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下的旧手机》 第一章被逼辞职? 林舟的手指在辞职申请书的落款处悬了三秒,指腹的薄茧蹭过粗糙的 A4纸,像蹭着自己这五年磨出的棱角。黑色水笔重重落下,“林舟”二字的最后一笔拖出长长的墨痕,在惨白的纸上晕开,像极了他眼底没忍住的红。 “林哥,真不再跟张总监求求情?”实习生小陈的声音从办公桌对面飘过来,带着点没藏住的怯意。男孩手里的文件夹捏得发白,目光瞟向总监办公室紧闭的门,又飞快地落回林舟身上。 林舟把笔帽按回去,金属卡扣“咔嗒”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不用了。”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结了薄冰的湖面,只有自己知道底下翻涌的是什么。他将申请书推到桌角,纸张与桌面摩擦出细碎的声响,“你替我交上去吧。” 空调的出风口正对着他的后颈,冷风像针一样扎进来,却吹不散胸腔里的燥热。林舟开始收拾东西,动作快得有些潦草。键盘是三年前自己掏钱换的机械键盘,敲起来很有质感,如今被塞进纸箱时撞得叮当作响;鼠标垫上印着公司去年的年会 logo,边角已经起了毛;那个印着“最佳员工”的保温杯,内胆早就不保温了,他还是顺手塞了进去。最后摸到的是那个旧手机,塑料外壳被磨得发亮,边角磕出了好几个坑,背面贴着的透明胶带已经发黄——那是上次摔在地上时,他自己补的。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他收拾东西的声音。同事们的目光像羽毛一样落在他身上,有的带着点同情,很快就移开了;有的装作在看电脑,眼角却在偷偷瞟;更多的是一种漠然,像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林舟都看在眼里,却什么也没说。他在这里待了五年,从一个连咖啡都泡不好的实习生,做到能独当一面的项目主管,手上攥着好几个能给公司带来百万收益的大客户。可这又怎么样呢?昨天张总监把他叫到办公室,推过来一叠假账凭证,让他“帮忙处理一下”,他只说了句“这不符合规定”,今天一上班就被泼了冷水——跟进了半年的美妆项目突然被转交,理由是“客户反馈不满意”;紧接着一份“工作失误通报”就贴在了公告栏上,说他弄错了一个活动日期,给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没人敢说,也没人愿意说。 走出写字楼的那一刻,午后的阳光猛地砸在脸上,刺得林舟眯起了眼。他站在人行道的树荫下,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辆,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被掏空了的壳。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空气中飘着汽车尾气和奶茶店的甜腻气味,一切都那么热闹,却没有一样是属于他的。 他摸出那个旧手机,想给苏晴打个电话,手指刚碰到屏幕,就跳出一条短信提示。是银行发来的,蓝色的图标像一块冰:“您尾号 3721的银行卡于今日 14:03支出 2000元,余额 1568.72元。” 林舟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这是这个月的房贷扣款。他和苏晴结婚两年,去年咬着牙在郊区买了套九十平的房子,每个月要还八千二百块的房贷。苏晴怀了七个多月的孕,自从上个月医生说胎盘有点低,就让她辞了工作在家养胎。家里的水电煤、物业费、苏晴的产检费,还有两边老人的生活费,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昨天他还跟苏晴说,等这个项目结了款,就给她买那个她看中很久的孕妇按摩枕,现在想来,像个笑话。 手机在口袋里“嗡”地震动了一下,打断了他的思绪。林舟以为是苏晴发来的消息,赶紧掏出来,屏幕上却跳出一个陌生的号码,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奇怪的字:“检测到宿主当前困境,激活‘机遇捕捉’功能。” “什么东西?”林舟皱了皱眉,手指已经按到了删除键。现在的垃圾短信真是越来越离谱了。可就在他的指尖碰到屏幕的瞬间,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像是要炸开一样。他赶紧握紧手机,掌心的汗浸湿了发黄的胶带。屏幕上跳出一个从未见过的界面——纯黑的背景上,一行金色的小字像萤火虫一样闪烁着:“是否绑定‘机遇捕捉’系统?” 林舟愣了愣,以为是手机中病毒了。他按了按电源键,想强制关机,却发现屏幕根本没反应。他又试了试“否”的选项,那行字不仅没消失,反而变成了醒目的红色:“检测到宿主强烈需求,强制绑定中……绑定成功!” 紧接着,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类似游戏面板的东西,金色的字体在黑色背景上格外清晰: 【宿主】:林舟 【年龄】:28 【当前状态】:失业、经济危机 【可用机遇点】:1 【当前可捕捉机遇】:1(前方 50米处,便利店门口,有老人摔倒,救助可获得机遇点+ 2,并有意外收获) 林舟的瞳孔微微放大,他下意识地抬头往前看。五十米外,果然有一家便利店,蓝色的招牌在阳光下有些刺眼。便利店门口围着几个人,交头接耳的,似乎真的有人摔倒了。他心里犯嘀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自己因为失业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还是这个旧手机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他犹豫了一下,脚却不由自主地迈开了。走近了才发现,摔倒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正用手捂着膝盖,眉头皱得紧紧的,疼得嘴角都抽了起来。周围的人围了一圈,却没人敢上前。 “别扶别扶,万一赖上你怎么办?” “就是,上次我邻居就遇到过,扶了老人,最后被讹了好几千。” “快拍下来,留个证据,免得说不清楚。” 议论声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林舟耳朵里。他看着老人痛苦的样子,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父亲也是这个年纪,去年冬天在楼下散步,不小心滑了一跤,要不是刚好有邻居路过扶了一把,还不知道要在雪地里躺多久。要是今天摔倒的是他父亲,他也希望有人能伸一把手。 林舟不再犹豫,挤开人群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大爷,您怎么样?能起来吗?”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虚弱:“小伙子,我刚才下台阶没注意,膝盖好像扭到了,站不起来。” “您别急,我扶您起来,先到旁边歇歇。”林舟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搀住老人的胳膊。老人的胳膊很细,皮肤松弛得像揉皱的纸,骨头硌得他手心发疼。他慢慢用力,扶着老人一点点站起来,往便利店门口的长椅挪去。 就在老人坐稳的那一刻,林舟的手机又“嗡”地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的面板已经更新了: 【机遇捕捉成功!】 【获得机遇点+ 2】 【获得意外收获:老人好感度+ 10,解锁“人脉线索”一条——老人为市第一医院骨科主任,可提供医疗帮助】 林舟的心脏“砰砰”地跳了起来,像擂鼓一样。他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又看了看身边的老人,眼睛瞪得大大的。这不是幻觉!是真的! “小伙子,真是太谢谢你了。”老人喘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林舟。名片是白色的,边缘有些磨损,上面印着黑色的字迹:“市第一医院骨科主任李建国”,下面还有一串电话号码。 林舟接过名片,指尖有些颤抖。他看着名片上的名字,又看了看老人,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的激动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冲淡了刚才的失落和无助——他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熟悉的铃声。林舟一看,是苏晴打来的。他深吸一口气,按了接听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喂,老婆。” “老公,你下班了吗?”苏晴的声音温柔得像棉花,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妈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她腰不舒服,想让我们周末回去看看。还有,家里的钙片快吃完了,你明天能不能顺便买一瓶回来?” “好,没问题。”林舟一口答应下来,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能想象出苏晴现在的样子,肯定正靠在沙发上,手轻轻放在圆鼓鼓的肚子上,眼神里满是期待。可他现在失业了,银行卡里只剩下一千多块钱,连下个月的房贷都不知道能不能凑齐,哪还有钱买钙片?更别说周末回去看丈母娘,来回的车费、买礼品的钱,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挂了电话,林舟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机遇捕捉”系统面板,刚才的激动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坚定。