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之铁血孤城》 第138章 进驻野狼谷2 一九四一年,五月。深夜。 雨,越下越狂。 青龙山的群山在雷电的闪烁中忽隐忽现,像是一头头狰狞的巨兽。山路早被冲刷得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都要费尽全身的力气。 “快!跟上!别掉队!” 林啸天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有些沙哑。他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提着那把驳壳枪,右腿的伤口在潮湿的环境下隐隐作痛,但他步伐坚定,每一步都踩得极实。 他的身后,是三百多名拖家带口的战士和乡亲。为了不让鬼子发现行踪,大家没敢打火把,只能摸黑前行。 “哎哟!” 一声闷响。 一名抬担架的战士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了路边的泥沟里。担架上的伤员也随之翻滚而下,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 “别乱!一连去拉人!二连原地戒备!” 林啸天几步冲到沟边,顾不得满身的泥浆,伸手拉住了那名战士。 “伤着哪儿了?”林啸天低声问。 “队长,俺没事,就是泥太滑了。”战士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挣扎着想爬起来,“把兄弟摔着了,俺该死!” “闭嘴!有力气留着赶路!” 林啸天一把将战士拽上来,转头看向赶过来的陈玉兰。 陈玉兰披着件破雨衣,怀里死死抱着药箱,脸色在雷光下惨白如纸。她二话不说,直接跳进泥沟,蹲在伤员身边,用手熟练地摸索着对方的骨头。 “是脱臼,没断。”陈玉兰抬起头,雨水顺着她的睫毛往下淌,“啸天,得在这儿停一下,我得给他接上,不然他撑不到天亮。” 林啸天看了一眼身后蜿蜒的队伍,又看了看远处黑黢黢的山影。 “只有三分钟。”林啸天咬牙道,“三分钟后,全队必须出发。老王,带几个兄弟帮陈医生打掩护!” “得嘞!”王庚拎着机枪挡在风口,为陈玉兰遮挡住一部分雨势。 陈玉兰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一掰,一推。 “嘎嘣!” “呃……”伤员疼得浑身抽搐,却死死咬住衣领,没发出第二声。 “好了!抬上走!”陈玉兰站起身,身子晃了晃,林啸天一把扶住她的肩膀。 “能行吗?” “能行。走。”陈玉兰推开他的手,眼神比这山里的石头还要硬。 …… 黎明时分。 队伍终于抵达了野狼谷的入口。 这确实是个鬼斧神工的地方。两座几百米高的悬崖像屏风一样对峙,中间只留下一道不足三米宽的缝隙,缝隙里堆满了乱石,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里面别有洞天。 “这就是野狼谷。”李大山看着眼前的地势,忍不住赞叹,“这种地方,只要在两边崖顶架两挺机枪,鬼子来一个师也进不来。” “这也是个死胡同。”林啸天目光深邃,“进去了,要是被鬼子封了口,咱们就成了瓮里的鳖。” “大哥,那咱进不进?”王庚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进!”林啸天猛地一挥手,“与其在外面被鬼子一寸一寸地梳死,不如进这死胡同杀出条活路来!赵铁柱!” “到!”赵铁柱挺起胸膛。 “带侦察班上崖顶!把咱们剩下的那挺重机枪架上去!再准备好滚石和滚木!我要让这道缝,变成鬼子的磨肉机!” 赵铁柱用力点头,拍了拍背后的登山绳,带着几名精干的战士,像猿猴一样向崖顶爬去。 “王庚,带人去谷里安顿乡亲。记住,不要扎堆,利用山洞和林子,分散隐蔽!” “李参谋长,把弹药库设在最里面的那个石窖里。记住,防潮第一!” “是!!” 纵队像一台严密的机器,在林啸天的指挥下,迅速在这片蛮荒之地扎下了根。 …… 野狼谷内部比想象中要宽敞。谷底有一条清澈的小溪,两旁长满了茂密的原始林木。几个天然的溶洞成了战士们最好的营房。 林啸天刚进谷,连衣服都没顾上换,就带着几个班长开始加固工事。 “队长,喝口水吧。” 陈玉兰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走了过来。 林啸天接过碗,大口喝下,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腾起来。 “铁柱他们上去了吗?”陈玉兰问。 “上去了。有他在上面盯着,我心里踏实。”林啸天放下碗,看着陈玉兰满身的泥垢,心疼地叹了口气,“玉兰,去歇会儿吧。伤员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刘三留下的那点药我都分下去了,暂时能稳住。”陈玉兰在林啸天身边坐下,看着他那条一直在微微颤抖的右腿,“你的腿,又疼了吧?” “老毛病,不碍事。”林啸天想避开话题。 陈玉兰却没听他的,直接伸手按在他在他的膝盖上,用力揉搓着。 “啸天,咱们这次能守住吗?”陈玉兰轻声问,目光投向峡谷入口那个狭窄的“一线天”。 “能。”林啸天看着她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只要咱们还有一口气在,这谷口就丢不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可如果鬼子围而不攻……” “那咱们就钻出去,从他们的屁股后头开火!”林啸天冷笑一声,“松井一郎以为这野狼谷是牢笼,我偏要把它变成他的坟墓。” 正说着,王庚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大哥!不好了!鬼子动了!” 林啸天猛地站起:“到哪了?” “前锋已经到黑水荡了。扑了个空,这会儿正往咱们这边搜呢!松井那老鬼子亲自带队,后面还跟着重炮联队和装甲车!” “重炮……”林啸天皱了皱眉,“这种地势,重炮虽然打不进来,但能把谷口轰平。老李!” “到!”李大山从草棚里钻出来。 “通知百姓,往谷后那个通向后山的备用出口撤。如果前面顶不住,那里是最后的退路!” “是!” …… 与此同时,青龙山外围。 松井一郎站在黑水荡游击队原本的驻地里,看着那还没冷透的土灶,脸色阴沉得可怕。 “八嘎呀路!!” 松井一郎一把将手中的白手套摔在地上。 “林啸天……你又快了一步!” “中佐阁下,根据痕迹,他们应该是往野狼谷方向去了。”川崎中尉指着地上的马蹄印和泥水里的脚印,“那是一条绝路,前面就是悬崖峭壁。” “绝路?”松井一郎冷哼一声,“林啸天这样的人,绝不会把自己往绝路上赶。那个野狼谷,一定有名堂。”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黑压压的日军方阵,猛地拔出了指挥刀。 “传我命令!全军加速推进!务必在天黑前,封锁野狼谷所有的出入口!” “这一次,我要玩个‘瓮中捉鳖’!” “不要急着进攻!我要把那一带变成无人区!把所有的水源都掐断!把所有的通道都堵死!” “我要让林啸天的人,渴死在里面,饿死在里面!我要让他跪着求我杀了他!” “嗨!!” 数千日伪军像是一股浊流,在松井一郎的指挥下,再次调转方向,向着野狼谷合围而去。 …… 野狼谷,崖顶。 赵铁柱趴在冰冷的岩石后面,手里拿着缴获的日军望远镜。 视线中,远处的地平线上冒出了无数的小黄点。 “来了。”赵铁柱低声说道。虽然他嗓子毁了,但身边的人都能从他的眼神里读出那种紧迫感。 他推了推身边的重机枪手,比划了一个手势:稳住,不进圈,不开枪。 机枪手重重地点头,将最后一长串弹链压进了枪膛。 谷口下,林啸天已经布置好了三道防线。 第一道是地雷阵,埋在乱石堆里。 第二道是爆破组,王庚带着人抱着炸药包蹲在崖壁的石缝里。 第三道是他亲自指挥的机枪组。 “都听好了!”林啸天低声吼道,他的声音在狭窄的岩缝里产生回响,“鬼子进来了,别急着搂扳机!先把前面的放过去,关门打狗!” “队长,鬼子要是不进来怎么办?” “不进来?”林啸天冷笑,“松井一郎那性格,不进来看一眼,他睡不着觉。他会派先遣队来试水。等他的先遣队一进圈,咱们就先给他来个‘开门红’!” “老王!引线接好了吗?” “接好了!”王庚猫着腰跑过来,“俺在两边崖壁上挂了十个药包,只要我一拉弦,这乱石就能把这道缝彻底填死!” “好!” 林啸天紧紧握着驳壳枪,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在这狭小的生存空间里,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但更多的是一种绝地反击的狂热。 他回头看了一眼溶洞的方向。 那里,陈玉兰正带着卫生员在整理床铺,火堆的光映照着她的背影。 林啸天在心里默默念道:“队长,石大哥。你们看着。林啸天在这里,铁血大队的旗,就不会倒。” “轰!” 远处传来了日军试探性的炮声。 战斗,一触即发。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野狼谷外,已经能看到密密麻麻的日军帐篷。 松井一郎并没有急着进攻。他甚至在据点外架起了高倍数的探照灯,强光直射谷口,将那道狭长的缝隙照得如同白昼。 “他在等什么?”李大山疑惑地问。 “他在等咱们崩溃。”林啸天看着那刺眼的灯光,“他想给咱们压力,让咱们自己乱起来。” “那咱们……” “老李,通知炊事班,今晚煮干饭!把剩下的肉罐头全开了!”林啸天大声说道,“让兄弟们吃饱喝足了,当着鬼子的面,咱们在谷里唱大戏!” “唱戏?” “对!不仅要唱,还要大声唱!” 不一会儿,野狼谷里传来了战士们激昂的抗日歌声,和敲打洋铁桶的喧嚣声。 这种乐观和狂傲,在静谧的夜里传得很远,直扎进松井一郎的心窝子里。 松井一郎坐在营帐里,听着远处传来的隐约歌声,手中的酒杯被生生捏碎。 “林啸天……你到底是什么做的?” 松井一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在那片象征着死亡的灰色区域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既然你想死得热闹。” 松井一郎咬着牙。 “那明天,我就送你一场最壮烈的葬礼。” 风云变色。 在这片被铁壁合围的死胡同里,铁血大队最艰难的一场阵地保卫战,即将正式拉开帷幕。 喜欢抗战之铁血孤城请大家收藏:()抗战之铁血孤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9章 血战谷口2 一九四一年,五月。清晨。 浓重的山雾像是一层厚厚的棉被,死死地压在野狼谷的谷口。这种雾气粘稠而冰冷,打在人的脸上生疼,却也为守军提供了天然的掩护。 林啸天趴在谷口左侧的乱石堆后,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石铁山留下的驳壳枪。他的军大衣已经被晨露打透,沉甸甸地压在肩上。在他身边,王庚正半蹲在战壕里,手里拿着一根已经拉断了一半引线的麻绳。 “大哥,鬼子动了。”王庚压低嗓门,声音里透着一股兴奋。 林啸天没有说话,只是眯起眼睛盯着雾气深处。 “突突突……” 沉闷的马达声在山谷间回荡,紧接着是皮靴踩在泥水里的“噗嗤”声。大批日军端着刺刀,猫着腰,正顺着那条仅有的羊肠小道一点点向谷口挪动。 “传我命令,谁也不许开枪。”林啸天低声吩咐,声音在岩壁间产生细微的回响,“把这帮畜生放进一线天。等我的枪响。” “明白!” 一连长悄无声息地向后爬去,将命令传给了每一个趴在岩缝里的战士。 …… 谷口外,日军指挥部。 松井一郎站在一辆装甲车旁,手里举着望远镜。由于雾气太大,他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到那座狰狞的山口像一只张开大嘴的巨兽。 “中佐阁下,先遣队已经进去了。”副官川崎低头汇报,“没有发现抵抗。支那人似乎还在睡梦中。” “睡梦中?”松井一郎冷笑一声,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林啸天这样的人,绝不会在临死前睡觉。那是诱饵。传令,第一步兵大队,成散兵线压上去!掷弹筒准备,对着山口两侧的制高点,给我先轰一遍!” “嗨!” “嗵!嗵!嗵!” 几声闷响,榴弹拖着尖锐的哨音,精准地砸在山口两侧的石缝里。 “轰!轰隆隆!” 碎石飞溅,硝烟弥漫。 林啸天感觉到身下的岩石剧烈震动了一下,一块拳头大的碎石砸在他的背上。他连头都没抬,死死盯着已经跨入“一线天”的那几十个黄色身影。 “队长,鬼子上来了!”一名新兵紧张得手指在扳机上发抖。 “稳住!端稳你的枪!”林啸天低喝一声,“你是猎人,猎物进圈了,急什么?” 进入“一线天”的日军走得极其小心。这里的路太窄,两边是百米高的悬崖,上面长满了灌木和乱石。 “杀给给!!” 领头的一名日军曹长拔出军刀,刚喊出第一声。 “就是现在!打!!” 林啸天猛地扣动扳机。 “砰!” 那名曹长的额头瞬间爆出一朵血花,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王庚!拉弦!!” “得嘞!送小鬼子回老家!!” 王庚猛地一拽手中的麻绳。 “轰隆——!!!!!” 埋设在山口路面下的六个集束手榴弹和三十公斤土炸药同时炸响。巨大的火球伴随着黑红色的硝烟,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二十几个日军掀到了半空。 紧接着,山口两侧的悬崖上,响起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滚木!礌石!放!!” 赵铁柱带着侦察班,在崖顶猛地推开了几十块磨盘大的巨石。 “呼——呼——” 巨石裹挟着风声,雷霆万钧地砸进了狭窄的谷道里。 “啊!!救命!!” “八嘎!撤退!撤退!!” 日军乱作一团。在不到三米宽的通道里,他们根本无处躲藏。巨石砸落,血肉横飞,原本平整的路面瞬间被染成了暗红色。 “机枪手!压住出口!!” 林啸天从掩体后站起,双手端着驳壳枪,一边精准地进行点名射击,一边大声指挥。 “哒哒哒哒哒!!” 二连剩下的那挺九二式重机枪发出了沉闷的怒吼,密集的弹雨像死神的镰刀,在谷口交织成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 “混蛋!!” 松井一郎听着谷内传来的凄厉惨叫和震天动地的爆炸,气得一把将望远镜摔在地上。 “命令野炮联队!给我轰!把那两座山头给我轰平了!!” “可是中佐,我们的步兵还在里面……” “执行命令!!”松井一郎咆哮道,“如果拿不下野狼谷,我们所有人都要剖腹!开火!!” “嗵!嗵!嗵!” 日军的重炮终于开始了疯狂的报复。 巨大的炮弹落在崖顶,将百年老松炸得粉碎。整座野狼谷似乎都在炮火中颤抖、呻吟。 “撤!往二线阵地撤!!” 林啸天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对着还在向下面扔手榴弹的战士们吼道。 大家猫着腰,利用地道的通风口和复杂的岩洞,迅速消失在第一线。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当日军步兵在炮火掩护下,再次挺着刺刀冲进山口时,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寂的废墟。 只有满地的尸体和还在冒烟的碎石。 “报告!支那人跑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名日军少尉惊恐地发现,阵地上除了几双破草鞋和空弹壳,连一个活人都没有。 “搜!他们肯定藏在地洞里!!” 几十个鬼子小心翼翼地搜索着每一处岩缝。 突然,一名鬼子踩到了一块松动的泥土。 “咔哒。” “不好……” “轰!!” 一连串的连环雷被引爆。整个山口平地起了一阵狂风,将这几十个搜山的鬼子全部送进了地狱。 …… 野狼谷内部,二号溶洞。 这里现在是临时的野战医院。 陈玉兰正弯着腰,在一盏昏暗的马灯下给一名重伤员缝合伤口。她的白大褂早已被鲜血染成了紫色,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鬓角滑落。 “陈医生,药不多了。”小张走过来,声音有些哽咽。 陈玉兰没有抬头,手里的镊子稳如磐石:“把剩下的盐水省着用,告诉重伤员,天亮后队长会想办法的。” 就在这时,林啸天带着一身硝烟闯了进来。 “怎么样?”林啸天走到陈玉兰身后,声音低沉得可怕。 陈玉兰直起腰,看着林啸天满脸的黑灰和袖口上的血迹,眼神中透出一股心疼。 “三个重伤,十个轻伤。大家都在咬牙挺着。”陈玉兰轻声说,“外面的仗,还没打完?” “才刚刚开始。”林啸天接过小张递来的凉水,咕咚灌了一口,“松井一郎急眼了,他这是要拿人命来填。老李,统计过弹药了吗?” 李大山从阴影里走出来,神色峻冷:“队长,子弹平均每人还剩三十发。手榴弹……全队不到一百颗了。” “粮食呢?” “昨天那顿干饭把剩下的米都煮了。从明天开始,只能喝野菜糊糊了。” 林啸天沉默了片刻。他看向那些靠在岩壁上、眼神依旧倔强的战士。 “老李,把各班排长叫过来。” 五分钟后,十几条满身血污的汉子聚在了指挥部的地图前。 “兄弟们,松井一郎觉得把咱们堵在死胡同里,咱们就只能等死。” 林啸天指着地图上野狼谷后山的一条细线。 “这里有一条老猎人才知道的‘猴子路’。虽然险,但能绕到鬼子的重炮阵地后头。” 王庚眼睛一亮:“大哥,你要掏他屁股?” “不仅要掏,还要把他那几门炮给我炸了!”林啸天眼神狠戾,“不把这些铁疙瘩拆了,咱们这谷口守不住。” “我去!”王庚猛地拍了一下胸脯,“爆破班带上所有的炸药包,我保证让那几门炮飞上天!” “你不行。”林啸天指了指王庚,“你带一连守谷口。鬼子天亮后肯定会发动总攻,那是硬仗,得你顶着。” “那谁去?” “我带侦察班去。”林啸天转头看向赵铁柱。 赵铁柱虽然听不见,但看到林啸天的眼神,立刻挺起胸膛,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哥,你是纵队长,你不能冒险!”李大山急道。 “老李,这种断崖潜行,除了铁柱,没人能跟上我的速度。”林啸天拍了拍腰间的猎刀,“家里交给你和老王。要是天亮前我没回来,你们就带着百姓往那个备用出口撤。” “队长……” “这是命令!执行吧!” …… 深夜两点,野狼谷后山。 这是一道几乎垂直的峭壁,由于常年雨淋,岩石上长满了湿滑的苔藓。 林啸天背着驳壳枪,嘴里衔着一把匕首,双手死死抠住岩石的缝隙,像一只壁虎一样缓缓向上移动。在他身后,赵铁柱和八名精选出来的侦察员,用粗糙的麻绳互相腰连着腰,在无声中攀爬。 风在耳边呼啸,下方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只要一松手,就是粉身碎骨。 “铁柱,手给我。” 林啸天翻上一处突出的岩台,伸手拉住了气喘吁吁的赵铁柱。 “队长,前面发现鬼子的暗哨了。”一名侦察员小声汇报。 林啸天趴在草丛里,用望远镜看去。 月光下,两名日军哨兵正抱着枪,靠在一棵老松树旁打盹。在他们身后,是四门仰着炮口的野炮,还有几堆蒙着帆布的炮弹。 “一个班的守卫。还有两个机枪位。”林啸天低声吩咐,“铁柱,你带两个人解决机枪位。剩下的跟我去炸炮。记住,用刀,别出声!” 赵铁柱点点头,带着人消失在黑暗中。 林啸天像一只在夜色中滑行的孤狼,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炮阵地边缘。 一名日军哨兵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刚要转头。 “噗嗤!” 林啸天手中的猎刀已经划开了他的喉咙。 