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要逃荒?我建了个桃花源》 第343章 血色黄昏 白鹿部王庭在经历了那夜惊心动魄的刺杀后,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表面波澜虽暂歇,水下暗流却愈发汹涌。 林晚脖颈上那道细如发丝的血痕已经结痂,左臂和身上的几处伤口也在青羽的精心照料下开始愈合,但心中的警觉却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她采纳了巴雅尔的建议,不再单独居住在那顶象征尊贵却也过于显眼的主帐侧翼帐篷,而是搬到了王庭深处一片相对隐蔽、由六顶大小帐篷呈梅花状拱卫的营地。这里原本是白鹿部存放重要典籍和祭祀物品的静地,平日里少有人至,此刻被临时改建,外围由巴雅尔亲自挑选的三百名黑鹰骑精锐日夜轮班守卫,内部则由青羽率领的二十名“暗刃”队员贴身保护。 明面上的公告发布后,王庭内确实掀起了一股清查之风。几个传播流言最起劲的仆役和马夫被揪了出来,经审问,大多承认是收了不明来历的银钱或受了威胁。顺着这些线索,巴雅尔带人突袭了王庭外围一个隶属灰熊部的小型货栈,抓到了一个试图销毁证据、形迹可疑的管事。那管事在严刑下最终招认,有人通过他散布对白鹿部和新稷不利的言论,并许诺事成之后助他脱离灰熊部,在白鹿部获得一块草场。至于指使者是谁,他只说是个戴着兜帽、声音嘶哑的草原人,看不清面容,但从对方偶尔流露的口音和手势判断,可能来自更西北的方向。 线索似乎指向了苍狼部,但缺乏铁证。拖雷头人闻讯后,气得亲自跑来王庭,赌咒发誓灰熊部绝无二心,那个管事是受人蒙蔽,他愿亲手处置以表清白。阿尔斯楞不在,林晚暂代接待,她既未全然采信拖雷的表态,也未深究,只是语气平和地表示相信灰熊部多数人是好的,但害群之马必须清除,并将那名管事交还拖雷自行处置。此举既给了拖雷台阶,也暗中施加了压力。 表面的清查告一段落,但林晚知道,真正的毒蛇还藏在更深的草丛里。那夜刺客能精准避开巡逻,直扑她的帐篷,必定有内应提供详细的王庭布防图和她的作息信息。这个内应,很可能就在白鹿部内部,甚至……就在这加强了守卫的新营地附近。 她变得异常沉默,大部分时间待在帐篷里处理文书,或是与青羽低声商议。偶尔外出,必是前呼后拥,且路线不定。她脸上惯常的温和笑容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如水的凝重,眼神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王庭上下,无论是黑鹰骑将士还是普通牧民,都能感受到这位年轻执政官身上散发出的、与日俱增的威严和压力。 这日黄昏,夕阳将天边云霞染成一片壮丽而凄艳的血红,整个王庭笼罩在一种金红交织的奇异光晕中。林晚处理完一批从新稷快马送来的政务简报(主要是云怀瑾关于春耕准备和工坊扩建的汇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走到帐篷门边,掀开一条缝隙,望着外面血色弥漫的天空。 不知为何,她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比那夜被刺杀前更加清晰、更加心悸。仿佛有什么极其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或者即将发生。 “青羽,”她低声唤道。 “在。”青羽如同影子般出现在她身侧。 “派去黑石岭方向的最新信鸽回来了吗?” “还没有。按时间,最迟明日清晨该有消息。” 林晚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望着天际。那片血红,像极了死亡之海边缘的颜色,不祥而压抑。“王庭内,今日可有异常?” “表面一切正常。但……负责东侧第三哨塔的一个十夫长,午后换岗时神情有些恍惚,被巴雅尔将军训斥了几句。还有,厨房负责送饭的一个老妇人,今天送来的奶茶,味道似乎比往常淡了些,我问她,她说是不小心多加了水。”青羽汇报得很仔细。 看似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在高度戒备的状态下,任何异常都值得警惕。 “那个十夫长,还有送饭的老妇人,暗中调查一下他们最近接触过什么人,有无异常开销或行为。”林晚吩咐,“另外,通知巴雅尔将军,今夜口令加倍,所有岗哨暗中调整位置,明哨暗哨互换。还有……让所有‘暗刃’队员,子弹上膛,刀不离手。” “是!”青羽领命,正要转身去安排。 突然,营地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伴随着惊慌的呼喊:“敌袭!西北方向有敌袭!好多怪物!还有苍狼部的旗!” 西北方向?黑石岭不是在正西偏北吗?难道阿尔斯楞的围困被突破了?还是……另有敌军? 林晚和青羽对视一眼,同时冲出帐篷。外面,营地已有些骚动,黑鹰骑的号角声急促响起,士兵们正在各级军官的吼声中快速集结,奔向各自的防御位置。 巴雅尔骑着马飞驰而来,脸色铁青:“执政官!了望哨发现,西北约十里外,出现大量骑兵和……那种怪物!数量不明,但看烟尘,起码上千!打着苍狼部的狼头旗,正朝王庭冲来!速度很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果然!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后,是明火执仗的强攻!而且选在了阿尔斯楞主力被牵制在黑石岭、王庭守军刚刚经历刺杀风波、人心未定的时刻! “能判断出是黑石岭的守军突围,还是苍狼部另外派出的援军吗?”林晚强迫自己冷静。 “看不清具体!但规模不小,不像小股突围部队!”巴雅尔急道,“执政官,请立刻移驾至最内侧的加固地窖!这里太靠外了!” “不。”林晚断然拒绝,“我是新稷执政官,也是白鹿部的盟友。此刻若躲入地窖,军心必乱!巴雅尔将军,你立刻按预案,指挥守军依托王庭工事进行防御!重点防守西北、正西两个方向!青羽,集合所有‘暗刃’,随我上中央了望塔!我要亲眼看看,来的到底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她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不容置疑。巴雅尔一怔,看到她眼中不容动摇的决绝,知道再劝无用,一咬牙:“是!末将领命!青羽姑娘,务必护执政官周全!” 说罢,调转马头,冲向防御前沿。 林晚在青羽和十名“暗刃”的簇拥下,快步登上王庭中央那座最高的木质了望塔。塔高约五丈,视野开阔。此时夕阳已大半沉入地平线,只剩一抹残红挣扎着照亮西方天际。借着这最后的天光,可以清晰地看到,西北方的地平线上,一道滚滚烟尘如同黄色的巨龙,正迅速逼近!烟尘前方,是黑压压的骑兵洪流,旗帜招展,刀枪反射着冰冷的寒光。而在骑兵队列之中和两侧,混杂着一些体型明显大过常人、动作略显僵硬却迅捷的黑色身影——正是那种披着简陋皮甲或铁片、额头发光的怪物!数量竟有上百之多! 更让林晚心头一沉的是,在这支混合部队的后方,隐约还能看到几辆由古怪生物拉着的、蒙着厚重黑布的大车,以及一些穿着黑袍、行动飘忽的人影。 天机阁!他们果然直接参与了这次进攻!而且拿出了比黑石岭更多、更强的怪物! “执政官,看那里!”一名眼尖的“暗刃”队员指着敌军侧翼。 只见敌军队伍中,分出了一支约三百人的骑兵,并未直冲王庭正面,而是划出一个弧线,朝着王庭东南方向的一片矮树林冲去!那里……是王庭一处相对隐蔽的侧门,也是日常取水的水车通道所在!防守相对薄弱! “他们想多路进攻,分散我们的兵力!”青羽急道。 “巴雅尔将军应该能看出他们的意图。”林晚紧握栏杆,指节发白,“传令,让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侧门!另外……点燃烽火!向黑石岭方向,向乌洛苏方向求援!” 虽然知道阿尔斯楞可能被拖住,乌洛苏距离也远,但这是此刻唯一的希望。 烽火很快在了望塔旁点燃,三道浓黑的烟柱笔直地升上渐暗的天空,在血色残阳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悲壮。 敌军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闷雷般的马蹄声和怪物发出的、非人的低沉嘶吼。王庭外围的木栅和拒马后,黑鹰骑的弓箭手已经张弓搭箭,刀盾手和长枪兵屏息凝神,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将临的窒息感。 “放箭!” 随着巴雅尔一声令下,数百支利箭如同飞蝗般掠出,射向冲锋而来的敌骑!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响起!但敌军数量太多,且那些怪物根本无视箭矢(除非射中额头烙印),冲锋势头仅仅一滞,便更加疯狂地扑来! “轰!”第一波骑兵狠狠撞上了王庭外围的工事!木栅剧烈摇晃,有的地方直接被撞开缺口!怪物趁机涌入,挥舞着巨大的手臂或简陋的兵器,与守军厮杀在一起!它们的力气大得惊人,寻常刀剑砍在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而它们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骨断筋折的恐怖力量!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王庭外围,血肉横飞,喊杀震天!黑鹰骑将士虽然勇猛,但面对这种刀枪难入的怪物和数倍于己的敌军,很快便落入了下风,防线被不断压缩。 林晚在了望塔上看得清清楚楚,心一点点沉下去。她看到巴雅尔亲自挥舞着弯刀,砍翻了一个冲上来的怪物,自己也被另一只怪物的利爪划破了胸膛;她看到一名年轻的“暗刃”队员为了救同伴,用身体挡住了射向青羽的冷箭;她看到侧门方向火光冲天,显然已经失守,敌军正从那个缺口源源不断地涌入…… 王庭,危在旦夕。 “执政官!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必须立刻撤离!”青羽拉着林晚的手臂,急声劝道。已经有流矢射中了了望塔的栏杆,咄咄作响。 林晚却仿佛没有听见。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敌军后方那几辆神秘的黑布大车。直觉告诉她,那里面装着的东西,可能比这些怪物更加可怕。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几辆黑布大车突然停了下来,旁边的黑袍人迅速掀开了车上的黑布!露出下面……竟是几架结构复杂、形似巨弩、但通体由暗黑色金属打造、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奇异器械!器械的“箭槽”里,放置的不是弩箭,而是一根根粗如儿臂、前端尖锐、表面布满诡异符文的金属长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黑袍人开始快速操作那些器械,幽蓝的光芒在符文上流动,发出低沉的能量嗡鸣声。 “那是什么?!”青羽也看到了,惊呼道。 林晚脑海中系统疯狂报警:【检测到高能武器充能!能量类型:混合(生物能/未知金属催化)。威胁等级:极高!建议立刻规避!】 规避?往哪里避? “快!下塔!离开这里!”林晚终于变色,厉声喝道! 但已经晚了! “嗡——嘭!” 几声沉闷的爆鸣几乎同时响起!那几架奇异器械猛地一震,数根闪烁着幽蓝电光的金属长杆,如同来自地狱的标枪,划破昏暗的暮色,带着刺耳的尖啸,以惊人的速度射向王庭内部!目标——赫然是中央了望塔和林晚所在的这片核心营地! “保护执政官!”青羽嘶声大喊,用身体将林晚扑倒在地! “轰轰轰——!” 金属长杆狠狠扎入地面和帐篷,没有剧烈的爆炸,但落地瞬间,尖端猛地爆开一团幽蓝色的光晕!光晕迅速扩散,所过之处,无论是木头、毛毡、还是人体,都如同被无形的高温瞬间灼烧、碳化、然后化为飞灰!更可怕的是,那光晕似乎带有强烈的能量侵蚀和精神干扰,附近几个被波及的黑鹰骑战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双目失神地倒地,身体迅速干瘪下去! 是范围性的能量吞噬武器! 一根金属长杆,就落在距离了望塔不到二十步的地方!幽蓝光晕扩散开来,了望塔的基座瞬间被侵蚀掉一大块,木制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塔身开始倾斜! “塔要塌了!跳!”青羽抱着林晚,从倾斜的塔身一侧纵身跃下! 下方是混乱的战场和坚硬的地面!这个高度跳下去,不死也残! 千钧一发之际,林晚胸前的兽牙项链和怀中的黑色金属牌,同时变得滚烫!一股微弱但奇特的力量波动从两者间迸发,似乎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无形的缓冲! “砰!” 两人重重摔在地上,林晚被青羽压在身下,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青羽更是闷哼一声,显然伤得不轻。 了望塔在她们身后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烟尘。 烟尘未散,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倒塌的废墟和混乱的战团中窜出,直扑刚刚挣扎着站起的林晚和青羽!正是那夜逃脱的刺客同伙!他们显然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 青羽强忍伤痛,挥刀迎上,与两名刺客缠斗在一起。但另外三名刺客,却绕过战团,呈品字形,将嘴角溢血、摇摇欲坠的林晚围在了中间!他们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志在必得的杀意,手中短刃折射着远处战火和幽蓝武器残留的微光。 “执政官夫人,这次,你逃不掉了。”为首一名刺客用嘶哑生硬的汉语说道,步步逼近。 林晚背靠着一截倒塌的木桩,手中紧紧握着谢景珩给的短刀,尽管手臂颤抖,尽管心中充满了冰冷的绝望,但她眼神依旧不屈。她飞快地扫视四周,巴雅尔被怪物缠住,青羽分身乏术,其他“暗刃”队员要么战死,要么被冲散……最近的援兵也在数十步外,且自身难保。 绝境。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 不!她还有系统!还有功德点!虽然只剩下275点,但或许…… 她心念急转,试图在系统中寻找可能扭转局面的功能或兑换。但刺客不会给她时间! “拿下她!要活的!主子要她的‘钥匙’!”为首刺客低喝,三人同时扑上! 林晚拼尽全力,挥刀格开最先刺到的一击,却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木桩上,眼前金星乱冒。另一名刺客的短刃已刺向她肋下! 躲不开了!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 “晚儿——!!!” 一声如同受伤孤狼般凄厉、狂暴、仿佛从灵魂最深处炸裂开来的咆哮,骤然撕裂了战场所有的喧嚣,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王庭上空! 那声音如此熟悉,如此刻骨铭心!却又充满了林晚从未听过的、几乎要焚尽一切的疯狂与暴怒! 是景珩?!他怎么可能在这里?! 林晚猛地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王庭东南侧,那片刚刚失守、火光冲天的矮树林方向! 只见一道身影,如同从地狱血海中爬出的魔神,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撞破了燃烧的树木和零星的敌军,向着她所在的位置狂飙而来! 那人一身深灰色劲装早已被血污和烟尘染得看不清本色,左肩处固定伤口的皮革支架崩裂,露出下面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每一步奔跑都在地上留下触目惊心的血脚印!他头发披散,脸上沾满血污,唯有一双眼睛,赤红如血,燃烧着足以将天地都焚毁的暴戾与疯狂! 正是谢景珩! 他看到了!看到了他的晚儿被三个刺客围攻,嘴角流血,摇摇欲坠,命悬一线! 那一瞬间,什么伤势,什么疲惫,什么理智,统统被一股从灵魂最深处、从骨髓每一寸中迸发出来的、名为“毁灭”的黑色火焰焚烧殆尽!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杀!杀光所有靠近她的人!所有伤害她的人!所有让她流血的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给!我!滚!开——!!!” 谢景珩嘶吼着,速度再增!在距离林晚还有十数步时,他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腾空而起,完全不顾左肩那足以让普通人昏厥的剧痛,右手拔出那柄伴随他征战多年的佩剑,剑身因为主人狂暴的内力灌注,竟发出低沉的、如同龙吟般的颤鸣! 人在空中,剑已挥出!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只有最纯粹、最原始、最暴烈的杀戮意志灌注其中!一道肉眼可见的、带着丝丝黑气的血色剑罡,如同来自九幽的死亡月弧,横扫向那三名围住林晚的刺客! 那三名刺客皆是天机阁精心培养的死士,反应不可谓不快,同时挥刃格挡,身形急退! “铛!咔嚓!噗——!” 金铁交击的爆鸣声中,夹杂着骨骼碎裂和利刃入肉的闷响!三把精钢短刃应声而断!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刺客,连人带刀被那道恐怖的血色剑罡拦腰斩断!鲜血和内脏喷洒一地!第三名刺客退得稍快,也被剑罡余波扫中,持刀的右臂齐肩而断,惨叫着倒飞出去! 一剑之威,竟恐怖如斯! 谢景珩落地,单膝跪地,以剑拄地,剧烈喘息,口中溢出更多的鲜血,左肩伤口更是血流如注。但他看都没看那惨死的刺客一眼,赤红的眼睛死死锁住惊魂未定的林晚,那目光中翻涌的,是失而复得的癫狂后怕,是恨不得将她揉碎融入骨血的占有欲,是尚未完全褪去的、择人而噬的暴戾。 他挣扎着站起,一步,一步,拖着滴血的身体,走向林晚。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周围仍在厮杀,但这一小片区域,却仿佛被无形的力场隔开,无论是黑鹰骑、怪物,还是残存的敌军,竟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这个浑身浴血、状如疯魔的男人。 林晚呆呆地看着他走近,看着他眼中那陌生而骇人的疯狂,看着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看着他脸上混合着血污、汗水和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狰狞的表情。恐惧、震惊、心疼、后怕……无数情绪冲击着她的心房,让她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景珩走到她面前,停下。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近乎野兽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伸出没有持剑的、同样沾满血污的左手,动作有些僵硬,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捏住了林晚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与自己那双赤红的眼睛对视。 他的手指冰冷而用力,捏得林晚下颌生疼。 “谁……”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裂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浓烈的血腥气,“谁……伤的你?” 他的目光扫过她脖颈上那道已经结痂的细痕,扫过她身上破损衣物下露出的包扎痕迹,眼中的血色仿佛又浓重了几分,捏着她下巴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说。”他逼近一步,灼热而混乱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那眼神仿佛要吞了她,“我要知道……每一个人的名字。” 林晚从未见过这样的谢景珩。强大,恐怖,疯狂,全然陌生,却又……让她心脏为之悸动。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为了她,已经将自己逼到了崩溃与疯狂的边缘。 她张了张嘴,想告诉他“我没事”,想让他冷静,想问他怎么伤成这样,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但最终,在谢景珩那双几乎要将她灵魂都吸进去的、燃烧着毁灭与占有火焰的赤红眼眸注视下,她只是颤抖着,伸出同样沾了血污的手,轻轻覆上了他捏着自己下巴的、冰冷而用力的手背。 一滴温热的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眼角滑落,混合着脸上的尘土和血污,砸在他的手背上。 谢景珩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那骇人的疯狂血色,似乎被这滴眼泪烫得微微晃动了一下。 而就在这时,远处,那几架天机阁的幽蓝武器,再次开始充能,幽蓝的光芒锁定了这片区域。 新一轮的死亡打击,即将降临。 喜欢全村要逃荒?我建了个桃花源请大家收藏:()全村要逃荒?我建了个桃花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4章 修罗临世 血色黄昏下的白鹿部王庭,已沦为炼狱。 倒塌的了望塔废墟还在冒着烟,幽蓝武器爆炸后的能量侵蚀区域散发着焦臭与诡异的嗡鸣,混杂着血腥、火焰和濒死的呻吟。战场被切割成无数碎片化的血腥角落,黑鹰骑在巴雅尔的嘶吼声中节节抵抗,天机阁的怪物与苍狼部骑兵如潮水般从多个缺口涌入,中央营地附近更是混乱如沸粥。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却存在着一个诡异的“静域”。 谢景珩捏着林晚下巴的手,在林晚那滴眼泪落下时,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他眼中疯狂燃烧的血色火焰,仿佛被投入了一粒冰晶,出现了刹那的晃动与裂痕。那滴泪混着血污,在他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温湿的痕迹,与周围冰冷的杀戮气息格格不入。 “谁……伤的你?”他又问了一次,声音依旧嘶哑如砂石摩擦,但那股要将天地都焚毁的暴戾,似乎被强行压抑下去些许,转化为更为深沉的、令人胆寒的执念。他的目光扫过她脖颈的伤痕,那些包扎的痕迹,捏着她下巴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她脸颊未受伤的皮肤,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与周遭环境极端违和的珍视感。 林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血污、汗渍、因极度痛苦和疯狂而扭曲的线条,还有那双赤红眼眸深处,竭力压制却依旧汹涌的黑色漩涡。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不仅仅是失血和伤痛的生理反应,更是一种精神濒临崩溃边缘的应激。他像一根绷到极致、随时可能断裂的弓弦,又像一座压抑着滔天熔岩、即将喷发的火山。 “景珩……”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而微弱,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指轻轻收紧,“我没事……真的,都是皮外伤。你……你怎么来了?你的伤……”她的目光落在他左肩那狰狞的伤口上,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一点白色的骨茬,鲜血正汩汩涌出,染红了半边身体。她的心狠狠揪紧,比刚才自己面临死亡时还要疼。 谢景珩似乎没听见她后面的话,只捕捉到了“没事”两个字。他赤红的眼眸盯着她,像是在确认这两个字的真实性,又像是在努力从疯狂的边缘拽回一丝理智。然而,这份强行维持的脆弱平静,被远处再次响起的、令人牙酸的充能嗡鸣声瞬间击碎! “嗡——” 那几架幽蓝武器重新锁定了这片区域,符文的光芒比之前更加炽烈!操纵它们的黑袍人似乎在调整角度,确保这一次的攻击能覆盖林晚和这个突然出现的、战力恐怖的男人!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的冰水,再次浇灌而下! 谢景珩猛地抬头,望向武器所在的方向,眼中刚刚压下去的血色轰然暴涨!那不仅仅是对威胁的愤怒,更是一种被侵犯了最珍视之物的、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欲! “找、死!”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冰碴,刮过所有人的耳膜。 他松开了捏着林晚下巴的手——动作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行克制的轻柔——转而猛地将她往自己身后一扯!这个动作牵动了他左肩的伤口,鲜血喷溅,他却恍若未觉,只用那双燃烧着血色与黑气的眼睛,死死盯住幽蓝武器和那些黑袍人。 “青羽!”林晚被扯得踉跄,却立刻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尖声喊道,“带他走!他伤太重了!”她看到了谢景珩眼中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那是一种同归于尽的眼神! 青羽刚刚拼着重伤击退了一名刺客,闻言咬牙扑来,想去拉谢景珩。 但已经晚了。 