他虽然失去了工作,身上背着沉重的压力,但这个突然出现的系统,就像黑暗中的一点光,给了他希望。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旧手机,外壳的划痕硌着掌心,很实在。抬头看向远处的高楼大厦,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像一片金色的海洋。街角的霓虹灯已经开始闪烁,红色、蓝色、绿色的光交织在一起,映在他的脸上。林舟的嘴角微微上扬,不管这个系统是怎么来的,不管未来会遇到什么,他都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拼一把——为了苏晴,为了那个即将出生的孩子,也为了自己。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金色的文字再次跳动: 【检测到宿主新的需求,生成新机遇——明日上午 10点,市图书馆门口,将有一位创业失败的老板出售专利,以极低价格收购可获得巨额收益,机遇点需求:2】 林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看到了星光。极低价格收购专利,巨额收益——这不就是他现在最需要的吗?他看了看面板上的“可用机遇点”,显示着 3,刚好够触发这个机遇。 他握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手机的电量只剩下 20%,屏幕上的低电量提示像个小警示灯,但林舟一点也不担心。他揣好手机,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柏油路上,一步一步,很稳。 远处的霓虹灯越来越亮,照亮了他前行的路。那个旧手机在他的口袋里,安静地躺着,像一个藏着秘密的宝盒,等待着明天的开启。 第二章五百块的赌注 九月的风裹着桂花香掠过市图书馆的青砖飞檐,却吹不散林舟心头的焦灼。他攥着手机在汉白玉台阶下来回踱步,皮鞋跟碾过地砖缝隙里的梧桐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极了他此刻乱成一团的心跳。手机屏幕始终亮着,系统面板的淡蓝色光映在他眼底,“机遇捕捉”四个小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麻。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他下意识摸向牛仔裤后兜,那里揣着用牛皮纸信封装着的一千五百块现金——那是他失业三个月来,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家当。纸包的棱角硌着掌心,浸出的汗已经把外层洇出了深色的印子。 图书馆正门的朱漆柱子旁,周明蹲在第三级台阶上抽烟。他穿件洗得发白的蓝格子衬衫,领口磨出了毛边,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一道浅褐色的疤痕。烟灰簌簌落在他膝盖上的黑色塑料袋上,袋子鼓鼓囊囊的,提手处被勒出深深的褶皱,显然装着不轻的东西。他抽的是最便宜的硬壳烟,烟蒂捏在指间时,指缝里的烟油和污垢清晰可见。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警惕,随即被急切的光填满,像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你是来买专利的?”周明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说话时他下意识清了清嗓子,却没能压下喉咙里的干涩。他掐灭烟蒂,将其摁在台阶的裂缝里,站起身时膝盖发出“咔哒”一声脆响——那是长期熬夜蹲坐落下的毛病。 林舟停下脚步,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是,我想先看看东西。”他的目光扫过周明身后的塑料袋,系统面板没有任何异动,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图书馆门口人来人往,穿校服的学生抱着习题册匆匆而过,戴老花镜的老人在宣传栏前驻足,没人注意到这两个在台阶旁低语的男人,可林舟还是觉得后背发紧,仿佛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手里的钱。 周明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留意,才弯腰拎起塑料袋,将其放在台阶上摊开。一股潮湿的纸张味混杂着淡淡的机油味飘了出来,他先掏出一叠文件,最上面是烫金的专利证书,封皮有些磨损,边角卷了起来。紧接着,他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装置——那就是“智能花盆”的原型机,银灰色的外壳上有几道划痕,顶端的传感器蒙着一层薄灰。“这是专利证书,你自己看,国家知识产权局发的,假不了。”他用手指点了点证书上的红章,“这玩意儿能自动测土壤湿度、养分,连光照都能感应,手机 APP直接控制浇水施肥,比市面上那些傻花盆强十倍。” 林舟接过文件,指尖触到纸张的冰凉。他一页页翻看,目光在权利要求书和说明书上停留,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盯着手机屏幕。就在他翻到专利附图那一页时,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一行淡绿色的提示:【检测到专利真实有效,权利要求书撰写完整,市场估值 50-80万,当前卖家心理底价 3万】。心脏猛地一缩,林舟感觉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他赶紧低下头,用文件挡住自己的表情,指节因为用力捏紧文件边缘而泛白。五千块,只要五千块,就能买下一个估值几十万的专利——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但他知道,此刻必须稳住。 “东西看着还行,但毕竟是个原型机,能不能量产还不一定。”林舟把文件放回台阶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我最多只能出五千。” “五千?”周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拔高了声音,引得旁边一位抱书的女生回头看了一眼。他赶紧压低声音,脸却涨得通红,脖颈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你打发叫花子呢!我前前后后投了二十多万,光研发就耗了一年,现在公司倒了,欠着房租水电,你就给五千?”他伸手想去抢回文件,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最少两万,少一分都不行,我真的急着用钱周转。” 林舟不动声色地把文件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掏出手机打开银行 APP,把余额截图亮给周明看——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 5862.37元。“我刚失业三个月,身上就这么多钱。”他收起手机,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你要是不同意,再等下去,可能连五千都卖不到。专利这东西,搁手里越久越不值钱,要是再有人抢注类似的,你这二十多万就真打了水漂。” 这话像一把尖刀,戳中了周明的痛处。他颓然地坐回台阶上,双手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指缝间露出的眼睛里满是挣扎。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吹得他衬衫下摆晃动,露出腰间磨破的皮带。林舟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还有压抑在喉咙里的闷响。十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周明终于抬起头,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五千就五千,但你得先付五百定金,我明天把专利转让合同带来,一手交钱一手交合同。” 林舟咬了咬牙,从牛皮纸信封里抽出五张百元大钞。钞票上还带着银行的油墨味,他递过去时,指尖有些颤抖——这是他半个月的生活费。周明一把抢过钱,手指在钞票边缘捻了捻,又对着阳光照了照,确认是真钞后,才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下收条。他的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今收到林舟定金五百元整,用于购买智能花盆专利”,落款处的名字更是模糊不清,只有指印按得格外用力,红墨水洇透了纸张。 就在林舟接过收条,小心翼翼折好放进钱包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图书馆斜对面的公交站台旁,两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正盯着自己。其中一个男人留着寸头,侧脸的轮廓有些眼熟——是前公司张总监的司机老王!上次公司团建,老王开车送过他,他还记得对方左耳上的那颗黑痣。那两个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双腿分开站着,像两尊阴沉的石像,目光死死锁在他身上。 【系统提示:检测到危险人物,与宿主前雇主存在关联,建议立即离开】 林舟的心脏骤然缩成一团,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衬衫。