几乎在同一时间,赵铁柱那边也传来了利刃入肉的闷响。 “搞定!” 赵铁柱打了几个手势。 “快!安放炸药!” 战士们迅速将一捆捆手榴弹和炸药包塞进了大炮的药室和炮弹箱里。 林啸天亲自将一根长长的导火索接到了最后一门炮上。 “撤!!” 就在他们刚刚撤出不到五十米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什么人?!站住!!” 一名起夜的鬼子士兵发现了黑影,惊恐地扣动了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惊醒了整个营地。 “被发现了!跑!!” 林啸天猛地回过头,对着炮阵地的方向打出了一枚信号弹。 “轰隆隆——!!!” 整座后山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四门大炮和成箱的炮弹同时被引爆,惊天动地的巨响几乎要把周围的悬崖震塌。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映亮了松井一郎那张惊恐万状的脸。 …… “混账!!这是怎么回事?!” 松井一郎冲出营帐,看着后山腾起的蘑菇云,气得浑身发抖。 “报告……重炮阵地……被林啸天炸了……” “八嘎呀路!!”松井一郎一把抽出军刀,对着身边的树干狠狠劈下,“林啸天!老子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传令!全军出动!进攻!给我立刻攻进野狼谷!!” 天亮了。 日军发疯般地向野狼谷发起了海啸般的冲锋。 林啸天带着侦察班,顺着绳索荡回了谷口。 “大哥!成了!!”王庚看着后山的烟火,哈哈大笑。 “别废话!准备近战!!” 林啸天一把抓起大刀,眼神冷冽到了极点。 “兄弟们!鬼子没炮了!接下来,该咱们跟他们算总账了!!” “杀——!!” 野狼谷口,两百多个铁血战士迎着数千名日军,发起了自杀式的反冲锋。 这是血与火的碰撞。 这是骨头与钢铁的对决。 在这片被铁壁合围的死胡同里,铁血大队的旗帜,在硝烟中疯狂飞舞。 …… 太阳升到了头顶。 谷口的尸体已经堆成了小山。 林啸天拄着大刀,大口喘着粗气,他的军大衣已经被鲜血染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中佐阁下,支那人……守住了。”副官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绝望,“第一大队已经打光了,第二大队伤亡过半。支那人像疯子一样,根本不怕死。” 松井一郎看着那段依然屹立不倒的关口,看着那个拄刀而立的男人,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野狼谷,不是他为林啸天准备的坟墓。 而是林啸天为他准备的,修罗场。 “撤……” 松井一郎无力地吐出一个字。 “撤退。围住这里,不许进攻。我要困死他们。” …… 硝烟渐渐散去。 野狼谷里传来了战士们微弱却坚定的歌声。 林啸天回头,看向溶洞的方向。 陈玉兰正站在那里,怀里抱着一件刚洗净的破军装,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废墟中交汇。 虽然被围困,虽然前路依旧生死未卜,但只要这口气还在,青龙山的魂,就永远不会灭。 “老李,通知乡亲们,明天咱们在谷里开个表彰大会。” 林啸天露出一抹狰狞却豪迈的笑容。 “告诉他们,松井那个老鬼子,被咱们打跑了!” “是!!!” 山谷里,再次响起了那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铁血孤城,战歌再起。 喜欢抗战之铁血孤城请大家收藏:()抗战之铁血孤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0章 智斗刘麻子2 一九四三年,腊月初。 青龙山的冬天,像是要把天地间最后一点生气都冻死。雪下得没完没了,连绵的群峰被裹进了一层又一层生硬的白甲里。风从山谷深处刮出来,带着一种刺入骨髓的尖啸,卷起细碎的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野狼谷的宿营地里,火堆缩成了一个个暗红色的点。 “队长,老马说,米缸见底了。” 李大山披着一件破损严重的羊皮袄,掀开指挥部的门帘,带进一股寒彻心扉的冷气。他说话时,嘴里的热气瞬间化作白雾,眉毛上结了一层细细的霜。 林啸天正伏在一张缺了腿的木桌前,借着昏暗的豆油灯,反复端详着一份李家坡据点的布防图。他比去年更瘦了些,下巴上的胡茬硬得像钢针,唯有那双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潭。 “还剩多少?”林啸天头也不抬,手指在地图上“炮楼”的位置重重一按。 “要是掺着树皮和陈年酒糟,还能让兄弟们喝三天稀的。”李大山声音有些更咽,“可陈医生那边……她快生了,身子虚得连路都走不动。吴医生说,要是再弄不到精面和消炎药,怕是大人孩子都悬。” 林啸天握着铅笔的手猛地一颤,笔尖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刺眼的黑线。 他沉默了良久,缓缓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股让人胆寒的决绝。 “不能等了。” “队长,你要下山?这冰天雪地的,松井的老鼠崽子守得死紧,硬冲那是送命啊!” “谁说要硬冲了?”林啸天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两个用红布包着的重物,往桌上一磕,“铛”的一声,那是重金属撞击的沉闷响声。 布包散开,露出了两根金灿灿、沉甸甸的金条。这是上次突袭日军运金车时留下的底子,一直没舍得动。 “铁柱!”林啸天低喝一声。 一直守在门口、像尊石像般的赵铁柱猛地站直,比划了一个询问的手势。 “带上两个身手最利落的兄弟,带上家伙事儿。”林啸天利索地扎紧武装带,“咱们去李家坡,会会那个刘麻子。” “刘麻子?”李大山惊呼,“那可是出了名的见钱眼开、翻脸不认人的主儿。松井一郎把他放在那儿,就是看中他那股子狠劲。咱们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狼进羊群,谁是虎还说不定呢。”林啸天将驳壳枪插回腰间,眼神冷厉,“刘麻子贪,贪的人就有弱点。他守着这荒山野岭,不是为了给天皇尽忠,是为了捞油水。只要咱们给的油水够厚,他那身皮,随时能换个颜色。” …… 子夜。李家坡据点。 探照灯的光柱在雪原上机械地横扫,偶尔掠过村口那几根挂着冰棱的电线杆。由于是小年夜,据点里的守备稍微松了些,伪军的营房里隐约传出划拳和叫骂声。 据点中心的一座小红楼,原本是地主的宅子,现在成了伪军营长刘麻子的老巢。 二楼的屋子里,火盆烧得正旺。刘麻子正盘腿坐在热炕头上,穿着一身绸缎小袄,手里端着一盅烫得滚烫的烧刀子。桌上摆着一盘花生米、半只烧鸡,香气四溢。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坐在他腿上,娇滴滴地剥着花生。 “营座,太君给的这差事也太苦了。这李家坡连个像样的戏园子都没有,成天对着这帮大头兵,我这脸都快起皮了。” 刘麻子摸了一把脸上的麻子,嘿嘿一笑,露出满嘴黄牙:“宝贝儿,再熬两月。等老子把临水城那几间铺子的租子收上来,带你去上海滩开开眼界。” “就怕你没那个命去上海。” 一个冰冷如铁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窗帘后面飘了出来。 刘麻子汗毛倒竖,手里的酒盅“啪”地摔在地上。他反应极快,反手就要去摸枕头底下的王八盒子。 “刘营长,我要是你的话,就让那只手在外面待着。” 窗帘被挑开,林啸天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在他身后,赵铁柱手中那柄巨大的钢刀正架在女人的脖子上,刀锋透出的寒气让女人连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林……林啸天?!”刘麻子脸色瞬间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他当然认得这张脸,这张出现在松井一郎通缉令榜首、价值五万大洋的脸。 “看来刘营长还没贵人多忘事。”林啸天大大咧咧地坐到炕边的椅子上,顺手从盘里捡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酒不错,就是这菜,寒碜了点。” “林队长,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这深夜造访,怕不是为了陪兄弟喝酒吧?”刘麻子强行稳住心神,眼神闪烁,“你要是想要这女人的命,你带走。你要是想要钱,柜子里有大洋,随你拿。只要……只要你放兄弟一马。” “我说了,我不缺钱。”林啸天把那两根金条拍在桌上,“我缺粮,缺药。这些,买你的命,再买我要的东西,够不够?” 刘麻子的眼睛在看到金条的一瞬间,瞳孔骤然收缩。他干这一行,真金假金一眼就能瞧出来。这两根金条的成色,足够他在城里买两栋宅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喉咙动了动,贪婪压过了恐惧:“林队长,你这可是难为我。谁不知道你跟松井中佐是死对头?我要是把粮食和药卖给你,松井非活剐了我不可。” “松井?”林啸天冷笑一声,倾身向前,目光如炬,“松井一郎现在正忙着应付南边的主力,他把你扔在这李家坡,不就是让你当个守门的门神吗?说得好听点是信任,说得难听点,你就是个挡箭牌。” “你刘麻子在临水城横行霸道这么多年,真以为松井把你当自家人?要是哪天我带人平了这据点,松井顶多给你发张烈士证,然后换个张麻子、李麻子再来守。你那几间铺子,你这娇滴滴的姨太太,最后都得姓了日本人的姓。” 刘麻子沉默了,脸上的横肉微微抖动。林啸天的话,句句戳在他的肺管子上。 “那你想怎么做?”刘麻子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试探。 “五千斤精面,一千斤食盐,两箱盘尼西林。我要最好的。”林啸天伸出手指,“作为交换,这两根金条归你。而且,我可以保证,只要你刘麻子在李家坡一天,我铁血大队绝不主动动你的一兵一卒。你可以向松井报功,说你多次击退游击队的试探。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取所需。” 刘麻子盯着金条,犹豫道:“粮食和盐好说,我能报个‘仓库失火’或者‘山匪劫掠’,太君顶多骂两句。可这盘尼西林……那是太君的禁药,管控得死死的,我要是弄丢了,脑袋真保不住。” 林啸天站起身,走到刘麻子跟前,声音低沉而充满威胁:“刘麻子,你脑袋能不能保住,不在松井,在我。” 他猛地揪住刘麻子的衣领,力气大得惊人:“我的人现在就伏在后院的弹药库旁。只要我三分钟内不发暗号,整个李家坡据点就会飞到天上去。到时候,松井问起来,你是想当一个死掉的‘英雄’,还是想当一个揣着金条、活得滋润的‘失职军官’?” 刘麻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看着林啸天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知道对方绝不是在开玩笑。 “干了!”刘麻子一咬牙,低声喝道,“林队长,你狠!五千斤粮,一千斤盐,一箱盘尼西林——我只能弄到一箱,再多真不行。明晚子夜,村后老槐树林,我让人用车拉过去。你得带人接应。” “成交。”林啸天松开手,帮刘麻子理了理衣领,“刘营长,识时务者为俊杰。记住,咱们是朋友,朋友之间,最忌讳的就是不诚信。” …… 次日,深夜。老槐树林。 雪已经停了,但风依然凄厉。 林啸天带着王庚和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精锐,潜伏在白皑皑的雪窝子里。每个人都屏住呼吸,只有保险拨开的轻微声响在夜色中起伏。 远处,传来了吱呀吱呀的木轮碾压冰雪的声音。 三辆蒙着黑色帆布的马车,在十几个伪军的押送下,缓缓驶入林间空地。 刘麻子缩着脖子,穿着一件厚厚的狐皮大衣,在车队前焦虑地转着圈。 “林队长!林队长在吗?”他压低声音喊道。 林啸天从阴影中走出来,手里的驳壳枪并未入套:“东西都在车上?” “都在,都在!我亲自盯着装的。”刘麻子指了指第一辆车上的一个小木箱,“那一箱宝贝,我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药库里‘挪’出来的。林队长,你那金条……” 王庚上前,熟练地翻开帆布,抓起一把面粉闻了闻,又尝了尝。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木箱,看着一排排整齐的药瓶,对着林啸天点了点头。 “队长,是真的。成色不错。” 林啸天从怀里掏出金条,随手扔给了刘麻子。 刘麻子像接祖宗一样接住金条,贪婪地摸了又摸,这才舒了口气:“林队长,爽快!往后要是还有这买卖,尽管打招呼。” “下次我要松井一郎的换防图,你给吗?”林啸天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刘麻子浑身一僵,嘿嘿干笑两声:“林队长真会开玩笑。那啥,兄弟就先撤了,这儿风大,冻得慌。” …… 回程的山路上。 战士们像过年一样,虽然肩膀上扛着沉重的麻袋,脚下步履维艰,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肺腑的笑意。 “队长,还是你神!”王庚扛着两袋面粉,健步如飞,“这两根金条换这么多好东西,值!真值!兄弟们这回能吃顿饱饭了。” “别光想着吃。”林啸天走在队伍后方压阵,目光阴鸷地扫视着后方,“这批货是全大队的命根子。老李,回去后让老马把面粉分发下去,先给伤员和老百姓熬浓稠的糊糊。那箱药,谁也不许动,直接送陈医生那儿去。” “明白!”李大山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不过队长,刘麻子这人信得过吗?万一他转头去松井那儿告咱们一状……” “他不敢。”林啸天语气笃定,“他收了金条,就是上了咱们的贼船。告密?那他自己也得掉脑袋。松井一郎最恨的就是吃里爬外的。刘麻子这种人,比谁都怕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清晨,野狼谷根据地。 当第一抹微弱的曙光照进山谷时,大车队终于安全抵达。 营地沸腾了。 老马带着几个伙夫,二话不说就在空地上架起了大铁锅。白花花的面粉倒进去,混合着新采的野菜和刘麻子给的那点猪油,不一会儿,一股浓郁的、让人心醉的香气就弥漫了整个山谷。 战士们端着碗,看着那热气腾腾的疙瘩汤,不少人眼眶都湿了。 林啸天没去排队领饭,他直接提着药箱和一小袋精面,快步走到了医疗站的小木屋前。 推开门,屋里那股清冷的药味被火炉的热气冲淡了许多。 陈玉兰正靠在床头,脸色依然很差,但精神好了些。她正低头看着身边那个小小的、红彤彤的包裹——小卫国正睡得香。 “啸天?”陈玉兰惊喜地想起身。 “躺着别动。”林啸天大步走过去,把药箱往桌上一放,从怀里掏出一包用油纸包着的红糖,塞进陈玉兰手里,“给你带了点甜嘴的。还有,药弄到了。” 陈玉兰看着那一箱在灯光下闪着晶莹光泽的药瓶,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你……你又去冒险了?黑石坡据点那么森严,你怎么弄出来的?” “没打仗,是买卖。”林啸天轻轻摸了摸妻子的头发,眼神变得无比温柔,“玉兰,咱们有粮了,也有药了。你和孩子,都会好好的。我林啸天发过誓,要护着你们,天王老子也拦不住。” 陈玉兰抓住林啸天的手,感受着那层厚厚的老茧和冰冷的温度,心疼得无以复加:“可是你身上……全是血腥气。是不是又受伤了?” “那是刘麻子家烧鸡的味儿。”林啸天憨厚地一笑,把脸凑到襁褓前,看着儿子那小巧的鼻子,“你看,这小子长得真像我,鼻子挺。” 就在这时,襁褓里的小生命似乎感应到了父亲的存在,闭着眼挥动了一下细小的拳头。 林啸天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张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脸,此刻露出了孩子般的傻笑。 “他……他踢我了!玉兰你看见没?这力气,以后绝对是个好射手!” 陈玉兰破涕为笑,轻轻拍了拍林啸天的手背:“那是手,不是脚。就想着打仗。啸天,等鬼子赶跑了,咱们真的能像你说的那样,建一所学校,一家医院吗?” 林啸天收起笑容,目光穿过木屋破旧的窗户,看向那连绵起伏、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青龙山脉。 “会的。一定会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磐石般坚定。 “为了卫国,为了这帮死去的兄弟,我也得把这个天下,打出个亮堂样来。” …… 深夜。 林啸天独自一人站在悬崖边,看着远处临水城的方向。 繁星点点,雪野茫茫。 他知道,刘麻子这颗棋子只是个临时的依仗。松井一郎的“清乡”行动还在酝酿,更大的风暴正在黑夜中聚集。 但他不再感到迷茫。 有了粮食,有了药,有了身后这群视死如归的兄弟,还有了那个延续他血脉的孩子。 他的心,已经和这大山融为了一体。 “松井。” 林啸天对着虚空吐出一团白雾,眼神冰冷如霜。 “咱们的账,该算总账了。” 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千堆雪。 铁血纵队的名号,将伴随着新年的钟声,再次响彻苏北的大地。 而林啸天,这头在废墟中重生的野狼,已经磨利了爪牙,准备在黎明到来前,发起最致命的最后一击。 喜欢抗战之铁血孤城请大家收藏:()抗战之铁血孤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1章 寒冬砺剑2 一九四三年,腊月。 野狼谷的寒风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锉刀,没日没夜地在山岩和树干上剐着。雪越下越大,把原本就崎岖不平的山路填得严严实实,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死寂。 指挥部的小木屋里,炭火盆里最后几块木炭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溅起几点火星。 “队长,老马那边把馒头蒸出来了。” 李大山掀开门帘走进来,带进一股子能把人冻透的冷气。他眉毛上挂着白霜,一边搓手一边咧嘴笑,“兄弟们每人分到了俩,还是纯白面的。大家伙儿都说,这辈子没吃过这么软乎的粮食。” 林啸天正盯着墙上那张泛黄的军事地图,手里捏着铅笔,在那几个代表日军据点的红圈上反复圈划。他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伤员那边的面汤加了蛋花没?” “加了,按照你的吩咐,刘麻子送来的那筐鸡蛋,全给医疗站那边送去了。”李大山坐到火盆旁,长舒了一口气,“吴医生说,药也管用。铁柱那腿,原本都化脓了,昨儿打了两针盘尼西林,今早看的时候,红肿已经消了大半。” 林啸天终于转过身,眼窝深陷,但那双眸子却比窗外的雪还要冷冽几分。 “老李,这不是长久之计。”林啸天放下铅笔,语气沉重,“刘麻子这条线,只能救急。松井一郎不是傻子,他丢了粮又丢了药,迟早会查到李家坡的头上。咱们不能把几百号兄弟的命,全拴在一个贪钱的汉奸裤腰带上。” “那你的意思是?” “松井这半个月没动静,是在‘养伤’,也是在‘磨刀’。”