或者说,此刻的谢景珩,根本无人能拉得住。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都耗费了他巨大的力气,胸腔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 他松开了拄地的长剑,任由它“当啷”一声落在地上。然后,他抬起鲜血淋漓的左手,猛地按在了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 不是捂住伤口,而是五指成爪,狠狠扣入皮肉之中!指尖瞬间被鲜血染红! “谢景珩!你干什么?!”林晚魂飞魄散,就要扑上去。 “别过来!”谢景珩低吼一声,那吼声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非人的威慑。他看都没看林晚,目光依旧锁死远处的幽蓝武器,口中开始低诵一段极其古怪、音节晦涩、完全不属于任何已知语言的咒文! 不,那不是咒文。林晚脑海中,功德系统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检测到超高强度生物能量异常汇聚!目标个体生命体征急速下降!能量类型:混合(内力/血脉潜能/未知精神燃烧)!威胁等级:毁灭级!警告:目标正在以透支生命本源为代价,强行激发某种禁忌力量!】 透支生命?!林晚大脑一片空白。 随着谢景珩那低沉而快速的诵念,他周身的气势发生了恐怖的变化。原本因重伤而虚弱紊乱的气息,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骤然沸腾、咆哮、攀升!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暗红血色的气浪从他身上炸开,将他脚边的尘土碎石都吹飞出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左肩那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流淌的速度陡然加快,但那流出的血,颜色竟然隐隐泛着一种不祥的暗金光泽!而他按在左胸的手掌下,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些极其复杂、古老、仿佛天然生长又像是后天烙印的暗红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顺着他脖颈、脸颊蔓延,最终在他额头汇聚,形成一个模糊的、仿佛某种古老凶兽仰天咆哮的图腾印记! “吼——!!!” 谢景珩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更像是洪荒巨兽的咆哮!那咆哮声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威压与暴戾,竟形成了一圈实质的音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距离稍近的一些苍狼部骑兵和天机阁怪物,竟然被这音波震得七窍流血,踉跄倒地!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赤金色!冰冷,暴虐,不含丝毫人类情感,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与毁灭本能!他的头发无风自动,发梢竟也隐隐染上了一层血色! 这一刻的谢景珩,不再是那个沉稳坚韧的新稷大都督,不再是林晚熟悉的那个会温柔注视她的爱人。他是一尊从地狱血海中踏出的修罗,是一头被彻底激怒、不惜焚尽自身也要毁灭一切威胁的凶兽! “那……那是什么怪物?!”远处,操纵幽蓝武器的黑袍人中,有人发出了惊骇的叫声。 “是谢家……是那个余孽!他激活了‘血怒印’!快!发射!立刻杀了他!”另一个声音尖利地催促,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幽蓝武器的充能达到了顶峰! “发射!” 数道幽蓝的电光长矛,撕裂空气,带着比之前更加狂暴的能量波动,朝着谢景珩(以及他身后的林晚)暴射而来!速度快到极致,只在空中留下幽蓝色的残影轨迹! 面对这足以将钢铁都侵蚀汽化的致命攻击,已经完全“修罗化”的谢景珩,脸上竟露出了一丝狰狞而残酷的笑意。 他不闪不避,甚至向前踏出一步,将林晚彻底挡在身后。 然后,他抬起了那只鲜血淋漓、刻满暗红纹路的左手,对着暴射而来的幽蓝电矛,虚空一握! “碎。” 一个冰冷如万载玄冰的单字,从他口中吐出。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几根速度惊人的幽蓝电矛,在距离谢景珩还有十丈左右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却坚不可摧的墙壁,骤然停滞在半空!矛身上流动的幽蓝电光疯狂闪烁、扭曲,发出刺耳的哀鸣! 紧接着,谢景珩握紧的左手,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咔嚓!嘭——!!!” 凝固在半空的幽蓝电矛,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捏碎的玻璃,从矛尖开始,寸寸碎裂!不是普通的断裂,而是从结构上崩解,化为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能量碎屑,然后在下一瞬,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压缩,最终“轰”的一声,反向爆开!化作一场覆盖前方数十丈范围的、幽蓝色的能量风暴! 风暴所过之处,无论是苍狼部骑兵、天机阁怪物,还是地面、帐篷、杂物,都在瞬间被侵蚀、消融、汽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那片区域,直接被清空!只留下焦黑冒烟、坑坑洼洼的地面,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刺鼻臭氧味和焦臭! 一击!仅仅虚空一握,便摧毁了天机阁依仗的幽蓝武器攻击,并反噬造成了恐怖的伤亡! 这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无论是黑鹰骑,还是苍狼部,甚至那些似乎知晓内情的黑袍人,全都目瞪口呆,如同看到了神话降临! “不……不可能!血怒印也不可能这么强!他到底……”黑袍首领声音颤抖。 而释放了这一击的谢景珩,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口中猛地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血液,那血液落在地上,竟然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小坑!他额头上的血色图腾光芒急速黯淡下去,周身沸腾的恐怖气息也开始如同退潮般迅速衰落,脸色惨白如金纸,眼中的赤金色也消退大半,重新显露出原本的眼眸,但那眼眸中依旧充斥着未散尽的疯狂和极致的疲惫。 显然,这一击对他的负担巨大,透支生命的代价正在迅速显现。 但他强行稳住了身形,右手凌空一抓,之前掉落的长剑嗡鸣一声,自动飞回他手中。他持剑转身,赤金褪去却依旧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林晚,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走。” 林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看到了他喷出的腐蚀性血液,看到了他眼中迅速消退的生命力光芒,看到了他摇摇欲坠却强行挺直的脊梁。理智告诉她,必须立刻带他离开,寻找安全的地方救治。但情感上,巨大的恐惧和后怕几乎将她淹没——他用了某种禁忌方法,他在燃烧生命! “景珩……”她声音哽咽,上前扶住他几乎要倾倒的身体,触手之处,一片冰凉,只有左胸心脏位置,还残留着滚烫的余温,那是燃烧生命本源留下的痕迹。 “带执政官和谢大都督走!我来断后!”巴雅尔浑身是血,带着一队拼死杀过来的黑鹰骑精锐冲到了附近,看到谢景珩刚才那神魔般的一击,也是心神剧震,但立刻明白了局势。谢景珩已是强弩之末,必须立刻撤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青羽也咬牙站起,和另一名“暗刃”队员一左一右护在林晚和谢景珩身边。 谢景珩没有拒绝巴雅尔的提议,他几乎将大半重量都倚在了林晚身上,急促地喘息着,每喘一口气都带着血沫。但他依旧强撑着,用剑指向王庭深处某个方向,低声道:“去……祭祀地窖……那里……有暗道……” 那是白鹿部最隐秘的传承之地之一,也是之前林晚搬离前考虑过的避难所。 “走!”巴雅尔挥刀砍翻一个试图靠近的怪物,大吼道。 黑鹰骑精锐立刻组成锋矢阵型,护着林晚、谢景珩、青羽等人,向着王庭深处且战且退。谢景珩那惊天动地的一击,显然震慑住了敌人,无论是苍狼部骑兵还是天机阁的怪物,追击都显得有些迟疑和畏缩,给了他们喘息之机。 然而,敌人显然不会轻易放弃。黑袍首领在最初的震惊后,眼中露出了更加炽热和贪婪的光芒:“血怒印……还有那把‘钥匙’……必须得到!追!他们撑不了多久!那个男人已经废了!” 更多的敌军从四面八方汇聚,朝着他们撤退的方向压来。 林晚搀扶着谢景珩,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在迅速流失,脚步越来越虚浮。他的意识似乎也开始模糊,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晚儿……别怕……我在……” 每一声呢喃,都像刀一样割在林晚心上。她紧紧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冷静,目光飞快地扫视着周围,大脑急速运转。功德系统,275点功德,有什么能用的?疗伤?现在这种情况,普通的疗伤恐怕没用,他透支的是生命本源!有没有能补充生命元气或者稳定伤势的? 【检索中……根据目标生命体征及能量流失模式,推荐兑换:】 【1. 小还丹(低级):可稳定伤势,补充少量元气。需功德点80。效果有限,对生命本源透支作用微弱。】 【2. 生命孢子萃取液(特殊):来自高维生命科技的初级产物,可短时间激发细胞活性,稳定生命体征,延缓本源崩溃。需功德点200。注意:此为应急手段,非治愈,且有轻微副作用(虚弱期延长)。】 【3. 精神力抚慰(辅助):消耗宿主精神力,对目标进行深层意识安抚,可缓解精神燃烧带来的痛苦与混乱,有一定概率帮助目标固守灵台。需功德点30。无直接治疗作用。】 林晚毫不犹豫:“兑换生命孢子萃取液!立刻使用!” 【兑换成功。消耗功德点200。剩余功德点75。物品已发放至宿主储物空间(隐形)。请宿主手动对目标使用。】 林晚手伸进怀中(掩饰从系统空间取物),摸出一个指甲盖大小、散发着柔和翠绿色光芒的透明胶囊。她没有任何犹豫,趁着谢景珩意识模糊,轻轻捏开他的下巴,将胶囊塞进他口中。胶囊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液体滑入喉中。 几乎在下一刻,谢景珩的身体微微一震,原本急速流失的体温似乎停止了下滑,呼吸虽然依旧微弱,但节奏平稳了一些,眼神中的涣散也凝聚了少许。他有些茫然地看了林晚一眼,似乎想说什么。 “别说话,省点力气。”林晚低声道,搀扶着他的手臂更用力了些,“我们马上就到安全地方了。” 她的功德点只剩下75了。但看着谢景珩略微好转的脸色,她觉得值。 一行人终于冲破层层阻截,退到了王庭最深处那片供奉着古老萨满图腾和先祖遗物的祭祀区域。这里建筑更加古朴坚固,由巨大的石块垒砌而成,易守难攻。巴雅尔指挥黑鹰骑迅速占据有利位置,设置障碍,抵挡追兵。 林晚和青羽则按照谢景珩之前模糊的指示,在巴雅尔的帮助下,找到了祭祀主殿后方一块刻着特殊兽纹的沉重石板。合力推开石板,露出一个向下延伸、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混合着泥土和陈旧祭祀品味道的凉气涌出。 “快!进去!”巴雅尔催促道。 青羽率先持火把下去探路,确认安全后,林晚搀扶着谢景珩,在两名“暗刃”队员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进入暗道。巴雅尔留下大部分黑鹰骑继续在入口处坚守,自己带着十名最精锐的战士也跟了下来,并从内部将石板重新合拢,用准备好的粗壮木杠顶死。 暗道狭窄,仅容两人并行,墙壁是粗糙开凿的岩石,渗着水珠。火把的光晕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声在密闭空间内回响。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约莫三丈见方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祭坛,上面供奉着一些风干的草药、兽骨和看不出年代的粗糙陶器。角落里堆放着一些兽皮、干肉和清水罐子,显然是白鹿部预留的应急避难所。 “暂时安全了。”巴雅尔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凝重,“入口虽然隐蔽,但未必能瞒太久。我们得尽快想办法。” 林晚此刻全部心思都在谢景珩身上。她和青羽小心地将他平放在铺开的兽皮上。谢景珩服用了生命孢子萃取液后,状态暂时稳定,但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左肩的伤口虽然不再大量出血,但依旧狰狞可怖。最让人担忧的是,他裸露的皮肤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并未完全消退,只是颜色变淡了许多,依旧若隐若现,尤其是额头那个模糊的图腾印记,像是一个灼热的烙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青羽,药。”林晚哑声道。 青羽立刻从随身携带的急救包(新稷制式)里拿出最好的金疮药、消毒药水和绷带。林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颤抖的手稳定下来,开始小心翼翼地处理谢景珩左肩的伤口。清创,上药,包扎。每一个动作都极尽轻柔,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看着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滴落,混入药粉和血污中。 巴雅尔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个铁打的草原汉子,眼中也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有对谢景珩那非人力量的敬畏,有对他悍然赴死守护林晚的动容,更有深深的忧虑。谢景珩显然是新稷和西线联盟不可或缺的支柱,如今却重伤濒死…… 处理好伤口,林晚又用清水沾湿布巾,轻轻擦拭谢景珩脸上、手上的血污。指尖抚过他紧蹙的眉头,高挺的鼻梁,失去血色的薄唇。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能如此仔细地看他,也才能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他为了来到她身边,究竟付出了何等惨痛的代价。 “景珩……”她握住他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低声呼唤,“你答应过我的,要一起看到桃花源建成的那天……你不能食言……” 石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突然,谢景珩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林晚立刻俯身靠近:“景珩?你说什么?” “……晚……儿……”他模糊地吐出两个字,眼睛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眼神涣散而迷茫,仿佛认不出眼前人。 “我在!我在这里!”林晚连忙应道,紧紧握住他的手。 谢景珩的目光缓缓聚焦,落在林晚脸上。看了好一会儿,那涣散的眼神才渐渐有了焦距,认出了她。随即,一股深切的、几乎要将他自己淹没的后怕和庆幸,涌上他眼底。 “你……没事……”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如释重负的叹息。然后,他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反手紧紧抓住了林晚的手,抓得那么用力,指节都泛白了,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我没事,我很好。”林晚泪如雨下,连连点头,“你也要好好的,听见没有?” 谢景珩似乎想点头,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目光贪婪地描绘着她的眉眼,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痛苦,声音更加微弱:“刚才……我是不是……很可怕?” 他想起了自己失去理智时的样子,那毁灭一切的疯狂,那非人的状态。他怕吓到她,怕她因此远离他。 林晚用力摇头,双手捧住他冰凉的脸颊,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不,不可怕。你是为了保护我。谢景珩,你记住,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景珩,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我只会心疼,不会害怕。” 她的声音坚定而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深情。 谢景珩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滚烫的泪水和毫不掩饰的爱意与心疼。紧绷的心弦仿佛瞬间松弛,一直强撑着的意志也到了极限。他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容,却最终没能成功。 “累……”他闭上眼睛,彻底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但抓着林晚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林晚任由他抓着,就这样跪坐在他身边,一动不动。石室内,火光摇曳,将她和他交握的手,映照成墙壁上一幅沉默而执拗的剪影。 外面,王庭的战斗仍在继续,喊杀声隐约可闻。暗道之内,却是短暂的、劫后余生的宁静,以及弥漫在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与深情。 修罗临世,只为守护心中至宝。而如今,修罗力竭,陷入沉睡,守护的责任,暂时落到了他拼死保护的人肩上。 林晚轻轻摩挲着谢景珩手背上那些尚未完全消退的暗红纹路,眼神从柔情渐渐转为坚毅。 景珩,你为我裂帛而来,焚身而战。 现在,该轮到我来守护你了。 还有我们共同的家园。 她抬起头,看向巴雅尔和青羽,眼中重新燃起了属于新稷执政官的、冷静而睿智的光芒。 “巴雅尔将军,清点我们还有多少人,多少物资。青羽,检查暗道其他出口,绘制简图。我们需要尽快弄清外面的局势,并制定下一步计划。”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稳定人心的力量。 战斗,远未结束。 而新的篇章,将从这幽暗的石室中,悄然开始。 喜欢全村要逃荒?我建了个桃花源请大家收藏:()全村要逃荒?我建了个桃花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5章 血色羁绊 石室内的寂静,被林晚冷静的指令打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也暂时驱散了萦绕不散的悲戚与绝望。 巴雅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沉声应道:“是,执政官。”他迅速转身,低声点验跟随进入暗道的部下。连同他自己,一共十一名黑鹰骑精锐,人人带伤,但眼神依旧锐利,战意未熄。武器装备方面,除了随身刀箭,还带有少量干粮和皮水囊,更重要的是,他们带来了从战场上抢回的、为数不多的几架新稷制式手弩和弩箭,这在狭窄空间内将是重要的防御力量。 青羽忍着肋下的伤痛(被刺客所伤),在另一名“暗刃”队员的搀扶下,举着火把开始探查石室周围。石室除了他们进来的那个入口,在祭坛后方还有一条更加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行的甬道,不知通向何处。青羽小心地探入一段距离,发现甬道曲折向下,空气潮湿,隐约能听到极细微的水流声,可能连通着地下河或者王庭附近的河流。这是一个潜在的逃生通道,也可能是另一个隐患——敌人未必不能找到这里。 “执政官,发现另一条通道,疑似通往地下水源,具体尽头不明,需要进一步探查。”青羽返回汇报。 林晚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大部分停留在昏迷的谢景珩身上。她轻轻将他紧握着自己手指的手掰开(动作极其轻柔),塞进兽皮毯子下盖好,又探了探他的额温,依旧偏低,但比刚才的冰冷好了些许。生命孢子萃取液似乎在缓慢起作用,稳定着他的生命体征,但距离苏醒和恢复,显然还遥遥无期。 她起身,走到石室角落堆放应急物资的地方。干肉很硬,但保存尚可;清水有两罐,不算多;还有一些粗糙的盐块和晒干的草药,主要是止血消炎的常见品种。林晚心中快速计算,这点补给,支撑十余人,最多三五天。 “巴雅尔将军,外面情况,你能大致判断吗?”林晚转向巴雅尔,声音平稳。 巴雅尔面色凝重:“敌人有备而来,兵力远超预期,且那些怪物和古怪武器很难对付。王庭外围防线恐怕已经失守,现在我们退守祭祀区,依托石质建筑还能抵挡一阵,但若敌人不惜代价强攻,或者找到其他入口……形势不容乐观。阿尔斯楞头人那边被黑石岭拖住,短时间内恐怕无法回援。乌洛苏的援军就算接到烽火立刻出发,也要两三日才能赶到。” 也就是说,他们很可能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独自面对强敌和孤立无援的困境,至少两三天。 “执政官,谢大都督他……”巴雅尔欲言又止,目光担忧地看向昏迷的谢景珩。谢景珩之前展现的力量虽然恐怖,但谁都看得出那是透支生命的禁忌之法,如今他重伤昏迷,不仅失去了最大的战力支撑,更成了一个需要保护的沉重负担。 “他会醒过来的。”林晚的声音异常坚定,不知道是在说服巴雅尔,还是在说服自己,“在这之前,我们要守住这里,等他醒来,等援军到来。” 她走到祭坛边,拿起一枚风干的、不知名兽骨,在布满灰尘的石质地面上划动起来:“当务之急有几件事。第一,确保入口安全。巴雅尔将军,请你安排两人,在入口石板后警戒,轮班休息,有任何异动立刻汇报。入口内部,设置简易陷阱和预警装置。” “第二,探查另一条通道。青羽受伤,换其他人。不需要探到底,主要是确认通道是否稳固,有无塌方风险,以及……是否有其他生物活动的痕迹。”她怀疑天机阁可能对王庭的地下结构也有所了解。 “第三,节省物资,统一分配。尤其是清水和伤药。” “第四,尝试与外界取得联系。祭祀区地面是否有我们的人还在抵抗?能否通过某种方式传递消息出去?或者,接收外面的信息?” 巴雅尔和青羽等人仔细听着,原本有些惶然的心绪,在林晚条理清晰的安排下,逐渐安定下来。执政官就是执政官,即便刚刚经历生死刺杀,爱人重伤垂危,她依旧能在最短时间内抓住重点,稳定军心。 “是!”众人低声领命,各自分头行动。 石室内重新忙碌起来,却有序了许多。巴雅尔指挥黑鹰骑布置防线;一名相对伤势较轻的“暗刃”队员接替青羽,小心地进入那条狭窄甬道探查;青羽则靠在墙边,由另一人帮助处理伤口。 林晚走回谢景珩身边坐下,从怀中取出那个仅剩75功德点的系统面板,凝神查看。之前的“生命孢子萃取液”效果似乎还在持续,谢景珩的生命体征曲线虽然依旧在危险区间边缘徘徊,但至少没有再向下滑落。系统还提供了一个简略的监测信息:【目标生命本源透支约37%,处于深度修复性昏迷状态。外源性生命活性物质(生命孢子萃取液)正在减缓透支扩散,并提供微弱修复支持。预计自然苏醒时间:未知。建议:提供稳定环境,避免二次伤害,补充高能量温和营养物质(如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自然苏醒时间未知……林晚的心沉了沉。她剩下的功德点太少了,兑换不了更高级的治疗物品。或许……可以试试那个“精神力抚慰”?虽然无直接治疗作用,但缓解精神燃烧的痛苦,固守灵台,也许对他意识的恢复有帮助? “兑换精神力抚慰,对目标谢景珩使用。”她在心中默念。 【兑换成功。消耗功德点30。剩余功德点45。技能发动中……请宿主保持与目标肢体接触,集中精神。】 林晚握住谢景珩的手,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的精神平静下来,然后尝试着将一股温和的、带着安抚意味的意念,顺着相触的手掌,缓缓传递过去。 起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觉得自己的精神有些疲惫。但渐渐地,她似乎“感知”到了一些模糊的、混乱的碎片——炽烈的疼痛、无尽的黑暗、狂暴的杀意、还有深埋其中、一丝微弱却执拗的亮光,那亮光的核心,是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她自己。 那是谢景珩意识深处的景象吗?林晚心中悸动,更加努力地维持着精神力的输出,将更多温暖、平和、坚定的意念传递过去,如同在黑暗狂暴的海面上,点亮一座小小的灯塔,指引着那丝微弱的亮光。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感到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精神力几乎耗尽,不得不中断了技能。