他来不及多想,抓起台阶上的专利文件和原型机塞进背包,对着还在数钱的周明丢下一句“明天见”,转身就往地铁站跑。书包里的金属原型机撞击着书本,发出“哐当”的响声,他的皮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噔噔”声,像是在敲打着催命鼓。 “哎,你等等!”周明愣了一下,抓起塑料袋追了两步,却被迎面而来的自行车挡住了去路。他看着林舟狂奔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五百块钱,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只是脸上写满了疑惑。 林舟不敢回头,只觉得身后的呼喊声越来越远,而那两个黑色夹克的身影仿佛就在身后紧追不舍。风灌进他的喉咙,像刀片一样刮得生疼,他的肺里火辣辣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息。图书馆门口的老槐树在他身边飞速掠过,树枝擦过他的肩膀,留下一道轻微的刺痛。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有人惊讶地回头,有人不满地嘟囔,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眼里只有前方不远处的地铁站入口。 地铁站的自动扶梯正在缓缓下行,林舟冲下台阶时差点绊倒,他扶住扶手,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他回头望了一眼,入口处空荡荡的,没有看到那两个黑色夹克的身影,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他靠在扶手上大口喘气,背包的肩带勒得肩膀生疼,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包,收条还在;又打开背包,专利文件和原型机都在。指尖触到原型机冰凉的外壳,他想起系统面板上的估值,又想起张总监那张总是带着算计的脸——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是巧合,还是冲着自己来的? 扶梯缓缓将他送向地下,灯光从明亮变得昏暗,桂花香被地铁里特有的潮湿气味取代。林舟攥紧了背包带,心里清楚,这五百块的赌注,或许只是一个开始,而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三章裂痕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林舟的脚步一层层亮起来,橙黄色的光在他身后追着,又迅速被黑暗吞没。他攥着裤兜里的信封,纸币的边缘硌得指节发疼——那是收购专利后剩下的三百多块,捏在手里像揣着团烧红的炭。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得发僵,贴在脊背上,风一吹,凉意顺着脊椎往头顶窜。 推开门时,客厅的暖光先涌了出来。苏晴坐在沙发上织毛衣,台灯的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影。她手里的毛线是藏青色的,粗针织出的针脚整齐密实,针杆在指间灵活地穿梭,偶尔有毛线球滚到脚边,她会弯腰用脚尖勾回来,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怎么了?跑这么急。”她抬头时,眼里带着刚从针织活里抽离的温软,伸手替他拂了拂额角的汗,指尖的温度比台灯还暖。 林舟喉结动了动,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原本想说路上被人追,可看着苏晴隆起的肚子——那里面是他三个月大的孩子,此刻或许正蜷着小小的拳头——话锋猛地转了向:“没什么,路上遇到个熟人,追着打了个招呼。”他勉强笑了笑,伸手接过苏晴递来的水杯,温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里的慌。苏晴没再追问,只是指了指茶几上的碗:“给你留了碗小米粥,放温了,快喝。”碗沿印着圈浅淡的瓷纹,是他们结婚时买的情侣碗,另一只在苏晴手边,里面还剩小半碗没喝完的粥。 林舟喝着粥,眼角的余光瞥见苏晴又低下头织毛衣。毛衣的领口已经织出了弧形,显然是给孩子准备的。他心里一阵发酸,放下碗时故意弄出点声响,借着起身的动作,把信封塞进了电视柜最底层的抽屉里。抽屉里堆着旧照片和孩子的小袜子——苏晴早早就开始准备婴儿用品,那些袜子只有他半个手掌大,粉的蓝的叠在一起。他把信封压在最底下,再用一本旧相册盖住,拉上抽屉时,金属滑轨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像在他心上落了把锁。 夜里的黑暗稠得像墨。林舟睁着眼,能清晰地闻到枕头上苏晴的洗发水味,淡淡的栀子花香。身边的人呼吸均匀,偶尔会无意识地往他这边靠一靠,肚子轻轻贴着他的胳膊。他不敢动,怕惊醒她,就那么僵着,听着窗外的风声——秋末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玻璃上,“沙沙”声像某种细碎的警告。 他悄悄摸出手机,按亮屏幕的瞬间,刺眼的光让他眯了眯眼。屏幕正中央裂了道缝,从顶端一直延伸到 home键,周围还蔓延着无数细小的纹路,像被重物砸过的蜘蛛网,又像老树上皲裂的树皮。下午从专利局出来时,为了躲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他慌不择路撞在电线杆上,手机从口袋里飞出去,当时只顾着跑,直到回家才发现屏幕碎了。 指尖在裂痕上划过,冰凉的玻璃硌得慌。他点开系统面板,淡蓝色的虚拟光屏在黑暗里泛着冷光:【可用机遇点:1】(救助李建国获得 2点,收购专利消耗 1点)。下面一行小字是灰色的:【当前可捕捉机遇:无】。林舟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光屏的光映在他眼里,像两簇微弱的火苗,风一吹就灭了。他叹了口气,关掉手机,黑暗重新裹住他。 “嗯……”苏晴突然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他伸手轻轻覆在她的肚子上,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摸到那片柔软的隆起。孩子似乎察觉到了,轻轻踢了一下,力道很轻,却像电流一样窜过林舟的四肢百骸。他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热了。结婚三年,苏晴跟着他没享过一天福,住的是老破小,怀孕后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每天除了上班就是织孩子的衣物。他攥了攥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一定要让她们娘俩过上好日子,他在心里发誓,一遍又一遍,像在刻一道不会磨灭的印记。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先是泛起鱼肚白,接着染上浅粉,最后变成刺眼的金。苏晴还没醒,眉头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林舟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衬衫领口因为昨天的汗渍皱巴巴的。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个笑容,却只觉得脸部肌肉发僵。 刚换好鞋,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李建国”三个字,是昨天他救的那个老人。“小林,你今天有空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沙哑,背景里隐约能听到菜市场的喧闹声,“我想请你吃饭,谢谢你昨天帮我。” 林舟愣了一下。昨天把李建国送到医院后,他留下联系方式就走了,没指望对方会真的道谢。“李主任您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他靠在门后,声音放得轻,怕吵醒苏晴。 “那可不行,救命之恩哪能说忘就忘。”李建国的语气很坚决,“我在市中心的‘老味道’菜馆等你,十一点不见不散。”说完不等林舟再推辞,就挂了电话。 握着手机,林舟陷入了犹豫。他不知道李建国是不是真的只是想道谢,还是有别的目的。但转念一想,李建国是专利局的前主任,说不定能给他指条明路——现在他手里只有 1个机遇点,系统又没提示新的机遇,这或许是个机会。他咬了咬牙,决定赴约。 小区门口的公交站笼罩在清晨的薄雾里,空气里飘着早点摊的油烟味。林舟裹了裹外套,站在站牌下等车。站牌上的字迹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他盯着“市中心”三个字出神,想着要是这次能抓住机会,说不定就能凑够钱换个大点的房子。 就在这时,两道黑影从旁边的巷子里走了出来。林舟眼角的余光瞥见他们,心里咯噔一下——是昨天在专利局门口跟着他的那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这次他们没有躲躲闪闪,径直朝他走了过来,脚步声在空旷的公交站格外清晰。 “林舟是吧?”左边的男人开口了,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粗糙刺耳。他个子很高,肩膀很宽,黑夹克的袖口磨得发亮,手里还夹着根没点燃的烟。 林舟往后退了一步,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我不认识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张总监找你聊聊。”