林啸天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白雪皑皑的山谷,“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把咱们一次性掐死的机会。”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随后是哨兵的喊声。 “报——!” 一名披着白色伪装披风的侦察员跌跌撞撞地冲进屋子,由于跑得太急,一进门就瘫在了地上,胸口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队长……鬼子……鬼子动了!”侦察员嗓音嘶哑,指着山口的方向,“松井调了两个中队的精锐,全是‘挺进队’的打扮,这会儿已经到了磨盘岭。带队的是个生面孔,看起来像是个大佐。” 林啸天目光一凝:“大佐?松井亲自上阵了?” “不……松井在后方。那个大佐叫山本,是刚从华北调过来的。” 李大山脸色一变:“山本义雄?那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在华北搞过‘无人区’的。松井把他请过来,这是要挖咱们的根啊!” 林啸天冷笑一声,眼中杀机必露:“管他是山还是本,到了青龙山,就是一堆肥料。铁柱呢?” “铁柱班长带着二组在前面吊着他们呢,不过鬼子这次带了狼狗,咱们的兄弟撤得比较吃力。” “王庚!”林啸天对着门外大吼。 “到!”王庚拎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一脚踹开门帘,浑身是雪地冲了进来,“大哥,啥指示?” “别练了,有活儿干了。”林啸天一把抓起桌上的驳壳枪,眼神如隼,“山本义雄想在磨盘岭开饭,咱们得去给他加点‘料’。带上一连所有的爆破手,把咱们库存的所有手榴弹都带上!” “得嘞!俺这胳膊早就痒得不行了!”王庚兴奋地一抹鼻子。 …… 医疗站的土屋里,空气中混合着淡淡的药味和奶香味。 陈玉兰正靠在炕头,怀里抱着小卫国。孩子虽然还是瘦小,但比起刚出生时那副皮包骨头的样子,气色已经好了许多,这会儿正叼着一个用干净白布缝制的“假奶头”,吸吮着一点米汤。 林啸天推门进来,带进了一阵冷风。他反手关上门,站在外屋拍掉身上的积雪,没敢立刻靠近陈玉兰。 “又要出去?”陈玉兰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子通透。 “鬼子不让咱们过年。”林啸天走过去,在炕沿边坐下,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想摸摸儿子的脸,却又怕冰着孩子。 “注意安全。”陈玉兰轻声说,没有阻拦,也没有抱怨,“药和粮食都还有,你不用操心家里。卫国这几天睡得沉,挺乖的。” 林啸天看着妻子苍白却坚毅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温柔:“玉兰,等这一仗打完,我带你和孩子去个更暖和的地方。老李说,山后面有个天然的山坳,地势更高,鬼子发现不了。” “你在哪,哪儿就暖和。”陈玉兰握住林啸天的手,那双曾经握手术刀的手,现在也布满了细小的裂纹。 林啸天重重地回握了一下,随后猛地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屋子。 …… 磨盘岭。 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刺骨的山风吹在脸上,像刀片划过。 “队长,鬼子进山了。” 赵铁柱一瘸一拐地从树影里闪出来,他没出声,用手势比划着:鬼子一共三百二十人,三挺重机枪,配了六只狼狗,距离这里不到一里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啸天蹲在雪窝里,举起望远镜看向远方。 视线中,一队身穿白色雪地伪装衣的日军正呈散兵线缓慢推进。走在最前面的狼狗不停地嗅着地面,不时发出沉闷的低吼。 “这帮畜生,倒是学聪明了。”林啸天冷笑,“老王,你的‘开门红’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王庚猫着腰爬过来,指了指下方狭窄的山道,“俺在那儿埋了六个集束手榴弹。只要鬼子那指挥官走到那块歪脖子树底下,俺一拉弦,保准让他直接去见他的天照大神。” “不,先别炸指挥官。”林啸天眼神幽暗,“炸那几只狗。狗不死,咱们藏不住。” “好,听你的!” 林啸天转头看向身后的几十名战士。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披着白色的床单,如果不动,几乎和雪地融为一体。 “都听好了,这一仗,咱们不恋战。”林啸天低声下令,“打了就跑。我要让山本义雄觉得咱们是惊弓之鸟,要把他引到咱们的地道口去。” “明白!” …… 山道下,山本义雄大佐阴沉着脸,手里拄着一把指挥刀。他每走一步,都会警惕地观察四周。 “大佐阁下,前面就是野狼谷的侧翼。”汉奸赖皮狗点头哈腰地走在旁边,“林啸天的人最擅长在这儿设伏,咱们是不是……” “八嘎!”山本义雄反手一个耳光扇在赖皮狗脸上,“皇军的脚步,绝不会因为几只土匪而停下。搜!哪怕是一口枯井,也要给我用刺刀捅三遍!” 话音未落。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山坡上传来。 “汪!汪汪!” 领头的一只狼狗脑袋瞬间爆开,鲜血溅了山本义雄一脸。 “敌袭!反击!”山本义雄顾不得抹脸上的血,猛地扑向路边的岩石。 “轰隆——!” 还没等鬼子散开,王庚拉响了预埋的炸药。 巨大的爆炸掀起了漫天的积雪和泥土。两只狼狗连同三名日军尖兵被炸得血肉横飞。 “打!” 林啸天一声令下,几十支三八大盖同时喷吐火舌。 山道上的日军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了一片。 “八嘎呀路!他们在山头上!机枪手,火力压制!”山本义雄挥舞着军刀,疯狂地嘶吼着。 日军的九二式重机枪很快响了起来,子弹像狂风暴雨般扫向林啸天所在的方位,打得树枝碎屑四处乱飞。 “队长,鬼子火力太猛了!咱们撤吧!”张大彪在大吼。 “不急!再给他们送一波!”林啸天从腰间摘下两颗手榴弹,磕在一起,默数了三秒,猛地甩了出去。 “撤!往二号林子里钻!” 林啸天打出一梭子子弹,虚晃一枪,带着战士们迅速消失在密林之中。 山本义雄看着山坡上渐渐消失的白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想跑?林啸天,你太小看大日本皇军了。第一中队,第二中队,给我咬上去!不要活口!” …… 两个小时后,森林深处。 林啸天带着队伍在林子里兜了几个圈子,身后的日军始终像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 “队长,这山本义雄还真有两下子,咱们的痕迹被他识破了。”李大山一边喘气一边说,“他们一直在往咱们的地道口逼近。” “这就是我要的结果。”林啸天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险,“老李,带着大家进地道,把‘陷阱室’给我打开。” “大哥,你要在地道里跟他们干?”王庚眼睛一亮。 “地道是咱们的肚子,在里面干,咱们说了算。”林啸天冷声说道,“铁柱,你带两个人留在洞口,等鬼子进了一半,把洞口给我炸塌了!” 赵铁柱重重地点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决死的神色。 …… 此时,山本义雄已经带人追到了地道口。 那是一个极其隐蔽的树洞,如果不是赖皮狗在那儿瞎撞,还真不容易发现。 “大佐,就在这儿!一股子火药味!”赖皮狗兴奋地邀功。 山本义雄看着黑黝黝的洞口,对手下示意:“烟熏,火攻,然后进去搜!” 几个鬼子兵抱着柴火丢进洞口,浓烟滚滚而入。但过了半天,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看来里面有通风口。”山本义雄拔出配枪,“进!三个人一组,互相掩护!” 几十个鬼子猫着腰,钻进了狭窄阴暗的地道。 地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山本义雄的人刚走出去五十米,走在最前面的鬼子突然脚下一空。 “咔嚓!” 原本平整的地面瞬间翻转,那鬼子惊叫一声掉了下去,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尖锐木桩。 “啊——!” 惨叫声在狭窄的隧道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有陷阱!小心!” 话音刚落,侧面的墙壁突然裂开,一排削尖的竹竿在弹簧的带动下猛地刺出,瞬间将两名日军捅了个对穿。 “八嘎!支那人狡猾地干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日军陷入混乱时,林啸天的声音从前方的转角处传来。 “山本老鬼子,地底下的滋味怎么样啊?” “林啸天!”山本义雄怒吼着开了一枪。 “在这儿呢!” “哒哒哒!” 林啸天和王庚从侧方的射击孔里猛烈扫射,子弹在狭窄的弯道里跳弹,鬼子根本无处躲藏,瞬间倒下了一片。 “撤退!撤到外面去!”山本义雄终于意识到在地道里作战是自杀行为。 但当他们想要原路返回时。 “轰——!” 一声巨响,地道口在剧烈的爆炸中彻底坍塌。 “山本,既然进来了,就留下陪我的兄弟们过年吧!”林啸天在大吼。 黑暗的地道里,成了一场残酷的狩猎。 铁血大队的战士们利用对地形的绝对熟悉,在各个岔路口神出鬼没。刺刀入肉的声音、由于极度恐惧而发出的哀嚎,在地底交织成了一首死亡交响乐。 一个小时后,地道的通风口处,林啸天带着人钻了出来。 他浑身是血,手里的驳壳枪已经打红了枪管。 “全歼了吗?”李大山问。 “跑了山本义雄。那老鬼子命大,带着几个人炸开了通风口跑了。”林啸天有些遗憾地啐了一口,“不过,他带进地道的那一百多号精锐,全交待在下面了。” “够他疼一阵子的了。”王庚满脸黑灰地笑了起来。 林啸天抬头看向远方,临水城的方向,硝烟似乎从未散去。 “老李,通知大伙儿,今天晚上继续吃白面馒头。”林啸天神色肃穆,“吃饱了,明天咱们去掏山本义雄的屁股。他敢进我的地道,我就敢去烧他的粮草!” “是!” 这一夜,野狼谷的雪还在下。 但在那冰冷的雪地之下,铁血大队的魂,已经烧成了一团火。 林啸天回到土屋前,听着里面传来的微弱啼哭声,那原本冷硬的面孔,终于在那一刻,融化成了一片温柔。 “卫国,爹今天没给你丢脸。” 他轻轻推开门,走进了那片属于他的、唯一的宁静之中。 风,更紧了。 但青龙山的刀,已经磨得比冰还要冷。 喜欢抗战之铁血孤城请大家收藏:()抗战之铁血孤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2章 炮火下的新生 一九四四年,三月初。 青龙山的积雪在料峭的春风中开始崩解,山涧的水流声比往年更加湍急,仿佛在急着洗去这片土地上的血腥味。然而,这一年的春天,带来的不是生机,而是更加阴沉的杀机。 野狼谷,铁血纵队临时驻地。 “队长,松井那个老鬼子真回来了。” 李大山快步走进指挥部,手里攥着一份刚译出来的密电,语气沉重得像含着铅块,“这半个月,黑石渡、马家坡、三里镇的鬼子都在往临水城集结。带队的那个军官,侦察班看清楚了,就是松井一郎。” 林啸天正弓着腰对着一张已经磨破了边的地图,闻言猛地直起身,眼神里爆发出两道冷冽的寒芒。 “他还没死绝?”林啸天冷笑一声,右腿下意识地原地踏了一下,那是旧伤在阴雨天留下的习惯,“上次在山神庙,老子那一刀扎得不轻,看来这老鬼子的命确实够硬。” “他不光回来了,还带了两个大队的生力军。”李大山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点,“松井在临水城放了话,说这次不端了咱们野狼谷,他就剖腹给天照大神谢罪。现在鬼子的前锋离咱们这儿不到十里地了。” 林啸天还没来得及回话,指挥部后面的一排简易土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极其痛苦的呻吟。 林啸天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转身看向那间挂着红十字布帘的屋子。 “玉兰……发动了?” “快两个小时了。”吴医生从屋里钻出来,满头大汗,袖子挽到了胳膊肘,声音在发颤,“队长,陈医生情况不好。她这几个月身子虚,营养跟不上,又受了惊动,现在……现在难产,还没见红。咱们这儿缺药,连止痛片都没了!” 林啸天的大手猛地抓住了门框,木屑深深扎进手心里,他却仿佛没有知觉。 “吴医生,你得保住她。”林啸天的嗓子瞬间哑了,像是在磨砂纸,“你是医生,你得保住她们娘俩!” “我尽力!我一定尽力!”吴医生转身又钻了进去。 “报——!” 一名满身泥水的侦察兵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直接瘫在地上:“队长!鬼子……鬼子的炮兵上来了!就在山口斜对面的高地上,已经在架炮了!” 林啸天猛地回头,眼中那抹柔情瞬间被滔天的杀气取代。 “老李!” “到!” “传我命令!全纵队进入一级战备!一连守住南山垭口,二连封死北边石林!让三连突击队,把所有剩下的‘没良心炮’都给我搬到山口去!” 林啸天拔出腰间那把石铁山留下的驳壳枪,咔嚓一声压上了子弹。 “松井一郎想让老子的儿子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老子就先让他这辈子都见不到太阳!王庚呢?!” “到!”王庚拎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一脚踹开院门,半边脸上全是刚抹的油彩,“大哥!炸药包都拉上弦了!就等您一句话!” “老王,你听好了。”林啸天步步逼近,死死盯着王庚的眼睛,“医疗站后面那条地道,是你亲手挖的。要是山口顶不住了,你带人护着陈医生和孩子先走。记住,哪怕全纵队都打光了,那间屋子里的两个人,也得给老子活下去!” 王庚一愣,随即挺起胸膛,重重地拍了拍胸口:“大哥,你放心!只要俺王庚还有一口气,鬼子的刺刀就别想碰到那扇门!” “赵铁柱!”林啸天看向一直守在门口的铁塔大汉。 赵铁柱虽然听不见,但看着林啸天的眼神,立刻挺直了腰杆,大刀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林啸天比划了一个“死守”的手势。赵铁柱重重地点头,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 “出发!” 林啸天一挥手,带着这支残破却坚韧的队伍冲向了山口。 …… 三月五日,上午十点。 野狼谷口,乱石嶙峋。 “砰——!” 日军的第一发试探性炮弹在高地上炸响,溅起的碎石劈头盖脸地砸在战士们的钢盔上。 “杀给给!!” 松井一郎站在远处的指挥车旁,挥舞着指挥刀,眼神中充满了复仇的狂热。 “炸平那座山谷!把林啸天的老鼠洞给我彻底摧毁!” “嗵!嗵!嗵!” 日军的九二式步兵炮开始了疯狂的覆盖射击。整个野狼谷都在剧烈颤抖,原本陡峭的山壁在炮火中崩塌,大块的岩石滚落,封死了半截山道。 “隐蔽!都给老子猫好了!” 林啸天趴在乱石堆里,手中的步枪死死锁定了下方公路上正猫着腰推进的日军步兵。 “队长,鬼子离山口不到两百米了!”一名战士吼道。 “放近了打!没老子的命令,谁也不许搂火!” 林啸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在等,等鬼子的搜索小队进入“没良心炮”的射击死角。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医疗站,那种撕心裂肺的呻吟声在炮火的间隙中隐约传来。每一次爆炸,山洞顶上的灰尘就会洒在陈玉兰的脸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陈玉兰双手死死抓着简易床铺的边缘,牙关咬得渗出了血。 “陈医生,使劲!大口喘气!”刘大姐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拿着毛巾擦拭陈玉兰额头上的汗珠,“队长在外面守着呢!为了孩子,你得挺住啊!” “药……药……”陈玉兰虚弱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没药了……最后的一支针管都摔碎了……”吴医生跪在地上,声音哽咽。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林啸天终于下令开火了。 三门汽油桶改装的“没良心炮”同时怒吼,巨大的炸药包拖着黑烟在日军的人群中炸开。方圆五十米内的日军直接被巨大的冲击波震碎了内脏,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林啸天手中的驳壳枪疯狂喷吐火舌,他每一次扣动扳机,必定带走一个鬼子的性命。 “王庚!手榴弹!” “来嘞!”王庚拉开弦,像扔石块一样把成捆的手榴弹甩向山道。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松井一郎调集了重机枪中队,子弹像雨点一样扫向山口的守军,打得岩石火星四溅。 “队长!二排全牺牲了!” 李大山满脸是血地爬过来,左手紧紧捂着肩膀上的伤口,“鬼子的装甲车上来了,咱们的炸药包扔不到位置!” 林啸天抬头一看,两辆日军九四式轻型坦克正碾过同伴的尸体,黑洞洞的炮口已经对准了山口的掩体。 “铁柱!跟我上!” 林啸天大吼一声,从腰间摘下最后两捆集束手榴弹。 赵铁柱虽然听不见,但看到林啸天的动作,立刻明白了。他抄起一捆炸药包,两人一左一右,借着浓烟的掩护,像两只矫健的猿猴一样在乱石间翻滚跳跃。 “哒哒哒哒哒!” 坦克上的机枪在疯狂扫射。 林啸天只觉得右肩一凉,一发流弹擦过,带走了一块皮肉。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猛地一个前冲,翻进了一处炮弹坑。 距离坦克不到十米。 “走你!” 林啸天拉燃导火索,默数两秒,猛地将手榴弹甩向了坦克的履带。 “轰!” 第一辆坦克瞬间趴了窝。 另一边的赵铁柱更狠,他直接冲到了坦克的射击死角,将炸药包塞进了炮塔的缝隙里。 “撤!!”林啸天对着赵铁柱比划。 两人在爆炸的瞬间向后飞跃。 “轰隆——!” 第二辆坦克发生了剧烈的殉爆,炮塔被直接掀到了半空。 “杀光这帮畜生!!” 林啸天拔出猎刀,对着已经冲到跟前的日军先头部队扑了过去。 …… 医疗站内。 “陈医生,看到头了!看到头了!”吴医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狂喜和极度的紧张。 此时,一颗日军的炮弹正巧砸在医疗站上方的巨石上。巨大的震动让整座屋子摇晃起来,一截房梁喀嚓一声断裂,砸在了吴医生的脚边。 陈玉兰像是被这巨大的震动激发了最后的力量。 她仰起头,发出一声压抑了许久的怒吼。 “啊——!!!” 这声呼喊,竟然在那一瞬间盖过了屋外的枪炮声。 紧接着,一声清脆、洪亮、充满生命力的啼哭,在硝烟弥漫的野狼谷深处骤然炸响。 “哇——!哇——!” 这声音如此响亮,穿透了沉重的石壁,穿透了混浊的硝烟,直接撞进了正在山口搏杀的林啸天的耳朵里。 林啸天的动作在那一刻停滞了。 他手中那把沾满日军鲜血的猎刀,停在了一名日军曹长的咽喉前半分处。 那是他的孩子。 那是林卫国。 “生了……生了……”林啸天满是血污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都听见了吗?!