她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技能使用结束。目标精神波动趋于平稳,深层意识痛苦指数下降约15%。提示:宿主精神力透支,建议静养恢复。】 虽然只是微小的改善,但林晚还是感到了一丝欣慰。她擦去额头的汗,看向谢景珩。他依旧昏迷,但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那么一丝丝,呼吸也似乎更绵长了些许。 “值得。”她低声自语,靠着石壁,闭上眼睛休息。精神力透支带来的空虚感阵阵袭来。 时间在寂静与忐忑中缓慢流逝。负责探查甬道的“暗刃”队员回来了,报告说甬道大约走了百步后,被一道坍塌的乱石堵死,但能清晰听到石头后面有较大的水流声,可能真的连通地下河。坍塌处似乎年代久远,不像是人为近期制造,暂时安全。 入口处暂时没有异常动静,但隐约能听到上方传来沉闷的敲击和挖掘声,显然敌人在试图寻找或强行打开入口。 派出去试图从祭祀区地面通风口(可能存在)观察外界的一名黑鹰骑战士带回了坏消息:祭祀区地面的建筑大部分已被敌军占领,只有零星的黑鹰骑小队在复杂的建筑间进行巷战抵抗,但被分割包围,败亡只是时间问题。没有看到阿尔斯楞头人的旗帜,也没有援军的迹象。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石室内的气氛再次压抑起来。食物和清水在消耗,伤员的伤势需要药品,而敌人就在头顶。 林晚强迫自己吃下一点硬邦邦的干肉,喝了小半碗水。她必须保持体力。她坐在谢景珩身边,握着他的手,仿佛能从这冰冷的接触中汲取力量,也传递力量。 夜深了(根据估算),石室内火把熄灭了两支以节约燃料,光线更加昏暗。大部分人都依靠着石壁休息,但没有人真正睡着,警惕的耳朵竖着,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 林晚也昏昏沉沉,半梦半醒间,忽然感觉握着的手动了一下。 她猛地惊醒,低头看去。只见谢景珩的睫毛剧烈颤动着,喉结滚动,似乎想要说话。 “景珩?”林晚立刻俯身,贴近他。 谢景珩的眼睛艰难地睁开,眼神先是空洞而迷茫,如同蒙着一层雾气,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聚焦,落在林晚脸上。这一次,他认出的速度快了许多。 “……晚……儿……”他的声音依旧嘶哑虚弱,但比之前清晰了一点。 “是我,我在。”林晚连忙应道,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似乎回升了一点点,“你觉得怎么样?哪里疼?” 谢景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地、贪婪地看着她,仿佛怎么也看不够。然后,他试图动一下身体,左肩立刻传来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头上冒出冷汗。 “别动!你伤得很重!”林晚急忙按住他未受伤的右肩。 谢景珩停下动作,喘息了几口,目光扫过昏暗的石室,看到了不远处的巴雅尔、青羽等人,明白了当前的处境。 “我们……在地下?”他问,声音带着久未开口的干涩。 “嗯,在白鹿部祭祀地窖的密室里。外面……王庭可能失守了。”林晚没有隐瞒,低声将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谢景珩听着,眼神越来越沉,却没有多少意外,似乎早在预料之中。当听到林晚说他透支生命、施展禁忌力量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后怕,也有一丝……释然?只要她没事,怎样都值得。 “那个状态……叫‘血怒印’。”谢景珩沉默片刻,主动开口,声音低沉,“谢家……传承的禁术。以燃烧血脉潜力和生命本源为代价,短时间内获得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对身体的负担极大,且……有失控的风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看向林晚,眼中带着歉疚和担忧:“我那时候……是不是很吓人?有没有……伤到你?”他最在意的,始终是她的感受和安全。 林晚摇头,双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我说了,不可怕。我只看到你为了救我,连命都不要了。谢景珩,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也是我的,是新稷的!我不准你再这样轻易透支自己!听见没有?”说到最后,语气已然带上了哭腔和后怕的恼怒。 谢景珩怔怔地看着她为自己流泪,为自己生气,心脏像是被浸泡在温水和酸楚交织的液体里,又软又疼。他费力地抬起未受伤的右手,拇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动作笨拙而温柔。 “好……我答应你。”他声音沙哑地承诺,“以后……尽量不用。” 只是“尽量”,而不是“不用”。林晚知道,如果再次面临她生死攸关的绝境,他依旧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这条燃烧自我的路。这个认知让她既感动又心酸。 “你感觉怎么样?伤口疼得厉害吗?要不要喝水?”林晚压下情绪,关切地问。 谢景珩点了点头,他确实感到干渴和虚弱。林晚小心地扶起他一点,将皮水囊凑到他唇边,让他小口啜饮了几口清水。 喝了水,谢景珩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他靠在林晚臂弯里,目光再次扫过石室,落在巴雅尔身上:“巴雅尔将军,外面敌军……主要是苍狼部,还是天机阁?” 巴雅尔连忙走过来,蹲下身恭敬道:“回大都督,两者都有。苍狼部骑兵为主力,数量众多;天机阁的人相对少,但那些怪物和古怪武器都是他们带来的。尤其是那种幽蓝色的长矛武器,威力可怕。” “天机阁……”谢景珩眼神冰冷,“他们果然和苍狼部勾结到了一起,而且……目标很明确。”他的目光落回林晚身上,带着深深的忧虑,“晚儿,你怀里的那块黑色金属牌……可能就是他们说的‘钥匙’。天机阁似乎在寻找这个东西,或者……拥有这个东西的人。” 林晚心头一凛,从怀中取出那块从刑天祭坛得到的黑色金属牌。牌子此刻触手温凉,并无异常。“钥匙?开启什么的钥匙?” “不知道。谢家的一些残缺记载里,提到过天机阁在寻找一些古老的‘信物’,似乎与某个遗迹或者秘密有关。这块牌子,可能便是其中之一。”谢景珩蹙眉,“他们不惜发动如此规模的袭击,甚至直接刺杀你,除了破坏联盟,很可能就是为了这块‘钥匙’。” “所以,我现在成了他们的首要目标?”林晚握紧了金属牌。 “恐怕是。”谢景珩沉声道,“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这个密室虽然隐蔽,但绝非长久之计。天机阁的手段诡异,未必找不到。” “可是你的伤……”林晚忧心忡忡。 “我还撑得住。”谢景珩试图坐直身体,却牵动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但他咬牙忍住,“那条通往地下水的通道,或许是个机会。如果能顺着水流找到出口……” “那条通道前面塌方了。”林晚提醒。 “塌方……可以想办法清理,或者……寻找缝隙。”谢景珩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总比困守在这里,坐以待毙强。” 就在这时,入口方向突然传来“咚!咚!咚!”沉重的、有规律的撞击声!比之前隐约的敲击声要清晰和用力得多! “不好!他们在撞门!”负责警戒的黑鹰骑战士低呼。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敌人果然找来了,而且开始强行破门! “准备战斗!”巴雅尔低喝,黑鹰骑战士们立刻拿起武器,冲到入口石板后,用身体顶住木杠,同时弩箭上弦,对准石板缝隙。 谢景珩也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林晚死死按住:“你别动!” “我还能……”谢景珩还想坚持。 “这是命令!”林晚第一次对他用了如此严厉的语气,眼中却满是恳求,“谢大都督,请你保存体力,你的战场不在这里。” 谢景珩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决,最终妥协,颓然靠回兽皮上,只是右手紧紧握住了身侧的剑柄,目光死死盯着入口方向。 “咚!咚!轰——!” 撞击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顶门的粗木杠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石板上方簌簌落下灰尘! “顶住!”巴雅尔低吼,和战士们一起用肩膀死死抵住木杠。 但敌人的力量显然很大,可能是用了撞木之类的工具。在又一次猛烈的撞击后—— “咔嚓!” 木杠从中断裂! “轰隆!” 沉重的石板被猛地撞开一道缝隙!刺目的火把光线和呛人的烟尘从缝隙中涌入!同时涌入的,还有几声非人的、带着兴奋意味的嘶吼! 怪物!是天机阁的怪物在撞门! “放箭!”巴雅尔当机立断。 “嗖!嗖!嗖!”几支弩箭从缝隙中射出,外面传来怪物中箭的痛吼,但撞击并未停止,反而更加疯狂!更多的怪物聚集到了门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准备近战!”巴雅尔拔出弯刀,眼中闪过决绝。入口狭窄,易守难攻,但怪物力大无穷,一旦被它们突破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林晚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看着那些狰狞的怪物影子在缝隙外晃动,看着巴雅尔和黑鹰骑战士们视死如归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重伤虚弱却仍想奋起的谢景珩。 不能就这样困死在这里! 她的目光猛地投向祭坛后方那条狭窄的甬道。 塌方……水流…… 绝境之中,那一线生机,或许就在那里! “巴雅尔将军!”林晚突然出声,声音在撞击和嘶吼中显得异常清晰,“放弃入口!所有人,立刻退入甬道!” 巴雅尔一愣:“执政官,甬道尽头塌方了!那是死路!” “塌方了,就挖开它!”林晚斩钉截铁,“总比在这里被怪物瓮中捉鳖强!青羽,你带两个人,扶着大都督先走!巴雅尔将军,你带人断后,且战且退,我们进甬道!” 她的指令快速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此时此刻,任何犹豫都是致命的。 谢景珩看着林晚在危急关头展现出的果决与魄力,眼中闪过一抹骄傲与复杂的光芒。他的晚儿,真的成长为了足以独当一面的领袖。 “听执政官的!”谢景珩用尽力气,声音不大,却带着最终的定论。 “是!”巴雅尔不再犹豫,“弟兄们,交替掩护,退入甬道!” 黑鹰骑战士们迅速执行命令,一边用弩箭和刀剑阻挡试图从缝隙挤进来的怪物,一边快速向甬道口退去。 青羽和另一名“暗刃”队员上前,小心地搀扶起谢景珩。谢景珩忍着剧痛,配合着移动。 林晚最后看了一眼即将被撞开的入口,咬咬牙,转身冲向甬道。她经过祭坛时,顺手将上面几样看起来最古老的、带着萨满气息的兽骨和陶器扫入怀中——直觉告诉她,这些东西或许有用。 一行人迅速退入狭窄潮湿的甬道。巴雅尔带着最后三名战士且战且退,终于也退入甬道,然后用尽全力,将入口处一块事先准备好的、大小合适的岩石推过来,勉强堵住了甬道口。虽然不可能完全挡住怪物,但至少能延缓片刻。 甬道内一片黑暗,只有两支火把提供着微弱的光明。后方传来怪物撞击堵路岩石的闷响和愤怒的嘶吼。 “快走!”林晚催促道,扶着石壁,当先向甬道深处走去。 希望,在那坍塌的乱石之后。 绝望,在身后紧追不舍。 而羁绊,在这生死与共的奔逃中,被血色浸染得愈发深刻而牢固。 喜欢全村要逃荒?我建了个桃花源请大家收藏:()全村要逃荒?我建了个桃花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6章 幽蓝深渊 甬道狭窄、潮湿、曲折,向下倾斜的角度越来越明显。石壁渗出的水珠冰凉刺骨,滴落在脖颈上,激得人一阵寒颤。空气浑浊,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淡淡的霉味,火把的光晕在潮湿的岩壁上晃动,将众人仓皇的身影拉长、扭曲,如同地底幽魂。 脚步声凌乱而急促,夹杂着压抑的喘息和伤员忍痛的闷哼。后方,怪物撞击堵路岩石的声音虽然因为距离拉远而减弱,但并未停歇,那沉闷的“咚、咚”声如同催命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谢景珩被青羽和另一名队员搀扶着,几乎是被半拖着前进。左肩的伤口每一次颠簸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冷汗浸透了内衫,与渗出的血水混在一起,黏腻而冰冷。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痛哼,以免影响士气,但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暴露了他的极度虚弱。 林晚走在队伍前列,一手举着一支火把,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怀中那块黑色金属牌。牌子不知何时开始,再次散发出微微的温热感,而且随着他们深入甬道,这种温热感似乎在逐渐增强,甚至隐隐有规律的脉动,仿佛一颗沉睡的心脏正在缓慢苏醒。 是接近了什么?还是触动了什么?林晚心中惊疑不定。她回头看了一眼谢景珩,发现他正凝神感应着什么,目光幽深。 “景珩,你感觉到了吗?”林晚低声问。 “嗯。”谢景珩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确定,“有微弱的……能量波动。很古老,很隐晦。似乎……来自地下深处。”他顿了顿,补充道,“和天机阁那些武器散发的气息,有些类似,但又截然不同。更加……原始,也更加庞大。” 天机阁的能量是幽蓝的、带着强烈的侵蚀性和人工雕琢的冰冷感。而此刻感应到的,却是一种晦暗的、仿佛源自大地本身的、沉默而厚重的脉动。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探路的一名黑鹰骑战士突然低呼一声:“执政官!前面没路了!塌方堵死了!” 众人心头一紧,加快脚步上前。果然,甬道在前方约十步处戛然而止,被一大堆大小不一、犬牙交错的乱石彻底堵死,严丝合缝,连一丝光亮都透不过去。而之前隐约听到的水流声,此刻变得清晰了许多,就在这乱石堆的后面,哗啦啦的,听起来水量不小。 希望似乎被这冰冷的石头彻底阻隔。 “挖!”林晚没有丝毫犹豫,将火把插在岩壁缝隙中,上前试图搬动一块较小的石头。石头冰冷湿滑,沉重异常。 巴雅尔和几名黑鹰骑战士立刻上前帮忙。然而,塌方显然很严重,石块堆积得很厚实,而且很多石头巨大,根本不是人力能够轻易挪动的。他们奋力清理了片刻,只搬开几块较小的碎石,对于整体而言杯水车薪。而后面,怪物撞击岩石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近,堵住甬道口的那块石头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前有绝路,后有追兵,难道真要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 谢景珩靠着岩壁喘息,目光扫过乱石堆,又看了看焦急的众人,最后落在林晚紧蹙的眉头上。他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 “晚儿……”他唤道。 林晚回头看他。 “把……那块牌子,靠近石头试试。”谢景珩示意她怀中的黑色金属牌。 林晚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掏出金属牌,入手果然更加温热,甚至有些烫手。她依言将牌子靠近一块较大的、堵在正中的岩石。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当金属牌靠近那块岩石约莫一寸距离时,牌子表面那些原本黯淡无光的、看似装饰的纹路,骤然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光芒!同时,被靠近的那块岩石表面,竟然也浮现出一些同样黯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同样风格的纹路!两者交相辉映,仿佛产生了某种共鸣! 紧接着,更让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那块巨大的、至少需要三四名壮汉才能勉强撼动的岩石,竟然微微震颤起来,表面簌簌落下一些石粉!然后,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它开始缓慢地、无声地向一侧平移了大约半尺,露出了后面一个狭窄的、仅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而缝隙后面,水流声骤然放大,还有一股更加冰寒、带着水汽的风涌了进来! “这……这是……”巴雅尔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果然……是‘钥匙’。”谢景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更多的却是凝重。这块牌子的作用,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也意味着,它带来的危险,也远超预估。 林晚也惊呆了,她看着手中微微发烫、光芒渐熄的金属牌,又看了看那条突然出现的缝隙,心脏狂跳。这牌子,不仅能干扰天机阁的造物,还能开启这种古老的机关?它到底什么来头? 但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 “快!依次通过!”林晚当机立断,率先侧身挤进那条缝隙。缝隙很窄,岩壁湿滑冰冷,需要十分小心。她挤过去后,发现后面是一个稍微宽阔一些的天然溶洞通道,一条地下河在脚边不远处哗啦啦流淌,河水漆黑,不知深浅。溶洞顶部垂下许多钟乳石,滴滴答答地落着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转身,帮助后面的人依次通过。谢景珩通过时最为艰难,需要两人在两边小心搀扶、托举,避免碰到他左肩的伤口。当最后一名黑鹰骑战士挤过来,并将几块碎石重新塞回缝隙口(尽量伪装)后,众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暂时甩开了后面的追兵。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这地下溶洞,通向何方? 溶洞内空气潮湿阴冷,火把的光只能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更深处是无尽的黑暗,仿佛一张巨兽的嘴。地下河的水流湍急,声音在溶洞中回荡,放大,显得有些可怖。 “顺着水流下游走。”谢景珩喘息着提议,“地下河通常会有出口。”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向。一行人稍作休整(主要是让谢景珩喘口气),便沿着河边湿滑的岩石,小心翼翼地向下游走去。溶洞曲折多变,时而宽阔,时而狭窄需要弯腰通过,时而有岔路。他们只能紧紧跟着主河道,不敢轻易偏离。 林晚手中的金属牌,在通过那道机关后,温度逐渐恢复正常,也不再发光。但林晚能感觉到,它与这地底深处某种存在的隐晦联系,似乎并未切断。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感觉上),前方河道突然变宽,水流声也变得更加轰鸣。火把光芒照去,隐约可见前方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当众人终于走出狭窄的通道,踏入那个空间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屏住了呼吸,连重伤的谢景珩都勉强抬起头,眼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是一个难以想象其庞大的地下溶洞,穹顶高得几乎没入黑暗,火把的光根本照不到顶。无数巨大的、千奇百怪的钟乳石和石笋如同森林般林立,有些甚至连接成了粗壮的石柱,支撑着这片地底空间。地下河在这里汇入了一个更加宽阔深邃的地下湖,湖水幽暗,深不见底。 然而,最让人震惊的还不是这自然奇观。 而是在这溶洞的中央,地下湖的岸边,竟然矗立着……一片残破的、明显非自然的建筑遗迹! 那是一片由某种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建筑群残骸,风格极其古老、粗犷、神秘,与当前任何已知文明的建筑都迥然不同。巨大的石柱倒塌断裂,上面雕刻着难以理解的、扭曲的图案和符号;残垣断壁间,散落着一些同样材质的、破碎的器具残片;更远处,似乎还有类似祭坛或者高台的建筑轮廓。 整个遗迹,笼罩在一片死寂而苍凉的氛围中,仿佛已经在这里沉睡了千万年。但诡异的是,遗迹的某些角落,尤其是那些雕刻的图案凹槽里,竟然隐隐流动着一种极其微弱的、幽蓝色的光芒!那光芒与天机阁武器的幽蓝电光颜色相似,却更加黯淡,更加恒久,仿佛是从石头内部自然散发出来的,给人一种冰冷而神秘的感觉。 “这里……是什么地方?”青羽喃喃道,声音在空旷的溶洞中激起轻微的回音。 没有人能回答。眼前的景象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谢景珩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幽蓝光芒和雕刻图案,脸色越来越凝重:“这些图案……有些眼熟。似乎在谢家一些最古老的、关于前朝甚至更早时代的残缺记载里出现过类似的符号。还有这幽蓝的光……和天机阁的技术,绝对同源!” “同源?难道天机阁的老巢在这里?”巴雅尔骇然道。 “不像。”谢景珩摇头,“这里太古老了,像是遗迹。天机阁可能是……发现了这里,并从中获得了某种技术或者知识。” 林晚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她脑海中,功德系统自从进入这个溶洞后,就一直处于一种异常的“活跃”状态,面板上不断刷过一些乱码般的信息片段,最终,一个清晰的提示框跳了出来: 【警告:检测到超高浓度“源初辐射”残留环境。环境能级:低(衰减态)。辐射类型:混合(幽能/生物信息素/未知时空涟漪)。对当前宿主生理结构威胁:低(短期)。对系统数据库冲击:中。正在尝试解析环境信息……1%……5%……】 【关联提示:宿主所持“黑石密钥”(黑色金属牌)与该环境存在高度共鸣。初步判定,该遗迹为“巡天使者”文明次级观测站(或前哨基地)遗址。天机阁所掌握技术,部分源于对此遗址的逆向工程与扭曲应用。】 巡天使者文明!次级观测站!果然,天机阁的技术源头就在这里!这块黑色金属牌,是这里的“钥匙”! 大量的信息冲击着林晚的大脑。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天机阁对这块牌子如此执着,为什么他们不惜一切也要抓住她。这里埋藏着他们力量的秘密,而这把“钥匙”,可能关系着更核心的东西! “执政官,你看那里!”一名眼尖的黑鹰骑战士突然指着遗迹深处,声音带着惊惧。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遗迹靠近湖岸的一处相对完好的高台(可能是祭坛)周围,幽蓝的光芒明显比其他地方浓郁许多。而在那光芒映照下,高台下方,隐约能看到一些……人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不是活人! 是数十具身披破烂黑袍、姿势各异的骷髅!它们有的靠在石柱上,有的匍匐在地,有的似乎保持着某种仪式的动作。而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这些骷髅之间,散落着一些明显是现代(或者说近代)的物件——生锈的刀剑碎片、破损的皮甲、甚至还有几盏样式古老但绝非上古产物的铜灯! “这里……近期有人来过!而且……死在了这里!”巴雅尔倒吸一口凉气。 是谁?天机阁的人?还是其他探索者? “过去看看,小心。”林晚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道。既然来到了这里,或许能找到一些关于天机阁的线索,甚至……找到出路? 众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区域。越靠近,那股幽蓝的光芒带来的冰冷感越强,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人呼吸都有些困难。地上的骷髅保存得相当完整,仿佛是被瞬间抽干了生命,黑袍下的骨骼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 林晚注意到,这些骷髅的手指骨,大多指向同一个方向——那座散发着最浓郁幽蓝光芒的高台祭坛。祭坛呈阶梯状,最上方是一个圆形的平台,平台中央,似乎有一个凹陷的孔洞,形状……和她手中的黑色金属牌,极其相似! 而祭坛周围的石壁上,刻满了比外面更加密集、更加复杂的图案和符号。有些符号,林晚竟然在功德系统偶尔闪过的资料碎片中见过类似的——那是关于能量传导、空间定位、甚至是……生命形态转化的示意符!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心中形成:天机阁那些怪物(瞑目卫、行尸),难道就是在这里,利用这种古老的、被扭曲的技术,“制造”出来的? 就在她心神剧震之际,异变突生! 她怀中的黑色金属牌,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和强光!一道暗金色的光柱从牌子中射出,直直地照向祭坛中央那个凹陷的孔洞! “嗡——!” 整个遗迹,仿佛被瞬间激活!所有雕刻纹路中的幽蓝光芒同时大盛,如同血管中注入了滚烫的血液,疯狂流淌起来!