右边的男人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他的手很有力,指节粗大,像铁钳一样扣着林舟的手腕,疼得林舟龇牙咧嘴。 “我不认识什么张总监,你们放开我!”林舟挣扎着,想把胳膊抽回来。可那男人的力气太大了,他越是挣扎,手腕上的力道就越重,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敬酒不吃吃罚酒!”左边的男人不耐烦了,猛地一拳打在林舟的肚子上。林舟只觉得肚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疼得他瞬间弯下了腰,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眼前阵阵发黑。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手机从他松开的手里掉了出来,“啪”地一声摔在地上。还没等林舟反应过来,右边的男人抬起脚,狠狠踩在了手机上。“咔嚓”一声脆响,像骨头断裂的声音,林舟眼睁睁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裂痕瞬间扩大,像蛛网一样蔓延到整个屏幕,接着屏幕彻底黑了下去,碎片从边框里崩了出来,散落在地上。 那是他唯一的希望啊。林舟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他几乎窒息。他看着地上的手机残骸,又抬头看着那两个男人冷漠的脸,一股绝望感从脚底窜了上来,瞬间淹没了他。 “别废话了,跟我们走。”左边的男人抓住林舟的后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巷子里拖。林舟的膝盖擦过粗糙的地面,火辣辣地疼,可他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手机被踩碎的那一幕,和苏晴熟睡时的脸,像两道尖锐的刺,扎得他生疼。 巷子里的雾更浓了,把他们的身影吞没在黑暗里。公交站的站牌依旧立在那里,上面的“市中心”三个字,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第四章转机 傍晚的风裹着柏油路面晒了一天的余温,斜斜地刮过林舟汗湿的后颈。他被两个穿黑 T恤的男人架着胳膊往前拖,膝盖在粗糙的人行道上磕了一下,钝痛顺着骨头缝往骨子里钻。视线里晃过一辆黑色帕萨特的车尾,车牌末尾的“888”在夕阳下泛着冷光——那是张总监的车。 “动作快点!”架着他左胳膊的男人低声呵斥,指节扣进他的皮肉里。林舟想挣扎,可肚子上那记刚挨的拳头还在作妖,像是有把生锈的钝刀在腹腔里慢慢搅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五脏六腑发疼。他弯着腰,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米白色的衬衫前襟,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后车门被猛地拉开,一股混合着皮革蜡味、烟味和枸杞茶的气息扑面而来。林舟被狠狠推了进去,后背撞在冰冷的真皮座椅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砰”的一声,车门关上,隔绝了街头的喧嚣,也隔绝了最后一丝夕阳的光。 后座中间坐着张总监。他今天没穿公司的西装,换了件藏青色的真丝 POLO衫,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脖子上挂着的翡翠吊坠。他手里把玩着一个印着“养生堂”字样的紫砂保温杯,杯盖被他转得“咔嗒”响。见林舟蜷在座位角落,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那笑里没有半分温度,倒像是寒冬里结的冰碴子。 “小林啊,”张总监的声音带着中年男人特有的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我早就说过,在公司里,跟我作对没有好下场。你偏不信。”他把保温杯往杯架上一放,发出“咚”的闷响,“昨天偷偷摸摸去专利局交材料,以为我不知道?” 林舟捂着肚子,喘着粗气,抬头看他时,视线还带着几分模糊。“张总监,那是我的专利……智能花盆的创意,从大学时我就开始做了,跟公司没关系。”他的声音发颤,不是因为害怕,更多是疼的。 “你的?”张总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拔高了声音,“在公司上班期间搞的研发,难道不该归公司所有?林舟,你太年轻,不懂规矩。”他身体前倾,凑近林舟,一股浓烈的烟味混着口气喷过来,“很简单,把专利转让协议签了,再写份保证书,就说你因为做假账被公司开除,自愿放弃所有赔偿。签完字,我就让这两位兄弟送你回家。” 副驾驶座上的男人回过头,手里拿着两份打印好的文件,还有一支黑色的签字笔。文件上的“专利转让协议”几个大字格外刺眼,林舟扫了一眼,乙方的位置已经空出来,就等着他签字。 “我不签。”林舟咬着牙,把脸扭到一边。那智能花盆是他熬了无数个夜晚的心血,从最初的草图,到一次次修改传感器方案,再到最后的样品测试,每一个零件都浸着他的汗水。去年母亲住院,他就是靠着兼职做这个项目的原型机赚的钱凑了医药费,这不仅是一个专利,更是他对母亲的一份交代。 张总监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伸手抓住林舟的头发,把他的脸强行扭过来,手指用力掐着他的下巴:“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还有得选?”他指了指窗外,“这条路上没什么人,就算你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林舟的下巴被掐得生疼,眼泪差点涌出来。他看着张总监那张扭曲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以前在公司,张总监总是笑眯眯的,拍着他的肩膀说“小林是个好苗子”,可自从上个月他提出要把智能花盆申请个人专利,张总监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先是克扣他的绩效,再是散布他挪用项目资金的谣言,现在竟然直接动了硬的。 “我就是不签。”林舟梗着脖子,尽管声音里还带着颤抖,却透着一股倔强。他知道,一旦签了字,他就什么都没了。 张总监冷笑一声,松开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到林舟眼前。照片上是林舟母亲在医院的病房里,正靠在床头看书。“你母亲的复查时间快到了吧?”张总监的声音像毒蛇吐信,“要是医院那边突然说床位紧张,或者药没了,你说怎么办?” 林舟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最软肋的地方,被张总监狠狠戳中了。母亲的心脏病需要定期复查,上个月医生还特意叮嘱,下次复查一定要按时,不然很可能有危险。他看着照片里母亲苍白的脸,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疼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车身突然猛地一震,紧接着传来“吱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林舟没坐稳,身体往前扑去,额头差点撞到前排座椅的靠背。“怎么回事?”张总监不耐烦地吼道。 开车的男人皱着眉,指了指前方:“总监,交警拦车。” 林舟抬起头,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到一辆警车停在路边,警灯正缓缓闪烁着,把周围的空气染成一片红蓝交错的光晕。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正朝他们走来,夕阳的光落在他的肩章上,反射出淡淡的金光。 张总监的脸色瞬间变了,原本嚣张的气焰像是被扎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大半。他下意识地整了整 POLO衫的领口,低声对旁边的两个男人说:“别乱说话。” 警车的窗户缓缓降下来,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男人头发有些花白,眼角有很深的皱纹,但眼神却格外锐利,像是能看透人心。当他的目光落在张总监身上时,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小张,好久不见啊。” 张总监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他像是见了鬼一样,结结巴巴地说:“李叔?您……您怎么在这儿?” 被称作李叔的男人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他个子不算高,但身姿挺拔,警服穿在他身上格外精神。他走到帕萨特的后车门边,伸手拉开了车门,一股带着晚风凉意的空气涌了进来。“我要是不在这儿,你是不是还要继续为非作歹?”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舟愣了愣,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觉得有些眼熟。他想起来了,上个月母亲住院时,这个男人曾来探望过,说是父亲的老战友,名叫李建国,现在在交警队工作。当时他只当是普通的长辈,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救了自己。 “李叔,您误会了,我就是跟小林谈谈工作上的事。”张总监强装镇定地说,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裤腿。 