老子当爹了!!”林啸天猛地回过身,对着那名被他吓傻的日军曹长,一刀劈了下去。 “去死吧!小日本!” 战士们也听到了那声啼哭,每个人的眼里都射出了疯狂的光芒。 “少队长出生了!兄弟们,杀光鬼子当贺礼啊!”王庚狂笑着,机枪扫射得更加凶猛。 原本已经疲惫不堪的铁血纵队,在这一刻像是注入了无穷的力气。他们迎着日军的刺刀,发起了自杀式的反冲锋。 松井一郎看着这群突然发了疯的支那士兵,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股透骨的寒意。 他看着那些被子弹打成筛子却依然死战不退的战士,看着那个满身是血、如杀神附体般的林啸天。 “撤……撤退!”松井一郎颤抖着下达了命令,“先撤出山口,用重炮把这里夷为平地!” 日军潮水般退了下去。 林啸天没有追,他像疯了一样,一瘸一拐地跑向后方的土屋。 …… 屋里,硝烟味还没散去。 陈玉兰虚弱地躺在床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小的、红通通的包裹。小家伙已经停止了哭泣,正不安地动着小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啸天推开门,带进了一身的寒气和血腥味。 他站在床边,手足无措,那双杀人不眨眼的大手此刻颤抖得厉害。 “玉兰……”林啸天轻轻唤了一声。 陈玉兰慢慢睁开眼,看着满脸黑灰、只剩下一双眼睛还亮着的丈夫,嘴角微微上扬。 “啸天,你看看他。” 林啸天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揭开被角。 是个带把的小汉子,皱巴巴的小脸上还挂着羊水。林啸天伸出满是老茧的手,轻轻碰了碰孩子那细嫩的小手,孩子竟然本能地抓住了他的食指。 那小小的、温热的触感,让林啸天这个在血水里滚了十年的汉子,瞬间泪如雨下。 “这小子……劲儿真大。”林啸天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嘶哑。 “起个名吧。”陈玉兰轻声说。 林啸天抬起头,看了看窗外依然在冒烟的阵地,又看了看那些正抬着伤员路过的战士。 “咱们这辈人,打了这辈子最惨的仗。我希望到了他这辈,这国家能安稳了。” 林啸天看着孩子,目光坚定如铁。 “就叫卫国!林卫国!” “保家卫国,这就是咱们铁血大队的魂!” 陈玉兰微笑着闭上眼,喃喃道:“卫国……好听。” “队长!鬼子重炮上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李大山在门口焦急地喊道。 林啸天猛地站起身,眼中的温柔瞬间收敛。 “老马!带上陈医生和孩子,顺着二号地道,撤向黑石沟!快!” “队长,那你呢?” “我带三连断后!”林啸天抓起驳壳枪,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门,“松井那个老鬼子还在外面等着我的信呢!老子得去给他回个响!” …… 深夜。 日军的重炮将野狼谷的土屋轰成了平地。 松井一郎踏着瓦砾,走进了那间曾经作为产房的屋子。 他在灰烬中捡起了一块沾血的纱布,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墙壁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大字: “松井老狗,多谢你的炮仗。卫国出生,老子陪你慢慢玩!” 松井一郎猛地撕碎了那块纱布,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 “林啸天!!老子一定要把你挫骨扬灰!!” 此时,在几十里外的深山中。 林啸天背着行军包,走在蜿蜒的小道上。 陈玉兰趴在担架上,怀里的卫国已经熟睡。 月光洒在这支沉默的队伍身上。 虽然丢了根据地,虽然伤亡惨重。 但林啸天知道,只要那个孩子的啼哭声还在,铁血纵队的火种就永远不会熄灭。 这一战,是结束,也是开始。 铁血孤城,战歌再起。 喜欢抗战之铁血孤城请大家收藏:()抗战之铁血孤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3章 命悬一线2 一九四四年,三月。 刺骨的北风卷着残雪,在黑石沟的乱石堆里横冲直撞。在这片被称为“鸟见愁”的绝壁之下,一支残破的队伍正如同蠕动的灰色长蛇,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山顶攀爬。 “队长,后面没火光了,估计鬼子也怕这黑灯瞎火的掉下悬崖。” 李大山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他那条断了半截的手臂被粗糙的麻绳斜挎在胸前,渗出的鲜血早已冻成了暗红色的冰棱。 林啸天猫着腰,右手紧紧攥着那把驳壳枪,他的右腿在剧烈的撤退中又被乱石划开了一道口子,此刻一瘸一拐,但步子却踩得极实。 “别回头!松井一郎那个老鬼子现在肯定气得跳脚,他那是猫捉老鼠,想把咱们累死在这一线天。” 林啸天回头望了一眼。 在他身后,四名战士抬着一副简易的担架,担架上是刚刚分娩不到两个小时的陈玉兰。她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用破旧军大衣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小卫国大概是累极了,没再哭闹,只有微弱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 “铁柱,前面还有多远?”林啸天压低声音问道。 赵铁柱从斜刺里的草丛中钻出来,比划了一个“三”的手势,又指了指山顶那处孤零零的石屋。 “还有三里地。石板房就在那儿。老刘大爷在那儿守着,那地方没路,鬼子的马队上不去。”李大山在一旁低声翻译。 林啸天点头,吐出一口白气:“加快速度!天亮前必须进村!” …… 两个小时后,石板房。 这是一个只有三五户人家、完全用青石垒成的村落。在最里面的那间土屋里,刘大爷正蹲在火塘边,往里面添着干柴。 “吱呀——” 木门被猛地推开,带着一身寒气的林啸天闯了进来。 “刘大爷!快!烧热水!有产妇!” 刘大爷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火钳子掉在地上:“林队长?哎呀!咋弄成这样了?快,快把人抬到炕上去,地龙是热的!” 战士们小心翼翼地将陈玉兰抬进屋。陈玉兰的脸苍白得像纸,连睁眼看一眼林啸天的力气都没了。她紧紧贴在热炕头上,怀里的包裹微微动了动,林卫国发出了一声猫叫般细弱的啼哭。 “孩子……奶……”陈玉兰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林啸天心头猛地一揪。他看向老马,那个一直背着行军锅的炊事班长。 “老马,还有米吗?” 老马把背后的布袋子翻了过来,抖了半天,才掉出两把掺着谷糠的小米:“队长,就剩这点底子了。这是给大嫂留的……” “熬!熬得浓点!”林啸天声音发沉,“老李,清点一下人数。看看咱们到底还剩多少火种。” …… 十分钟后,刘大爷家低矮的院墙边。 三十九个战士,横七竖八地靠在冰冷的石墙上。他们中有的人肩膀被炸掉了一半,有的眼眶里还塞着焦黑的棉絮。每个人手里都紧紧攥着那杆已经没了子弹的步枪。 李大山拿着那个满是血迹的小本子走过来,站在林啸天面前。 “说。”林啸天靠在磨盘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猎刀。 “出来了八十六个。突围的时候,王庚带的三连留在那儿断后了。到现在……到现在一个也没跟上来。”李大山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死气,“咱们剩下的这三十九个里,重伤七个,轻伤……全都是。” 林啸天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爆发出一种要把这黑夜烧穿的火光。 “王庚……”林啸天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可是老子的副纵队长!他手底下那可是咱们最硬的一连!” “大哥,鬼子有整整一个大队的先头部队。还有那特种搜猎队,他们那是拿命在填啊。”张大彪在一旁低声吼道,他的半边耳朵在撤退时被流弹削掉了。 林啸天沉默了。 风声更大,穿过石板房的缝隙,像是在给那些回不来的兄弟招魂。 “队长,兄弟们士气……快散了。”李大山看了看周围那些眼神麻木的战士,“没粮,没药。松井一郎这回是铁了心要搞‘梳篦清剿’,整个黑石沟都被封死了。咱们这石板房虽然隐蔽,可也就是这几天的口粮。等粮食吃光了,咱们真就得在这儿自尽了。” “自尽?”林啸天突然冷笑一声,他猛地一拍磨盘,“老子林啸天的字典里没这两个字!松井一郎觉得咱们这是成了瓮中之鳖,那老子就让他看看,什么叫老鳖咬死人!” “可是队长,咱们没弹药了。刚才我查了,平均每人不到三发子弹。手榴弹……全队就剩下这三个‘光荣弹’了。”一连长把三枚绑在一起的木柄手榴弹放在磨盘上。 林啸天盯着那三个手榴弹,脸上的肌肉抽动着。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了陈玉兰压抑的哭声。 林啸天猛地掀开门帘冲了进去。 屋里,刘大妈正抱着小卫国,陈玉兰正勉强撑着身子,手里端着那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小米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怎么了?”林啸天急声问。 “孩子……孩子太弱了,他不喝这米汤,他在发烧啊。”陈玉兰看着林啸天,眼里的泪水一串串往下掉,“啸天,你救救他,你救救咱们的卫国。没有消炎药,这么大点的孩子,他扛不住的。” 林啸天看着包裹里那个满脸通红、呼吸急促的小生命,那种作为父亲却无能为力的痛苦,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胸口反复拉扯。 “队长!” 李大山急匆促地冲进屋,脸色比外面的雪还要白。 “鬼子……鬼子动了!松井的哨子吹到了山脚下!他们在赵家集开了大会,说要用这大山当坟场,把咱们这一百多斤肉都烂在石板房!” “他怎么知道咱们在石板房?!”林啸天厉声问道。 “叛徒!又是叛徒!”李大山咬牙切齿,“二连那个跑掉的孙二,这孙子还没死绝,他把咱们的几处密营全交代了。鬼子正顺着黑石沟的溪流往上摸呢,最多两个小时,先头部队就能到老鹰嘴!” 林啸天低头看了一眼陈玉兰和卫国,又看向外面那些正等着他下命令的残兵。 “啸天,你不能在这儿等死。”陈玉兰突然停住了哭声,她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决绝,“带着兄弟们走吧。卫国和我留下,鬼子不一定会难为我们……” “放屁!”林啸天怒喝一声,“你当松井一郎是吃斋念佛的?他要是进来了,卫国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林啸天猛地转身,冲出石屋,站在磨盘上对着院子里的三十九条汉子大声吼道: “都给老子听好了!” 战士们瞬间站直了,那一双双迷茫的眼睛里重新聚起了光。 “鬼子要上来了!还是孙二那个吃里爬外的领的路!” 林啸天指着山下的方向。 “松井一郎觉得咱们手里的枪没子弹了,觉得咱们肚子里的肠子已经饿瘪了,觉得咱们现在只会躲在这石头缝里哭!” “我就问你们一句,这青龙山,到底是谁的?” “咱们的!”战士们嘶哑地回应。 “对!是咱们老祖宗留下的!是咱们在这儿流了三年血守下的!” 林啸天猛地拔出石铁山留下的那把驳壳枪,指向天空。 “老队长石铁山走的时候跟我说,枪在,人在。人在,阵地在!” “今天,老子的阵地就是这石板房!就是我身后这个刚出生的儿子!” “他松井一郎想拿我儿子的命当庆功酒,那老子就先拿他的脑壳当夜壶!” “李大山!赵铁柱!” “到!”两人大声应道。 “把剩下的子弹全发下去!每个人一颗子弹不许留,全压进枪膛里!” 林啸天从腰间解下那捆炸药包,那是王庚临走前留给他的。 “铁柱,你带十个兄弟,去老鹰嘴埋伏。那里是必经之路,石头多。等鬼子进去,不许开枪,给我拿石头砸!砸不动了,再给老子拉弦!” 赵铁柱用力点头,拍了拍背后的登山绳。 “大山,你带剩下的人,守住村后的那道石墙。那是咱们的最后一条命,要是那儿丢了,咱们就真的只能去见老队长了!” “明白!队长你呢?” 林啸天嘴角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我去会会那个孙二。既然他想带路,那老子就带他去地府报道!” …… 与此同时,野狼谷,日军指挥部。 松井一郎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桌后,手里拿着一根碳条,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石板房。”松井一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林啸天,你以为躲进那种绝地我就没办法了?我要用你的儿子当祭品,来洗刷我在临水城的耻辱。” “中佐阁下,支那游击队已经弹尽粮绝,那个孙二说,他们现在连野菜团子都吃不上了。”副官川崎低头汇报。 “哟西。”松井一郎站起身,戴上白手套,“传我命令,所有搜山小队,成‘梳篦式’推进。见到山洞就炸,见到火光就轰。我要让林啸天的人,连个完整的骨头都剩不下!” “那个孩子……要活的吗?”川崎试探着问。 松井一郎的眼神瞬间变得阴森:“我只要林啸天的脑袋。至于那个孽种……在皇军面前,不需要那种火种存在。” “哈伊!” …… 黑石沟,老鹰嘴。 山道狭窄得只能容纳一人通过,一侧是百丈深渊,另一侧是嶙峋的怪石。 日军先头部队的一个中队,正牵着洋狗,小心翼翼地向上挪动。 孙二走在最前面,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黄皮,腰间别着驳壳枪,脸上满是得意和狰狞。 “太君,再往上走一里地,翻过那个弯,就是石板房了。”孙二指着上方隐约可见的石影,一脸谄媚,“林啸天那小子受了重伤,他媳妇还生了娃,肯定跑不远。” 龟田中队长挥了挥指挥刀:“哟西,孙桑,抓到林啸天,你的,大大有赏。”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的迷雾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哨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什么声音?”龟田猛地停住脚步,警觉地抬头。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枪声,而是雷霆万钧般的轰鸣。 “放!!” 赵铁柱的一声怒吼,伴随着十几块磨盘大的巨石从崖顶滚落。 “轰!轰隆隆!” 巨石裹挟着碎石,顺着山坡疯狂加速,直接砸进了日军的队伍里。 “啊!我的腿!” “八嘎!撤退!撤退!” 狭窄的山道瞬间变成了屠宰场。日军在不到三米宽的路上根本无处躲避,只能眼睁睁看着巨大的石块将同伴砸成肉泥。 “打!!” 赵铁柱带着战士们从石缝里钻出来,手中的三八大盖虽然子弹不多,但在这种居高临下的距离,每一发都带着复仇的准头。 “砰!砰!” 两名正在架机枪的鬼子仰面栽倒,滚进了万丈深渊。 “反击!掷弹筒压制!”龟田躲在一块岩石后,声嘶力竭地嚎叫。 日军的掷弹筒开始盲目地向崖顶轰击,硝烟瞬间弥漫了整条沟壑。 …… 石板房,村后小道。 孙二见势不妙,猫着腰想顺着一条隐蔽的羊肠小道开溜。 “孙桑,你想去哪儿啊?” 一个冰冷如铁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他背后的老槐树阴影里飘了出来。 孙二浑身一僵,头皮瞬间炸开,他下意识地就要去拔枪。 “别动。动一下,老子这猎刀就先给你的脖子开个口。” 林啸天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手里的猎刀压在孙二的喉咙上,刀锋已经割破了皮,渗出了一丝鲜血。 “啸天……哥……队长!”孙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鼻涕和眼泪,“我是被逼的!鬼子抓了我老娘,我要是不带路,他们就要烧了俺全家啊!” “带路?”林啸天冷笑一声,眼神冷得像九幽之下的寒冰,“你带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三班那几个被你出卖的兄弟?有没有想过正在发烧的卫国?” “我错了!我这就带你们走,我知道后山有一条暗道,鬼子找不着……” “晚了。” 林啸天手腕一抖,刀光一闪。 孙二捂着脖子,瞪大了眼睛,想要发出声音,却只从指缝里冒出了一串串血沫。 “叛徒的血,只会弄脏了这地。”林啸天看都没看尸体一眼,转身对着正在赶过来的张大彪吼道,“大彪!带人去老鹰嘴支援铁柱!鬼子的后续部队上来了!哪怕是拿牙咬,也得给老子顶住两个小时!” “是!” …… 深夜两点。石板房保卫战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日军为了攻上山头,调集了三挺重机枪,对着村口的石墙疯狂扫射。碎石四溅,尘土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队长!咱们没子弹了!”一名战士满脸是血,手里抓着一个已经打秃了的枪托。 “石头!没子弹了就拿石头砸!”林啸天抱起一块大青石,狠狠地朝正往墙上爬的鬼子砸去。 “啊——!” 惨叫声在峡谷里回荡。 就在日军即将冲破防线的瞬间,远处的老鹰嘴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那是赵铁柱拉响了最后的一捆炸药包,将一截凸出的山崖直接炸塌,彻底封死了上山的唯一通道。 “好样的!”林啸天大吼,“兄弟们!鬼子的大部队上不来了!把剩下的这几个杂碎全给我宰了!” 剩下的三十多名战士发疯一样从石墙后冲出来,挥动着大刀和匕首。 白刃战。 这是骨头与钢铁的对决,是灵魂与死亡的较量。 林啸天一人独战三名日军,他的左臂被刺刀挑开了一道口子,但他浑然不觉,手中的猎刀一次次精准地划过敌人的咽喉。 战斗在黎明前结束了。 进入村子的三十几个日军全军覆没。 …… 清晨。 风雪终于停了。 石板房的废墟上,到处是冒烟的断壁残垣。 林啸天拄着大刀,站在村口,看着山下密密麻麻的日军营帐,还有那些因为山路塌方而无法继续推进的重装备。 “队长,咱们守住了。”李大山扶着门框,声音有些更咽。 “守住了。”林啸天转头看向屋里。 刘大妈正拿着一个空了的小木盒走出来,惊喜地喊道:“林队长!神了!刘大爷在孙二那小子的包里翻出了两瓶西药,看样子是鬼子给他的赏赐,陈医生说那是消炎药!” 林啸天愣了一下,随即放声狂笑,笑声中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狂放和悲凉。 “孙二……你这辈子做对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带了这两瓶药!” 他走进屋,看着陈玉兰。 陈玉兰正小心翼翼地把药粉化开,喂给怀里的卫国。小家伙喝了药,烧似乎退了一些,发出了微弱但清晰的一声啼哭。 “啸天,咱们活下来了。”陈玉兰抬起头,满脸泪痕。 林啸天走过去,一把将妻子和孩子搂进怀里。 “活下来了。”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那些正靠在一起打盹的残兵。 