祭坛更是被刺目的幽蓝与暗金交织的光芒彻底笼罩!一股庞大、古老、冰冷、同时又带着一丝诡异生机的能量波动,以祭坛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 “小心!”谢景珩厉喝,想要将林晚拉回,却牵动伤口,动作慢了半拍。 林晚只觉得手中的金属牌变得滚烫无比,几乎要脱手飞出!而更让她惊恐的是,祭坛中央那个孔洞,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吸力,不仅针对金属牌,似乎也针对她本人!她感到自己的意识一阵恍惚,仿佛要被拉入那光芒的中心! 与此同时,他们来的方向,那条地下河通道入口处,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兴奋的、属于人类的呼喊: “能量反应!就在前面!” “快!跟上!‘钥匙’激活了遗迹核心!” “抓住那个女的!夺回钥匙!” 是天机阁的人!他们竟然也找到这里来了!而且听声音,人数不少! 前有被激活的、吉凶莫测的古老遗迹核心,后有虎视眈眈的天机阁追兵! 真正的绝境,此刻才刚刚降临! 幽蓝的光芒映照着林晚苍白的脸,映照着谢景珩因焦急和愤怒而扭曲的面容,映照着所有人惊骇的眼神。 这幽蓝的深渊,究竟是埋葬一切的坟墓,还是……隐藏着惊天秘密与一线生机的,禁忌之地? 喜欢全村要逃荒?我建了个桃花源请大家收藏:()全村要逃荒?我建了个桃花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7章 神启代价 幽蓝与暗金交织的光芒,如同苏醒的巨兽呼吸,以祭坛为核心,吞吐着古老而冰冷的能量。空气被电离,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细小的电弧在光芒边缘跳跃。那股针对林晚和她手中金属牌的吸力越来越强,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要将她和那“钥匙”一起拽入祭坛中心的漩涡。 林晚死死攥住滚烫的金属牌,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被拖向前方。脚下的碎石在滑动,她几乎站立不稳。 “晚儿!”谢景珩目眦欲裂,完全不顾左肩的剧痛,猛地挣脱青羽的搀扶,踉跄着扑上前,用未受伤的右手死死抓住了林晚的手腕!他的力量出奇地大,竟暂时稳住了她后退的趋势。但他自己也被那吸力牵扯,伤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新换的绷带,额上青筋暴起。 “大都督!” “执政官!” 巴雅尔和青羽等人惊呼,想要上前帮忙,却被骤然增强的能量场逼得难以靠近,仿佛有一堵无形的气墙挡在前面。 而身后,天机阁追兵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已经清晰可闻,火把的光芒在通道口晃动,眼看就要冲入这片遗迹空间! 腹背受敌,千钧一发! 林晚看着谢景珩因痛苦和用力而扭曲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不顾一切的决绝,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不,不能连累他一起被这诡异的祭坛吞噬! “景珩!松手!”她嘶声喊道。 “不……可……能!”谢景珩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抓着她手腕的手指如同铁钳,纹丝不动。他甚至试图将她往自己身后拉,用自己的身体去阻挡那吸力。 就在这时,林晚脑海中,功德系统的提示音如同洪钟大吕般炸响: 【警告!高浓度混合能量场干扰!检测到强制召唤协议启动!目标:黑石密钥及持有者(宿主)!协议来源:巡天使者文明次级观测站核心(破损状态)。】 【紧急应对方案生成中……】 【方案A:顺从召唤,进入核心区域。预计结果:未知(数据库缺失)。高风险!可能导致宿主意识被同化、身体被改造或湮灭。】 【方案B:强行切断联系。需消耗巨额功德点(估算需500点以上),宿主功德点严重不足。不可行。】 【方案C:利用环境能量对冲,暂时扰乱协议。检测到附近存在不稳定能量节点(天机阁追兵携带的未启动幽能武器?)。可利用黑石密钥引导部分核心能量,制造小范围能量风暴,扰乱召唤力场,并为己方创造撤离机会。成功率:约35%。副作用:可能引起遗迹能量进一步失控,或触发未知防御机制。需消耗功德点:50(用于精确引导及自我保护屏障)。】 【请宿主在5秒内做出选择!5……4……】 没有时间犹豫了!身后追兵将至,眼前祭坛的吸力越来越强,谢景珩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选C!”林晚在心中狂喊。 【选择确认。消耗功德点50。剩余功德点:-5(透支状态,将影响后续部分功能使用)。开始执行方案C。请宿主集中精神,想象将黑石密钥作为引导媒介,将祭坛核心溢出的能量,引向后方通道入口处!】 透支功德点?林晚来不及细想,立刻按照系统的指示,努力集中起全部精神。她不再抗拒那股吸力,反而尝试着去“沟通”手中滚烫的金属牌,去感受那从祭坛核心涌出的、磅礴而冰冷的能量流。 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金属牌仿佛成了她肢体的延伸,她“看到”了能量流动的脉络,“感觉”到了祭坛深处那个破损核心的饥渴与混乱。她咬紧牙关,想象着自己像引导洪水一样,将一股澎湃的幽蓝能量,从祭坛核心抽出,沿着一条无形的通道,猛地“甩”向身后的通道入口! “嗡——轰!!!” 祭坛的光芒骤然一暗,随即,一道粗大的、如同实质的幽蓝色能量洪流,从祭坛中心喷射而出,并非射向林晚,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奔刚刚冲出通道、涌入遗迹空间的天机阁追兵! 那些追兵大概有二十余人,为首的是几名黑袍人,后面跟着全副武装的苍狼部精锐和几个动作僵硬的“瞑目卫”。他们正为找到目标而兴奋,猝不及防被这狂暴的能量洪流迎头撞上! “不——!” “快躲开!” “启动护符!” 惊恐的喊叫声瞬间被能量洪流的轰鸣淹没。幽蓝的光芒吞噬了通道口附近的大片区域,那些苍狼部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在光芒中汽化消失!几名黑袍人身上爆发出各种颜色的光罩,试图抵挡,但在那古老的、纯粹的能量冲击下,如同纸糊般纷纷破裂!他们惨叫着被掀飞出去,撞在远处的石壁上,生死不知。只有两个反应最快、似乎地位最高的黑袍人,在千钧一发之际捏碎了某种器物,身形被一团黑烟包裹,勉强脱离了能量洪流的中心范围,但也狼狈不堪,受了重伤。 而距离较远的几个“瞑目卫”,则被能量余波扫中,额头烙印疯狂闪烁,身体剧烈抽搐,然后动作变得极其狂乱,不分敌我地开始攻击身边一切活物,甚至互相撕咬起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通道口附近,一时陷入了极度的混乱和惨烈景象。 祭坛对林晚的吸力,因为能量被大量引走而骤然减弱!谢景珩抓住机会,用尽全身力气,将林晚猛地向后一拽! 两人踉跄着后退了七八步,终于脱离了最危险的区域,摔倒在地。谢景珩压在林晚身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几乎昏厥过去。 “景珩!”林晚顾不上自己摔得生疼,慌忙查看他的情况。 祭坛的光芒虽然黯淡了许多,但并未熄灭,依旧在缓缓流转,仿佛一头受伤的巨兽在喘息。而它引发的能量扰动并未平息,整个遗迹空间的能量场变得极其不稳定,空气中游离的幽蓝电光四处乱窜,击打在石柱、地面上,留下焦黑的痕迹。那些原本只是微弱发光的雕刻纹路,此刻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引发连锁反应。 “走……快离开这里……”谢景珩虚弱地催促,他感到一种大难临头的心悸。 巴雅尔和青羽等人也被刚才那惊天动地的能量喷射震撼得心神俱颤,闻言立刻冲上来,搀扶起林晚和谢景珩。 “往哪走?”巴雅尔急问。原路返回?通道口现在被能量乱流和发狂的怪物占据,还有可能幸存的天机阁高手。其他方向?这片遗迹巨大而陌生,谁知道哪里是出口? 林晚强忍着头晕目眩(精神力透支和功德点透支的双重副作用),飞快地扫视四周。她的目光忽然定格在祭坛后方,那片更靠近地下湖的黑暗区域。刚才能量爆发时,她似乎瞥见那里有不同于幽蓝的、更加隐晦的银白色光芒一闪而过。 “那边!”她指向那个方向,“那里……好像有别的能量反应,很微弱,但感觉不同!” 此时此刻,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是生机。众人没有犹豫,立刻朝着林晚所指的方向奔去。脚下是湿滑的乱石和散落的骨骸,头顶是不时窜过的幽蓝电蛇,周围是明灭不定的诡异光芒和远处传来的怪物嘶吼与惨叫声,一切都如同最荒诞恐怖的噩梦。 他们绕过祭坛,冲入那片更加黑暗的区域。这里似乎曾是遗迹的生活区或仓储区,倒塌的建筑更多,破碎的器具也更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味,但的确,在某个角落,有极其微弱的、银白色的光晕在闪烁。 走近一看,那光源竟然来自一具靠在半截石墙下的……骷髅! 这具骷髅与外面的不同,它身上的衣物早已腐朽殆尽,但骨骼却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白色,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圣洁的银白光晕,与周围幽蓝冰冷的环境格格不入。骷髅的姿势很端正,像是盘坐,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骨间,似乎捧着什么东西。 而在骷髅前方的地面上,用某种暗红色的、仿佛是干涸血液的颜料,书写着一行行扭曲的、但依稀可辨的文字——是古汉语!夹杂着一些奇特的符号! 林晚和谢景珩都认得古汉语(谢家传承,林晚则部分来自系统灌输),两人凝神看去。 “后来者……若你能至此,见吾遗骨荧光未熄……当知吾心未泯,道统未绝。” “吾乃‘巡天监’末代执守,司辰。‘大寂灭’降临,观测站损毁,‘涅盘协议’被‘叛逆’扭曲……吾等坚守至此,力竭而亡。” “叛逆窃取‘源初幽能’,嫁接血肉,制造‘兵傀’,逆天而行,妄图以杀劫代筛选,以奴役代引导……其行当诛,其心当灭!” “然吾力已尽,唯留此‘星火之种’于‘归墟’之地坐标之中,并设下‘净光屏障’护持吾骨,以待有缘。” “后来者……若你持‘黑石密钥’至此,受其召唤而未迷失……可见吾言。取走‘星火之种’,前往‘归墟’……那里,有‘巡天’遗留的最后馈赠,亦有终结‘叛逆’之道……” “切记……‘火种计划’真意,在于启迪智慧,点燃文明内省自强之火,而非……取而代之,更非……毁灭重塑……” “吾道……不孤……” 文字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的笔画有些凌乱,仿佛书写者用尽了最后的力量。而那具散发银光的玉白骷髅,在众人阅读完这些文字后,那微弱的银白光晕闪烁了几下,竟如同完成了最后的使命,缓缓消散了。骷髅依旧洁白,却不再发光,与普通骨骸无异,只有指骨间那一点微弱如豆的银白光芒,依旧执着地亮着。 那是一个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形状不规则、如同最纯净水晶般的透明晶体,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缕跳跃的银色火焰。 星火之种! 而在地面文字的最后,刻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由无数线条和点组成的图案,旁边标注着两个古字——归墟。那显然是一个星图或者坐标图!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林晚。巡天监?司辰?大寂灭?涅盘协议?叛逆?兵傀(应该就是指瞑目卫那些怪物)?归墟?还有……火种计划的“真意”? 原来,天机阁在古老记载中被称为“叛逆”!他们扭曲了真正的“火种计划”(启迪文明),将其变成了操控和毁灭!而真正的“巡天使者”文明遗留者,直到最后都在试图阻止他们,并留下了反击的线索和希望——“星火之种”与“归墟”坐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一切,与她和谢景珩正在做的事情,何其相似!他们不也是在乱世中点燃星火,试图建立一个人人自强的桃花源吗?难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或者说,他们的道路,暗合了那远古文明真正守护者的理念? “晚儿……”谢景珩也看完了文字,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深思,他看向林晚,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明悟与坚定。 天机阁,并非不可战胜的神只,他们只是一群窃取了远古力量、扭曲了崇高理念的背叛者!而他们新稷所走的道路,或许才是那真正“星火”的传承! “取走它。”谢景珩沉声道。 林晚点头,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伸手,从那位名为“司辰”的远古守护者骨骸指间,取下了那枚“星火之种”。晶体入手温润,并不灼热,那缕银色火焰仿佛有生命般,在她掌心微微跳动,传递来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暖而充满希望的感觉。 【获得特殊物品:星火之种(残)。物品等级:未知。描述:蕴含纯粹‘启迪’与‘守护’意念的文明火种残留,与‘黑石密钥’存在共鸣。具体用途需进一步探索或激活。】 系统给出了简短的提示。 就在林晚取下“星火之种”的瞬间,整个遗迹空间再次震动!不是能量爆发的那种震动,而是仿佛某种长久维持的平衡被打破,根基开始不稳的震动!穹顶有碎石开始簌簌落下! “这里要塌了!快找出口!”巴雅尔急道。 震动越来越剧烈,更大的石块开始坠落!地下湖的水面也剧烈翻腾起来! “看!那里有光!不是幽蓝的光!”青羽指着骷髅后方,那半截石墙的裂缝深处。透过裂缝,隐约可见微弱的天光!还有隐隐的水流冲击岩石的声音! 是出口!可能连通着外面的河流或者山壁! “砸开它!”林晚喊道。 巴雅尔和几名黑鹰骑战士立刻上前,用刀柄、石块,甚至用身体去撞击那裂缝。裂缝在震动和撞击下不断扩大,更多的天光和水汽涌了进来!后面果然是一个被藤蔓和岩石半掩的洞口,外面是奔腾的河水和对岸陡峭的山崖!天色微亮,已经是清晨! “快走!” 众人一个接一个,从那扩大的洞口钻了出去。洞口离河面约有丈许高,下方是湍急的河水。顾不了那么多,会水的直接跳下,不会水的也被同伴拉着跳下。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头顶,刺骨寒意让人几乎窒息,但也冲散了地底的阴森和压抑。 谢景珩是被巴雅尔和青羽合力托着,小心翼翼放入水中,然后由两名水性最好的黑鹰骑战士一左一右架着,顺流而下。 林晚最后看了一眼那正在崩塌、幽蓝光芒乱闪的遗迹洞口,握紧了手中的“星火之种”和“黑石密钥”,咬咬牙,纵身跃入冰冷的河水中。 河水湍急,带着他们迅速远离那处山壁。回头望去,只见那处山体正在发生小规模的滑坡,巨石滚落,尘土飞扬,将那个古老的遗迹入口彻底掩埋。只有几缕不甘的幽蓝电光,在尘埃缝隙中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仿佛一个时代的余烬,终于归于沉寂。 冰冷的河水冲刷着身体,也冲刷着紧绷的神经。林晚浮在水面上,回头寻找谢景珩的身影。看到他虽然脸色惨白,但依旧被战士牢牢护着,心中稍安。 他们顺着河水漂流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处水流相对平缓的河湾,岸边是茂密的树林。众人奋力向岸边游去,互相搀扶着,狼狈不堪地爬上了岸。 精疲力竭地瘫倒在潮湿的草地上,晨光熹微,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鸟鸣声响起,充满了生机。与刚才那幽蓝、死寂、恐怖的地底世界相比,恍如隔世。 还活着……都还活着。 林晚躺在谢景珩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两人都望着树叶缝隙间露出的、越来越亮的天空,急促地喘息着。 这一夜的经历,如同穿越了时空,窥见了远古的隐秘,经历了生死的轮回。他们得到了至关重要的信息和物品(星火之种、归墟坐标),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谢景珩重伤垂危,人员折损,功德点透支)。 但希望的火种,已经握在了手中。 “归墟……”林晚轻声念着这个地名。 “我们会去的。”谢景珩的声音虚弱却坚定,“去那里,找到终结这一切的答案。” 他侧过头,看着林晚被河水浸湿、沾着草屑却依旧明亮的眼睛,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出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晚儿,我们好像……又捡回了一条命。” 林晚也转过头,看着他,眼中泛起水光,却是笑着的:“是啊,阎王爷好像不太待见我们,每次都不肯收。” 劫后余生的庆幸,混杂着对未来的沉重责任,还有彼此眼中无法撼动的深情,在这清晨的河岸边,无声流淌。 神启的代价沉重,但神启指向的道路,已然清晰。 他们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一点体力,便必须再次行动起来。这里并不安全,天机阁和苍狼部的人可能还在附近搜寻。 首先要确定方位,然后想办法与阿尔斯楞或者新稷取得联系。 新的征程,在朝阳升起的那一刻,已经悄然开始。而这一次,他们将不再是被动应对,而是手握钥匙,直指核心。 喜欢全村要逃荒?我建了个桃花源请大家收藏:()全村要逃荒?我建了个桃花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8章 反击黎明 冰冷的河水浸透了衣衫,紧贴着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晨风吹过湿漉漉的身体,激得人一阵阵发抖。然而,瘫倒在河岸草地上的众人,却没有一个抱怨或呻吟。能够从那个幽蓝恐怖的地底遗迹和天机阁追兵的夹击中逃出生天,呼吸到带着青草和泥土气息的新鲜空气,看到东方天际渐渐染上的鱼肚白,这本身已是莫大的幸运。 短暂的喘息之后,求生的本能和肩负的责任立刻占据了上风。这里绝非久留之地。 “清点人数,检查伤势,收集可用物资。”林晚挣扎着坐起身,尽管浑身酸痛,精神力透支带来的眩晕感依旧强烈,功德点透支的虚弱也如影随形,但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和冷静。她是主心骨,不能倒。 巴雅尔和青羽立刻行动起来。连同林晚和谢景珩,一共还剩下九个人:林晚、谢景珩、青羽、巴雅尔、四名黑鹰骑战士、一名“暗刃”队员。人人带伤,状态最好的是巴雅尔和两名黑鹰骑战士,但也只是相对而言。青羽肋下的伤口泡了水,情况不妙;那名“暗刃”队员腿部中了箭,行动困难;谢景珩更是重伤昏迷,气息微弱。 物资方面更是惨淡。武器只剩下几把缺口卷刃的弯刀,两把泡了水不知还能否使用的手弩,箭矢几乎耗尽。干粮全部丢失在之前的奔逃和落水中,水囊倒是可以重新灌满河水,但未经煮沸不敢直接饮用。火折子等引火物也大多失效。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林晚紧紧攥在手里的“黑石密钥”和“星火之种”没有丢失,贴身收藏的一些急救药品(油纸包裹)也侥幸保存了下来。 “执政官,谢大都督情况不好,必须立刻找地方妥善安置、救治。我们的伤也需要处理。”青羽忍着痛,脸色苍白地说道。 林晚点头,目光扫视周围环境。他们所处的河湾位于两座低矮山丘之间,树林茂密,地势相对隐蔽。河对岸是更加陡峭的山崖,昨夜他们就是从那边山体中的遗迹洞口逃出来的。 “巴雅尔将军,你带两个伤势较轻的弟兄,去前面高处侦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人烟、道路,或者更隐蔽的藏身之处。注意安全,不要暴露。”林晚吩咐道,“青羽,你带人收集一些干柴,想办法生火,大家需要取暖,伤口也需要处理。水烧开了再喝。” “是!”巴雅尔和青羽领命,各自带人行动。 林晚则跪坐在谢景珩身边,再次检查他的情况。生命孢子萃取液的效果似乎还在,他的生命体征没有继续恶化,但也没有明显好转。左肩的伤口被水浸泡后,边缘有些发白、外翻,必须重新清创上药。她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油纸包,取出金疮药和相对干净的布条(内衫撕下)。 处理伤口的过程需要格外小心和专注。林晚先用烧开后晾温的清水(青羽他们很快用最原始的方法——钻木取火配合残留的一点火药引燃了篝火)清洗伤口,看着那狰狞的伤口和隐约的骨茬,她的手又忍不住颤抖起来。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稳定心神,仔细地涂抹上药粉,然后用布条重新包扎固定。每一个动作都极尽轻柔,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琉璃。 谢景珩在清创的剧痛中微微蹙眉,却没有醒来,只是无意识地发出一声低微的呻吟。 “景珩,坚持住……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安全的地方了……”林晚握着他冰凉的手,低声在他耳边说着,既是对他的鼓励,也是对自己的安慰。 巴雅尔带着人很快返回,带来了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河湾上游约三里处,发现了一条依稀可辨的、似乎是猎人或采药人踩出的小路,沿着小路向山里走,地势逐渐升高,林木也更加幽深。没有发现任何人烟或追兵的迹象,但同样,也没有发现适合长期藏身、易于防守的天然洞穴或隐蔽处。 “顺着小路往里走,边走边找。”林晚做出决定。留在这开阔的河湾太危险,必须向更深处转移。 众人简单处理了伤口,烤干了部分衣物,喝了热水,恢复了一点体力。然后砍伐树枝制作了两副简易担架,一副抬着重伤的谢景珩,一副抬着腿部中箭的“暗刃”队员。林晚拒绝了别人搀扶,坚持自己行走,她需要保持体力和警觉。 一行人沿着那条荒草丛生的小路,缓缓向深山行进。晨光越来越亮,林间鸟雀啁啾,露水在阳光下闪烁,一切显得宁静而充满生机,与昨夜地底的恐怖恍如两个世界。但没有人敢放松警惕,所有人的耳朵都竖着,捕捉着林间任何不寻常的声响。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日头渐高,众人疲惫不堪。终于,在绕过一片密林后,前方出现了一座陡峭石壁,石壁下方,赫然有一个被藤蔓半遮掩的、黑黢黢的洞口! “山洞!”巴雅尔眼睛一亮,示意队伍停下,自己带着一名战士小心翼翼地上前探查。 片刻后,巴雅尔返回,脸上带着喜色:“执政官!是个干爽的天然岩洞!不算很深,但足够容纳我们所有人,洞口隐蔽,易守难攻!里面还有滴泉,水源干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简直是天赐的避难所!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来到洞口。清理开藤蔓,果然看到一个约莫两丈深、一丈多宽的岩洞,地面是干燥的沙土,洞顶有裂缝,天光和水滴渗入,形成一个小水洼。空气流通,没有异味。 “快,把大都督抬进去!”林晚指挥道。 将谢景珩和伤员安顿在最里面干燥平坦的地方,其他人在洞口附近休息。巴雅尔立刻安排人在洞口附近设置简易预警机关和伪装,并派出岗哨。 终于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极度的疲惫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除了岗哨,其余人很快沉沉睡去,鼾声此起彼伏。 林晚却不敢睡。她守在谢景珩身边,看着他依旧苍白的睡颜,心中充满了忧虑。外伤可以处理,但透支的生命本源如何弥补?还有那“血怒印”带来的隐患……她轻轻抚过他额头,那里已经没有了血色图腾的痕迹,但皮肤下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异样的热度。 她取出那枚“星火之种”。温润的晶体在昏暗的岩洞中,散发出柔和的、银白色的微光,照亮了她手掌的一小片区域。那缕被封存的银色火焰,仿佛有生命般静静跳跃。这到底是什么?仅仅是一个信物?还是蕴含着某种力量?司辰留下的信息说它是“火种”,与“黑石密钥”共鸣,指向“归墟”……归墟又在哪里?那幅星图坐标,如何解读? 她尝试将“星火之种”靠近怀中的“黑石密钥”。果然,两者靠近时,都会微微发热,光芒也有所增强,尤其是密钥上的纹路,会浮现出极其淡的金色光泽,与“星火之种”的银光交相辉映,仿佛在彼此呼应。 “晚儿……”微弱的呼唤声响起。 林晚连忙收起两样东西,俯身看去:“景珩?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谢景珩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眼神依旧疲惫,但比之前清明了许多。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哑声问:“这是……哪里?” “一个安全的岩洞。我们暂时摆脱追兵了。”林晚轻声回答,将水囊凑到他唇边。 谢景珩喝了几口水,喘息片刻,目光落在林晚脸上,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和眼中的血丝,心疼道:“你……没休息?” “我不累。”林晚摇头,握住他的手,“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还好……”谢景珩勉强扯了扯嘴角,不想让她担心。他试着运转了一下内力,发现经脉枯竭晦涩,如同干涸的河床,丹田更是空空如也,还隐隐作痛。这是过度透支的后遗症,短期内恐怕难以恢复战力。