李建国冷笑一声,没理会他,而是看向林舟:“小林,你没事吧?”他的眼神里带着关切,伸手想去扶林舟。 林舟摇了摇头,挣扎着从座位上站起来。肚子还是很疼,但心里的恐惧却消散了大半。他扶着车门,感激地说:“谢谢你,李主任。” “举手之劳。”李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手掌很宽厚,带着常年握方向盘磨出的茧子,触感很踏实,“我早就听说张总监在公司里打压年轻人,没想到他竟然敢来硬的。放心,有我在,他不敢怎么样。” 张总监坐在车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一句话也不敢说。他知道李建国的脾气,当年他父亲创业时,李建国帮过不少忙,后来进了交警队,在这一片也很有威望,要是真把他惹急了,自己没好果子吃。 李建国扶着林舟下了车。傍晚的风更凉了,吹在林舟汗湿的后颈上,让他打了个寒颤。夕阳已经沉到了远处的高楼后面,只留下一片淡淡的橘红色光晕,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 “肚子还疼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李建国注意到林舟一直捂着肚子,关切地问。 “不用了,李主任,缓一会儿就好。”林舟笑了笑,心里暖暖的。刚才被胁迫的绝望和恐惧,此刻都被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冲淡了。 李建国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手里。“对了,小林,”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我有个朋友开了家科技公司,叫‘未来科技’,最近正在找有创意的专利项目,想做智能家居这块。你那个智能花盆的专利,我觉得挺符合他们需求的,或许可以卖给他们,或者跟他们合作。” 林舟的心猛地一跳,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盏灯。他看着李建国,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不敢置信:“真的吗?他们会感兴趣?”自从张总监开始打压他,他就觉得这个专利可能要砸在手里了,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机会。 “当然是真的。”李建国笑了笑,“我那朋友叫王启明,以前也是搞研发的,最看重有真材实料的创意。我昨天跟他提了一嘴你的智能花盆,他还挺感兴趣的,说要是方便,可以找个时间聊聊。” 林舟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像是久旱逢甘霖。他刚想说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他愣了一下,伸手掏出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归属地是本市。 “谁啊?”李建国随口问了一句。 林舟摇了摇头:“不知道,陌生号码。”他有些犹豫,刚才张总监的威胁还在耳边,他怕又是张总监的人打来的。 “接吧,说不定是好事。”李建国鼓励道。 林舟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凑到耳边。“喂,您好。”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带着几分专业的语气:“请问是林舟先生吗?我们是‘未来科技’公司的,我叫王启明。听李建国同志说,您有一个智能花盆的专利,我们想和您谈谈合作的事,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林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夕阳最后的光晕洒在他的脸上,把他眼里的光芒映照得格外明亮。他看着眼前的李建国,又看了看远处缓缓熄灭警灯的警车,突然觉得,刚才所有的苦难和挣扎,都在这一刻有了意义。 “有时间,我随时都有时间。”林舟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王总,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面谈?” 电话那头的王启明笑了笑,声音里透着诚意:“如果您方便的话,明天上午十点,来我们公司怎么样?我把地址发给您。” “好,没问题!”林舟连忙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林舟还愣了半天,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像是攥着一份失而复得的珍宝。夕阳彻底落下去了,天边泛起了淡淡的暮色,远处的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洒在路面上,像是铺了一层金子。 李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年轻人,有才华就别怕被埋没,总有识货的人。” 林舟抬起头,看着李建国,眼里含着泪光,却笑得格外灿烂:“谢谢您,李主任。如果不是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跟我客气什么。”李建国摆了摆手,“你父亲当年是个正直的人,我帮你也是应该的。对了,明天去谈合作,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林舟点了点头,心里充满了感激。他转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帕萨特,张总监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两个男人在车里坐立不安。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就要迎来转机了。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夏夜的清凉。林舟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似乎都带着希望的味道。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还残留着刚才通话的温度。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嘴角扬起一抹坚定的笑容。明天,将会是新的一天。 第五章 谈判 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把九月的阳光切割成细碎的金箔,刺得人眼生疼。林舟站在“未来科技”那道嵌着银色流线 logo的玻璃门前,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他低头扫了眼身上的西装——这是三年前结婚时买的,当年嫌宽松,如今为专利申请熬得瘦了圈,肩线塌了一块,袖口磨起的毛边被他悄悄捋进腕间。 “别慌,有我呢。”李建国的手掌按在他后背上,力道沉得像块老石头。这位和他父亲交厚的老伙计,今天特意换了件藏青夹克,胸前拉链拉得严丝合缝,“你那智能花盆我瞅过,比市面上那些华而不实的玩意儿靠谱多了,赵磊要是识货,肯定不会错过。” 林舟闷哼一声,心脏仍在胸腔里乱撞。牛皮纸文件袋被攥得发皱,里面装着智能花盆的专利证书和测试报告,边角还沾着昨晚苏晴热牛奶时洒的奶渍——临出门前,妻子摸着孕肚劝他“实在不行就少要几万,咱们不急”,可他清楚,玄关玻璃垫下压着的房贷催款单只剩三天到期,苏晴的预产期越来越近,月嫂的定金还攥在别人手里没交。 玻璃门无声滑开,冷气裹着淡淡的雪松香涌出来。前台小姐穿一身剪裁利落的白套装,笑容规整得像模板刻的:“请问是林舟先生和李先生吗?赵总已经在三号会议室等二位了。” 走廊铺着浅灰地毯,吸尽了脚步声。两侧展示墙上挂着未来科技的产品海报:智能温控器、语音控制灯具,每款都做得简约又精巧。林舟忍不住犯嘀咕,自己那个用 3D打印机打出初模、外壳还带着细微纹路的智能花盆,搁在这儿会不会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到了。”李建国轻轻推了下他的胳膊。 会议室门推开的瞬间,林舟先看到了主位上的赵磊。四十多岁的男人,浅灰真丝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块不张扬的机械表。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眼睛很亮,像泡在温水中的黑曜石,没有商人的锐利,反倒透着几分学者的儒雅。他面前的白瓷茶杯里飘着几片龙井,热气在杯口凝成细雾。 “林先生,李先生,请坐。”赵磊起身相迎,声音温和得像午后晒暖的风,“我这儿刚泡了新茶,尝尝?” 林舟坐下时,椅子腿在地毯上蹭出极轻的声响。他把文件袋搁在桌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袋口的绳结。李建国在旁边轻咳一声,递过来个鼓励的眼神。 “林先生,听说您的智能花盆专利很有想法,能给我们讲讲吗?”赵磊坐回主位,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显得很专注。 林舟深吸一口气,想让声音稳些,可心里练了百八十遍的说辞,到了嘴边却卡了壳。赵磊没催,只是静静看着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均匀舒缓。 “它能通过土壤里的传感器实时监测湿度、肥力和 PH值,”林舟终于找回状态,语速渐渐快起来,“数据会同步到手机 APP,用户随时能看。要是土壤缺水缺肥,APP会自动提醒,而且花盆底部有自动灌溉系统,接好水源就能按设定参数自动浇水施肥。” 