这一仗,三十九个兄弟,只剩下二十二个。 但只要这二十二个还在,只要林卫国的啼哭声还在。 铁血大队的魂,就永远不会散。 “老李,通知大伙儿,今天晚上……咱们吃肉。”林啸天指着山下被打死的那几匹洋马,“松井一郎送的‘年货’,咱们笑纳了。” “是!吃肉!”战士们微弱但坚定的回应声,在青龙山的群峰间,久久不绝。 一九四四年春,这最后的火种,在绝境中再次燃烧。 而且,更红,更亮。 喜欢抗战之铁血孤城请大家收藏:()抗战之铁血孤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4章 绝境潜伏 一九四四年,三月。黑石沟,石板房废墟。 风在残垣断壁间打着旋,发出凄厉的尖啸,像是无数冤魂在雪夜中哭泣。焦黑的房梁还冒着一缕残烟,雪花落在上面,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石板房村落已经被松井一郎的重炮夷为平地,但这片废墟之下,却隐藏着最后的生机。 刘大爷家原本宽敞的地窖里,此刻挤满了二十二个大活人。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充满了血腥味、陈旧的泥土气以及伤口腐烂的恶臭。 “队长,鬼子的马靴就在老子头顶上踩。” 王庚(注:此处为剧情衔接,突击组长,前章提及王庚负伤但此处作为林啸天的副手发言)压低嗓门,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他的一只手死死抓着那挺已经打光子弹的捷克式机枪,眼睛盯着地窖顶盖的缝隙。 林啸天斜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右手无意识地摸着腰间的猎刀。他的右腿裤管被血浸透后又冻成了硬块,整个人像是一尊在地底沉睡了千年的石像。 “听动静,至少一个中队。”林啸天低声回应。 “松井这老鬼子是真疯了。”李大山靠在另一头,手里攥着最后一颗手榴弹,“他这是要把黑石沟的石头都翻一遍。刚才我听见外面在挖坑,估计是想把咱们活埋在里头。” “他找不到这儿。”林啸天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刘大爷说这地窖是当年躲长毛贼的时候挖的,出口在村后的老枯井。鬼子现在在打谷场闹腾,咱们得趁着天黑前这股劲儿,把气屏住了。” 地窖角落里,陈玉兰紧紧抱着襁褓中的林卫国。孩子刚刚退了烧,一张小脸白得像透明的瓷器,细弱的呼吸在昏暗的油灯下断断续续。 “陈医生,卫国……还成吗?”赵铁柱凑过来,用极轻的手语比划着,眼里满是心疼。 陈玉兰点了点头,嘴唇干裂得渗出血珠,她用那只满是老茧的手轻轻拍着孩子,眼神中透着一种向死而生的决绝。 “他在长,铁柱。这孩子命硬,他在等着看咱们打赢那一天。” 林啸天看向陈玉兰,目光交汇的一瞬间,那种在血火中淬炼出的温情一闪而过。他转过头,对着身边的几个班长招了招手。 “都听好了。咱们现在还有二十二个人。子弹加起来不到五十发,手榴弹每人一颗。这是咱们全部的家底。” 林啸天伸出手指,在松软的土地上划出了一个简易的地形图。 “松井一郎觉得咱们就在这废墟里等死。他现在在上面设了流动哨,每五分钟一趟,带狗。咱们不能在这儿耗着,地道里的氧气撑不了太久。” “队长,你的意思是……撤?”一名战士低声问。 “不,是爬。”林啸天指了指地图上方的一个高点,“老鹰嘴后面的‘一线天’。那里地势高,有一处天然的岩缝,中间悬空。鬼子的炮火打不到,重兵也施展不开。只要咱们能爬上去,就能跟松井玩一场真的老猫捉老鼠。” “可是队长,那地方是绝壁。”李大山皱起眉头,“咱们这儿还有七个重伤员,大嫂和孩子也在。顺着那老枯井爬上去,太难了。” “难也得爬。”林啸天猛地攥紧拳头,“留在地窖里是死路,冲出去跟鬼子硬拼也是死路。唯有往绝路上走,才有活路。” 就在这时,地面上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轰!” 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地窖顶部的石板上。 地窖里的二十二个人瞬间屏住呼吸。林啸天手中的猎刀已经出鞘,刀锋在微弱的灯光下闪着寒芒。 “八嘎!这里似乎有空洞声!” 地面上传来一名日军士兵的喊声,紧接着是刺刀试探性戳击地面的“噗噗”声。 “当!” 刺刀尖从缝隙处刺入,正好停在王庚的额头上方不到十公分处。 王庚的眼珠子一动不动,握枪的手甚至没有发抖。他已经做好了拉响光荣弹的准备。 “搜那边!那边的磨坊更有可能!”另一个日军的声音响起。 脚步声渐渐远去。 地窖里,林啸天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老李,传令下去。每个人检查装具,鞋底裹上破布。一分钟后,顺着暗道往枯井走。” “队长,伤员怎么办?” “能走的互相搀着,不能走的,我来背!”林啸天盯着李大山,“老李,你是参谋长,你得带好先头组。铁柱断后,王庚护着卫生队。这是咱们铁血大队最后的火种,一个都不能少!” “是!” …… 黑暗的暗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啸天背着一名脊椎受伤的战士,每走一步,他的右腿旧伤都像是在被生锈的锯子切割。但他咬着牙,步子踩得极稳。 前方的枯井口透出一丝惨白的月光。 “铁柱,上去看看。”林啸天低声吩咐。 赵铁柱像一只无声的壁虎,顺着井壁上凸出的石块,几下就翻了上去。不到三秒,上面传来了两声微弱的蛐蛐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上!” 战士们依次攀爬。陈玉兰把卫国绑在背后,双手死死扣住湿滑的井砖,由于产后虚弱,她的手指指甲几乎被磨掉,鲜血染红了砖缝,但她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 当林啸天最后一个翻出枯井时,远处的石板房废墟已经燃起了大火。那是日军在焚烧没带走的尸体和杂物。 “松井在给咱们送行呢。”林啸天看着那冲天的火光,眼神冰冷得可怕。 “队长,前面是黑水潭,过了潭就是‘一线天’的底。”李大山指着前方。 那是一条被冰雪覆盖的深涧,两侧悬崖峭壁,中间是及膝深的刺骨冰水。 “走水路。雪地上留不下脚印。”林啸天挥手下令。 二十二个人,默默地踏进了冰冷的水中。 “嘶——” 一名小战士冷得打了个寒战,赶紧捂住嘴。 林啸天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跟紧。 在这暗无天日的峡谷中,这支仅剩二十二人的队伍,正顶着透骨的寒气,向着最后的天险艰难移动。 “队长,你看上面。”王庚拉了拉林啸天的袖子。 林啸天抬头,只见数百米高的绝壁中间,一道细长如线的裂缝在月光下若隐若现。那就是“一线天”。 “那就是咱们的阵地。”林啸天低声说道,“兄弟们,加把劲。到了那儿,咱们就能请松井老鬼子吃顿饱饭了。” …… 与此同时,石板房废墟,日军指挥部。 松井一郎坐在那张拼凑出来的办公桌前,手里摇晃着一盅清酒。他的脸色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阴沉而狂躁。 “还没找到?”松井一郎盯着跪在面前的川崎。 “报告中佐……废墟已经翻了三遍,枯井也检查过了。除了几具还没烧透的支那人尸体,没有发现林啸天。”川崎的声音在发颤。 “不可能!”松井一郎猛地把酒盅摔碎在地上,“两千人围山!他林啸天带着产妇和婴儿,难道能飞天遁地不成?搜!给我扩大范围!黑石沟每一条缝都给我塞个手榴弹进去!” “中佐,刚才搜山队报告,在村后的黑水潭边发现了一些碎冰块,似乎有人踩过的痕迹。” 松井一郎猛地站起,快步走到地图前。 “黑水潭……上面是老鹰嘴。”松井的目光落在了那处绝壁上,“那里有个‘一线天’。他想在那儿跟我玩命?” “那是一条死路。”川崎低声道。 “死路?”松井一郎冷笑一声,“林啸天最擅长的就是从死路里刨出活路来。传我命令!第一中队、第二中队,立刻包围老鹰嘴!封死所有下山的口子!这次,我不用炮轰,我要在下面架起锅,等着看他能熬几天!” “哈伊!” …… 清晨。一线天。 这是一处近乎垂直的岩缝,入口处只能容纳一人通过。岩缝深处别有洞天,有一个宽敞且干燥的石台。 林啸天站在石台边缘,看着下方云雾缭绕的山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老李,各组情况。” “队长,全到了。”李大山走过来,他的脸色苍白得厉害,“不过……伤员的情况不太好。这种天气,没药,没热汤,老张怕是熬不过今晚。” 林啸天走到那名叫老张的老兵身边。老张的半边身子都被炸烂了,此刻正躺在枯草上,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队长……俺……俺不成了。”老张努力挤出一个笑,“别浪费粮……把俺那份……留给卫国……” 林啸天的喉咙里像塞了一团带刺的棉花,酸涩难忍。他紧紧握住老张冰凉的手,一字一顿地说道:“老张,你听着。你是铁血大队的功臣。只要有一口气,我就带你回临水城吃肉!” “嘿……肉……”老张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了一声长叹,头歪在了石壁上。 地窖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林啸天缓缓站起身,摘下军帽,对着老张的遗体深深地鞠了一躬。 “铁柱,把老张的名牌摘下来。等天亮了,找个背风的地方……送他走。” 赵铁柱红着眼眶,重重地拍了拍胸脯。 “队长,鬼子上来了!” 负责警戒的战士低声喊道。 林啸天迅速冲到石台边缘,举起望远镜。 山下,密密麻麻的日军正在集结。松井一郎的指挥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想围死咱们。”林啸天收起望远镜,眼神变得异常冷静,“他觉得这儿是死胡同,觉得咱们没粮没弹,只能在这儿等死。” “队长,咱们这儿确实没吃的了。”王庚指着空荡荡的挎包,“最后一袋马肉昨天也分完了。这岩缝里除了石头,连个树皮都没有。” “谁说没有?”林啸天指了指石台后面那一排倒挂的冰棱。 “老李,你带人把这些冰砸下来,化了水,每人先喝一口吊着。铁柱,你带两个兄弟,把咱们剩下的三颗诡雷,埋在入口那道缝里。记住,引线要长,要那种一动就全塌的法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队长,你要干啥?”王庚听出了不对劲。 林啸天看着远处松井一郎的指挥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想围着咱们,那咱们就请他进来坐坐。” “王庚,你的爆破班还有多少火药?” “不到半斤,还是刘三那孙子留下的土药。” “够了。”林啸天拍了拍王庚的肩膀,“我要你做一个最大的‘开门红’,挂在这一线天的顶上。只要鬼子的先遣队一进缝,你就给我拉弦。我要让这万吨巨石,变成松井一郎的棺材盖!” “得嘞!这活儿俺爱干!”王庚嘿嘿一笑,眼里的杀气又回来了。 林啸天转过头,看向陈玉兰。 陈玉兰正靠在石壁上,怀里的卫国似乎感觉到了周围的杀意,竟然睁开了眼睛,黑溜溜的小眼珠盯着石顶,不哭也不闹。 “玉兰,怕吗?”林啸天走过去,轻声问。 “以前怕。现在看着卫国,不怕了。”陈玉兰抬起头,眼神温柔且坚毅,“啸天,你只管打你的仗。只要我不死,卫国就一定能活下去。” 林啸天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 那种在绝境中相依为命的温度,是他此时唯一的动力。 …… 晌午时分。 日军开始试探性进攻了。 一个小队的日军挺着刺刀,猫着腰,在那条狭窄的岩缝前徘徊。 “八嘎!进去搜!”日军曹长挥舞着指挥刀。 两名日军尖兵小心翼翼地挤进了岩缝。 地势太窄,他们只能侧着身子往前挪,机枪根本架不起来。 “队长,进来了三个。”李大山趴在高处的石缝里,手指扣在扳机上。 “放他们进来。”林啸天伏在暗处,像一只耐心的蜘蛛,“放长线,钓大鱼。松井在后面看着呢,他这人多疑,不进去几个死人,他不会放心的。” 那三名日军走了几十米,发现里面除了碎石和冰棱,空无一人。 “报告!没有发现支那人!”日军尖兵在缝隙深处大喊。 “哟西!全小队突入!”曹长大喜过望,带着剩下的三十多号人,鱼贯而入。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头顶百米处,王庚正蹲在悬崖边缘,手里紧紧攥着那根细长的麻绳。 “近了……再近点……”王庚盯着下面那个晃动的膏药旗,嘴角在抽动。 当日军小队完全进入一线天最狭窄的那段死胡同底时。 林啸天猛地打了个口哨。 “拉!” “轰隆隆——!!!” 随着王庚的一声怒吼,石壁上方预埋的火药瞬间引爆。几块千斤重的巨石,裹挟着无数碎冰和泥土,如同崩塌的天幕,轰然砸下。 “啊!!救命!!” “八嘎!撤退!撤退!!” 岩缝里瞬间传来了骨头被砸碎的恐怖声响。整条一线天的通道被瞬间封死,三十多名日军连一枪都没开,就被生生埋在了乱石之下。 “打!!” 林啸天一跃而起,手中的驳壳枪对着下方乱成一团的日军后续部队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 张大彪带着剩下的战士,趴在石台边缘,石块、手榴弹像雨点一样砸向山谷。 “松井老鬼子!这顿饭吃得香不香?!”王庚站在崖顶哈哈大笑,声震山岳。 …… 山下,日军指挥部。 松井一郎看着那被瞬间封死的岩缝,看着死伤惨重的小队,气得浑身发抖。 “八嘎呀路!支那疯子!这群疯子!” 松井一郎一脚踢翻了桌子,咆哮道:“重炮!给我调重炮过来!我要把这整座山都给老子平了!” “中佐,那是绝壁,仰角不够,炮弹打不上去啊。”川崎哭丧着脸。 松井一郎死死盯着那道高耸入云的缝隙。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被那个叫林啸天的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个男人利用地势,把一个排的兵力,打出了一个团的气势。 “他不走,就是想在这儿跟我耗。”松井一郎冷静下来,眼神变得极其恶毒。 “好。那我就看你那二十来号人,能喝多少雪水!” “传我命令!在山口外扎营!设立流动哨所!把这黑石沟围成铁桶!” “我要看着林啸天,亲手掐死他自己的儿子,然后求着我杀了他!” …… 一线天石台。 战斗暂时停歇。 战士们瘫坐在地上,虽然打了个胜仗,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喜色。 饥饿。 那种胃里火烧火燎、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的饥饿感,正比鬼子的刺刀还要残忍地折磨着他们。 “队长……老刘大爷带上来的那袋谷子……没了。”老马提着空布袋子,声音有些颤抖。 林啸天看着满地伤员,又看向陈玉兰。 陈玉兰正把卫国紧紧贴在胸口,试图用体温给他一点安慰。孩子的小嘴无意识地动着,那是寻乳的本能,却只能吸到冷冰冰的空气。 “铁柱,把咱们昨天打死的那匹马的马鞍拿过来。”林啸天站起身,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队长,你要干啥?” “马鞍是皮做的。洗干净了,切成条,煮了!”林啸天盯着众人,“只要这嘴里还有嚼裹,咱们就得给老子挺住!” “哪怕只剩一把骨头,也要钉在这青龙山上!” “是!” 战士们默默地解下皮带,割开马鞍。 在这个被铁壁合围的绝地,在这一线天的岩缝里。 铁血大队最后的二十一名壮士,正用最原始、最惨烈的方式,守护着那个名为“卫国”的新生命,也守护着这片土地最后的尊严。 夜幕再次降临。 林啸天坐在崖边,看着远处点点日军营火。 他在等。 他在等一个能破局的机会,也在等一个能让这些兄弟活下去的奇迹。 他知道,最惨烈的时刻还没到。 但这杆铁血大队的旗,绝不会在这岩缝里倒下。 “松井,咱们走着瞧。” 林啸天握紧了腰间的猎刀,眼神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铁血孤城,战歌未断。 喜欢抗战之铁血孤城请大家收藏:()抗战之铁血孤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5章 虎口夺食 一九四四年,三月。青龙山,一线天。 深夜的风像一把锈迹斑斑的锯子,在岩石缝隙间反复拉扯。这处宽不足三米、长达数百米的岩缝悬在半空,往上是直插云霄的绝壁,往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水潭。 在这绝地之中,最后的一点火星在土灶里苟延残喘。 “队长,开了。” 老马(炊事班长)揭开破旧的钢盔盖子,一股刺鼻的、带着皮毛焦糊味的腥气瞬间弥漫开来。钢盔里翻滚着浑浊的黄水,几根被切成指头大小的皮带在水里浮沉,边缘已经被煮得卷曲起毛。 林啸天坐在灶边,右手紧紧抓着那把石铁山留下的驳壳枪,他的眼窝深陷,下巴上的胡茬硬得像钢针。他看了一眼锅里的东西,又看向洞穴深处。 “先给伤员送去。”林啸天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音调。 “队长,这是最后两根皮带了,连马鞍子都拆了煮了。”老马端着钢盔的手在发抖,他看了一眼自己被冻得紫黑的脚趾,“兄弟们已经两天没见过米粒了,要是再没吃的,不用鬼子打进来,大家伙儿自己就得化在这石头缝里。” 李大山靠在岩壁上,手里攥着最后一颗手榴弹,他的左袖空荡荡地晃着:“老马,有的嚼就不错了。鬼子在下面架着肉锅子,那是等咱们跳下去呢。啸天,北边的哨位撤回来两个吧,那儿风大,兄弟们穿得薄,扛不住。” 林啸天摇了摇头:“不能撤。松井一郎那个老鬼子属狗的,鼻子灵得很。咱们要是露了破绽,他那重炮立马就能把这岩缝震塌了。” 就在这时,洞穴深处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啼哭声。 那声音太细、太弱,像是刚出生的小猫在冰天雪地里的哀鸣。 林啸天浑身猛地一僵,他扔下木棍,大步走向里间的那个小石窟。 陈玉兰正蜷缩在干草堆上,她怀里紧紧抱着包裹,林卫国的小脸通红,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孩子闭着眼,小手无意识地抓挠着,每一声啼哭都带出一阵剧烈的喘息。 “卫国怎么了?”林啸天蹲下身,手在军大衣上用力擦了擦,才敢去碰孩子的额头。 “烧还没退。”陈玉兰抬起头,她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嗓音干枯,“啸天,我没奶了。一点都没了。孩子饿得没力气哭,他在发热,如果没有消炎药,没有热乎的奶水,他挺不过今晚。” 林啸天看着那个在襁褓中挣扎的小生命,那是他在炮火连天中得来的儿子,是这二十一个汉子活着的唯一指望。 “老马那儿还有半碗开水。”林啸天低声说。 “没用的。”陈玉兰摇着头,眼泪砸在孩子的襁褓上,“他需要营养,需要药。啸天,他是你的种,你得救他。” 林啸天站起身,转过头。石窟门口,二十个战士不知什么时候都站了起来。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每个人手里都抓着已经没了子弹的步枪,沉默地看着林啸天。 “铁柱。”林啸天看向一直守在石门边的汉子。 赵铁柱比划了一个“死”的手势,然后又指了指山下。 “队长,下命令吧。”一名小战士带着哭腔喊道,“与其在这儿看卫国死,不如冲下去杀两个鬼子,给卫国抢口吃的!” “对!抢他娘的!松井那老鬼子在下面吃肉,咱们的娃在上面喝西北风,这世道没理!” 