“外面……情况如何?” 林晚将发现山洞、安排警戒的情况简单说了,然后低声道:“景珩,那位‘司辰’留下的信息和‘星火之种’,你怎么看?” 提到这个,谢景珩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尽管身体虚弱,但思维依旧清晰:“信息量很大,但也解开了很多谜团。天机阁果然是窃贼和背叛者,他们的力量源自对古代‘巡天使者’遗产的扭曲利用。而我们手中的‘钥匙’和‘火种’,很可能是对抗甚至终结他们的关键。” “归墟……”林晚念道,“那个坐标,你能看懂吗?” 谢景珩凝神回忆了一下那幅刻画在地面的星图,缓缓道:“那似乎是一种古老的星象定位法,结合了山川地脉的标注。我对星象了解有限,但谢家有些残卷涉及上古地理,隐约记得‘归墟’这个词,似乎指向极东之地的某处深海秘境或者巨大深渊,被认为是万水归宿之地,虚无缥缈。但如果结合星图……或许并非全然虚幻,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被隐藏起来的特殊地点,可能是‘巡天使者’留下的重要设施或者……最终遗产所在。” “极东之地……深海或深渊……”林晚蹙眉,这范围太广,太难以寻找了。而且他们现在自身难保,远水解不了近渴。 “当务之急,是稳住西线,治好你的伤,然后想办法破局。”林晚沉声道,“天机阁这次在王庭闹出这么大动静,甚至可能发现了遗迹被激活,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尽快与阿尔斯楞取得联系,了解黑石岭和王庭的现状,然后决定下一步行动。” 谢景珩点头表示同意,随即又问:“你的……系统,有什么提示吗?关于‘星火之种’或者你的状态?”他知道林晚有特殊的倚仗。 林晚苦笑:“功德点透支了,现在是负数,很多功能受限或者无法使用。系统对‘星火之种’的鉴定也不完全,只知道是特殊物品,与密钥共鸣。至于我的状态……主要是精神力和体力透支,需要时间恢复。”她没有提自己用精神力抚慰他的事。 谢景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心疼。他知道她一定又动用了那种特殊力量来帮他。 两人正低声商议着,洞口负责警戒的黑鹰骑战士突然压低声音道:“执政官!巴雅尔将军!有情况!” 所有人瞬间惊醒,抓起身边的武器。巴雅尔示意大家噤声,自己潜到洞口边缘,透过藤蔓缝隙向外观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晚的心提了起来,难道追兵这么快就找来了? 然而,巴雅尔观察了片刻,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奇怪,他回过头,用口型对林晚道:“好像……是我们的人?” 我们的人?林晚一愣,轻轻挪到洞口边,顺着缝隙看去。 只见下方不远处的小路上,正有七八个人影,牵着马,小心翼翼地前行。他们穿着破烂的皮甲,身上带着血迹和尘土,但为首那人举着的残破旗帜,依稀能辨认出是白鹿部的图腾!而且,其中一人的身影,看起来有些眼熟…… “是阿尔斯楞头人麾下的百夫长,哈森!”巴雅尔压低声音,带着惊喜,“我认得他!” 真是自己人!林晚心中一喜,但随即又升起警惕。会不会是敌人假扮?或者,王庭已经完全陷落,他们是逃出来的溃兵? “发信号,小心确认。”林晚对巴雅尔道。 巴雅尔点点头,捡起一块小石头,用特定的节奏,轻轻敲击了几下岩壁。这是白鹿部猎人在山林中联系的一种简单暗号。 下方小路上的人影立刻停下,警惕地望向四周。为首那个疑似哈森的汉子,也捡起石头,用类似的节奏回应了两下。 暗号对上了! 巴雅尔不再犹豫,拨开藤蔓,压低声音喊道:“哈森!是你吗?我是巴雅尔!” 下方的人影明显一震,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巴雅尔将军?!真的是你!你还活着!”他们立刻牵着马,快步向岩洞这边走来。 很快,哈森带着七名同样狼狈不堪的白鹿部战士,进入了岩洞。看到林晚和重伤的谢景珩,哈森等人更是激动万分,连忙右手抚胸行礼:“执政官夫人!谢大都督!你们没事太好了!” “哈森,王庭现在情况如何?阿尔斯楞头人那边呢?”林晚迫不及待地问。 哈森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悲愤和痛苦的神色:“执政官夫人,王庭……丢了。那天夜里你们失踪后,敌军发起了更猛烈的进攻,我们寡不敌众,祭祀区也失守了。我和一部分弟兄拼死杀了出来,在附近山林里躲藏,想寻找你们和头人的下落。” “头人那边,有消息吗?”巴雅尔急问。 “有!”哈森重重点头,眼中燃起希望的火苗,“昨天后半夜,我们遇到了头人派出来寻找执政官和联络溃兵的信使!头人那边已经攻破了黑石岭!” “什么?攻破了?!”众人都是一惊。 “是的!信使说,头人和王莽将军里应外合,终于找到了山谷的薄弱处,用火攻加突袭,一举攻了进去!里面的天机阁爪牙和苍狼部守军大部分被歼灭,只有少数人从秘密通道逃脱!头人已经彻底捣毁了那个巢穴,缴获了不少东西!现在正带着主力,火速回援王庭!信使就是来联络我们这些散兵,准备在王庭外围集结,配合头人反攻!” 好消息!这无疑是绝境中的一道曙光! 阿尔斯楞不仅没事,还取得了黑石岭大捷!正在回师反攻! 林晚和谢景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振奋。西线的战局,出现了根本性的转机! “头人预计什么时候能到王庭外围?”林晚追问。 “信使说,最迟明天正午前后!”哈森答道,“头人让尽可能收拢人马,在王庭西侧三十里的‘野马谷’秘密集结,等待信号,里应外合,夺回王庭!” 野马谷,那是白鹿部一处传统的秘密集结地,地形复杂,易于隐藏。 反击的黎明,终于要来了! “我们这里有多少人?多少马?”林晚迅速问道。 “我们八个人,八匹马,都有些疲惫,但还能跑。还有些干粮和武器。”哈森汇报。 加上林晚他们九人(谢景珩和伤员无法骑马作战),一共十七人,八匹马。力量虽然微弱,但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谢大都督需要静养,不宜奔波。”林晚看了一眼昏迷的谢景珩,心中有了决断,“巴雅尔将军,你带两名黑鹰骑兄弟,护送大都督和伤员,找一处更隐蔽安全的地方藏身,等待我们消息。哈森,你派一个人给他们带路。” “不……”谢景珩虚弱地出声,想要反对。 “这是命令,大都督。”林晚看着他,眼神温柔却不容置疑,“你的战场在将来,在归墟。现在,你需要养好伤。相信我,我能处理好。” 谢景珩看着她的眼睛,看到了其中的坚定、智慧和那份独当一面的光芒。他知道,她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时刻保护在羽翼下的女子了。她是新稷的执政官,是能带领人们走出困境的领袖。 “……小心。”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两个满是担忧的字。 “我会的。”林晚握了握他的手,然后站起身,目光扫过巴雅尔、青羽、哈森和所有战士,声音清晰而有力: “其余人,收拾行装,检查武器马匹。一个时辰后,我们出发,前往野马谷!” “我们要和阿尔斯楞头人汇合,夺回王庭,将天机阁和苍狼部的爪子,彻底斩断在西凉!” “反击,就从现在开始!” 岩洞内,疲惫却坚定的目光交汇在一起,低沉的应和声响起: “是!” 希望之火,在绝境的灰烬中重新燃起。而手握“星火之种”的林晚,将带领着这支小小的队伍,走向反击的黎明,走向更广阔的未来。 喜欢全村要逃荒?我建了个桃花源请大家收藏:()全村要逃荒?我建了个桃花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9章 暗流之谷 晨雾如纱,在林间缓缓流动,将远处山峦的轮廓柔化成深浅不一的青灰色水墨。林间小径湿滑,马蹄踏在覆盖着腐叶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扑哧声,溅起细小的泥点。林晚骑在哈森让出的那匹枣红马上,身体随着马背的起伏微微晃动。她已换上一身从阵亡黑鹰骑战士身上找到的、略显宽大的皮甲,长发用一根皮绳简单束在脑后,脸上还带着未洗净的烟尘和疲惫,但那双眼睛在晨光中却亮得惊人,像淬过火的寒星。 在她身后,青羽紧跟着,同样骑马,肋下的伤口被重新包扎固定,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哈森带着剩下的六名白鹿部战士,以及巴雅尔留下的两名黑鹰骑精锐,一共十人,呈松散的护卫队形,将林晚护在中间。马蹄声、呼吸声、林鸟偶尔的啁啾,构成了这支小小队伍行进的全部声响。 离开那个临时藏身的岩洞已经一个时辰。巴雅尔带着两人,护送着依旧昏迷的谢景珩和那名腿部受伤的“暗刃”队员,在哈森派出的一名熟悉地形的向导带领下,转向更深、更隐蔽的山坳。分离时,林晚最后看了一眼谢景珩苍白安静的面容,将担忧狠狠压入心底,转身时,眼神已只剩下冰冷的决然。 此刻,她脑中反复推演着接下来的行动。野马谷,王庭西侧三十里。阿尔斯楞的军队最迟明日正午抵达。他们这支小队,必须在今日傍晚前赶到,并且要避开可能存在的敌军巡逻和封锁。 “执政官夫人,”哈森策马靠近些,压低声音,带着草原汉子特有的粗粝与直率,“前面快到‘鬼见愁’隘口了,那地方窄,两边都是陡崖,是个打埋伏的好去处。虽说敌军主力应该集中在王庭附近搜刮,但保不齐有零星的游骑或者天机阁的探子。咱们得小心些。” 林晚点头:“让大家提高警惕,放慢速度,派两个眼力好的兄弟到前面探路。” 哈森立刻安排下去。队伍的速度明显放缓,气氛也随之紧绷起来。林晚的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那是谢景珩给她的玄铁短刀,刀鞘冰凉,却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她另一只手在怀中,轻轻触碰到那两样东西:“黑石密钥”的坚硬冰凉,和“星火之种”的温润微暖。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如同她此刻的心境,一边是面对现实危局的冷静甚至冷酷,另一边是对未来那一线缥缈希望的本能靠近。 雾渐渐散开些,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投下斑驳跳跃的光斑。林间的气息变得清新,混合着泥土、腐殖质和某种不知名野花的淡淡香气。若非身处险境,这该是一次令人心旷神怡的骑行。 然而,危险总在不经意间降临。 前方探路的战士没有发出预定的鸟鸣信号,却传来了短促而压抑的惊呼,紧接着是兵刃出鞘和闷哼倒地声! “有埋伏!”哈森脸色一变,低吼一声,瞬间拔出弯刀,“保护执政官!” 队伍瞬间收缩,战士们将林晚和青羽围在中心,刀剑出鞘,弓弩上弦,马匹不安地打着响鼻。 前方的隘口拐弯处,影影绰绰出现了七八个人影,穿着杂乱的皮甲,手持弯刀弓箭,堵住了狭窄的通道。看打扮,像是苍狼部的散兵游勇,但一个个眼神凶悍,气息彪悍,显然不是易与之辈。地上已经躺倒了先前探路的两名白鹿部战士,生死不知。 “哈哈哈!运气不错!抓到了几条漏网之鱼!还有个穿皮甲的小娘们儿,细皮嫩肉的,绑回去献给乌洛头人,说不定能领赏!”为首一个脸上带疤的苍狼部汉子狞笑着,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林晚身上扫视,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淫邪。 他身边另一个瘦高个舔了舔嘴唇:“大哥,那个受伤的丫头片子也不错,虽然脸色差了点……” 污言秽语飘过来,青羽气得浑身发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林晚却面沉如水,眼神冰冷地扫过对方的人数、站位和武器。八个人,占据地利,但看起来有些散漫轻敌,似乎认为吃定了他们这支“残兵败将”。 “哈森,能绕过去吗?”林晚低声问。 哈森快速扫视两侧陡峭的山崖,摇头:“不行,两侧太陡,马过不去。只能强冲或者……干掉他们。” 强冲,在狭窄通道面对以逸待劳的敌人,损失会很大,而且未必冲得过去。干掉他们……对方人数占优,地形有利。 林晚的大脑飞速运转。功德点透支,系统高级功能基本瘫痪,只剩下最基础的信息提示和一点可怜的储物空间。硬拼不明智。 “下马。”她忽然低声命令。 “执政官?”哈森一愣。 “下马,把马赶到前面去。”林晚的声音不容置疑,“青羽,你跟我来。哈森,你带其他人,等马冲过去引起混乱时,从两侧岩壁贴过去,速战速决,用弩箭招呼为首那两个。” 这是一个冒险的战术。用马匹做诱饵和冲击先锋,制造混乱,然后精锐突袭斩首。 哈森瞬间明白了林晚的意图,眼中闪过狠色:“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众人迅速下马。林晚和青羽退到队伍最后方,隐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哈森和战士们则悄无声息地散开,借助岩石和树木的掩护,向隘口两侧缓慢移动。 “喂!对面的娘们儿!吓傻了吗?乖乖出来,爷们儿让你们少吃点苦头!”刀疤脸还在叫嚣,显然没察觉到哈森等人的动作。 林晚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铜哨——这是新稷工坊给“暗刃”配发的联络工具之一,能模拟几种特定的鸟鸣。她凑到唇边,用力一吹! “啾——!啾啾——!” 尖锐而突兀的“鸟鸣”骤然响起,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刺耳! 那几匹被留在原地的战马,本就有些不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尖锐声响一惊,顿时受惊,嘶鸣着,本能地朝着前方——也就是隘口敌人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 “妈的!怎么回事?!”刀疤脸等人被这变故搞得一愣,眼看着几匹惊马裹挟着尘土猛冲过来,下意识地就想躲避或阻拦。 就是现在! “放箭!”哈森低吼。 “嗖!嗖!嗖!”隐藏在两侧岩石后的四把弩机同时激发!近距离下,弩箭的威力惊人,精准地射向刀疤脸和那个瘦高个! 刀疤脸毕竟经验丰富,在弩箭破空声响起时已觉不妙,猛地向旁边一扑!“噗!”一支弩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溜血花。但他身后的瘦高个就没那么幸运了,被两支弩箭射中胸口和腹部,惨叫一声倒地。 “有埋伏!杀了他们!”刀疤脸又惊又怒,狂吼着挥舞弯刀,想要组织抵抗。 但哈森等人已经如同猎豹般从藏身处扑出!他们都是白鹿部和黑鹰骑的精锐,虽然人数略少,但个体战力强悍,又是蓄势已久的突袭,瞬间就与仓促应战的苍狼部士兵绞杀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狭窄的隘口顿时变成了修罗场。 林晚和青羽躲在灌木后,紧张地观察着战况。青羽几次想冲出去帮忙,都被林晚按住:“你的任务是保护我,现在出去添乱吗?” 青羽咬牙忍住。她知道林晚说的是对的,自己肋下有伤,战力大打折扣。 战斗异常激烈,但哈森等人毕竟占了先手和突袭的优势,加上斩首战术成功(瘦高个毙命,刀疤脸受伤),逐渐占据了上风。苍狼部士兵被分割,逐个击破。 眼看胜局将定,异变再生! 隘口另一侧的密林中,突然又窜出五六道人影!这些人装束更加古怪,穿着深灰色的、类似劲装但质地奇特的衣服,脸上蒙着黑巾,动作迅捷无声,手中持有的不是弯刀,而是细长的、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短刺! 他们出现得极其突兀,而且目标明确——并未加入围攻哈森等人的战团,而是如同鬼魅般,直扑林晚和青羽藏身的灌木丛! “天机阁的暗刃!”青羽失声惊呼,瞬间拔刀挡在林晚身前。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果然,天机阁的人还是找来了!而且时机抓得如此之准,正好在他们与苍狼部散兵交战、力量分散的时刻! 这五六名灰衣人身法极快,转眼已到近前。青羽挥刀迎上,刀光如雪,拦住两人。但另外四人,却如同滑溜的泥鳅,轻易绕过了青羽,手中短刺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刺向林晚周身要害! 林晚不会高深武功,全靠本能和谢景珩教过的一些基础步法闪避。她狼狈地就地翻滚,躲开刺向咽喉的一击,短刀勉强格开刺向肋下的另一击,但手臂被震得发麻,第三、第四击已接踵而至!角度刁钻,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生死一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晚怀中那枚“黑石密钥”突然再次变得滚烫!一股微弱但清晰的能量波动扩散开来! 那四名灰衣刺客的动作,竟同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就像精密运行的齿轮突然卡进了沙子,虽然只有一刹那,却足够了! 林晚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不退反进,合身撞向正前方那名刺客的怀中!这个动作完全出乎刺客预料,短刺擦着她的腰侧划过,割破了皮甲和衣衫,带出一道血痕。而林晚手中的玄铁短刀,已经狠狠捅进了对方的小腹! “呃!”那名刺客闷哼一声,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似乎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悍勇。 但另外三名刺客的攻击也已临身! “执政官!”青羽目眦欲裂,拼着被对手划伤手臂,想要回援,却被死死缠住。 哈森等人也发现了这边的危机,怒吼着想冲过来,却被残存的苍狼部士兵和另外两名灰衣刺客拼死拦住。 林晚能闻到身后短刺带起的腥风,能感觉到死亡冰冷的触角已经搭上了她的后颈。她甚至能想象出短刺刺入身体的冰凉与剧痛。 要死了吗?就这样死在这个不知名的山谷里?景珩……新稷……桃花源…… 不!不甘心! 一股强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不甘与愤怒,如同火山般在她胸中爆发!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些等着她回去的人,为了那个他们共同描绘、却尚未建成的梦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啊——!”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喊,不是恐惧,而是燃烧一切的决绝! 或许是这强烈到极致的情感波动,或许是生死关头潜能的爆发,又或许是怀中“黑石密钥”与“星火之种”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林晚只觉得一股微弱却坚韧的暖流,突然从握着短刀的手掌,顺着手臂,猛地冲入了她几乎枯竭的经脉! 那不是内力,更像是……一种纯粹的生命力与精神力的混合?温暖,蓬勃,带着某种亘古的“启迪”意味。 这股暖流所过之处,疲惫与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少许,她的感官在瞬间变得异常清晰!她能“看到”身后三名刺客攻击的轨迹,甚至能“预判”他们细微的肌肉变化! 没有时间思考这变化从何而来,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身体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完全不符合常理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刺向后心的致命一击!同时,她握住刀柄的手腕诡异一翻,用刀柄末端狠狠撞向左侧刺客的手腕! “咔嚓!”轻微的骨裂声。 “啊!”左侧刺客手腕剧痛,短刺脱手。 右侧刺客的短刺已到面门!林晚来不及闪避,只能猛地低头,用额头——准确说,是戴着那枚兽牙项链的额头——狠狠撞向对方持刺的手! “砰!” 兽牙项链与短刺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那刺客只觉得一股诡异的、带着苍凉远古气息的震动从短刺传来,整条手臂都麻了一下,动作不由一滞。 就是这连环创造的、不足一息的空档! 林晚眼中寒光爆射,身体如同蓄满力量的弹簧,猛地从地上弹起,手中短刀划过一道凄冷的弧线,不是刺,而是横扫! “噗!噗!” 刀锋精准地划过右侧和正前方两名刺客的咽喉!滚烫的鲜血喷溅出来,染红了她的脸颊和衣襟。两名刺客捂着脖子,嗬嗬作响,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缓缓倒地。 剩下那名手腕受伤的刺客,被这兔起鹘落、悍勇如雌虎般的反杀彻底震慑,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踉跄后退。 林晚持刀而立,微微喘息,脸上身上沾满敌人的鲜血,额角也被撞破,一缕鲜血顺着眉骨流下,混合着汗水与尘土。她的眼神冰冷而狂野,如同刚刚浴血搏杀后的荒原母狼,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混合着智慧与野性的杀气。那枚兽牙项链沾了血,在晨光下折射出暗红的光泽,平添几分狰狞。 这一刻,她不是那个温婉聪慧的执政官,也不是那个依赖系统与爱人的穿越者。她是一个在绝境中亲手撕开生路的战士,一个被血与火淬炼出的领袖。 那边,哈森等人也被林晚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呆了,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士气大振,如同打了鸡血般,将剩余的敌人迅速剿灭。 最后那名灰衣刺客见大势已去,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速度奇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战斗结束了。 隘口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哈森等人身上都添了新伤,但无人阵亡。他们迅速打扫战场,补刀,收集可用物资,并将牺牲的两名探路战士简单掩埋。 青羽捂着流血的胳膊,冲到林晚身边,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执政官!您……您受伤了!”她手忙脚乱地想给林晚处理伤口。 林晚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短刀,刀身上血珠缓缓滑落。又摸了摸额头伤口和温热的兽牙项链。刚才那种奇异的状态已经消退,暖流消失无踪,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左腰侧火辣辣的疼痛。 但她心中却有一股火焰在燃烧。 原来,不依靠系统,不依赖他人,她自己……也可以如此强大。 “收拾一下,尽快离开这里。”林晚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刚才逃了一个,可能会引来更多敌人。” 哈森等人肃然应命,看向林晚的目光中,除了原有的尊敬,更多了一层近乎敬畏的意味。刚才那电光石火间的反杀,那冰冷狂野的眼神,深深烙印在了他们心中。 队伍再次上路,速度加快。穿过染血的隘口,前方的山路似乎宽阔了一些。 林晚骑在马上,腰间的伤口被简单包扎,依旧隐隐作痛。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目光望向野马谷的方向。 暗流汹涌的山谷,她用血与勇闯了过来。 那么,王庭,天机阁,苍狼部……你们准备好了吗? 反击的利刃,已经出鞘。 喜欢全村要逃荒?我建了个桃花源请大家收藏:()全村要逃荒?我建了个桃花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0章 篝火与密谋 日头偏西,将西边天际的云层染成一片金红与绛紫交织的瑰丽锦缎。野马谷隐藏在连绵丘陵的褶皱深处,谷口被茂密的胡杨林和红柳丛遮掩,若非熟悉地形,极易错过。谷内地势相对平坦,有一条浅浅的溪流蜿蜒穿过,水草丰美,此刻却弥漫着紧张而压抑的气氛。 林晚一行十人,在经历了隘口的伏击与反杀后,于黄昏时分,终于有惊无险地抵达了野马谷外围。哈森发出了约定好的、模仿某种夜枭的联络信号。片刻后,密林中悄无声息地闪出几名穿着白鹿部服饰、但眼神精悍的哨兵,确认身份后,才领着他们进入谷地。 一进谷,眼前的景象让林晚精神一振。 谷地里,沿着溪流两岸,扎下了大大小小不下两百顶帐篷,虽然大多简陋,却井然有序。战马被圈在特定的区域休息,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飘荡着煮肉和烤面饼的香气。来来往往的战士,虽然大多面带疲惫、衣甲染尘,甚至许多人身上带着包扎的痕迹,但眼神明亮,行动迅捷,低声交谈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又磨刀霍霍的锐气。粗略估计,这里聚集了超过一千五百名战士!除了白鹿部的黑鹰骑,还能看到一些其他中小部落的旗帜,甚至还有少量穿着新稷制式皮甲、手持特色弩箭的士兵——应该是王莽从黑石岭带回的部分新稷防卫军。 显然,阿尔斯楞不仅在黑石岭取得了胜利,还成功收拢了王庭溃败后散落各处的力量,并且得到了其他一些部落的响应或支援。 “执政官夫人!”一个洪亮而带着激动的声音响起。 林晚循声望去,只见阿尔斯楞大步流星地从中央一顶较大的帐篷中走出。几日不见,这位白鹿部的年轻头人脸上多了风霜之色,下巴泛着青黑的胡茬,眼中有血丝,但精神却极为矍铄,步伐沉稳有力,如同一头经过休整、即将再次扑向猎物的雄狮。他身后跟着王莽,还有几位看起来像是其他部落头人或代表的人物。 “阿尔斯楞头人!”林晚连忙下马,迎了上去。青羽和哈森等人紧随其后。 两人在帐篷前站定,阿尔斯楞右手抚胸,行了一个郑重的草原礼节,林晚也微微欠身还礼。 “看到您平安无事,长生天保佑!”阿尔斯楞语气真诚,目光快速扫过林晚身上染血的皮甲和额角的伤痕,眼中闪过一丝歉疚和后怕,“王庭之事,是我护卫不力……” “头人言重了,敌人处心积虑,阴谋迭出,非战之罪。”