他一边说,一边从文件袋里掏出个巴掌大的模型:“这是缩小版模型,您看,这儿是传感器接口,这儿是灌溉口,外壳用的可降解材料,既环保又轻便。我们做过市场调研,现在很多年轻人爱养花,但工作忙总忘了照顾,这款产品正好能解决这个痛点。” 赵磊接过模型,对着光仔细端详,手指拂过表面的纹路。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传感器灵敏度怎么样?”他忽然问,“要是遇到极端天气,比如连下暴雨,会不会误判?” “不会。”林舟立刻接话,“传感器外层做了防水涂层,而且系统里加了天气联动功能,能联网获取当地天气预报,自动调整监测频率。比如预报有暴雨,传感器就会降低湿度监测灵敏度,避免误触发灌溉。” 赵磊点点头,把模型放回桌上:“测试数据呢?有没有实际使用案例?” “有。”林舟连忙拿出测试报告,“我们找了二十位不同年龄段的用户试用三个月,其中八位是完全没养花经验的新手,最后植物存活率达到 95%,比传统花盆提高了 60%。这是他们的反馈表,您可以看看。” 赵磊接过报告,一页页慢慢翻着,偶尔停下来,用钢笔在页边画个小标记。会议室里很静,只有钢笔划纸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飘来的车鸣。林舟后背上的汗已经渗出来,黏在衬衫上,很不舒服。 “这个项目我们挺感兴趣。”终于,赵磊放下报告,推了推眼镜,“不知道林先生想怎么合作?专利转让,还是技术入股?” “我想转让专利。”林舟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不敢看赵磊的眼睛,只盯着桌上的茶杯——茶叶沉到杯底,水面平得像块镜子。技术入股固然有更大空间,但他等不起,现在最需要的是能立刻拿到手的钱,是能让苏晴安心待产的底气。 赵磊似乎并不意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舌尖舔了舔嘴唇:“那您期望的转让价格是多少?”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进静湖,林舟的心跳骤然加快。系统给的市场估值是 50到 80万,他原本想报 70万,又怕吓退赵磊。犹豫几秒,他抬起头迎上对方的目光:“60万。” 话音刚落,他看到赵磊嘴角微扬了下,不是嘲讽,更像是了然。“林先生,这个价格偏高了。”赵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我们引进专利后,还要投入资金改良、开模、生产,这些都是成本。而且现在智能园艺设备市场竞争已经很激烈,我们要承担不少市场风险。” 他顿了顿,又说:“说实话,您这个专利创意不错,但技术门槛不算特别高,我们自己研发,最多半年也能做出类似产品。之所以愿意和您谈,是不想浪费时间,也想给有创意的年轻人一个机会。我们最多能出 40万。” 40万。林舟心里一沉。这个数比心理预期低太多,刚好够还房贷,却不够请月嫂,更别说给孩子备奶粉尿布了。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赵总,40万太低了。”林舟的声音有些发紧,“这款产品的核心不只是技术,还有我做的市场调研和用户反馈,这些都是你们自己研发要花时间精力去弄的。而且我已经有几家意向公司在接触,他们给的报价都在 50万以上。” 这是他的底气,也是博弈。上周有家小科技公司确实找过他,报了 52万,但他更倾向未来科技——这家公司的渠道和品牌影响力,能让他的产品真正走进市场,而不是埋在同类里无人问津。 “哦?”赵磊挑了挑眉,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玩味,“既然有其他公司报价,林先生怎么还来我们这儿谈?” “因为我信得过未来科技的实力。”林舟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坚定了些,“我希望自己的产品能被更多人看到,而不是只做一款小众产品。但价格方面,我确实不能再降太多。最少 55万,少一分我就只能考虑其他公司了。” 说完这话,林舟手心全是汗。他不知道赵磊会不会答应,也不知道真转身离开,下家会不会像他说的那么爽快。这就像场赌局,他把所有筹码都压在了专利和那几句半真半假的话上。 赵磊没立刻说话,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指尖转起来。银色笔身在阳光下旋出一道道弧线,像个不停打转的问号。李建国在旁边始终没开口,只是端着茶杯偶尔喝一口,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 “55万的话,我们的利润空间就太窄了。”大概一分钟后,赵磊停下转笔,“林先生,做生意讲究双赢。您让一步,我也让一步,50万怎么样?这是我们能出的最高价,再多一分,我就得跟董事会重新申请,流程至少要半个月。” 半个月。林舟心揪了一下。他等不起半个月,房贷催款单已经寄到家里,苏晴的产检医生也催着尽快定月嫂。而且他知道,赵磊说的可能是实话,大公司的审批流程向来繁琐漫长。 “赵总,50万……”林舟咬了咬嘴唇,“能不能再加点?52万,就 52万。” 赵磊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决:“林先生,50万已经是极限了。我们公司有明确的专利收购标准,您的产品虽好,但还没到能破例的程度。要是不行,那只能遗憾了。” 他说完便不再开口,只是静静看着林舟,眼神里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会议室的空气像凝固了一般,林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作响,像擂鼓似的。他看向李建国,后者轻轻点头,用口型对他说:“行了。” 林舟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个重大决定。他伸出手:“好,50万就 50万。” 赵磊脸上露出笑容,握住他的手:“明智的选择,林先生。” 林舟的手在发抖,不是紧张,是松了口气的激动。赵磊的手掌温暖有力,握住他的瞬间,悬了很久的心终于落了地。50万,够还清房贷,够给苏晴请最好的月嫂,够给即将出生的孩子一个安稳的家。 “明天您把专利转让合同带来,我们签合同付款。”赵磊松开手,拿起桌上的电话,“小张,给林先生和李先生换两杯新茶。” 林舟坐下时,感觉腿有些发软。他看向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幕墙洒在会议室地板上,映出一片明亮的光斑。李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成了,这下踏实了。” 林舟点点头,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龙井,茶水清甜,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所有的焦虑不安。他知道,从明天起,生活就要翻开新的一页了。 第六章风波再起 梧桐叶将九月的阳光剪碎成细碎的金箔,落在林舟肩头时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他刚走出未来科技那栋玻璃幕墙大厦,指尖还残留着与项目总监握手时的微凉触感——那份握着合作意向书副本的重量,像一块温润的玉,稳稳沉在帆布包的最底层。 街对面的咖啡店飘来焦糖玛奇朵的甜香,林舟摸出手机,屏幕映出他眼底藏不住的笑意。通讯录里“苏晴”两个字旁缀着的小太阳表情,是上周他偷偷加上的。他想象着苏晴接到电话时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拇指悬在拨号键上,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周明”二字像颗石子,猝不及防地砸进他满心的欢喜里。 林舟的指尖顿了顿。昨天傍晚在城中村那间逼仄的出租屋里,周明攥着五千块现金的手都在抖,反复确认收条上的“专利转让自愿”字样后,才把那张画满潦草电路图的纸推给他。当时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着,周明的声音裹着水汽:“林舟,这东西我折腾了半年也没见着回头钱,你能要就拿去,只求你别让我老婆知道我把家底都快败光了。” 此刻听筒里的声音却像被砂纸磨过,尖锐又激动,几乎要刺破耳膜:“林舟!你是不是把那专利卖给未来科技了?!” 林舟靠在大厦冰冷的玻璃幕墙上,身后的倒影被阳光拉得很长。“是。”他的声音很平静,“我们昨天不是说好了?五千块,专利归我。” “说好个屁!”周明的怒吼里混着电流的滋滋声,“那是我被逼无奈!我老婆要跟我离婚,我妈住院等着交钱,我才被你忽悠着签了字!那专利最少值几十万,你凭什么五千块就抢走?” 风卷着几片梧桐叶掠过脚边,林舟低头看着鞋尖沾着的草屑,忽然觉得那暖意洋洋的阳光变得有些刺眼。“周明,收条上写得很清楚,自愿转让,有你的签字和手印。” “收条算个屁!”周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我可以说你胁迫我!说你拿着我欠赌债的事儿威胁我!你要是识相,就拿十万块给我,不然我就去未来科技告你,让你这单生意黄到底!”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林舟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帆布包的肩带深深勒进肩膀,那叠合作意向书仿佛瞬间变成了滚烫的烙铁。他想起昨天周明接过钱时,偷偷把一张皱巴巴的催债单塞进口袋的样子——原来从一开始,那个人就没打算认账。 街上车水马龙,鸣笛声、小贩的吆喝声、情侣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却像一层透明的屏障,将林舟隔绝在世界之外。他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最终在街角的长椅上坐下。