李大山也站了起来,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重新聚起了光:“啸天,咱们还有二十一个人。每个人手里还有三发子弹。拼一把,或许还有活路。” 林啸天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到肺部因为寒冷而产生的阵痛。 “拼命,不是送命。”林啸天从腰间拔出猎刀,在石壁上狠狠划了一道,“松井觉得咱们饿疯了,觉得咱们会从山口硬冲。他那儿架着重机枪和探照灯,一露头就是筛子。” “队长,那你打算……” 林啸天走到岩缝边缘,指着下方云雾缭绕的万丈深渊。 “老鹰嘴后面,有一条断崖,那是采药人走的‘猴子路’。从那儿潜下去,可以直接插到石板房废墟的后院。那里是鬼子的临时卫生所和补给点。” “那地方是绝壁啊!”老马惊呼,“几百米高,又是冰又是雪,谁能下去?” “我能。”林啸天冷冷地说道,“铁柱,你带三个兄弟,跟我去。大山,你带剩下的人,守住这道口子。如果两点钟我还没回来,你就带大家往后山的石林撤,别管我们。” “啸天!你这是去送死!”陈玉兰冲过来拉住他的胳膊。 “卫国在等奶喝。”林啸天转过身,轻轻推开陈玉兰的手,“我是他爹。这债,我得去收。” …… 凌晨一点。 老鹰嘴的悬崖边,狂风呼啸。 林啸天将几条缴获的日军军毯撕成布条,搓成一根长长的绳索。他把绳索的一头死死系在腰间,另一头绕在了一棵歪脖子老松树上。 赵铁柱背着大刀,手里抓着两枚仅存的手榴弹。他冲林啸天点了点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铁柱,要是断了,别喊,直接往下跳。”林啸天嘱咐道。 赵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拍了拍胸口。 “下!” 林啸天率先纵身跃入黑暗。 冰冷的岩石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瞬间被冻结。他像一只大壁虎,死死贴在湿滑的崖壁上,一点点向下滑动。每一次移动,脚下的碎石都会坠入深渊,却听不到半点落地声。 半个小时后,两只布满血痕的手抓住了悬崖底部的草根。 林啸天翻身上岸,迅速滚入一处弹坑。在他身后,赵铁柱和另外三名战士也陆续降落。 前方五十米,就是石板房的废墟。 由于日军觉得游击队已被困死在山上,这里的守备并不像前几天那样森严。几个伪军抱着枪靠在残墙边打盹,不远处的一间土屋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那里传来了日军喝酒的喧闹声。 “看那边。”林啸天指了指中间最大的那间屋子。 那是原来的村公所,现在被改成了日军的临时医疗站。门口停着两辆盖着帆布的马车。 林啸天打了个手势。两名战士猫着腰,悄无声息地绕向马车后方。他和赵铁柱则贴着墙根,向医疗站的大门摸去。 “八嘎!这酒的味道真次!” 屋里传来一个日军士兵的咒骂声,紧接着是酒瓶摔碎的声音。 林啸天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扣住驳壳枪的扳机。 门开了。 一个歪戴着军帽的日军士兵摇摇晃晃地走出来,正准备解开裤带。 林啸天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阴影中暴起。他的左手死死捂住鬼子的嘴,右手中的猎刀顺着对方的下颌直接刺进了大脑。 “噗嗤。” 轻微的响声被风声掩盖。鬼子的身体抽搐了两下,软软地瘫在林啸天怀里。 林啸天把尸体轻轻放下,对着身后的赵铁柱招了招手。两人闪身进屋。 屋子里暖烘烘的,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和药味扑面而来。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正在休息的日军卫生员,桌上摆着一排排精致的白色罐头。 林啸天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他看到了那上面的标签——虽然看不懂日文,但他认得那个牌子。那是给日军军官补充营养用的炼乳和饼干! “动手!” 林啸天低喝一声。 赵铁柱拔出大刀,身形如电。每一刀落下,都有一个正在睡梦中的鬼子被削去半个脑袋。 林啸天顾不得杀人,他像疯了一样,把桌子上的罐头、饼干、还有几瓶标注着英文的抗生素,一股脑地往怀里的布兜里塞。 就在这时,屋子后面的隔间传来了脚步声。 “山本君?你在外面干什么?”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日军军医挑起帘子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 军医愣了半秒,嘴巴猛地张大。 “林……” “砰!” 林啸天没给他喊出来的机会。驳壳枪发出一声闷响,子弹直接穿透了军医的眉心。 枪声在死寂的夜里传得很远。 “敌袭!!敌袭!!” 外面瞬间响起了凄厉的警报声和皮靴踩在雪地上的嘈杂声。 “拿上东西!撤!!” 林啸天背起沉甸甸的布兜,一脚踢翻了桌上的油灯。 火苗瞬间点燃了医疗站里的纱布和酒精,火势迅速蔓延。 “铁柱!手榴弹!” 赵铁柱回头,将最后一枚手榴弹拉响,扔进了那两辆马车的车底。 “轰——!!!” 剧烈的爆炸震碎了废墟的宁静。马车上的物资四散飞溅,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在那边!抓住他们!!” 大批日军从营房里冲出来,步枪、机枪开始疯狂扫射。 林啸天带着战士们在残垣断壁间飞奔。子弹打在身边的土墙上,激起阵阵烟尘。 “往后山跑!上绳子!!” 一名战士为了掩护林啸天,停下脚步,疯狂地拉动枪栓还击。 “小李子!走啊!”林啸天回头大吼。 “队长!你们带卫国的口粮先走!俺给你们断后!”小李子惨笑一声,胸口绽开了一朵血花。他没有倒下,反而从腰间摸出最后一颗地雷,猛地扑向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 “轰!!” 林啸天咬碎了牙,眼泪和着脸上的泥水流进嘴里。他不敢停留,他知道怀里这些罐头比他的命还要重。 “上!” 赵铁柱第一个抓住了垂下来的布绳。 后面,日军的探照灯已经扫了过来。 “打死他们!别让他们爬上去!”松井一郎气急败坏的声音在下面响起。 “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崖壁上,火星四溅。 林啸天单手抓绳,另一只手抽出驳壳枪,对着下方的火光疯狂点射。 “松井!老子在这儿呢!想要命的就上来!” 就在他离崖顶还有十米的时候,一发子弹擦着他的左肩飞过,带走了一块皮肉。 林啸天闷哼一声,身体剧烈晃动,却死死不松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崖顶上,李大山带着剩下的战士正拼命往下砸石头。 “快!接应队长!!” 几只大手猛地伸出来,抓住了林啸天的领子,将他生生拽上了悬崖。 …… 清晨。一线天。 那一小锅皮带汤早就凉了,但没人去管它。 林啸天跪在草堆边,他的手还在发抖,正用猎刀吃力地撬开一个白色的罐头。 “玉兰……药……奶……” 林啸天把那个装满了炼乳的罐子递给陈玉兰。 陈玉兰接过罐子,手也在抖。她小心翼翼地舀出一勺,兑了一点温水,送到林卫国嘴边。 小家伙闻到了香气,原本紧闭的小嘴本能地动了动。 “咕咚。” 第一口温热的奶水咽了下去。 卫国的哭声停了。他慢慢睁开眼,黑溜溜的小眼珠看着眼前的父母,喉咙里发出一种满足的咯咯声。 陈玉兰抱着孩子,眼泪大颗大颗地落进罐头里。 林啸天坐在地上,看着儿子逐渐恢复血色的脸,又看向身边的战士。 每个人手里都分到了一块饼干,或者是半个肉罐头。 那是用三个兄弟的命换来的。 “老马,把剩下的这些分发下去。”林啸天指着地上的物资包,“重伤员每人两块,剩下的……大家匀着吃。” “队长,你也吃一块吧。”老马递过来一块被血浸透了边缘的饼干。 林啸天摇摇头,他看着洞外渐渐亮起的天光,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冷冽。 “我不饿。老李,统计一下咱们还有多少东西。” “队长。”李大山走过来,声音虽然低,却很有劲,“咱们抢了三箱盘尼西林,五十个营养罐头,还有几袋白面。省着点用,咱们能在这儿跟鬼子耗上半个月!” 林啸天扶着石壁站起来。 伤口的疼痛还在持续,但他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 “半个月?”林啸天冷笑一声,指向临水城的方向,“半个月后,老子要让松井一郎那老鬼子的脑袋,给死去的兄弟祭旗。” “铁柱!老马!带上东西,咱们往里撤!往一线天最深处撤!” 林啸天转过头,看向怀抱幼子的陈玉兰。 “玉兰,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罪。” 陈玉兰抬起头,脸上挂着泪,却露出了这一年来最灿烂的一个笑容。 “啸天,只要有你在,这就不叫受罪。你看卫国,他笑了。” 林啸天看着儿子。 在那昏暗的、充满死气的溶洞里,那个新生的生命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支离破碎的世界。 那就是铁血大队的火种。 只要火种不灭,孤城不倒。 “出发!” 林啸天背起枪,带头走向了黑暗的岩缝深处。 身后,是二十个重新挺直了脊梁的铁血汉子。 青龙山的雪,开始化了。 但血,还没冷。 喜欢抗战之铁血孤城请大家收藏:()抗战之铁血孤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6章 绝地反猎 一九四四年,三月初。 老磨坊外的积雪被踩成了坚硬的冰壳。黎明前的微光像是一层寒冷的灰烬,涂抹在起伏的荒原上。 “队长,老马把剩下的那点炼乳都熬进粥里了,一人一小碗。剩下的,全封在陶罐里,给卫国留着。” 李大山压低了声音,他的呼吸在冷空气里化作一团浓稠的白雾。他正费力地把最后一颗子弹压进那支膛线都已经磨平的汉阳造里。 林啸天正半蹲在磨坊门口,手里攥着一块磨刀石,不紧不慢地打磨着那把缺了口的猎刀。刀锋划过石面,发出“嘶——嘶——”的刺耳声响。 “药呢?”林啸天没抬头,声音比这冰渣子还要硬。 “陈医生给卫国打了一针,那孩子烧退了,现在正睡着。剩下的消炎粉,陈医生分成了二十一份,每人兜里揣了一包。”李大山看着林啸天肩膀上渗出的红印,皱了皱眉,“你那伤口……” “死不了。”林啸天收起猎刀,插回腰间的皮套。他站起身,目光如隼,死死盯着山下三里铺的方向,那里依然有未熄灭的余火在跳动。 “松井一郎不是个吃哑巴亏的人。”林啸天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昨天咱们抄了他的后勤部,抢了他的奶粉,炸了他的弹药库。这会儿,他那颗猪脑袋估计已经气得要炸开了。” “所以咱们得快。”陈玉兰背着药箱,怀里紧紧抱着裹成球的小卫国,从磨坊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她的脸色极其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冷静,“啸天,这儿地势太低,鬼子的侦察机一出来,咱们就是活靶子。” 林啸天走过去,想伸手摸摸孩子,手伸到一半,又在衣服上蹭了蹭血迹,才轻轻碰了碰包裹的边缘。 “走。往石板房撤。” 林啸天猛地一挥手。 “赵铁柱,带三个人打头阵,顺着背阴面的水沟走,别在雪地上留下整齐的脚印。王庚,你带两个人在后面,把脚印给我扫了,再埋几个‘石头雷’。记住,别求杀伤,求响动。” “得嘞!”王庚嘿嘿一笑,手里拎着两个从鬼子那儿抢来的牛肉罐头,随手扔给一旁的战士,“吃饱了才有劲儿跑,小鬼子在后头吃灰呢!” 二十一个身影,迅速没入了青龙山那片死寂的白芒之中。 …… 与此同时。三里铺补给点废墟。 松井一郎站在那一堆被炸得变形的汽油桶旁,皮靴踩在焦黑的雪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手里拿着半截没烧完的奶粉包装纸,手指在微微颤抖。 “中佐阁下,现场清理出来了。我们损失了三十六名士兵,一个仓库的物资,还有……”副官川崎低着头,声音打颤,“还有原本送往徐州的十箱盘尼西林,全被毁了,或者被抢了。” “林……啸……天……” 松井一郎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像是两块锈铁在摩擦。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废墟后方的那道悬崖。断裂的布绳还在寒风中晃荡。 “他不是在逃,他是在示威。”松井一郎的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冷静,“三里铺是死角,悬崖是绝壁。他带着一个产妇,一个婴儿,还有二十个残兵,竟然敢从我的嗓子眼儿里抢食。” 松井一郎走到一辆停在路边的九四式装甲车旁,伸手抹了一把上面的落雪。 “川崎,通知‘影子’。” 川崎中尉猛地抬起头,满脸惊愕:“阁下,‘影子’是潜伏了三年的底牌,现在就动用……” “动用!”松井一郎咆哮道,“林啸天这颗毒瘤不割掉,整个苏北的清乡就是一场笑话!告诉‘影子’,我不只要林啸天的命,我还要他那个刚出生的杂种。我要让林啸天看着,他用命换回来的希望,是怎么在皇军面前断绝的!” “还有,命令第一、第三搜索大队,不要走山路,沿着水系包抄。林啸天一定会回石板房,那里是他的根。” 松井一郎跨上装甲车,指挥刀直指青龙山深处。 “封死所有的山路。这一次,连一只麻雀都不能飞出这片山谷!” …… 下午两点。风雪稍歇。 游击纵队残部正行走在一处被称为“一线天”的乱石沟里。 积雪没过了大腿根。林啸天走在最前面,用一根粗木棍探路。每走一步,他都要把陷入雪里的脚生生拔出来,伤口处的肌肉在剧烈痉挛,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队长,停一下吧。小刘快撑不住了。” 走在中间的李大山喊道。 林啸天回头看去。一名年轻的战士正瘫坐在一块石头旁,脸色发青,嘴唇紫得吓人。他的一只鞋掉进了暗河,脚丫子露在外面,已经被冻成了紫黑色,像块生猪肉。 林啸天大步走过去,二话不说,解开自己的棉衣,把那双冰冷的脚直接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队长!不行!你身上有伤!”战士惊叫着想缩回脚。 “闭嘴!”林啸天死死按住他,“老子身上热,正好给你化化冻。你要是把这双脚丢在这儿,老子回石板房怎么跟你爹交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陈玉兰走过来,从药箱里拿出一小瓶烧刀子,递给林啸天。 “揉揉。不能光靠体温。” 林啸天接过酒,倒在掌心,对着那双冻脚用力地揉搓起来。刺鼻的酒味在寒风中散开。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高处警戒的赵铁柱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像狼一样的喉音。 那是敌袭的预警。 林啸天浑身一僵,手里的酒瓶差点掉在地上。他迅速放下战士的脚,一把抄起旁边的驳壳枪,整个人像只捕食的猫一样贴在了石壁上。 “在那儿!” 顺着赵铁柱的手指,林啸天看到左侧的山脊线上,几个穿着白色伪装衣的黑点正在飞速移动。 不是大部队。是日军的特种侦察兵。 “王庚,带人往右边撤!把他们往‘鬼见愁’那边引!”林啸天低声下令。 “大哥,鬼子带着狗!”王庚指了指风中传来的一声微弱吠叫。 林啸天眼神一寒。有狗,就意味着伪装没用。 “大山,你带着陈医生和伤员进那个山缝。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出来。”林啸天解下背后的猎刀,递给赵铁柱。 “队长,你要干啥?”李大山急了。 “我去把狗宰了。” 林啸天说完,整个人消失在了一丛被积雪覆盖的灌木后。 …… 山脊上。 四名日军精锐侦察兵正牵着一头高大的狼青犬,顺着气味在乱石间搜索。 那狼青犬不停地嗅着地面,突然,它停住了,对着前方的一堆乱石发出低沉的咆哮。 一名日军士兵举起三八大盖,刚要探头察看。 “嗖——!” 一根削尖的枯枝像标枪一样从侧面飞出,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咽喉。 那鬼子连惨叫都没发出,身子便歪向了一旁。 “有埋伏!” 剩下的三名鬼子迅速卧倒还击。 “哒哒哒!” 机枪火舌扫向林子,打得碎石飞溅。 就在此时,那头狼青犬像是发现了什么,猛地挣脱了锁链,狂吠着扑向一块巨大的花岗岩。 一个黑影从岩石后暴起。 是林啸天。 他没有用枪,而是像野兽一样,在那头恶犬扑向他喉咙的一瞬间,侧身、错步,双手死死攥住了恶犬的上下颚。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林啸天竟然凭着一身蛮力,生生撕裂了那头狼狗的嘴。 滚烫的狗血喷了他一脸,在严寒中升腾起一股腥臭的白烟。 对面的三名日军看傻了。在他们的认知里,支那人应该是软弱的、待宰的,可眼前这个满脸血污的男人,简直是这深山里爬出来的厉鬼。 “八嘎!” 一名鬼子正要拉动枪栓。 林啸天夺过狼狗脖子上的铁索,猛地甩出。 铁索像长了眼睛一样缠住了鬼子的脖子。林啸天用力一拽,将那鬼子生生从山石后面拖了出来。 “砰!砰!” 远处的赵铁柱开火了,两声枪响,解决了剩下两个想放冷枪的鬼子。 林啸天站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棉衣被狗爪子撕开了,露出里面缠着渗血绷带的肩膀。 “队长!”赵铁柱跑过来。 林啸天抹了一把脸上的狗血,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他蹲下身,翻开其中一个鬼子的衣领。 上面绣着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标记——一个黑色的十字。 “不是松井的联队兵。”林啸天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警惕,“这是关东军的‘山猫’特遣队。松井把这帮杀人机器调过来了。” “‘山猫’?”赵铁柱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这说明松井知道咱们的具体路线。”林啸天猛地回头,看向躲在山缝里的队伍。 他的目光在每一个战士的脸上扫过。 李大山、王庚、老马、小刘…… 每个人都冻得瑟瑟发抖,每个人都满脸疲惫。 “走!立刻走!” 林啸天下令道,“石板房不能去了。鬼子在那儿张了网。” “那去哪儿?”王庚愣住了。 林啸天指着东面,那里是地势最低、水汽最重的黑水荡。 “去芦苇荡。那里是咱们起家的地方。既然陆地上没生路,咱们就去水里钻迷宫!” …… 下午五点。天色渐暗。 二十一个人终于摸到了黑水荡的边缘。 原本金黄色的芦苇在严寒下变得枯脆,一眼望不到头,像是一片死亡的海洋。 “队长,前面有脚印。” 赵铁柱停下脚步,指着冰面上的一串痕迹。 那是新留下的,还没被落雪完全覆盖。 林啸天蹲下身,仔细察看。是草鞋的印子,而且很乱,像是有人在剧烈挣扎中留下的。 “是咱们的人。”李大山惊叫道,“这是二连留守石板房的小吴的步法!” 顺着印子看去,就在不远处的芦苇丛里,挂着一块碎掉的衣角。 林啸天猛地拔出驳壳枪,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王庚,带人守住左边。铁柱,右边。” 林啸天猫着腰,一点点拨开芦苇。