林晚摇头,语气沉稳,“倒是头人亲冒矢石,攻克黑石岭,扭转西线颓势,才是真正的力挽狂澜。” 阿尔斯楞也不多矫情,侧身引路:“执政官夫人请进帐说话,王莽将军和几位盟友都在。” 进入帐篷,里面已经点燃了牛油火把,光线明亮。除了王莽(他对着林晚激动地抱了抱拳),还有三位生面孔。一位是头发花白、面容精瘦、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者(云雀部的苏和头人);一位是身材高大魁梧、满脸络腮胡、气场剽悍的中年汉子(青泉部的其木格头人);还有一位相对年轻些,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有些阴鸷,目光闪烁不定(灰熊部的拖雷头人)。 阿尔斯楞简单介绍了双方。苏和与其木格对林晚还算客气,抚胸行礼。拖雷则只是微微点头,眼神在林晚身上扫过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疑虑? “执政官夫人安然脱险,实在是万幸。”苏和头人开口道,声音沙哑,“只是不知,谢大都督……” “景珩受了重伤,正在安全之处静养,暂时无法前来。”林晚坦然道,并未隐瞒,但也没透露具体地点。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阿尔斯楞和王莽是担忧,苏和、其木格面露惋惜,拖雷眼中则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黑石岭一战,具体情况如何?王庭现在的敌情怎样?”林晚直接切入正题。 阿尔斯楞神色一肃,示意王莽来说。王莽站起身,他皮肤黝黑了许多,身上带着硝烟味,但眼神炯炯:“禀执政官,黑石岭山谷已被我军彻底攻克!此战,多亏了阿尔斯楞头人正面强攻吸引注意,我带着一支‘暗刃’小队和部分白鹿部勇士,从后山一条极为隐秘的采药小径潜入,里应外合,用猛火油和火药包(新稷工坊最新试验品,威力有限但震慑力强)炸开了他们内层防御工事,一举突入核心!”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混合着厌恶与凝重的神情:“山谷里面……简直是个魔窟。除了囤积的粮草军械,还有更多那种怪物(瞑目卫)的半成品,一些古怪的器械和大量记载着邪恶仪式的皮卷、石板。我们捣毁了所有能捣毁的东西,擒杀了大部分守军,只有少数头目模样的黑袍人和苍狼部的乌洛,从一条密道逃脱了。从缴获的零星文书看,天机阁在那里进行的主要是怪物‘调制’和某种‘能量萃取’实验。” 能量萃取?林晚心中一动,联想到遗迹中那些幽蓝能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乌洛也跑了?”林晚问。 “是,”阿尔斯楞接口,语气冰冷,“这条老狼狡猾得很,见势不妙,溜得比谁都快。不过,他的苍狼部主力,在黑石岭折损了近三分之一,又被我们衔尾追杀,如今逃回王庭的,估计不会超过两千能战之兵,而且士气低落。” “王庭现在由谁主持?敌军兵力如何?”林晚追问。 “根据逃出来的弟兄和我们的斥候回报,”阿尔斯楞指着摊开在矮几上的一张粗糙羊皮地图,“王庭目前由天机阁的几个黑袍主事和乌洛共同掌控。兵力方面,除了乌洛残部,天机阁本身在王庭大概还有三四百直属武力,包括那些怪物和操控古怪武器的人。另外……”他看了一眼拖雷,“灰熊部大概有五百人,在王庭‘协助维持秩序’。” 帐篷内气氛微微一凝。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拖雷。 拖雷脸色不变,甚至笑了笑:“阿尔斯楞头人这话说的,我们灰熊部也是被逼无奈。乌洛那厮和天机阁的妖人势大,包围了我们的营地,我总得为部族儿郎的性命着想。不过是虚与委蛇,等待时机罢了。如今头人高举义旗,我灰熊部自然是要拨乱反正的。”他说得冠冕堂皇,眼神却瞟向林晚,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 林晚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拖雷头人能深明大义,自然最好。却不知,如今王庭内,各部落被扣押的妇孺老弱,情况如何?天机阁可有什么异常举动?” 阿尔斯楞答道:“据内线消息,各部落的人被集中看管在原来举办那达慕的草场附近,有重兵看守,但暂时没有大规模屠杀的消息。天机阁……似乎在王庭内部,尤其是祭祀区附近,加紧挖掘和搜寻着什么,动静不小。另外,他们派出了多股小队,在王庭周边山林搜索,目标……似乎是执政官您。” 果然是为了“钥匙”。林晚心中了然。那天遗迹的激活,恐怕让天机阁更加确定了钥匙在她手中,并且可能就在王庭附近。 “我们的计划是什么?”林晚看向阿尔斯楞。 阿尔斯楞手指点在地图上王庭的位置:“我军现有可战之力约一千八百人,士气正旺。王庭敌军总数约三千,但成分复杂,乌洛部士气低迷,灰熊部……”他瞥了拖雷一眼,“若能反正,敌军内部必乱。天机阁人数虽少,但怪物和武器棘手。硬攻损失会很大。” “所以,头人的意思是里应外合?”林晚问。 “正是!”阿尔斯楞眼中精光一闪,“我们计划,明日凌晨,天色将亮未亮之时,发动总攻。届时,我会亲率主力,从王庭正门和西门佯攻,吸引敌军主力。王莽将军带领新稷勇士和一部分擅于潜入的弟兄,从东南侧水门(防守相对薄弱,且有内应)突入,直扑关押人质的草场,解救各部落亲眷,制造内部混乱。同时……”他看向拖雷,“需要拖雷头人在内部配合,关键时刻反戈一击,打开东侧栅门,接应我军一部入内,直捣敌军指挥中枢和天机阁挖掘之地!” 计划听起来周密,但关键点在于拖雷的“反正”是否可靠,以及王莽那一路能否快速成功。 拖雷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阿尔斯楞头人放心!我拖雷对长生天发誓,明日定当亲率儿郎,斩下乌洛的狼头,以洗前耻!”话说得漂亮,眼神却有些飘忽。 林晚沉吟片刻,开口道:“我同意这个计划。不过,我要求加入王莽将军那一路。” “不行!”阿尔斯楞和王莽几乎同时反对。 “执政官,太危险了!您刚刚脱险,身上还有伤……”王莽急道。 “正因为危险,我才更要去。”林晚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解救各部落亲眷,不仅仅是军事行动,更是政治承诺。我作为新稷执政官、西线联盟的代表亲自参与,能最大程度地安定被解救者的心,也能让摇摆的部落看到我们的决心和诚意。而且……”她目光扫过苏和、其木格,“我对天机阁的伎俩和那些怪物,或许比大家更了解一些,关键时刻可能有用。” 苏和头人捋着胡子,缓缓点头:“执政官夫人有此胆魄,老朽佩服。若夫人能亲至,我云雀部的儿郎,必誓死追随!” 其木格也瓮声瓮气道:“我青泉部也一样!” 拖雷眼神闪烁,干笑两声:“执政官夫人真是女中豪杰,令人钦佩。” 阿尔斯楞看着林晚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她,最终叹了口气:“既然如此……王莽,你务必寸步不离,保护好执政官!” “末将用性命担保!”王莽肃然道。 大事商定,众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各部落头人便各自回营准备。拖雷也告辞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帐篷外的暮色中。 帐篷内只剩下阿尔斯楞、林晚和王莽。 “拖雷……可信吗?”林晚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阿尔斯楞冷笑一声,眼中闪过草原头狼般的锐利:“墙头草而已。他既怕我们秋后算账,又怕天机阁和乌洛翻脸。明日的行动,他未必会真心出力,但只要我们在外面打得狠,让他觉得乌洛必败,他为了自保和抢夺功劳,自然会倒向我们。关键是要让他没有骑墙的时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晚点头,政治有时候就是这么现实。 “执政官,”阿尔斯楞忽然压低声音,神情严肃,“有件事,必须告诉你。在黑石岭,我们除了缴获那些邪恶之物,还找到了一些被关押的、神智似乎还未完全泯灭的‘实验体’,从他们断断续续的呓语中,我们听到了‘归墟’、‘最终试炼’、‘钥匙已现’之类的词。天机阁似乎在策划一个更大的阴谋,而您手中的‘钥匙’,可能是关键。” 果然,黑石岭和遗迹的信息是连通的。 “我明白。”林晚沉声道,“等夺回王庭,稳定西线,我们必须主动去找这个‘归墟’。被动等待,只会让天机阁不断制造灾难。” 阿尔斯楞重重点头:“无论‘归墟’在哪里,白鹿部,永远是您和新稷最坚定的盟友!” 夜色渐深,野马谷中燃起了更多的篝火。战士们围着火堆,默默地擦拭武器,检查弓弦,低声交谈,或是将写好的家书(如果有识字的同伴)郑重收起。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的肃杀与压抑,但也有一股名为“希望”的暗流在涌动。 林晚走出主帐,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风。繁星开始在天幕上显现,清晰而冷冽。她望向东南方向,那是谢景珩养伤的山坳所在。 景珩,明天,我将为你,为我们,夺回失去的阵地。 然后,我们去寻找终结这一切的答案。 篝火噼啪,映亮了她沉静而坚定的侧脸。 喜欢全村要逃荒?我建了个桃花源请大家收藏:()全村要逃荒?我建了个桃花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1章 血色黎明前 野马谷的夜,深沉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篝火渐次熄灭,只余下零星几点暗红的炭火,在夜风中明明灭灭,如同沉睡巨兽不均匀的呼吸。大多数战士已裹着毛毡和衣而卧,抓紧战前最后的时间休憩,帐篷间响着此起彼伏的鼾声和压抑的咳嗽。哨兵的身影在谷地边缘的高处如同凝固的雕塑,融进更深的黑暗里,只有偶尔转动时,眼眸反射出一点微弱的星光,证明着警惕的存在。 林晚没有睡。 她靠坐在分配给自己的小帐篷里,身下是粗糙的羊毛毡,背后垫着行囊。帐篷帘子掀开一角,让清冷的夜风和微弱的星光流泻进来。腰侧的伤口和额角的撞伤经过重新处理,依旧隐隐作痛,但更让她无法安眠的,是脑中纷杂的思绪和胸腔里那颗不安分跳动的心脏。 明日之战,关乎西线存亡,关乎新稷的威望,也关乎无数人的生死。她不是第一次面临大战,但这次,谢景珩不在身边。那个总是沉默而坚定地挡在她身前,为她撑起一片天空的男人,此刻正重伤昏迷,在某个未知的山坳里,生死未卜。这种空落落的感觉,像心脏缺了一块,夜风一吹,凉飕飕地疼。 她下意识地伸手入怀,指尖先触到“黑石密钥”的冰冷坚硬,然后是“星火之种”的温润微暖。这两样来自远古、牵系着巨大秘密和希望的小东西,此刻成了她汲取勇气和镇定的源泉。她又摸到谢景珩给的那柄玄铁短刀,刀鞘上的纹路早已被摩挲得光滑。 “景珩……”她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仿佛这样就能离他近一些。 帐篷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停在帘外。 “执政官,您还没休息?”是青羽压低的声音,带着担忧。 “进来吧。”林晚轻声道。 青羽撩开帘子钻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丝丝热气的肉汤。“王莽将军让厨子特意给您熬的,说让您补补气血,明日……明日好有力气。”她将陶碗递给林晚,自己则在旁边坐下。 林晚接过碗,温热的触感透过陶壁传来。汤很浓,漂着几点油星和撕碎的肉丝,香气扑鼻。她小口喝着,暖流顺着食道下滑,似乎真的驱散了一些寒意和疲惫。 “青羽,怕吗?”林晚忽然问。 青羽愣了一下,随即用力摇头:“不怕!跟着执政官,刀山火海也不怕!”她说得斩钉截铁,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内心的紧张。毕竟,她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姑娘,经历的生死却比许多老兵还多。 林晚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将碗里的汤喝了大半,剩下的递给青羽:“你也喝点,暖暖身子。” 青羽接过,低头小口喝着。 帐篷内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马嘶。 “执政官,”青羽忽然小声开口,带着一丝好奇和困惑,“今天在隘口,您……您是怎么做到的?那些刺客的动作,好像突然慢了一下,然后您就像……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好厉害!” 林晚自己也对当时的状态感到困惑。那种暖流,那种清晰的感知和预判……是“星火之种”的作用?还是生死关头的潜能爆发?亦或是“黑石密钥”对天机阁造物的干扰,加上她自身强烈意志的融合? “我也不知道。”林晚摇摇头,诚实地回答,“可能是被逼到绝境,什么都顾不上了吧。”她顿了顿,看向青羽,“记住,有时候,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和信念,能让人爆发出自己都想不到的力量。” 青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神却更加坚定了。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压低却急促的争执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林晚和青羽对视一眼,悄然起身,走到帐篷边侧耳倾听。 “……必须现在说清楚!拖雷那头老狐狸,白天话说得漂亮,谁知道他晚上会不会偷偷给乌洛送信?”是一个略显激动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青泉部的其木格。 “其木格头人,稍安勿躁。”阿尔斯楞沉稳的声音响起,“拖雷的营地在我们监视之下,他没那么大胆子。况且,就算他送信,乌洛现在也来不及调整部署了。” “阿尔斯楞头人,不是我不信你,”苏和老头人慢悠悠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老狐狸般的精明,“只是事关各部落儿郎的性命,不得不谨慎。明日主攻吸引火力的是你白鹿部,可突入水门、直扑人质营地的,是王莽将军和新稷的人,还有执政官亲自去。万一……我是说万一,水门那边是个陷阱,或者拖雷临时变卦,甚至和乌洛联手做局,那岂不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担心白鹿部保存实力,让新稷和盟友去冒险踩雷。 帐篷外的气氛有些凝滞。 林晚轻轻掀开帘子一角,看到篝火余烬旁,阿尔斯楞、王莽、苏和、其木格几人站在那里,脸上映着跳动的微光,神色各异。阿尔斯楞眉头微蹙,王莽脸色不忿,苏和捋着胡子,其木格则瞪着眼睛。 内部的不信任,在这大战前夜,如同悄然滋生的霉菌,开始显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晚知道,自己必须出面了。这种猜忌若不及时消除,明日战场上稍有不顺,就可能酿成大祸。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对青羽示意一下,然后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看到她出现,几人停止了争论,目光都聚焦过来。 “几位头人,将军,夜深了,还在商议军务?”林晚语气平和,仿佛刚才的争执并未听见。 阿尔斯楞有些尴尬:“执政官,吵到您休息了。” “无妨,本就睡不着。”林晚走到篝火旁,借着微光看了看几人,“可是对明日的计划还有疑虑?” 苏和与其木格对视一眼,没有说话。王莽忍不住道:“执政官,他们……” 林晚抬手止住王莽的话,目光看向苏和和其木格:“苏和头人,其木格头人,你们的担忧,我明白。将心比心,若是我处在你们的位置,也会担心盟友是否真心,行动是否万全。”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坦诚:“新稷与白鹿部结盟,不是一时权宜,而是理念相合,生死与共。阿尔斯楞头人的为人与信誉,我想两位这些时日应该也有所了解。至于明日水门一路……”她看向王莽,“王莽将军,你告诉两位头人,你怕死吗?” 王莽挺起胸膛,大声道:“不怕!能为新稷、为执政官、为西线百姓而战,是末将的荣耀!纵然刀山火海,绝不退缩!” 林晚点头,又看向苏和和其木格:“我,新稷执政官林晚,明日将与王莽将军同行,亲入水门。这不是做样子,而是我的承诺——新稷愿与各位同担最险之任,共赴最难之战。若水门是陷阱,我第一个踏入。若拖雷变卦,我新稷将士,将与各位的儿郎并肩血战到底!” 她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夜色中字字清晰,掷地有声。火光映着她沉静而坚定的面容,额角的伤痕和眼中的光芒,让她的话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苏和老头人怔怔地看着她,良久,长长叹了口气,右手抚胸,微微躬身:“执政官夫人……是老朽狭隘了。新稷之信义,夫人之胆魄,老朽……心悦诚服。” 其木格也重重一捶胸口,粗声道:“夫人敢去,我青泉部的汉子也不是孬种!明日我亲自带一队人,跟着王莽将军,保护夫人!” 阿尔斯楞眼中闪过激赏与感动,也对林晚郑重行礼:“多谢执政官信任!” 一场潜在的内部危机,被林晚的坦诚与担当悄然化解。信任的纽带,在共同的危险承诺中,反而被加固了。 几人又低声确认了一些明日行动的细节信号和接应方案,苏和和其木格便各自回营。 阿尔斯楞和王莽也准备离开,林晚叫住了王莽。 “王莽,明日行动,你的首要任务不是保护我,而是迅速控制人质营,打开通道,制造混乱。”林晚严肃道,“我会紧跟在你身边,但不要因为顾及我而贻误战机。明白吗?” 王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林晚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重重点头:“末将明白!定以完成任务为第一!” “去休息吧,养足精神。”林晚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莽和阿尔斯楞离去,篝火边只剩下林晚和青羽。 夜更深了,风也更凉。东方天际,那浓墨般的黑暗边缘,似乎渗出了一丝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灰白。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也最是寒冷。 林晚抬头望向星空,银河横亘,璀璨冰冷。她忽然想起不知在哪本书上看过的一句话:“真正的勇气,是在看清前路的艰险与自身的恐惧后,依然选择前行。”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感受着伤口隐隐的痛楚,感受着怀中两件物品不同的温度,感受着心底那份对某人的思念与担忧,也感受着肩头沉甸甸的责任与希望。 恐惧吗?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和一种即将亲手夺回命运的亢奋。 她转身回到帐篷,对青羽道:“抓紧时间,睡一会儿。天亮,还有一场硬仗。” 青羽点头,在林晚身边躺下,很快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林晚也躺下,闭上眼睛,却依然睡不着。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明日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水门的防守、人质营的位置、可能出现的怪物、拖雷的动向…… 时间一点点流逝。帐篷外,传来了极其轻微、却井然有序的响动——那是战士们开始提前起身,默默检查装备,给战马喂最后一把豆料,进行战前最后准备的声音。 压抑的躁动,如同地底奔流的岩浆,在寂静的营地下方涌动。 林晚也坐起身,开始默默整理自己的装备:检查短刀,将“黑石密钥”和“星火之种”贴身藏好,束紧皮甲,绑好头发。 当她一切准备停当,掀开帐篷帘子走出去时,东方那线灰白已经扩散开来,变成了鱼肚白,并且边缘开始泛出淡淡的金红色。 野马谷中,人影幢幢,战士们沉默地集结,战马喷着响鼻,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只有兵甲摩擦的细微声响和压抑的呼吸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阿尔斯楞全身披挂,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如同即将出征的狮王。王莽已经集合了新稷和白鹿部、青泉部组成的突击队,约三百人,人人轻装,眼神锐利。 林晚走到王莽身边,青羽紧紧跟随。 阿尔斯楞的目光扫过集结的军队,最后落在林晚身上,两人隔空对视,彼此点了点头。 没有激昂的战前演讲,没有沸腾的热血口号。所有的决心、愤怒、希望,都凝结在这黎明前冰冷的空气中,凝结在每一个战士紧握武器的手上,凝结在那些望向王庭方向、燃烧着火焰的眼眸里。 阿尔斯楞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弯刀,刀锋指向东方那越来越亮的天空,指向王庭的方向。 然后,他猛地挥下! “出发!” 低沉而整齐的应和声,如同闷雷滚过谷地。 大军如同苏醒的巨兽,开始缓缓移动,分为数股,如同数支利箭,悄无声息地射向各自的目标。 林晚翻身上马,跟在王莽身侧。突击队如同幽灵般,脱离主力,沿着一条更加隐秘的小径,快速向王庭东南方向的水门迂回。 马蹄包着布,战士口中衔枚,队伍在渐亮的晨光中疾行,只有衣袂破风声和压抑到极致的呼吸。 天色越来越亮,远方的王庭轮廓,在淡青色的天幕下,如同一个蛰伏的、受伤的巨兽,依稀可见其上升起的几缕炊烟。 血色黎明,即将到来。 而他们,是撕裂这黎明、夺回光明的人。 林晚握紧了缰绳,目光死死锁定前方。 王庭,我回来了。 这一次,带着复仇的火焰,和崭新的希望。 喜欢全村要逃荒?我建了个桃花源请大家收藏:()全村要逃荒?我建了个桃花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2章 水门烈火 黎明前的黑暗如同黏稠的墨汁,正被东方天际顽强渗透进来的灰白光晕一点点稀释。风带着河水的湿气和深秋的寒意,吹拂在疾行的人马身上,激起点点鸡皮疙瘩。王庭东南角的水门,与其说是门,不如说是一段隐藏在茂密芦苇丛和杂乱木栅后的、相对低矮破败的土坯墙缺口。这里临近取水码头和排污沟渠,气味不佳,平日只有少数老弱兵丁把守,防御工事也远不如正门和西门坚固。此刻,在朦胧的天光下,它像一个沉睡巨兽身上一道不起眼的旧伤疤。 王莽率领的三百突击队,如同暗夜中流淌的溪水,悄无声息地潜行到距离水门不足百丈的一片枯萎芦苇荡后。所有人都伏低了身体,屏住呼吸,目光穿透摇曳的芦苇杆,死死盯住水门方向。 借着天际微光和水门附近零星火把的映照,可以看清那里的情况:木栅门紧闭,门后影影绰绰有七八个身影在走动巡逻,看打扮是苍狼部的士兵,抱着长矛,显得无精打采,不时打着哈欠。更远处,土坯墙的墙头,似乎还有两个固定岗哨,但脑袋也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打瞌睡。一切都显得松懈而疲惫,与王庭正门方向隐约传来的、更加密集的火光和巡逻队形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来乌洛和天机阁的主要注意力,确实被阿尔斯楞的“主力”吸引过去了。内应传递的消息基本准确。 王莽侧头,看向身边的林晚,用极低的气声问:“执政官,是否按计划行动?” 林晚点了点头,目光冷静地扫过水门防御。她的心跳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搏动,腰侧的伤口在颠簸的马背上有些隐隐作痛,但精神却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与冷静交织的状态。她轻轻抚过怀中微微发热的“黑石密钥”,又碰了碰“星火之种”。两件物品都安静着,没有异动。 “按计划,速战速决。”林晚低声道,“记住,控制水门后,立刻发信号,然后兵分两路,你带大部直扑人质营,我带一小队去扰乱祭祀区方向,吸引可能的援兵。” 这是临行前微调的计划。林晚判断,天机阁在祭祀区挖掘,那里很可能有重要人物或物资,一旦遇袭,能有效分散敌军注意,减轻王莽那边的压力。当然,风险也更大。 王莽想反对,但看到林晚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咬牙应下:“是!青羽,你带十个人,务必寸步不离保护执政官!” “是!”青羽低声应道,手紧紧握住了刀柄。 王莽不再犹豫,朝身后做了几个简洁的手势。十几名身手最敏捷、擅长潜行与攀爬的“暗刃”队员和新稷老兵,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出芦苇荡,贴着地面,利用杂草和土埂的阴影,快速向水门摸去。他们口中衔着短刃,动作轻盈得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林晚等人伏在原地,紧紧盯着。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风吹芦苇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狗吠,巡逻兵含糊的交谈,都被放大传入耳中。 那十几道黑影顺利接近了木栅门。两名队员如同壁虎般贴着粗糙的木栅滑到大门两侧阴影里,另外几人则分散开,目标指向墙头那两个打瞌睡的岗哨。 突然,墙头一名岗哨似乎被冷风吹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朝下方芦苇荡方向望来! 伏在芦苇后的众人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那岗哨目光即将扫到潜行队员的瞬间,门侧阴影里的一名“暗刃”队员闪电般扬手!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一道乌光掠过,精准地没入了那名岗哨的咽喉!