长椅的金属扶手被晒得发烫,他却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往上冒,顺着脊椎爬到后颈。 未来科技的赵总刚才特意强调:“我们最看重合作伙伴的诚信,一旦发现涉及商业欺诈,合作立即终止,还要追究法律责任。”如果周明真的闹到公司去,仅凭一张收条,能说得清吗?他仿佛已经看到赵总皱着眉把意向书推回来的样子,看到苏晴失望的眼神,看到自己这几个月熬夜改方案、跑工厂、拉关系的心血,像泡沫一样碎在阳光下。 林舟从口袋里摸出烟,刚点燃就呛得咳嗽起来——他已经三个月没抽过烟了,还是苏晴上次看见他抽烟时,皱着眉把烟抢过去掐灭:“吸烟对身体不好,等你项目成了,我们喝奶茶庆祝。”他把烟摁在长椅旁的烟灰缸里,烟蒂冒着袅袅的青烟,很快就被风吹散,像他刚刚燃起的希望一样。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这次是李建国。老人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像是跑着打电话:“小林!不好了!出大事了!” 林舟的心猛地一沉,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李叔,怎么了?” “张总监,就是逼你辞职的那个!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涉嫌商业欺诈,还说你用不正当手段抢了周明的专利!”李建国的声音里满是焦虑,“他还说,要亲自去未来科技总部揭发你,让他们彻底取消和你的合作!” “张总监?”林舟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他想起上周逼他辞职的事,张总监是业内出了名的“吸血鬼”,之前就有过抢下属项目、拿合作方回扣的传闻,——现在想来,那人恐怕早就和周明勾搭上了。难道是想借着周明的事,逼自己把项目分给他一部分? 冷汗顺着林舟的鬓角流下来,浸湿了额前的碎发。他抬头看向天空,刚才还明媚的太阳被一团乌云遮住,光线瞬间暗了下来。梧桐叶的影子在他脸上晃动,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周明要的是钱,张总监要的是项目,两个人联手,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分明是要把他逼上绝路。如果他给了周明十万,张总监接下来肯定会狮子大开口;如果不给,周明闹到未来科技,张总监再在一旁煽风点火,合作必然泡汤。 他摸出那张皱巴巴的收条,指尖抚过周明歪歪扭扭的签字和鲜红的手印。昨天签完字后,周明还拍着他的肩膀说:“小林,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叔。”现在想来,那句话里藏着的不是嘱托,而是早有预谋的算计。 长椅旁的流浪猫蹭了蹭他的裤腿,林舟却没心思去摸。他想起苏晴昨天给他送晚饭时,递给他一个保温桶:“里面是你爱吃的番茄牛腩,趁热吃,别太累了。”他还答应苏晴,等合作敲定了,就带她去看海边的日出。可现在,这些承诺都像悬在刀尖上,随时可能破碎。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苏晴发来的微信:“林舟,谈得怎么样啦?我买了你爱吃的草莓,等你回来吃。”后面跟着一个笑脸表情。 林舟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删,最终只回复了一句:“挺好的,我这边还有点事,晚点回去。”他不敢告诉苏晴真相,怕她担心,更怕看到她眼里的光芒熄灭。 乌云越积越厚,风也变得凉了起来。林舟把帆布包抱在怀里,像是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想起自己刚毕业时,揣着几百块钱来这座城市,住地下室,吃泡面,却从来没觉得这么绝望过。那时候他相信,只要肯努力,总有一天能闯出一片天。可现在,他才明白,有些时候,光靠努力是不够的,人心的险恶,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远处传来几声闷雷,像是在为他的困境叹息。林舟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他不能就这么认输,为了苏晴,为了自己这几个月的心血,他必须想出办法。他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律师朋友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在这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漫长。 第七章反击 雨还在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出租屋老旧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噼啪声。林舟站在窗前,指节因用力攥紧而泛白,玻璃窗上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眼底的狼狈。三天前被张总监以“泄露商业机密”为由扫地出门时的屈辱,周明带着人堵在楼下叫嚣的嚣张,还有银行卡里仅剩三位数余额的窘迫,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刺着他的神经。 他不能就这么认栽。张总监那副肥头大耳、仗势欺人的嘴脸在脑海里浮现,周明跟在后面点头哈腰的谄媚模样更是让他作呕。深吸一口气,潮湿的空气带着霉味钻进肺里,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在裤兜里摸到了那部用了三年的旧手机——这是他现在唯一能依赖的东西。 “系统面板。”他在心里默念。 淡蓝色的荧光瞬间在眼前亮起,半透明的面板悬浮在潮湿的空气里,像一块被雨水浸过的冰。面板上的字迹清晰可见,最下方的“可用机遇点”一栏,那个孤零零的“1”字格外醒目。【当前可捕捉机遇:1(找到张总监做假账的证据,可反制其威胁)】 林舟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沉寂的枯井里突然投进了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假账……他的思绪骤然飘回半年前的一个深夜。那时他还是市场部的主管,为了赶一个项目报告,在公司加班到凌晨两点。路过总监办公室时,门虚掩着,透出昏黄的灯光。他本想打个招呼,却看到张总监正蹲在保险柜前,背对着门,手上拿着一个厚厚的账本,嘴里还对着电话那头谄媚地笑着:“王总您放心,那笔款我已经抹平了,账本我锁得严实,绝对不会出问题……” 当时他只当是领导间的私事,没敢多听,悄无声息地走了。可现在想来,张总监那鬼鬼祟祟的模样,还有电话里提到的“抹平款项”,分明就是做假账的铁证。而那个保险柜——林舟的指尖微微颤抖,他清楚地记得,张总监输密码时,左手食指按了三下,中指按了两下,最后无名指按了一下,密码是他的生日加上公司成立的年份,这是他某次无意中瞥见的,当时还觉得张总监心思简单,没想到如今竟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必须拿到账本。”林舟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眼神变得坚定。他抓起桌上的外套,快步下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好几盏,黑暗中传来老鼠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却毫不在意,只想尽快赶到公司。 小区门口很难打到车,雨幕里,出租车的顶灯像远处的星星,忽明忽暗。林舟站在雨里,裤脚很快就湿透了,冰凉的雨水顺着裤管往上爬,冻得他膝盖发疼。终于,一辆出租车缓缓驶来,他连忙挥手。 “师傅,去鼎盛大厦。”坐进车里,暖气扑面而来,他搓了搓冻得僵硬的手,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鼎盛大厦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座他曾经奋斗了五年的地方,如今却成了需要冒险潜入的“敌营”。出租车在大厦门口停下,他付了钱,推开车门,一股熟悉的香水味混杂着雨水的味道钻进鼻腔——这是前台小姑娘最喜欢的香水味。 果然,前台的李娜正趴在桌子上玩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林舟时,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林主管?你怎么回来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林舟在公司人缘不错,当初他被辞退的消息传开时,不少同事都为他抱不平。 林舟压了压帽檐,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我回来拿点东西,上次离职太匆忙,有个笔记本落在办公室了。”他一边说,一边假装整理外套,眼角的余光却在观察四周。张总监的办公室在三楼,这个时间点,他通常会去会议室开会,应该不在办公室。 “哦,这样啊。”李娜点了点头,没有多想,指了指电梯,“电梯在那边,现在人不多,应该不用等。” “谢谢。”林舟笑了笑,快步走向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镜面映出他略显憔悴的脸,眼下的乌青昭示着他这几天的辗转难眠。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三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打开,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张总监的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和他记忆中那个深夜一样。