睛。随后,方晨又诊脉断定,孩童并非惊风,而是外感风寒,入里化热,壅塞经络所致,遂开了一方清热解表的汤药,又嘱咐用温水擦拭身体降温。 次日,孩童的高热便退了,能正常进食。李修元望着方晨,满脸羞愧:“方先生医术高明,宅心仁厚,是我之前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先生莫要计较。” 方晨淡笑道:“医者之间,本当相互切磋,而非相互倾轧。你我皆是医者,救死扶伤,才是本分。”自此之后,李修元不仅不再刁难方晨,反而时常向他请教医术,二人竟成了忘年之交。 这日,京城传来急报,边关将士戍守苦寒之地,突发瘟疫,上百名将士高热不退,上吐下泻,军中郎中束手无策,主帅急得连发八百里加急文书,请求朝廷派良医驰援。 太医院的御医们听闻边关条件艰苦,又有瘟疫凶险,个个面露难色,竟无一人敢主动请缨。方晨得知此事,当即向皇帝请命:“边关将士保家卫国,如今身陷危难,臣身为医者,岂能坐视不理?愿往边关,救治将士!” 皇帝感念其忠勇,准了他的请求,又拨了许多药材,让春桃与柳随风随行相助。三人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不消十日,便抵达了边关军营。 军营之内,到处都是病倒的将士,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药味与汗臭味。方晨顾不得休整,立刻投入诊治。他发现这场瘟疫,乃是寒湿之邪侵入体内,又兼饮食不洁所致,遂对症下药,以藿香、佩兰化湿解暑,黄连、黄芩清热解毒,又命人在军营各处焚烧艾草,以驱邪避秽。 为了照顾病重的将士,方晨三人常常彻夜不眠,亲自煎药喂药。春桃的手被药罐烫伤了好几处,柳随风也因劳累过度,险些病倒,却无一人叫苦。 半月之后,军营中的瘟疫渐渐平息,病倒的将士们陆续康复。主帅握着方晨的手,热泪盈眶:“先生救了整个军营的将士,此恩此德,边关军民永世不忘!” 方晨望着远处连绵的烽火台,轻声道:“将士们守国门,我等医者守性命,皆是分内之事。” 喜欢异世小中医请大家收藏:()异世小中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9章 紫衣来袭,金屋藏娇 边关抗疫归来,方晨的名声在京城已是如日中天。太医院的同僚对他敬重有加,贫民巷的百姓更是将他奉若神明。这日,方晨正在院中整理从边关带回的草药标本,春桃在一旁晾晒医案,柳随风则埋头修补《医道溯源》的残页。 院门被轻轻叩响,不同于寻常求医百姓的急切,那敲门声沉稳有序,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柳随风放下书卷去开门,只见门外立着一位身着紫衣的男子,身形挺拔,面容被一张银质面具遮掩,只露出一双深邃锐利的眼眸,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阁下是?”柳随风警惕地问道。 紫衣人并未答话,目光越过柳随风,落在院中俯身摆弄草药的方晨身上,声音低沉如古钟:“听闻方先生医术通神,能治世间疑难杂症,今日特来求诊。” 方晨闻声抬头,见此人气质不凡,绝非寻常富贵人家,便起身拱手:“先生请进。只是不知阁下所患何症?” 紫衣人缓步踏入庭院,目光扫过廊下悬挂的医案,又落在药圃中几株罕见的药草上,忽然开口:“我所患之症,非药石能医,非银针能解。方先生可知‘活死人,肉白骨’之说?” 方晨眉头微蹙:“医道之极,在于逆天改命,却也需顺应天道。活死人肉白骨,不过是世人夸大之词。若阁下是为此等虚妄之事而来,恕我无能为力。” 紫衣人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一声轻笑:“方先生果然坦诚。实不相瞒,我并非为自己求诊,而是为一位故人。她身中奇毒,沉睡三年,遍寻名医皆束手无策,唯有先生,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方晨听紫衣人提及奇毒,心中的好奇压过了警惕。他示意紫衣人坐下,又让春桃奉上一杯清茶:“阁下请讲,那奇毒有何症状?” “她沉睡之后,脉象若有若无,肌肤冰凉如玉石,却心口始终有一丝温热。每日子时,周身会浮现出淡紫色的花纹,如蛛网般蔓延,丑时又会悄然褪去。”紫衣人缓缓道来,语气中难掩一丝焦虑,“太医院的御医说,这是一种失传的‘牵机引’,无药可解,只能靠内力压制,可三年过去,连压制都已是强弩之末。” 方晨沉吟片刻,牵机引之名,他曾在一本古籍残卷中见过记载,此毒并非寻常毒物,而是由数十种奇花异草炼制而成,毒入骨髓,牵动人的气血运行,一旦发作,便会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此毒凶险至极,我虽略知一二,却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方晨坦言,“而且,要解此毒,需得亲至病人榻前,望闻问切,方能对症施针配药。” 紫衣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当即起身,对着方晨深深一揖:“先生若肯出手,无论成败,我都愿以万金相赠,更允诺先生一个条件,只要我能做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方晨摆了摆手:“医者救人,不为钱财。只是我有一个要求,若我出手,你需告知我此毒的来历,以及你与这位故人的关系。” 紫衣人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好。三日后,我会来接先生。只是此行凶险,还请先生三思。” 待紫衣人离去,春桃忧心忡忡地说道:“此人来历不明,这趟浑水,我们还是不蹚为好。” 方晨望着紫衣人离去的方向,目光坚定:“医者仁心,见死不救,枉为医者。况且,这牵机引的解法,或许能补全医道的缺憾,于传承大有裨益。” 三日后,天色微明,紫衣人如约而至。他带来了一辆极为宽敞的马车,车厢内铺着厚厚的锦垫,四角燃着安神的檀香。方晨带上药箱与银针,春桃与柳随风执意同行,三人一同登上马车。 马车一路疾驰,出了京城,朝着城外的深山而去。行了约莫两个时辰,马车在一处隐秘的山谷停下。谷口有重兵把守,见紫衣人前来,纷纷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穿过一道石门,眼前豁然开朗,山谷深处竟坐落着一座精致的别院,院中种满了奇花异草,不少都是方晨只在古籍中见过的品种。 紫衣人领着三人踏入别院的卧房,只见帐幔低垂,隐约可见榻上躺着一位女子。他缓步上前,轻轻掀开帐幔,方晨三人顿时屏住了呼吸。 榻上女子身着一袭白裙,容颜绝世,眉目如画,只是面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寒气。子时将至,她的肌肤上果然渐渐浮现出淡紫色的花纹,如蝶翼般轻盈,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方晨上前,指尖搭上女子的腕脉,只觉脉象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唯有一丝极细的气血,在心口处缓缓流转。他取出银针,凝神静气,依次刺入女子的百会、膻中、涌泉等穴位,手法轻柔却精准,银针在穴位上微微颤动,引动着体内的气血。 春桃则在一旁研墨,记录着女子的脉象变化,柳随风则仔细观察着那些紫色花纹的走向,不时与《医道溯源》中的记载相对照。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方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收回银针,长舒一口气:“幸不辱命。暂时压制住了毒发的势头。但要彻底解毒,还需找到三味药引——冰魄草、火龙莲、以及……” 他顿了顿,看向紫衣人:“以及阁下心头血一滴。” 喜欢异世小中医请大家收藏:()异世小中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