岗哨身体一僵,双手徒劳地去抓脖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软软地瘫倒下去。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名墙头岗哨也被如法炮制,悄无声息地被解决。 干净利落! 门后的巡逻兵似乎察觉到墙头有点异样,其中一人抬头望去:“喂,上面的,没事吧?” 话音未落,大门两侧阴影中的队员猛地发力,用特制的工具卡住门栓,合力向外一拉! “嘎吱——”年久失修的木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被强行拉开了一道缝隙! “什么人?!”门后的苍狼部士兵这才彻底惊醒,惊呼着想要上前关门、示警。 但已经晚了! 那十几名潜入的队员如同出闸的猛虎,从拉开的门缝和两侧阴影中暴起突入!刀光在朦胧的晨光中闪烁着致命的寒芒,精准而狠辣地抹向敌人的喉咙、心口!近距离搏杀,瞬间爆发,那些本就松懈的苍狼部士兵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抵抗,就被砍翻在地,只有一人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也被迅速补刀扼杀。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息!水门易手! 王莽见状,低喝一声:“上!” 三百突击队员如同离弦之箭,从芦苇荡中冲出,迅速通过打开的水门,涌入王庭内部! 按照计划,王莽带着二百余人,毫不迟疑,向着记忆中关押各部落人质的那片草场方向狂奔而去。他们的动作迅猛,却尽量压低声响,如同一股无声的洪流,撞破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晚则带着青羽和另外九名精挑细选的战士(包括两名白鹿部、三名青泉部、四名新稷“暗刃”),留在了水门附近。她快速扫视了一下刚刚结束战斗的现场,几名队员正在将尸体拖到隐蔽处,伪装现场。 “发信号!”林晚命令。 一名战士立刻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结构精巧的金属圆筒,对准天空,拉动了底部的机括。 “咻——啪!” 一道赤红色的火光拖着细长的尾烟,尖啸着蹿上渐亮的天幕,在高空猛地炸开,化作一团醒目的红色烟云!这是通知阿尔斯楞,水门已破,突击队已入,可以加强正面佯攻,制造更大压力了。 信号发出,林晚不再停留,手一挥:“走!去祭祀区!” 她选择的方向,与王莽背道而驰。十一个人的小队,如同投入巨兽腹腔的一根细刺,义无反顾地扎向王庭最核心、也最危险的地带——祭祀区,天机阁重点活动的区域。 清晨的王庭内部,比想象中更加破败和混乱。许多帐篷被焚毁,只剩下焦黑的骨架;街道上散落着杂物、垃圾,甚至还有未及清理的尸体(主要是抵抗者的),散发出难闻的气味。偶尔能看到零星的苍狼部士兵,大多行色匆匆,或聚集在篝火边取暖,对林晚这支穿着混杂(有白鹿部、青泉部皮甲,也有新稷服饰)、快速穿行的小队并未过多留意——战时的王庭,人员流动复杂,溃兵、征调的民夫、各部族混杂,只要不是大规模成建制的敌军,很难引起警惕。 这给了林晚小队极大的便利。他们沿着记忆中的小路,避开主要通道,快速向祭祀区靠近。 越靠近祭祀区,气氛越发诡异。路上的苍狼部士兵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穿着深灰或黑袍、眼神麻木、动作略显僵硬的人在巡逻——是天机阁控制的“瞑目卫”或者更低级的傀儡!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地下遗迹那种幽蓝能量残留的、混合着药味的奇特气息。而且,隐约能听到从祭祀区中心方向传来的、有节奏的金属敲击和挖掘声! 天机阁果然还在那里进行着什么! “小心,接近核心区了。”林晚低声提醒,示意队伍放慢速度,借助残垣断壁和未熄灭的篝火阴影潜行。 绕过一片倒塌的羊圈,祭祀区那片由巨石垒砌的古老建筑群已经映入眼帘。与王庭其他地方的破败不同,这里似乎被“重点保护”甚至“修缮”过,倒塌的石柱被清理,地面被平整,中心区域的几座主要石殿周围,搭起了不少临时的帐篷和工棚,灯火通明,人影晃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原本举行“焚玺断谱”仪式的那片广场中央,竟然竖起了一个高达三丈、由金属框架和黑色布料蒙着的、形似巨型帐篷的古怪建筑!建筑周围,环绕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黑袍人和“瞑目卫”,戒备森严。那有节奏的挖掘声和金属敲击声,正是从这古怪建筑内部传出的! “那是什么东西?”青羽压低声音,惊疑不定。 林晚也皱紧了眉头。那东西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她怀中的“黑石密钥”明显升温。直觉告诉她,那里面进行的,绝非普通的挖掘,很可能是天机阁利用从遗迹获得的技术,在搞什么危险的勾当!或许和“归墟”、和“钥匙”直接相关! 必须弄清楚,最好能破坏它! 但守卫太森严了,硬闯是找死。 就在林晚快速思考对策时,异变突起! 王庭正门和西门方向,猛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和号角声!如同滚雷碾过大地,即使隔得很远,也能感受到那股沸腾的战意和杀伐之气! 阿尔斯楞的主力,开始猛攻了! 祭祀区这边的守卫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大规模进攻惊动,出现了一阵骚动。一部分黑袍人快步走向外围,似乎去观察情况或传达命令。但核心那个古怪建筑周围的守卫,却纹丝不动,反而更加警惕。 机会! 林晚眼中寒光一闪:“青羽,你带两个人,去那边放火!”她指向祭祀区边缘堆放木料和草料的一处工棚,“制造混乱,越大越好!其他人,跟我来,趁乱靠近那个黑帐篷看看!” “是!”青羽毫不犹豫,点了两名身手灵活的战士,借着建筑物阴影,悄无声息地向工棚摸去。 林晚则带着剩余七人,利用骚动和渐渐明亮的天光(东方已泛起朝霞),从一个倾倒的石柱后,快速向广场边缘移动。 很快,青羽那边得手了! “轰!”工棚方向突然腾起一股浓烟,紧接着火焰窜起,点燃了干燥的木料和草料,火势在晨风中迅速蔓延!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走水了!快救火!”祭祀区边缘顿时一片混乱,一些低级杂役和部分守卫被吸引过去。 林晚小队趁机又向前推进了数十步,已经能清晰看到那黑色帐篷的细节。帐篷的黑色布料似乎不是普通材质,隐隐有幽蓝的流光掠过。帐篷底部与地面接合处,似乎有复杂的金属管道和线路延伸出来,没入地下。敲击和挖掘声变得更加清晰,还夹杂着一种低沉的、仿佛巨大心脏搏动般的“嗡……嗡……”声,让人极不舒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晚的心脏也跟着那节奏狂跳起来,怀中的“黑石密钥”已经烫得吓人,“星火之种”也开始微微发亮。 不能再靠近了,守卫虽然被火势吸引了一部分,但核心的十几名黑袍人和“瞑目卫”依旧死死守着帐篷入口,而且似乎注意到了他们这几个在混乱中不救火反而靠近的不速之客。 “你们几个!干什么的!”一名黑袍头目厉声喝道,手按上了腰间的武器。周围的“瞑目卫”也齐刷刷转过头,额头的烙印开始闪烁幽光。 暴露了! 林晚当机立断:“撤!按原路返回,去人质营与王莽汇合!” 小队立刻转身,向着来路狂奔。身后的黑袍头目显然不会放过他们,尖啸一声,带着五六名“瞑目卫”和几名灰衣刺客,紧追不舍! “站住!” “抓住他们!” 追逐战在破败的帐篷区和残垣断壁间展开。林晚等人对地形不算特别熟悉,只能凭着记忆和大概方向乱窜。追兵速度很快,尤其是那些“瞑目卫”,不知疲倦,力大无穷,撞开拦路的杂物,越来越近! “分开走!在东南角水门废墟汇合!”林晚果断下令,这个时候集中目标太大。 队员们立刻四散分开。林晚只带着青羽和一名新稷“暗刃”队员,钻进了一条更加狭窄、堆满垃圾的小巷。 身后的追兵也分开了,但仍有三人紧咬着他们不放,其中一个正是那黑袍头目! 小巷尽头是一堵塌了半截的土墙,墙后似乎是个废弃的羊圈,无处可逃了! “你们先走!我挡住他们!”那名“暗刃”队员猛地停下转身,拔刀怒吼,想要为林晚和青羽争取时间。 “不!”林晚想拉他,但追兵已至! 黑袍头目冷笑一声,手腕一抖,一道乌光射向“暗刃”队员!那队员挥刀格挡,“铛”的一声,火星四溅,是一枚边缘锋利的奇形镖。同时,两名“瞑目卫”已经扑到,挥舞着沉重的铁爪砸下! “暗刃”队员奋力抵挡,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被压制,身上添了伤口。 林晚眼看同伴遇险,目眦欲裂。她猛地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黑石密钥”!此刻这金属牌已经滚烫得几乎握不住,表面的纹路泛起暗金色的光芒!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凭着直觉和一股狠劲,将体内那微弱得可怜的内息(谢景珩教的)和全部精神,疯狂注入密钥之中,然后将其对准扑来的黑袍头目和“瞑目卫”! “给我停下!” 嗡——! 一股无形的、带着古老威严与干扰性质的波动,以密钥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那扑到近前的黑袍头目身体剧震,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胸口,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脸上露出惊骇欲绝的神色:“钥匙……在你手里!你竟然能主动激发?!”他腰间一块类似护符的东西咔嚓碎裂。 而那两名“瞑目卫”更加不堪,额头烙印的光芒疯狂乱闪,动作瞬间变得极度僵硬和不协调,如同生锈的傀儡,甚至互相撞在了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 被压制的“暗刃”队员抓住机会,一刀砍翻一名动作僵硬的“瞑目卫”,另一名也被他踹倒。 但这干扰似乎消耗巨大,林晚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倒,手中的密钥光芒迅速黯淡,温度也降了下来。 “快走!”青羽趁机扶住林晚,和那名“暗刃”队员一起,撞开羊圈另一侧破烂的木栅栏,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稍宽些的土路,远处已经能看到关押人质的草场轮廓,甚至能听到那里传来的喊杀声和哭喊声——王莽显然已经动手了! 而他们身后,那黑袍头目已经缓过气来,脸色狰狞,一边掏出哨子猛吹示警,一边带着剩下那名恢复行动的“瞑目卫”再次追来!更远处,似乎有更多的脚步声在向这边汇聚! 前有未卜的战局,后有凶狠的追兵。 林晚咬紧牙关,压下脑中的眩晕和身体的虚脱感,对青羽和那名队员道:“冲过去!和王莽汇合!” 三人拼尽全力,朝着人质营的方向亡命奔逃。 血色黎明,在王庭各处同时点燃。水门的烈火,祭祀区的黑帐,人质营的厮杀,交织成一幅混乱而惨烈的画卷。 而林晚,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奋力划向那唯一可能靠岸的、战友所在的方向。 喜欢全村要逃荒?我建了个桃花源请大家收藏:()全村要逃荒?我建了个桃花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3章 夺回与狂澜 人质营所在的草场,原本是那达慕大会赛马欢庆的场地,开阔平坦,此刻却成了混乱与血腥的漩涡中心。木质栅栏被撞得七零八落,简易搭建的看守窝棚燃着熊熊大火,浓烟滚滚,直冲天际,与东方初升的朝阳泼洒下的金红色光辉混合在一起,呈现出一种残酷而悲壮的瑰丽。 王莽率领的二百余突击队,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凝固的油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破了外围仓促组织起来的苍狼部看守防线。刀光剑影,弓弩嘶鸣,惨叫与怒吼声瞬间淹没了清晨的宁静。被关押在此的各部落妇孺老弱先是一阵惊恐的哭喊,待看清来者打着的白鹿部、新稷以及一些友好部落的旗帜后,绝望迅速被狂喜取代,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浮木,爆发出求生的哭喊和混乱的奔逃。 “不要乱!跟着我们的人走!往水门方向撤!”王莽浑身浴血,如同战神般挥舞着长刀,一边指挥部队分割歼灭负隅顽抗的看守,一边声嘶力竭地组织引导混乱的人群。青泉部的其木格头人果然勇悍,带着他的几十名族人如同一把铁扫帚,在混乱的人群外围来回冲杀,将试图重新组织包围的零散敌军击溃。 整个草场,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就在这极度混乱的时刻,林晚带着青羽和那名“暗刃”队员,如同三支离弦的箭,从草场侧后方一条堆满杂物的窄道中猛地冲了出来!他们身后不远处,黑袍头目带着那名“瞑目卫”和另外几个闻讯赶来的灰衣刺客紧追不舍,尖利的哨声和呼喝声引得附近一些苍狼部溃兵也试图围拢过来。 “执政官!”眼尖的王莽第一时间看到了林晚,见她形容狼狈,身后追兵凶狠,顿时目眦欲裂,“保护执政官!” 附近的新稷战士和白鹿部勇士立刻分出一股,怒吼着迎向追兵,与黑袍头目等人厮杀在一起,暂时阻住了追击的势头。 林晚三人趁机冲入己方阵中,青羽和那名“暗刃”队员几乎脱力,被战友搀扶住。林晚也气喘吁吁,扶着一截歪倒的木桩才站稳,额角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混着汗水流下,腰侧的疼痛更是火辣辣地提醒着她体力的透支。 “执政官!您没事吧?”王莽急奔过来,看到林晚身上的血迹和苍白的脸色,声音都在发颤。 “死不了。”林晚喘着粗气,摆摆手,快速扫视战场,“情况怎么样?人质撤离顺利吗?” “大部分已经在水门方向撤了,有弟兄引导。但还有一部分被冲散,躲在草场角落。敌军正在重新集结,东边和北边都有大队人马朝这边压过来,我们被拖住了!”王莽语速极快,脸上满是焦急的汗水和血污。 林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草场东侧和北侧边缘,出现了更多苍狼部的旗帜和士兵,正试图合围。而他们这边,战士要作战,还要分心保护引导平民,阵型已经有些散乱,一旦被合围,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尽快打开通道,让所有人撤出去! “王莽!你带主力,向东侧那个缺口突击!打穿它,打开撤退通道!”林晚指着东侧敌军相对薄弱、靠近一排破损帐篷的区域,“我带剩下的人,在这里顶住北边的压力,掩护平民和你侧翼!” “不行!太危险了!您……”王莽急道。 “执行命令!”林晚厉声打断他,眼神凌厉如刀,“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快!” 王莽被林晚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震住,一咬牙:“是!末将领命!第一队、第二队,跟我来!杀穿东边!” 他带着近一半的突击队员,如同愤怒的犀牛群,轰然撞向东侧试图合拢的敌军防线,顿时爆发更加激烈的厮杀。 林晚身边,只剩下不到百人,还有数十名惊惶未定、行动不便的平民。而北面,超过两百名苍狼部士兵,在一名百夫长的指挥下,已经列成松散的阵型,缓缓压来,箭矢开始零星射来。 “盾牌手上前!长枪手护住两翼!弓弩手,自由散射,迟滞他们!”林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下达指令。她虽然不精通具体战阵指挥,但基本的防御道理和临场应变能力还在。战士们依令迅速调整,用找到的门板、拆下的帐篷木架充当临时盾牌,将平民护在中间,组成一个圆阵。 箭矢“哆哆”地钉在盾牌上,苍狼部士兵的呼喝声越来越近。 “稳住!等他们靠近了再打!”林晚握紧了短刀,手心全是冷汗。青羽忍着伤痛,持刀站在她身侧,眼神死死盯着逼近的敌人。 就在北面敌军进入三十步距离,即将发起冲锋时—— 王庭正门方向,猛然传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不同于之前的、充满了狂喜与暴怒的呐喊声!那声音如此巨大,仿佛千万人同时咆哮,竟隐隐压过了整个战场的所有厮杀! 紧接着,是更加急促和嘹亮的冲锋号角,以及……战马奔腾如雷的轰鸣!那轰鸣声并非来自一个方向,而是仿佛从王庭多个方向同时响起,由远及近,迅速汇聚成毁灭一切的洪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头人!头人杀进来了!” “援军!我们的援军到了!” “杀光苍狼部的狼崽子!” 无数惊喜的、带着哭腔的呼喊,从草场各处,从正在厮杀的新稷、白鹿部战士口中爆发出来! 林晚猛地抬头,只见王庭正门、西门,甚至东侧一些破损的城墙段,同时涌入了潮水般的骑兵!白鹿部的黑鹰骑旗帜迎风狂舞,冲在最前的,正是阿尔斯楞!他如同金色的闪电,手中弯刀挥舞成一片光轮,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紧随其后的,是苏和老头人率领的云雀部骑兵,以及其他一些中小部落的旗帜! 主力大军,成功突破城防,杀入王庭了!而且看势头,远比预想的要顺利和迅猛! 与此同时,王庭内部也响起了新的、混乱的喊杀声,方向赫然是灰熊部拖雷营地所在的位置!隐约能听到“拖雷头人反正了!”“杀乌洛!”的呼喊。 墙头草拖雷,终于在胜负天平彻底倾斜的最后一刻,选择了“拨乱反正”,从内部发动了袭击! 突如其来的双重打击,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冰水! 正在围攻林晚这支残兵的北面苍狼部士兵,瞬间军心大乱!他们惊恐地回头,看到的是如潮水般涌来的白鹿部主力骑兵,听到的是内部叛乱和主帅可能已败的消息。那百夫长的号令再也无法约束部下,阵列瞬间崩溃,士兵们尖叫着,丢下武器,如同没头苍蝇般四散奔逃! 而东侧被王莽突击的那股敌军,也同样陷入了慌乱,被王莽趁机彻底击溃,打开了一条通道。 绝境,瞬间逆转! “赢了……我们赢了!”青羽激动得声音哽咽,几乎握不住刀。 周围的战士和平民也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和哭泣。 林晚却不敢有丝毫放松,她抓住一名奔过的传令兵(阿尔斯楞派来联络各部的):“阿尔斯楞头人在哪?乌洛和天机阁的头目呢?” 传令兵满脸兴奋:“头人正带着主力往王庭中心杀!乌洛那老狗带着亲卫往祭祀区那边跑了!天机阁的妖人好像也在收缩,往那个黑帐篷里钻!” 祭祀区!黑帐篷! 林晚心头一紧。乌洛和天机阁残余力量汇合,退守那个显然有古怪的黑帐篷,绝不是束手就擒,很可能要狗急跳墙,启动什么最后的手段! “王莽!”林晚高喊。 刚刚带队杀回来的王莽浑身是血,但精神亢奋:“执政官!” “这里交给你,组织平民和伤员从水门撤离,清理残敌!青羽,你带几个人,跟我去祭祀区!”林晚语速飞快。 “执政官!那边太危险!让末将去!”王莽急道。 “不,我必须去。”林晚的目光投向祭祀区方向,那里隐约传来的低沉“嗡鸣”声似乎变得更加急促和响亮,天空都仿佛被一种不祥的幽蓝光晕隐隐笼罩,“那里有东西,必须阻止它。这是命令!” 说完,她不再理会王莽的劝阻,翻身上了一匹无主的战马(草场到处是溃兵丢弃的马匹),对青羽和几名自愿跟随的战士(包括那名刚才断后的“暗刃”队员)一挥手:“走!” 数骑冲出混乱的草场,逆着溃逃的苍狼部士兵和追击的白鹿部骑兵,朝着祭祀区方向疾驰而去。 越靠近祭祀区,阻力越大。虽然大部分敌军已经崩溃,但天机阁的核心力量和乌洛的亲卫显然在做最后的顽抗。路上不时遇到小股黑袍人或“瞑目卫”的拦截,林晚等人根本不做纠缠,能绕则绕,不能绕则凭借马速强行冲过。 当她们冲进祭祀区广场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广场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尸体,有苍狼部的,有白鹿部的,也有黑袍人的,显然刚刚经历过惨烈厮杀。阿尔斯楞率领的主力骑兵已经有一部分冲到了这里,正在与最后约百余名黑袍人、灰衣刺客以及乌洛的数十名亲卫死士鏖战。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垂死惨叫声不绝于耳。 而广场中央,那个巨大的黑色帐篷,此刻正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帐篷表面的黑色布料,如同活物般剧烈地起伏波动,上面流转的幽蓝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急促,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挣扎,想要破壳而出!那种低沉的、心脏搏动般的“嗡鸣”声已经响如闷雷,震得人耳膜发疼,心脏都跟着不规律地乱跳。帐篷周围的金属框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地面隐隐震动! 更可怕的是,帐篷顶部的布料,似乎正在被从内部顶起,形成一个不断膨胀的、不规则的凸起,幽蓝的光芒从布料缝隙中透射出来,将周围照得一片鬼魅般的蓝汪汪! 乌洛和几名黑袍主事模样的人,正带着少数死士,拼命试图冲进帐篷下方一个掀开的、同样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金属闸门,似乎想进入内部或启动什么。阿尔斯楞带着人正在猛攻他们,却被那些悍不畏死的“瞑目卫”和灰衣刺客死死挡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里面……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一名跟随林晚的青泉部战士声音发颤。 林晚怀中的“黑石密钥”和“星火之种”已经烫得惊人,尤其是“星火之种”,那缕银色火焰在晶体内部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束缚! 不能让它出来!无论里面是什么! “阿尔斯楞头人!”林晚策马冲过去,高声喊道,“不能让他们进去!摧毁那个帐篷!” 阿尔斯楞闻言,回头看到林晚,又惊又急:“执政官!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但他也意识到了那黑帐篷的诡异和威胁,大吼道:“放火箭!烧了它!” 几名白鹿部弓箭手立刻点燃箭头,朝着那剧烈起伏的黑色帐篷射去! 然而,火箭射在帐篷表面,那诡异的黑色布料竟然仿佛涂了油脂又或者本身材质特殊,火焰只是烧焦了一小块,很快就熄灭了,根本无法引燃!反而似乎激怒了里面的东西,帐篷的起伏更加剧烈,那凸起越发明显,隐隐能看出一个扭曲的、非人的轮廓! “普通的火没用!”林晚心念电转,忽然想起王莽说过黑石岭用了猛火油和火药,“猛火油!谁有猛火油罐?!” 混战之中,一时哪里去找猛火油罐。 就在这时,那金属闸门处,一名黑袍主事似乎终于完成了什么操作,狂笑着按下了闸门旁一个凸起的晶体按钮! “嗡——!!!” 一声比之前剧烈十倍的轰鸣从帐篷内部炸响!整个黑色帐篷猛地向内一缩,然后如同充气般疯狂膨胀!顶部的凸起终于“刺啦”一声,撕裂了坚韧的黑色布料,猛地探了出来! 那是一只……巨大的、覆盖着暗蓝色角质层、流淌着幽蓝能量脉络、非爪非蹄的恐怖肢体!仅仅探出的一截,就有水桶粗细,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疙瘩和尖锐的骨刺,末端是数根如同巨蟒般蠕动的、半透明的能量触须! 仅仅是这惊鸿一瞥,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疯狂、混乱、冰冷与毁灭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席卷了整个广场!距离稍近的一些战士,无论是白鹿部还是天机阁的,都仿佛被重锤击中胸口,口喷鲜血倒地,眼神瞬间涣散,充满了莫名的恐惧! “哈哈哈!成功了!‘渊兽’降临!你们都要死!为伟大的‘涅盘’献祭吧!”那名黑袍主事状若疯狂地嘶吼。 乌洛也露出狰狞而绝望的笑容,仿佛与敌人同归于尽就是他最后的目标。 “阻止它!趁它还没完全出来!”阿尔斯楞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挥刀冲向闸门,想要破坏那个晶体按钮。 但更多的“瞑目卫”和灰衣刺客扑上来,死死拦住。 那只恐怖的巨爪已经撕开了更大的裂缝,另一只同样的巨爪也探了出来,扒住裂缝边缘,用力撕扯!整个黑色帐篷发出令人牙酸的破裂声,更多的幽蓝光芒和令人作呕的气息喷涌而出!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了刚刚升起希望的人们。 林晚看着那即将破“壳”而出的恐怖怪物,看着疯狂的黑袍主事和乌洛,看着拼死阻截的阿尔斯楞和战士们,又低头看了看怀中滚烫的“星火之种”。 司辰说,这是“启迪”与“守护”的火种……它能对抗这种源自扭曲“幽能”的怪物吗? 不知道。但此刻,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猛地将“星火之种”从怀中掏出,紧紧握在掌心!温润的晶体入手,那缕银色火焰仿佛感应到了外界那滔天的邪恶与混乱,跳动得更加激烈,甚至透出一股灼热的、仿佛要净化一切的意志! 林晚福至心灵,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将握着“星火之种”的手,狠狠朝着那黑色帐篷撕裂的缺口、朝着那探出的恐怖巨爪,掷了过去! “以星火之名——净化!” 她不知道这句如同本能般喊出的话有什么意义,只是倾注了自己所有的信念、希望、以及对这片土地和人们最深沉的爱与守护之意! 被掷出的“星火之种”,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轨迹,如同暗夜中逆行而上的流星!那微小的银色光点,与帐篷缺口处喷涌的、浩荡的幽蓝光芒和恐怖的巨爪相比,是如此微不足道。 