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顺着北风钻进鼻孔。 在那芦苇荡的深处,一个小小的空地上,躺着一具尸体。 正是二连的通讯员小吴。他全身被捅了十几刀,死状极惨,手里还紧紧抓着一个破烂的布包,那是给林啸天送的信。 林啸天走过去,捡起那个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没有信。 只有一张揉皱的白纸。上面用血写着四个大字: “影子在侧。” 林啸天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影子……”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身后的二十名兄弟。 每个人都看着他,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 谁是影子? 是带路的老马?是负责后勤的李大山?还是那个冻坏了脚的小刘? 陈玉兰下意识地搂紧了怀里的卫国,孩子似乎感觉到了母亲的恐惧,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啼哭。 “哇——” 那声音在寂静的芦苇荡里,传得极远。 “隐蔽!!”林啸天狂吼一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 “突突突突突!” 四周漆黑的芦苇丛里,突然亮起了无数道刺眼的火舌! 那是日军的装甲汽艇!它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关掉了引擎,静静地蛰伏在冰封的河道里,就等着这最后一声啼哭。 “中计了!!”王庚大喊一声,拉燃了最后一捆手榴弹。 “保护陈医生和孩子!突围!!往洪泽湖方向突!!” 林啸天手持双枪,疯狂地对着黑暗中喷火的机枪位射击。 子弹在冰面上弹射,火星四溅。 在那混乱的火光中,林啸天隐约看到,队伍中有一个身影,正悄悄地举起了手中的枪。 那枪口,对准的不是鬼子。 而是背着药箱、怀抱婴儿的陈玉兰。 “不——!!!” 林啸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整个人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 火光冲天,芦苇荡在燃烧。 在这必死的绝境中,那个隐藏了三年的“影子”,终于露出了最狰狞的牙齿。 铁血纵队的火种,真的要在这一夜,彻底熄灭在冰冷的黑水荡中吗? 林啸天的这一扑,到底是救赎,还是绝唱? 松井一郎站在远处的指挥舰上,看着远方升起的火球,举起了手中的红酒杯。 “林啸天,欢迎来到……地狱的最后一层。” (本章完) 喜欢抗战之铁血孤城请大家收藏:()抗战之铁血孤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7章 影子的终结 一九四四年,三月初。黑水荡边缘,冰封的芦苇丛。 林啸天这一扑,快得像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 “砰!” 几乎在他身体腾空的同时,一声沉闷的枪响在狭窄的空地上炸开。火舌在黑暗中一闪而逝,近得能闻到硝烟中那种硫磺的腥味。 “呃啊——!” 一声惨叫,随之而来的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林啸天重重地撞在一个温热的躯体上,两人顺着湿滑的冰面翻滚出了三四米远,直接撞碎了一丛枯脆的芦苇。林啸天右手死死锁住对方的喉咙,左手顺势拔出腰间的猎刀,刀锋在那人脖颈处压出一道血痕。 “为什么是你?!” 林啸天的声音低沉如受伤的野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磨牙里挤出来的。 手电筒微弱的光亮晃过。 躺在林啸天身下的,是二连的一排长,那个在临水城东门守卫战中丢了一只耳朵、曾背着重伤员跑了十里地的硬汉——大壮。 大壮此时瞪大了眼睛,手里那支原本对准陈玉兰的王八盒子,正因为手腕的骨裂而扭曲地垂在冰面上。而在他旁边,那个曾经冻坏了脚、一直被林啸天揣在怀里取暖的小战士小刘,正捂着被打穿的肩膀,痛苦地蜷缩在雪地里。 原来,刚才那一枪,是小刘开的。他打飞了大壮的枪。 “队长……他……他抓了我爹娘……”大壮的嗓子眼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赫赫声,眼泪和着血水从眼角流下,“松井说……只要杀了你……杀了孩子……我全家都能活……” “所以你就要杀卫国?杀你嫂子?!”林啸天握刀的手在剧烈颤抖,刀锋已经切开了大壮的皮肉。 “突突突突突——!” 不等林啸天动手,四周的芦苇荡彻底沸腾了。日军装甲汽艇的九二式重机枪开始了疯狂的扇面扫射,子弹像割麦子一样,瞬间将成片的芦苇拦腰打断。 “隐蔽!!趴下!!” 林啸天猛地松开大壮,一把将不远处的陈玉兰和孩子按进了一个废弃的冰窟窿边缘,利用厚厚的冰层做掩体。 “王庚!带人往西面撤!赵铁柱!把咱们剩下的那捆‘水下雷’全给我沉下去!炸了他们的螺旋桨!” 林啸天吼完,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等死的大壮。 “想活命的,拿上你的枪,去断后!”林啸天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死在鬼子手里,你还是我兄弟。死在我手里,你就是林家村的罪人!” 大壮浑身一震,他看着林啸天那双即便在黑暗中也燃烧着火光的眼睛,猛地抓起那把扭曲的枪,咆哮着向着喷火的汽艇方向冲了过去。 “小鬼子!老子操你祖宗——!” 大壮的背影在密集的弹雨中扭动,随后被数发大口径子弹直接撕碎,整个人像一截断木般栽进了冰冷的湖水。 …… “啸天,走!别看!” 陈玉兰脸色煞白,她死死护住怀里的林卫国。孩子似乎被这惊天动地的动静吓傻了,竟然没有哭,只是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惊恐地注视着满天的火光。 “往‘鬼见愁’水道撤!” 林啸天一把拉起陈玉兰。 此时,四面八方都是日军的探照灯光柱,像是一把把惨白的刺刀,将黑水荡切成了无数个碎片。 “突突突!” 一艘日军汽艇咆哮着撞开冰层,直奔林啸天他们所在的岸边。 “队长,鬼子下水了!”王庚从另一侧探出头,手里抱着一捆集束手榴弹。 “让他们下!”林啸天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铜哨,用力一吹。 “嘘——!” 随着哨音响起,原本平静的冰面下突然传来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水生带的那几个“水鬼”,他们早在转移前就利用冰层的缝隙,在水底布下了密密麻麻的钢叉和暗桩。 “哐当!” 领头的那艘装甲汽艇猛地一颠,船头向上扬起,螺旋桨发出了刺耳的绞杀声。 “卡住了!支那人在水底有东西!”日军的惊呼声划破夜空。 “炸!!” 林啸天猛地挥手。 “轰——!!!” 王庚和赵铁柱同时拉响了预埋在浅滩的土火药。巨大的火球伴随着淤泥和冰块冲上半空,将那艘搁浅的汽艇直接炸成了侧翻的废铁。 “走!进水道!” 林啸天护着陈玉兰,跳上了一艘早已备好的“鸭子船”。这种船吃水极浅,只有在这迷宫般的芦苇荡里才能跑得开。 …… 凌晨三点。黑水荡腹地。 浓重的雾气再次聚拢,能见度不足三米。 林啸天亲自撑着长篙,每一篙扎进淤泥,都要使出千钧之力。汗水顺着他的鼻尖滴在冰冷的湖水里,冒出一丝白烟。 “啸天,小刘他……”陈玉兰看着缩在船尾的小战士,他正用一根布带紧紧扎着血肉模糊的肩膀,嘴唇紫青。 林啸天看了一眼小刘。这个才十六岁的孩子,刚才在那生死一瞬,选择了对他这个队长开枪示警,也就是在那一刻,他亲手杀了自己的排长大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刘,你是好样的。”林啸天低声说,手里的长篙没停,“大壮的事,不怪你。这笔账,得算在松井一郎头上。” 小刘没说话,他只是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带血的枪身上。 “队长。”赵铁柱划着另一艘小船靠拢过来,他比划了一个复杂的手语,“鬼子的汽艇虽然进不来,但他们把出口全封死了。松井在岸上架了重炮,看样子是要天亮后对这片芦苇荡进行覆盖射击。” “覆盖射击?”王庚骂了一句,“这几万亩芦苇,他得有多少炮弹?” “他不需要炸死我们。”林啸天停下长篙,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他只需要放火。现在是旱季,芦苇枯得像引火柴。只要几颗燃烧弹,这黑水荡就会变成咱们的炼狱。” 众人沉默了。 这是最阴毒的一招。水虽然多,但在漫天的大火面前,这黑水荡只会变成一个沸腾的火锅,把他们所有人都煮死在里面。 “咱们得出去。”陈玉兰看着怀里的卫国,声音坚定,“孩子不能闻烟,这雾气已经够呛了。” “怎么出?”李大山叹气,“外面全是鬼子的据点,松井这次连狼狗都调来了,就等着咱们露头。” 林啸天盯着远处隐约可见的火光,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被炸毁的汽艇残骸上。 “老李,鬼子的‘内火艇’是什么燃料?” “是柴油。” “王庚,你的爆破班还剩多少空坛子?” “还有十来个,本来准备做土雷的。” 林啸天嘴角露出一抹狠戾的笑:“够了。松井想玩火,咱们就给他来个‘火烧赤壁’!” “队长,你的意思是……” “松井把汽艇横在出口,那是为了封路。但也意味着,那儿就是个浮动的油库。”林啸天用手在水面上划了一道弧线,“赵铁柱!带上水鬼组,把咱们剩下的棉衣全撕了,泡上柴油,扎在那些还没沉的小木船上。” “咱们借着现在的雾气和风向,把火船顺水推出去。等松井的重炮响起来的时候,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的船队是怎么烧成火龙的!” …… 黎明,五点三十分。 第一缕惨淡的晨曦刚从东方露头,松井一郎便站在了黑水荡岸边的观察哨上。 他举着望远镜,看着那片被浓雾锁住的绿色海洋,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冷酷。 “林啸天,你的‘地道’在地底下,你的‘水寨’在芦苇里。”松井一郎对着身边的副官川崎说道,“但我有太阳,我有火。今天过后,苏北平原再也不会有‘铁血纵队’这个名字。” “中佐阁下,炮兵联队已经准备完毕。是否开始投掷燃烧弹?” “开始。” 松井一郎轻轻挥手。 “嗵!嗵!嗵!” 日军的迫击炮和山炮同时怒吼。几十发燃烧弹带着尖锐的哨音,划破晨雾,坠入了芦苇荡深处。 “轰——!” 火光瞬间冲天而起。原本枯黄的芦苇在酒精和白磷的作用下,变成了一道道狂暴的火墙,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然而,就在松井一郎准备欣赏这出“火烧连营”的壮景时。 “中佐!快看出口方向!”川崎突然惊恐地大喊。 只见浓重的烟雾中,十几团巨大的火球,像是一群发疯的火牛,正顺着风势和水流,以惊人的速度冲向日军封锁出口的汽艇群! 那是铁血大队的火船! 每一艘船上都堆满了浸透柴油的棉絮和干草,里面还夹杂着没响的土手榴弹。 “射击!!拦住它们!!” 汽艇上的鬼子疯狂开火。但木船已经被林啸天用铁索连在了一起,子弹打上去,反而让火势烧得更旺。 “轰隆!!轰隆隆!!” 第一艘火船撞上了日军的指挥艇。紧接着,连环爆炸发生了。日军汽艇上的燃油箱被瞬间引爆,整个出口水域变成了一片火海。 “就是现在!走水道三号口!冲出去!!” 林啸天撑着鸭子船,在那漫天的浓烟掩护下,带着剩下的二十名战士和陈玉兰,像幽灵一样穿过了日军火力的盲区,直奔后山的黑石沟。 …… 清晨,八点。 松井一郎站在那一堆被烧成废铁的汽艇残骸旁,皮靴踩在滚烫的灰烬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他手里攥着半块没烧完的灰色军装布料,那是刚才在水里打捞出来的。 “中佐……火熄了。”川崎低着头,声音发颤,“搜遍了整片芦苇荡,除了……除了大壮的尸体,一个游击队都没发现。他们……他们顺着火船冲开的缺口,跑了。” 松井一郎没说话。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连绵起伏、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青龙山脉。 在那山脊线上,他隐约看到,一面残破的红旗,正迎着朝阳,在那儿傲然挺立。 “林啸天……” 松井一郎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名字,由于极度的愤怒和疲惫,他的声音变得异常沙哑。 “你的‘影子’碎了,你的‘老巢’烧了。” “但我知道,你还没死。”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那黑压压的日军方阵,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给我追!不惜一切代价!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那个孩子给我抢回来!!” …… 此时,在黑石沟的乱石堆里。 陈玉兰坐在一块避风的石头后,正小心翼翼地给林卫国喂着最后一点温水。 林啸天走了过来,他脱下自己那件满是硝烟味的外套,紧紧裹住了陈玉兰和孩子。 “啸天,咱们去哪?”陈玉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 林啸天看着远方,临水城的方向。 “咱们去石板房。” 林啸天的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种让人心安的韧劲。 “松井觉得他把咱们烧成了灰。” “但他忘了,灰里……能长出最硬的苗。” “卫国,你看。” 林啸天指着东方那一轮正破土而出的红日。 “那是咱们的家。” 在那金色的阳光下,铁血纵队的火种,虽然只剩下了这二十几个人,却在这一刻,烧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热。 复仇的序章,已经翻过了最惨烈的一页。 而林啸天的反击,才刚刚露出第一缕锋芒。 (本章完) 喜欢抗战之铁血孤城请大家收藏:()抗战之铁血孤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6章 绝地反猎 一九四四年,三月初。 老磨坊外的积雪被踩成了坚硬的冰壳。黎明前的微光像是一层寒冷的灰烬,涂抹在起伏的荒原上。 “队长,老马把剩下的那点炼乳都熬进粥里了,一人一小碗。剩下的,全封在陶罐里,给卫国留着。” 李大山压低了声音,他的呼吸在冷空气里化作一团浓稠的白雾。他正费力地把最后一颗子弹压进那支膛线都已经磨平的汉阳造里。 林啸天正半蹲在磨坊门口,手里攥着一块磨刀石,不紧不慢地打磨着那把缺了口的猎刀。刀锋划过石面,发出“嘶——嘶——”的刺耳声响。 “药呢?”林啸天没抬头,声音比这冰渣子还要硬。 “陈医生给卫国打了一针,那孩子烧退了,现在正睡着。剩下的消炎粉,陈医生分成了二十一份,每人兜里揣了一包。”李大山看着林啸天肩膀上渗出的红印,皱了皱眉,“你那伤口……” “死不了。”林啸天收起猎刀,插回腰间的皮套。他站起身,目光如隼,死死盯着山下三里铺的方向,那里依然有未熄灭的余火在跳动。 “松井一郎不是个吃哑巴亏的人。”林啸天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昨天咱们抄了他的后勤部,抢了他的奶粉,炸了他的弹药库。这会儿,他那颗猪脑袋估计已经气得要炸开了。” “所以咱们得快。”陈玉兰背着药箱,怀里紧紧抱着裹成球的小卫国,从磨坊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她的脸色极其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冷静,“啸天,这儿地势太低,鬼子的侦察机一出来,咱们就是活靶子。” 林啸天走过去,想伸手摸摸孩子,手伸到一半,又在衣服上蹭了蹭血迹,才轻轻碰了碰包裹的边缘。 “走。往石板房撤。” 林啸天猛地一挥手。 “赵铁柱,带三个人打头阵,顺着背阴面的水沟走,别在雪地上留下整齐的脚印。王庚,你带两个人在后面,把脚印给我扫了,再埋几个‘石头雷’。记住,别求杀伤,求响动。” “得嘞!”王庚嘿嘿一笑,手里拎着两个从鬼子那儿抢来的牛肉罐头,随手扔给一旁的战士,“吃饱了才有劲儿跑,小鬼子在后头吃灰呢!” 二十一个身影,迅速没入了青龙山那片死寂的白芒之中。 …… 与此同时。三里铺补给点废墟。 松井一郎站在那一堆被炸得变形的汽油桶旁,皮靴踩在焦黑的雪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手里拿着半截没烧完的奶粉包装纸,手指在微微颤抖。 “中佐阁下,现场清理出来了。我们损失了三十六名士兵,一个仓库的物资,还有……”副官川崎低着头,声音打颤,“还有原本送往徐州的十箱盘尼西林,全被毁了,或者被抢了。” “林……啸……天……” 松井一郎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像是两块锈铁在摩擦。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废墟后方的那道悬崖。断裂的布绳还在寒风中晃荡。 “他不是在逃,他是在示威。”松井一郎的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冷静,“三里铺是死角,悬崖是绝壁。他带着一个产妇,一个婴儿,还有二十个残兵,竟然敢从我的嗓子眼儿里抢食。” 松井一郎走到一辆停在路边的九四式装甲车旁,伸手抹了一把上面的落雪。 “川崎,通知‘影子’。” 川崎中尉猛地抬起头,满脸惊愕:“阁下,‘影子’是潜伏了三年的底牌,现在就动用……” “动用!”松井一郎咆哮道,“林啸天这颗毒瘤不割掉,整个苏北的清乡就是一场笑话!告诉‘影子’,我不只要林啸天的命,我还要他那个刚出生的杂种。我要让林啸天看着,他用命换回来的希望,是怎么在皇军面前断绝的!” “还有,命令第一、第三搜索大队,不要走山路,沿着水系包抄。林啸天一定会回石板房,那里是他的根。” 松井一郎跨上装甲车,指挥刀直指青龙山深处。 “封死所有的山路。这一次,连一只麻雀都不能飞出这片山谷!” …… 下午两点。风雪稍歇。 游击纵队残部正行走在一处被称为“一线天”的乱石沟里。 积雪没过了大腿根。林啸天走在最前面,用一根粗木棍探路。每走一步,他都要把陷入雪里的脚生生拔出来,伤口处的肌肉在剧烈痉挛,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队长,停一下吧。小刘快撑不住了。” 走在中间的李大山喊道。 林啸天回头看去。一名年轻的战士正瘫坐在一块石头旁,脸色发青,嘴唇紫得吓人。他的一只鞋掉进了暗河,脚丫子露在外面,已经被冻成了紫黑色,像块生猪肉。 林啸天大步走过去,二话不说,解开自己的棉衣,把那双冰冷的脚直接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队长!不行!你身上有伤!”战士惊叫着想缩回脚。 “闭嘴!”林啸天死死按住他,“老子身上热,正好给你化化冻。你要是把这双脚丢在这儿,老子回石板房怎么跟你爹交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陈玉兰走过来,从药箱里拿出一小瓶烧刀子,递给林啸天。 “揉揉。不能光靠体温。” 林啸天接过酒,倒在掌心,对着那双冻脚用力地揉搓起来。刺鼻的酒味在寒风中散开。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高处警戒的赵铁柱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像狼一样的喉音。 那是敌袭的预警。 林啸天浑身一僵,手里的酒瓶差点掉在地上。他迅速放下战士的脚,一把抄起旁边的驳壳枪,整个人像只捕食的猫一样贴在了石壁上。 “在那儿!” 顺着赵铁柱的手指,林啸天看到左侧的山脊线上,几个穿着白色伪装衣的黑点正在飞速移动。 不是大部队。是日军的特种侦察兵。 “王庚,带人往右边撤!把他们往‘鬼见愁’那边引!”林啸天低声下令。 “大哥,鬼子带着狗!”王庚指了指风中传来的一声微弱吠叫。 林啸天眼神一寒。有狗,就意味着伪装没用。 “大山,你带着陈医生和伤员进那个山缝。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出来。”林啸天解下背后的猎刀,递给赵铁柱。 “队长,你要干啥?”李大山急了。 “我去把狗宰了。” 林啸天说完,整个人消失在了一丛被积雪覆盖的灌木后。 …… 山脊上。 四名日军精锐侦察兵正牵着一头高大的狼青犬,顺着气味在乱石间搜索。 那狼青犬不停地嗅着地面,突然,它停住了,对着前方的一堆乱石发出低沉的咆哮。 一名日军士兵举起三八大盖,刚要探头察看。 “嗖——!” 一根削尖的枯枝像标枪一样从侧面飞出,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咽喉。 那鬼子连惨叫都没发出,身子便歪向了一旁。 “有埋伏!” 剩下的三名鬼子迅速卧倒还击。 “哒哒哒!” 机枪火舌扫向林子,打得碎石飞溅。 就在此时,那头狼青犬像是发现了什么,猛地挣脱了锁链,狂吠着扑向一块巨大的花岗岩。 一个黑影从岩石后暴起。 是林啸天。 他没有用枪,而是像野兽一样,在那头恶犬扑向他喉咙的一瞬间,侧身、错步,双手死死攥住了恶犬的上下颚。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林啸天竟然凭着一身蛮力,生生撕裂了那头狼狗的嘴。 滚烫的狗血喷了他一脸,在严寒中升腾起一股腥臭的白烟。 对面的三名日军看傻了。在他们的认知里,支那人应该是软弱的、待宰的,可眼前这个满脸血污的男人,简直是这深山里爬出来的厉鬼。 “八嘎!” 一名鬼子正要拉动枪栓。 林啸天夺过狼狗脖子上的铁索,猛地甩出。 铁索像长了眼睛一样缠住了鬼子的脖子。林啸天用力一拽,将那鬼子生生从山石后面拖了出来。 “砰!砰!” 远处的赵铁柱开火了,两声枪响,解决了剩下两个想放冷枪的鬼子。 林啸天站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棉衣被狗爪子撕开了,露出里面缠着渗血绷带的肩膀。 “队长!”赵铁柱跑过来。 林啸天抹了一把脸上的狗血,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他蹲下身,翻开其中一个鬼子的衣领。 上面绣着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标记——一个黑色的十字。 “不是松井的联队兵。”林啸天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警惕,“这是关东军的‘山猫’特遣队。松井把这帮杀人机器调过来了。” “‘山猫’?”赵铁柱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这说明松井知道咱们的具体路线。”林啸天猛地回头,看向躲在山缝里的队伍。 他的目光在每一个战士的脸上扫过。 李大山、王庚、老马、小刘…… 每个人都冻得瑟瑟发抖,每个人都满脸疲惫。 “走!立刻走!” 林啸天下令道,“石板房不能去了。鬼子在那儿张了网。” “那去哪儿?”王庚愣住了。 林啸天指着东面,那里是地势最低、水汽最重的黑水荡。 “去芦苇荡。那里是咱们起家的地方。既然陆地上没生路,咱们就去水里钻迷宫!” …… 下午五点。天色渐暗。 二十一个人终于摸到了黑水荡的边缘。 原本金黄色的芦苇在严寒下变得枯脆,一眼望不到头,像是一片死亡的海洋。 “队长,前面有脚印。” 赵铁柱停下脚步,指着冰面上的一串痕迹。 那是新留下的,还没被落雪完全覆盖。 林啸天蹲下身,仔细察看。是草鞋的印子,而且很乱,像是有人在剧烈挣扎中留下的。 “是咱们的人。”李大山惊叫道,“这是二连留守石板房的小吴的步法!” 顺着印子看去,就在不远处的芦苇丛里,挂着一块碎掉的衣角。 林啸天猛地拔出驳壳枪,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庚,带人守住左边。铁柱,右边。” 林啸天猫着腰,一点点拨开芦苇。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顺着北风钻进鼻孔。 在那芦苇荡的深处,一个小小的空地上,躺着一具尸体。 正是二连的通讯员小吴。他全身被捅了十几刀,死状极惨,手里还紧紧抓着一个破烂的布包,那是给林啸天送的信。 林啸天走过去,捡起那个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没有信。 只有一张揉皱的白纸。上面用血写着四个大字: “影子在侧。” 林啸天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影子……”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身后的二十名兄弟。 每个人都看着他,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 谁是影子? 是带路的老马?是负责后勤的李大山?还是那个冻坏了脚的小刘? 陈玉兰下意识地搂紧了怀里的卫国,孩子似乎感觉到了母亲的恐惧,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啼哭。 “哇——” 那声音在寂静的芦苇荡里,传得极远。 “隐蔽!!”林啸天狂吼一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 “突突突突突!” 四周漆黑的芦苇丛里,突然亮起了无数道刺眼的火舌! 那是日军的装甲汽艇!它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关掉了引擎,静静地蛰伏在冰封的河道里,就等着这最后一声啼哭。 “中计了!!”王庚大喊一声,拉燃了最后一捆手榴弹。 “保护陈医生和孩子!突围!!往洪泽湖方向突!!” 林啸天手持双枪,疯狂地对着黑暗中喷火的机枪位射击。 子弹在冰面上弹射,火星四溅。 在那混乱的火光中,林啸天隐约看到,队伍中有一个身影,正悄悄地举起了手中的枪。 那枪口,对准的不是鬼子。 而是背着药箱、怀抱婴儿的陈玉兰。 “不——!!!” 林啸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整个人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 火光冲天,芦苇荡在燃烧。 在这必死的绝境中,那个隐藏了三年的“影子”,终于露出了最狰狞的牙齿。 铁血纵队的火种,真的要在这一夜,彻底熄灭在冰冷的黑水荡中吗? 林啸天的这一扑,到底是救赎,还是绝唱? 松井一郎站在远处的指挥舰上,看着远方升起的火球,举起了手中的红酒杯。 “林啸天,欢迎来到……地狱的最后一层。” (本章完) 喜欢抗战之铁血孤城请大家收藏:()抗战之铁血孤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7章 影子的终结 一九四四年,三月初。黑水荡边缘,冰封的芦苇丛。 林啸天这一扑,快得像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 “砰!” 几乎在他身体腾空的同时,一声沉闷的枪响在狭窄的空地上炸开。火舌在黑暗中一闪而逝,近得能闻到硝烟中那种硫磺的腥味。 “呃啊——!” 一声惨叫,随之而来的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林啸天重重地撞在一个温热的躯体上,两人顺着湿滑的冰面翻滚出了三四米远,直接撞碎了一丛枯脆的芦苇。林啸天右手死死锁住对方的喉咙,左手顺势拔出腰间的猎刀,刀锋在那人脖颈处压出一道血痕。 “为什么是你?!” 林啸天的声音低沉如受伤的野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磨牙里挤出来的。 手电筒微弱的光亮晃过。 躺在林啸天身下的,是二连的一排长,那个在临水城东门守卫战中丢了一只耳朵、曾背着重伤员跑了十里地的硬汉——大壮。 大壮此时瞪大了眼睛,手里那支原本对准陈玉兰的王八盒子,正因为手腕的骨裂而扭曲地垂在冰面上。而在他旁边,那个曾经冻坏了脚、一直被林啸天揣在怀里取暖的小战士小刘,正捂着被打穿的肩膀,痛苦地蜷缩在雪地里。 原来,刚才那一枪,是小刘开的。他打飞了大壮的枪。 “队长……他……他抓了我爹娘……”大壮的嗓子眼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赫赫声,眼泪和着血水从眼角流下,“松井说……只要杀了你……杀了孩子……我全家都能活……” “所以你就要杀卫国?杀你嫂子?!”林啸天握刀的手在剧烈颤抖,刀锋已经切开了大壮的皮肉。 “突突突突突——!” 不等林啸天动手,四周的芦苇荡彻底沸腾了。日军装甲汽艇的九二式重机枪开始了疯狂的扇面扫射,子弹像割麦子一样,瞬间将成片的芦苇拦腰打断。 “隐蔽!!趴下!!” 林啸天猛地松开大壮,一把将不远处的陈玉兰和孩子按进了一个废弃的冰窟窿边缘,利用厚厚的冰层做掩体。 “王庚!带人往西面撤!赵铁柱!把咱们剩下的那捆‘水下雷’全给我沉下去!炸了他们的螺旋桨!” 林啸天吼完,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等死的大壮。 “想活命的,拿上你的枪,去断后!”林啸天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死在鬼子手里,你还是我兄弟。死在我手里,你就是林家村的罪人!” 大壮浑身一震,他看着林啸天那双即便在黑暗中也燃烧着火光的眼睛,猛地抓起那把扭曲的枪,咆哮着向着喷火的汽艇方向冲了过去。 “小鬼子!老子操你祖宗——!” 大壮的背影在密集的弹雨中扭动,随后被数发大口径子弹直接撕碎,整个人像一截断木般栽进了冰冷的湖水。 …… “啸天,走!别看!” 陈玉兰脸色煞白,她死死护住怀里的林卫国。孩子似乎被这惊天动地的动静吓傻了,竟然没有哭,只是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惊恐地注视着满天的火光。 “往‘鬼见愁’水道撤!” 林啸天一把拉起陈玉兰。 此时,四面八方都是日军的探照灯光柱,像是一把把惨白的刺刀,将黑水荡切成了无数个碎片。 “突突突!” 一艘日军汽艇咆哮着撞开冰层,直奔林啸天他们所在的岸边。 “队长,鬼子下水了!”王庚从另一侧探出头,手里抱着一捆集束手榴弹。 “让他们下!”林啸天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铜哨,用力一吹。 “嘘——!” 随着哨音响起,原本平静的冰面下突然传来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水生带的那几个“水鬼”,他们早在转移前就利用冰层的缝隙,在水底布下了密密麻麻的钢叉和暗桩。 “哐当!” 领头的那艘装甲汽艇猛地一颠,船头向上扬起,螺旋桨发出了刺耳的绞杀声。 “卡住了!支那人在水底有东西!”日军的惊呼声划破夜空。 “炸!!” 林啸天猛地挥手。 “轰——!!!” 王庚和赵铁柱同时拉响了预埋在浅滩的土火药。巨大的火球伴随着淤泥和冰块冲上半空,将那艘搁浅的汽艇直接炸成了侧翻的废铁。 “走!进水道!” 林啸天护着陈玉兰,跳上了一艘早已备好的“鸭子船”。这种船吃水极浅,只有在这迷宫般的芦苇荡里才能跑得开。 …… 凌晨三点。黑水荡腹地。 浓重的雾气再次聚拢,能见度不足三米。 林啸天亲自撑着长篙,每一篙扎进淤泥,都要使出千钧之力。汗水顺着他的鼻尖滴在冰冷的湖水里,冒出一丝白烟。 “啸天,小刘他……”陈玉兰看着缩在船尾的小战士,他正用一根布带紧紧扎着血肉模糊的肩膀,嘴唇紫青。 林啸天看了一眼小刘。这个才十六岁的孩子,刚才在那生死一瞬,选择了对他这个队长开枪示警,也就是在那一刻,他亲手杀了自己的排长大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刘,你是好样的。”林啸天低声说,手里的长篙没停,“大壮的事,不怪你。这笔账,得算在松井一郎头上。” 小刘没说话,他只是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带血的枪身上。 “队长。”赵铁柱划着另一艘小船靠拢过来,他比划了一个复杂的手语,“鬼子的汽艇虽然进不来,但他们把出口全封死了。松井在岸上架了重炮,看样子是要天亮后对这片芦苇荡进行覆盖射击。” “覆盖射击?”王庚骂了一句,“这几万亩芦苇,他得有多少炮弹?” “他不需要炸死我们。”林啸天停下长篙,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他只需要放火。现在是旱季,芦苇枯得像引火柴。只要几颗燃烧弹,这黑水荡就会变成咱们的炼狱。” 众人沉默了。 这是最阴毒的一招。水虽然多,但在漫天的大火面前,这黑水荡只会变成一个沸腾的火锅,把他们所有人都煮死在里面。 “咱们得出去。”陈玉兰看着怀里的卫国,声音坚定,“孩子不能闻烟,这雾气已经够呛了。” “怎么出?”李大山叹气,“外面全是鬼子的据点,松井这次连狼狗都调来了,就等着咱们露头。” 林啸天盯着远处隐约可见的火光,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被炸毁的汽艇残骸上。 “老李,鬼子的‘内火艇’是什么燃料?” “是柴油。” “王庚,你的爆破班还剩多少空坛子?” “还有十来个,本来准备做土雷的。” 林啸天嘴角露出一抹狠戾的笑:“够了。松井想玩火,咱们就给他来个‘火烧赤壁’!” “队长,你的意思是……” “松井把汽艇横在出口,那是为了封路。但也意味着,那儿就是个浮动的油库。”林啸天用手在水面上划了一道弧线,“赵铁柱!带上水鬼组,把咱们剩下的棉衣全撕了,泡上柴油,扎在那些还没沉的小木船上。” “咱们借着现在的雾气和风向,把火船顺水推出去。等松井的重炮响起来的时候,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的船队是怎么烧成火龙的!” …… 黎明,五点三十分。 第一缕惨淡的晨曦刚从东方露头,松井一郎便站在了黑水荡岸边的观察哨上。 他举着望远镜,看着那片被浓雾锁住的绿色海洋,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冷酷。 “林啸天,你的‘地道’在地底下,你的‘水寨’在芦苇里。”松井一郎对着身边的副官川崎说道,“但我有太阳,我有火。今天过后,苏北平原再也不会有‘铁血纵队’这个名字。” “中佐阁下,炮兵联队已经准备完毕。是否开始投掷燃烧弹?” “开始。” 松井一郎轻轻挥手。 “嗵!嗵!嗵!” 日军的迫击炮和山炮同时怒吼。几十发燃烧弹带着尖锐的哨音,划破晨雾,坠入了芦苇荡深处。 “轰——!” 火光瞬间冲天而起。原本枯黄的芦苇在酒精和白磷的作用下,变成了一道道狂暴的火墙,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然而,就在松井一郎准备欣赏这出“火烧连营”的壮景时。 “中佐!快看出口方向!”川崎突然惊恐地大喊。 只见浓重的烟雾中,十几团巨大的火球,像是一群发疯的火牛,正顺着风势和水流,以惊人的速度冲向日军封锁出口的汽艇群! 那是铁血大队的火船! 每一艘船上都堆满了浸透柴油的棉絮和干草,里面还夹杂着没响的土手榴弹。 “射击!!拦住它们!!” 汽艇上的鬼子疯狂开火。但木船已经被林啸天用铁索连在了一起,子弹打上去,反而让火势烧得更旺。 “轰隆!!轰隆隆!!” 第一艘火船撞上了日军的指挥艇。紧接着,连环爆炸发生了。日军汽艇上的燃油箱被瞬间引爆,整个出口水域变成了一片火海。 “就是现在!走水道三号口!冲出去!!” 林啸天撑着鸭子船,在那漫天的浓烟掩护下,带着剩下的二十名战士和陈玉兰,像幽灵一样穿过了日军火力的盲区,直奔后山的黑石沟。 …… 清晨,八点。 松井一郎站在那一堆被烧成废铁的汽艇残骸旁,皮靴踩在滚烫的灰烬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他手里攥着半块没烧完的灰色军装布料,那是刚才在水里打捞出来的。 “中佐……火熄了。”川崎低着头,声音发颤,“搜遍了整片芦苇荡,除了……除了大壮的尸体,一个游击队都没发现。他们……他们顺着火船冲开的缺口,跑了。” 松井一郎没说话。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连绵起伏、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青龙山脉。 在那山脊线上,他隐约看到,一面残破的红旗,正迎着朝阳,在那儿傲然挺立。 “林啸天……” 松井一郎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名字,由于极度的愤怒和疲惫,他的声音变得异常沙哑。 “你的‘影子’碎了,你的‘老巢’烧了。” “但我知道,你还没死。”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那黑压压的日军方阵,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给我追!不惜一切代价!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那个孩子给我抢回来!!” …… 此时,在黑石沟的乱石堆里。 陈玉兰坐在一块避风的石头后,正小心翼翼地给林卫国喂着最后一点温水。 林啸天走了过来,他脱下自己那件满是硝烟味的外套,紧紧裹住了陈玉兰和孩子。 “啸天,咱们去哪?”陈玉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 林啸天看着远方,临水城的方向。 “咱们去石板房。” 林啸天的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种让人心安的韧劲。 “松井觉得他把咱们烧成了灰。” “但他忘了,灰里……能长出最硬的苗。” “卫国,你看。” 林啸天指着东方那一轮正破土而出的红日。 “那是咱们的家。” 在那金色的阳光下,铁血纵队的火种,虽然只剩下了这二十几个人,却在这一刻,烧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热。 复仇的序章,已经翻过了最惨烈的一页。 而林啸天的反击,才刚刚露出第一缕锋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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