然而,就在“星火之种”接近那幽蓝光芒区域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缕一直被封印在晶体中的银色火焰,猛地暴涨!仿佛压抑了千万年的星光在这一刻轰然绽放!不再是微弱的火苗,而是化作一道纯粹、炽烈、充满了无尽生机与秩序之美的银色光柱,狠狠撞入了那混乱邪恶的幽蓝光芒之中!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又如同阳光驱散浓雾!银色与幽蓝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尖锐到极致的能量嘶鸣!幽蓝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退却,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那只探出的恐怖巨爪,被银色光柱扫过的部分,暗蓝色的角质层瞬间变得灰白、龟裂,发出痛苦的、非人的尖啸(那声音直接作用于灵魂),疯狂地抽搐、缩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整个黑色帐篷内部,传来了更加混乱、痛苦和愤怒的咆哮与撞击声,但原本疯狂膨胀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住了! “不!这不可能!‘源初幽能’怎么会被……那是……星火?!真正的星火遗存?!”那名黑袍主事脸上的狂笑僵住,变成了无与伦比的惊骇与恐惧,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最不愿见到的事物。 阿尔斯楞和战士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惊呆了,但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趁现在!摧毁它!”阿尔斯楞率先反应过来,挥刀砍翻一名愣住的“瞑目卫”,冲向闸门处的晶体按钮。 乌洛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疯狂,竟不再管那怪物和黑袍主事,带着两名亲卫,转身就朝着祭祀区后方、通往王庭外的密道方向逃去! 林晚掷出“星火之种”后,只觉得浑身力量仿佛被抽空,眼前阵阵发黑,几乎从马背上栽倒,被青羽及时扶住。她勉强抬头,看向那银色与幽蓝交织、激烈对抗的中心。 “星火之种”悬浮在缺口处,银色光柱持续输出,与帐篷内部汹涌的幽蓝能量僵持着,彼此消耗。但能明显看到,银色光柱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压制、侵蚀着幽蓝光芒,那两只巨爪已经缩了回去,帐篷的膨胀也停止了,甚至开始微微向内塌缩。 但“星火之种”本身的光芒,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晶体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它显然无法长时间支撑这种高强度的对抗! “它撑不了多久!必须彻底毁掉那个装置!”林晚虚弱地对阿尔斯楞喊道。 阿尔斯楞已经冲到闸门前,挥刀狠狠砍向那个晶体按钮! “铛!”弯刀被弹开,那晶体竟然坚硬无比!旁边一名黑袍主事狞笑着扑上来想要阻止,被阿尔斯楞反手一刀劈倒。 “用这个!”王莽不知何时也带人冲杀了过来,见状,从腰间摘下一个黑乎乎、拳头大小的陶罐——赫然是新稷工坊制造、威力加强版的火药包(实验品)!“点燃,塞进去!” 阿尔斯楞接过,毫不犹豫地用火折子点燃引信,冒着被零星攻击击中的风险,猛地将那滋滋冒烟的陶罐,从晶体按钮旁边的缝隙,狠狠塞进了金属闸门内部,那幽蓝光芒涌出的源头! “撤!快撤!”塞完火药包,阿尔斯楞转身就跑,同时对周围所有人大吼。 林晚也在青羽的搀扶下,拼命策马向广场外围狂奔。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什么,开始不顾一切地远离那个黑色帐篷。 一息,两息,三息…… “轰隆——!!!!!” 一声比之前任何响动都要猛烈十倍、百倍的巨响,从黑色帐篷内部猛然爆发!那不是简单的爆炸声,更像是某种能量核心被暴力破坏引发的殉爆! 刺目到极致的白光和幽蓝光芒混合在一起,瞬间吞噬了整个黑色帐篷,然后化作一道混杂着金属碎片、黑色布屑、血肉残肢和狂暴能量的蘑菇状火云,冲天而起!恐怖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向四面八方横扫! 林晚只觉得背后一股无法抵御的巨力传来,整个人连同战马都被掀飞出去,天旋地转,耳中只剩下尖锐的嗡鸣,眼前一片炽白,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她仿佛看到,那枚耗尽力量、布满裂纹的“星火之种”,在爆炸的狂澜中,化作点点银色的光屑,如同风中流萤,飘散开来,有些融入了大地,有些升上了天空……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寂静。 喜欢全村要逃荒?我建了个桃花源请大家收藏:()全村要逃荒?我建了个桃花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4章 余烬与晨光 黑暗,如同温暖而沉重的潮水,包裹着林晚的意识。没有疼痛,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思考,只有一片安宁的虚无。仿佛漂泊了许久的孤舟,终于驶入了无风无浪的港湾,只想就此沉睡,直到时间的尽头。 然而,总有光,会固执地想要刺破黑暗。 先是极其微弱的一点暖意,从心口的位置,如同种子发芽般,悄悄探出头来。然后,是声音,模糊的,遥远的,像是隔着厚重的水层传来,有焦急的呼唤,有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压抑的哭泣。 “……晚儿……醒醒……” “执政官!您快醒醒啊!” “医者!再给她灌点参汤!” “气息稳住了,应该快醒了……” 这些声音搅动着黑暗的宁静,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随之而来的,是身体各处的感知——后脑的钝痛,腰侧的灼痛,喉咙的干渴,还有无处不在的、仿佛被拆散重组般的酸软无力。 光,越来越强。眼皮仿佛有千斤重,林晚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隙。 模糊的光影晃动,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粗糙的木质帐篷顶棚,缝隙间透下几缕明亮的阳光,灰尘在光柱中飞舞。然后是凑近的、写满担忧的熟悉脸庞——青羽红肿的眼睛,王莽胡子拉碴、满是血污和焦虑的脸。 “执政官!您醒了!”青羽惊喜地叫出声,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 王莽也大大松了口气,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老天保佑……您终于醒了……” 林晚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发出一点气音。 “水!快拿水来!”青羽连忙转身。 温水被小心地喂入口中,滋润了火烧火燎的喉咙。林晚缓了缓,这才感觉力气回来了一点,嘶哑着声音问:“……我们……在哪?情况……怎么样了?”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自己被冲击波掀飞的瞬间。 “我们在王庭,在原来白鹿部的主帐区,帐篷是临时搭的。”王莽连忙回答,语速很快,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和疲惫,“执政官,我们赢了!彻底赢了!那个黑帐篷和里面的鬼东西,被炸得粉碎!天机阁那几个主事的黑袍妖人,还有乌洛的大部分亲卫,都跟着一起完蛋了!乌洛那老狗想从密道跑,被阿尔斯楞头人带人追上,乱箭射死了!苍狼部剩下的残兵全降了!王庭,夺回来了!” 赢了……真的赢了…… 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确切的胜利消息,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欣慰、后怕与虚脱感的情绪,还是瞬间席卷了林晚的心房。她闭上眼睛,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些日子以来积压在胸腔里的所有紧张、焦虑、恐惧都吐出去。 “阿尔斯楞头人呢?伤亡……大吗?”她再次睁眼,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头人受了些轻伤,不碍事,正在外面主持清理战场、安抚各部、处理俘虏和善后。伤亡……”王莽的声音低沉下去,脸上的激动也淡了些,“不小。尤其是最后冲击祭祀区和爆炸的时候,折了不少好弟兄。各部落加起来,阵亡估计超过五百,伤者更多。我们新稷的弟兄,也……损失了三十多人。不过,比起敌人的覆灭和夺回王庭,这代价……值得。” 五百多条鲜活的生命……林晚的心狠狠揪了一下。战争的胜利,从来都是用鲜血浇灌的。她沉默了片刻,又问:“那个‘星火之种’……” 王莽和青羽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爆炸之后,我们找遍了那片区域,只找到一些破碎的晶体渣子,银色的光芒完全消散了。”王莽惋惜道,“不过,也多亏了它,要不是它压制了那怪物,给我们创造了机会,后果不堪设想。” 林晚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失落感。那枚来自远古守护者、蕴含着真正“星火”意志的晶体,就这样为了守护当下的人们而彻底消散了。但它并非毫无意义,它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点燃了希望,驱散了邪恶。或许,这就是“星火”的真谛——燃烧自己,照亮他人,传承不灭的精神。 “扶我起来。”林晚对青羽道。 “执政官,您伤得不轻,医者说需要静养……”青羽劝道。 “没事,我还撑得住。”林晚坚持。她需要亲眼看看夺回的王庭,需要亲自去面对接下来的局面。 青羽和王莽只好小心地将她扶起,靠在厚厚的毡垫上。帐篷帘子被掀开,更加明亮的阳光和喧闹的人声涌了进来。 透过敞开的帐篷门,林晚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目之所及,依旧是一片战后特有的破败与忙碌交织的场景。许多帐篷还在冒烟,废墟正在被清理,一队队俘虏垂头丧气地被押送走过,白鹿部和各部落的战士们在军官的指挥下,或巡逻警戒,或救助伤员,或归拢物资。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和草药味。但在这片狼藉之中,一种名为“希望”和“秩序”的东西,正在顽强地重建。妇女们开始聚集在尚未损坏的水井边打水、洗涤;孩子们躲在大人身后,好奇又胆怯地张望着;一些老人坐在阳光下,默默抚摸着失而复得的家当,眼中含着泪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远处,原本黑色帐篷所在的祭祀区广场,现在是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边缘焦黑,还在冒着缕缕青烟,但已经看不到那令人心悸的幽蓝光芒。象征着邪恶与混乱的源头,被彻底抹去了。 “执政官,您醒了!”一个洪亮而带着疲惫的声音传来。 阿尔斯楞带着几名将领大步走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皮袍,但手臂和脸上都带着包扎的痕迹,眼眶深陷,却精神矍铄,眼中燃烧着胜利后的灼热光芒和重担暂卸的轻松。 “阿尔斯楞头人,”林晚想要起身行礼,被阿尔斯楞连忙上前制止。 “快别动!你可是我们的大功臣,更是伤号!”阿尔斯楞在她面前的毡垫上盘膝坐下,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松了口气,“脸色好多了。这次能夺回王庭,摧毁天机阁的阴谋,你掷出的那个‘星火’至关重要。还有,你在水门和人质营的决断,我都听王莽说了。林晚,我阿尔斯楞,代表白鹿部,代表西线所有被拯救的部落,谢谢你!”他说得郑重无比,右手抚胸,深深一礼。 周围的将领们也纷纷肃然行礼。 林晚连忙摇头:“头人言重了。这是所有将士用命、各部同心协力的结果。新稷与白鹿部是盟友,本就该同舟共济。” 阿尔斯楞直起身,感慨道:“是啊,同舟共济。经此一役,西线各部,算是真正看清了谁是朋友,谁是豺狼。灰熊部的拖雷,最后关头反正,虽然动机不纯,但也算有功,我已经安抚了他,暂时不会追究他之前骑墙的事。云雀部、青泉部等,此战出力甚多,日后西凉草原的秩序,少不了他们共同参与。” 他顿了顿,看向林晚,眼神变得深邃:“执政官,天机阁此次虽遭重创,但根据审讯俘虏和清理黑石岭、祭祀区残存文书得到的信息来看,他们在别处还有巢穴,那个‘归墟’之地,更是他们终极目标所在。西线暂时稳住了,但更大的威胁,还在后面。你……和新稷,有何打算?” 终于谈到这个问题了。林晚精神一振,腰似乎都不那么疼了。 “头人,天机阁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归墟’的秘密,关乎他们力量的源头,也关乎能否彻底终结这场灾难。我和景珩……早就决定,待西线稳定,便要去寻找‘归墟’。”林晚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这不仅是为了新稷,也是为了所有被天机阁威胁的百姓,为了那位名为‘司辰’的远古守护者的遗志,更是为了……我们心中那个‘桃花源’能够真正安宁地建立起来。” 阿尔斯楞静静地听着,眼中光芒闪动,良久,他重重一拍大腿:“好!既然你们有此决心,我白鹿部,必定全力支持!需要人马、物资、向导,尽管开口!西线,我阿尔斯楞替你们守着!你们放心地去追寻那个答案!” 这就是最坚定盟友的承诺。林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不过,在此之前,”阿尔斯楞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促狭却又真诚的笑容,“你得先把伤养好。还有,谢大都督那边……你是不是该去看看了?巴雅尔今早派人送信来,说谢大都督昨天傍晚就醒了,听说你去了野马谷、参与了夺回王庭的战斗,急得差点又崩了伤口,要不是实在动不了,怕是连夜就要杀过来。” 景珩醒了! 这个消息,比听到王庭夺回更让林晚心神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狂喜、思念、后怕和心疼的情绪瞬间冲垮了所有的坚强外壳,让她眼眶猛地一热,几乎要落下泪来。她强行忍住,声音却有些发颤:“他……他伤势怎么样?有没有大碍?” “信上说,伤势稳定了,但还需静养,不能移动。知道你没事,他才勉强躺下。”阿尔斯楞笑道,“我看啊,你这伤,也得静养。不如,我派人把谢大都督接来王庭?你们也能互相照应。” 林晚几乎没有犹豫:“好,麻烦头人了。”她实在太想立刻见到他,确认他安好,也让他知道自己安好。 阿尔斯楞哈哈一笑,立刻安排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王庭进入了紧张而有序的恢复期。林晚的伤势在医者和青羽的精心照料下,恢复得很快。她也没有完全卧床,力所能及地参与一些善后决策,尤其是与新稷相关的部分——安抚阵亡将士家属,统计物资损失,与云怀瑾保持信鸽联系(东线鹰嘴隘在顾清风坚守下暂时稳住),并开始筹划西线稳定后,新稷与西凉各部落更深层次的经济、文化合作框架。 第三天下午,夕阳将王庭染成一片温暖的金橙色时,一队骑兵护送着一辆铺着厚厚毛皮的简易马车,驶入了王庭,停在了林晚养伤的帐篷外。 马车帘子被掀开,巴雅尔率先跳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搀扶下一个人。 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扶着车门,有些艰难却固执地自己站稳时,林晚觉得整个世界的声音和色彩都在瞬间远去,只剩下那个逆着光、有些消瘦、脸色苍白却眼眸亮得惊人的男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谢景珩也看到了站在帐篷门口的她。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外罩披风,头发松松挽着,脸上还带着伤后的憔悴,但那双眼睛,如同被泉水洗过的黑曜石,清澈、明亮,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思念与深情。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静静地对视着。千言万语,千般担忧,万般情愫,都在这一眼之中交汇、流淌、确认。 巴雅尔和周围的人早已识趣地退开,将这片空间留给他们。 谢景珩先动了。他推开巴雅尔想要继续搀扶的手,一步一步,虽然还有些不稳,却异常坚定地,走向林晚。 林晚也向他走去。 终于,在帐篷前的空地上,两人面对面站定。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草药味,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那剧烈的心跳,不知是谁的,或许早已共振在了一起。 谢景珩抬起手,似乎想碰碰她额角已经结痂的伤痕,又怕弄疼她,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只是极其轻柔地,用指腹碰了碰她的脸颊,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后怕:“……又受伤了。” 林晚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她抓住他停在脸颊边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她将他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上,又哭又笑:“你也一样……还说我。” 谢景珩看着她流泪,心脏像是被狠狠揉了一下,又酸又疼,更多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与庆幸。他再也克制不住,手臂一用力,将她轻轻却又紧紧地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散发着药香和阳光气息的发顶,深深地、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 “晚儿……我的晚儿……”他一遍遍低唤着她的名字,声音闷在她的发间,带着一种近乎呜咽的沙哑,“你知道我有多怕……怕来不及……怕再也见不到你……” 林晚也紧紧回抱住他,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和真实的温度,听着他紊乱却有力的心跳,多日来的坚强、冷静、领袖的重担,在这一刻彻底卸下,只剩下最纯粹的女子的依赖与眷恋。她将脸埋在他胸前(小心避开了他左肩的伤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我也是……景珩,我也是……”她哽咽着,语无伦次,“看到你浑身是血倒下去的时候……我以为……以为……” “不会的。”谢景珩打断她的话,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近乎偏执的笃定,“我不会死。在确保你绝对安全、看到你实现所有梦想之前,阎王也别想收我。你也是,不准再这样冒险,不准再离开我的视线,不准……再让我承受这种快要疯掉的恐惧。” 他的话语霸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和一种劫后余生催生出的、近乎疯魔的偏执。若是以前,林晚或许会觉得有些窒闷,但此刻,经历了生离死别的淬炼,她只感到无比的心安和一种被强烈需要的悸动。她知道,这份疯狂,源于最深沉的恐惧和爱。 “嗯……”她在他怀中轻轻点头,温顺得像只收起所有爪子的小猫,“我们都好好的……以后,一起。”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融在一起,不分彼此。周围的喧嚣仿佛成了模糊的背景音。王庭的空气里,硝烟未散尽,但更多的是新生的、充满希望的气息。 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却依旧牵着手。谢景珩仔细打量她,确认她除了额角和腰侧的伤,确实无碍,才稍稍放下心来。林晚也看着他苍白却依旧俊朗的眉眼,看着他眼中未散的红血丝和深藏的疲惫与痛楚,心疼不已。 “进去吧,你伤还没好,不能久站。”林晚扶着他,慢慢走回帐篷。 帐篷内,炭盆烧得正旺,温暖如春。青羽早已备好了温水和清淡的饮食,然后悄悄退了出去,放下了帘子。 两人在毡毯上坐下,靠在一起。不需要多说什么,只是这样静静地依偎着,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存在,便是劫后余生最大的慰藉。 “‘星火之种’……消散了。”林晚低声将祭祀区最后发生的事情,以及“星火之种”净化幽蓝能量、最终在爆炸中湮灭的过程,细细说给谢景珩听。 谢景珩静静听着,握着她手的手指微微收紧。“它完成了它的使命。”他沉声道,“真正的星火,从来不是某一件具体的事物,而是那种精神,那种在黑暗中坚守、勇于燃烧自己照亮他人、启迪智慧与希望的精神。它虽然消散了,但这种精神,已经留了下来,留在了你身上,留在了新稷的理念里,留在了所有反抗天机阁暴行的人们心中。” 他的话,如同拨开迷雾的灯塔,让林晚心中的失落与惋惜消散了许多。是啊,精神的传承,远比物质的留存更重要。 “归墟……”林晚看向他,“我们什么时候去?” 谢景珩沉吟片刻:“你的伤需要至少半个月才能勉强长途跋涉。我的伤势更重,至少需要一个月。而且,王庭初定,西线联盟需要巩固,新稷东线压力仍在,我们需要时间安排妥当。另外,‘归墟’坐标星图需要详细解读,寻找确切地点也需要准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看向林晚,眼中闪烁着冷静而睿智的光芒:“不必急于一时。天机阁此次在西线损失惨重,短时间内难以组织大规模行动。我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养好伤,稳固后方,积蓄力量,同时仔细研究坐标,做好万全准备。磨刀不误砍柴工。” 林晚点头,知道他说得对。冲动和急切解决不了问题,稳扎稳打才是正理。 “那这段时间,我们就留在王庭?”她问。 “嗯。这里相对安全,也方便与阿尔斯楞协调,处理西线事务。等伤势稳定些,我们再回新稷一趟,做些安排。”谢景珩计划着,忽然,他想起什么,目光落在林晚脸上,眼神变得有些深幽,“晚儿,这次……多亏了你。” 林晚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帘:“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不。”谢景珩摇头,手指轻轻抚过她额角的伤痕,动作带着无尽的怜惜,“你做得比我能想象的,还要好,还要勇敢。你在我不在的时候,撑起了西线的天,带领人们走出了绝境,夺回了王庭。你不仅仅是我的晚儿,更是新稷合格的执政官,是西线联盟不可或缺的领袖。” 他的赞扬真诚而毫不吝啬,让林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自豪。 “那你呢?”她抬眼看他,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谢大都督裂帛东归,千里奔袭,修罗临世,威震敌胆的故事,可是已经传遍王庭了。我现在走出去,那些战士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对‘修罗’女人的敬畏呢。” 谢景珩脸上难得地闪过一丝窘迫,耳根微微泛红,随即又化作无奈的宠溺和心疼:“那不是什么好事。‘血怒印’对身体的负担太大,以后……我会尽量控制。”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和偏执,“但若再有那种情况,谁想伤害你,我依旧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他灰飞烟灭。” 林晚看着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属于“修罗”的冰冷与狠戾,心中并无惧怕,只有满满的心疼。她知道,那是他保护她的方式,疯狂,却纯粹。 她主动凑上前,在他有些苍白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如同蝴蝶点水,却带着无限柔情与抚慰。 “我知道。”她轻声说,“但我也希望,我们能一起,找到更好的方式,去守护我们想守护的一切。而不是每次都靠燃烧自己。” 谢景珩怔住,感受着唇上残留的温软触感和她话语中的深意,眼中的冰寒渐渐融化,化作一池被春风吹皱的、漾着柔光的深潭。他低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好。”他哑声应允,“一起。” 帐篷外,夜幕彻底降临,繁星点点。王庭各处,篝火次第燃起,照亮了重建的家园,也照亮了前路。 余烬中,新的晨光正在孕育。而紧握彼此的两人,将带着远古的启示、战友的信任、和心中不灭的星火,走向那名为“归墟”的未知,走向他们共同誓愿的、桃花盛开的未来。 路还长,但执手同行,便无惧风霜。 喜欢全村要逃荒?我建了个桃花源请大家收藏:()全村要逃荒?我建了个桃花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