林舟放轻脚步,像一只警惕的猫,一步步靠近。他侧耳听了听,办公室里没有声音,看来张总监确实不在。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这是张总监最喜欢的香薰味,以前他总说这味道能“安神”,现在闻起来却让人觉得虚伪。办公室很大,红木办公桌擦得锃亮,上面摆着张总监和董事长的合影,照片上的张总监笑得一脸谄媚。保险柜放在办公桌后面的墙角,黑色的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林舟走到保险柜前,手心微微出汗。他闭上眼睛,回忆着张总监输密码的动作,指尖落在密码盘上,微微颤抖。“5、8、1、2、0、3……”他轻声念着密码,每按一个数字,心脏就跳得更快一分。当最后一个数字按下时,保险柜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里面整齐地放着几份文件,还有一个黑色的皮账本。林舟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账本,他伸手拿出来,指尖触到皮质封面时,感受到了细腻的纹理。翻开账本,泛黄的纸页上写满了潦草的字迹,红色的批注随处可见,每一笔都记录着张总监挪用公款、做假账的证据——有给某个供应商的“好处费”,有虚报的项目经费,还有几笔不明不白的大额支出。 林舟拿出手机,对着账本一页页拍照,闪光灯被他调成了静音,生怕发出一点声音。他的手很稳,每一张照片都拍得清晰无比。拍完最后一页,他把账本放回原位,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然后轻轻关上了保险柜门。 做完这一切,他松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可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熟悉的说话声,还有沉重的脚步声——是张总监! 林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躲到了办公桌后面。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张总监的声音传了进来:“……那笔款必须尽快处理掉,董事长最近要查账,别出什么纰漏。”他一边说,一边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林舟蜷缩在办公桌后面,屏住呼吸,听着张总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的手心全是汗,手机紧紧攥在手里,心里盘算着如果被发现该怎么办。就在这时,张总监的手机响了,他骂了一句,接起电话:“什么事?我在办公室……好,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张总监急匆匆地离开了办公室,门都没关好。林舟松了口气,从办公桌后面钻出来,快步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往电梯口走。他的心跳得飞快,脚步有些踉跄,生怕张总监突然回来。 就在他快要走到电梯口时,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林舟?你怎么在这里?” 林舟的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看到张总监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疑惑和警惕。他的头发梳得油亮,西装上沾了点雨水,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张总监。”林舟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微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我回来拿点东西,上次离职时落下的。” 张总监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眼神越来越冷:“拿东西?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我办公室附近鬼鬼祟祟的?”他往前走了两步,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林舟没有退缩,反而往前迎了迎,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张总监这话说的,我怎么敢在您的地盘上鬼鬼祟祟?不过,我刚才在您办公室里,倒是看到了一本很有趣的账本——上面好像记录了不少‘好东西’,您说,要是我把这些照片发给董事长,他会怎么想?” 张总监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血色。他盯着林舟手里的手机,眼睛瞪得滚圆,手指着林舟,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你……你敢!那账本是……是假的,是你伪造的!” “是不是假的,董事长一看就知道。”林舟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冰冷,“张总监,您当初诬陷我泄露商业机密,让我丢了工作,还让周明来骚扰我,这些账,我本来不想算。但您逼人太甚,我也只能用这种方式自保了。” 张总监的身体晃了晃,他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他知道,那本账本里的内容要是被董事长看到,他不仅会丢了工作,还可能面临牢狱之灾。他看着林舟,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恐惧,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妥协了:“你……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林舟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坚定,“第一,你立刻撤销对我的诬陷,在公司内部澄清事实;第二,让周明以后别再找我麻烦;第三,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做你的总监,我过我的日子。只要你做到这三点,这本账本的照片,我永远不会泄露出去。” 张总监沉默了很久,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林舟看着他,确认他不是在敷衍,才松了口气。他收起手机,转身走向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映出张总监怨毒的眼神,但林舟并不在意。他知道,这场反击只是暂时的胜利,张总监这种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但至少现在,他摆脱了困境,有了喘息的机会。 走出鼎盛大厦,雨已经停了,天空中出现了一道淡淡的彩虹。林舟抬头看着彩虹,嘴角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但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懦弱,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好自己的一切。 第八章尘埃落定 暮色是有层次的。先是橘红熔金般泼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继而被渐浓的靛蓝一寸寸吞噬,最后沉成深紫,像一匹浸了墨的绒布,从天际慢悠悠垂落,覆住城市嶙峋的轮廓。林舟站在租住的老旧小区楼下,仰头望着三楼那扇亮着暖黄灯光的窗户,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牛皮纸文件袋——里面装着刚打印的专利评估报告,纸张边缘被夜风掀得微微发卷,粗糙的触感蹭过掌心,像在提醒他这三天来绷紧的神经,终于可以松一松了。 小区里飘着各家厨房的油烟味,混着墙角那株老栀子的残香——花期将尽,香气却愈发醇厚,带着点不甘的甜腻。晚风裹着夏末最后一丝黏腻的余温,拂过他汗湿的后颈,吹散了周旋时残留的疲惫。三天前,周明拿着离职时偷偷拷贝的代码片段,扬言要以“职务发明侵权”申请仲裁;张总监则拍着桌子,说他带走的算法框架“沾了公司资源的光”,不补交违约金就别想脱身。那时他像被夹在两堵墙之间,退一步是房贷催缴单上刺眼的红印,进一步是空荡荡的银行卡余额,连烟都只敢买最廉价的,蹲在楼道里抽时,烟蒂烫到手背都没察觉。 而现在,周明在他拿出最初的手写代码草稿后,终于蔫了——那草稿上还留着大学图书馆的水印,日期比入职时间早了整整一年。张总监那边,听说他的专利有企业有意向,立刻换了副嘴脸,说“年轻人创业不易”,转头就把追责的事抛到了脑后。林舟笑了笑,嘴角却有点发苦。他摸出文件袋里的报告,借着小区路灯昏黄的光,又看了一眼扉页上的标题:《基于多传感器融合的智能温控算法研究》。这是他毕业那年,在出租屋的折叠桌上熬了三个多月的心血,键盘敲坏了一个键,咖啡喝空了整整两箱,最后却因为找不到投资方,被压在抽屉最底层,蒙了两年的灰。若不是这次走投无路,他大概永远不会再把它翻出来。 楼梯间的声控灯是坏了一半的,他刚踏上第一级台阶,“咔嗒”一声,昏黄的光就打了下来,却只照亮了半面墙。墙皮早已剥落,露出里面灰褐色的水泥,像老人皲裂的皮肤。台阶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是上次搬洗衣机时蹭的,至今没补。他往上走,灯光跟着脚步一盏盏亮起来,又在身后逐一熄灭,光影在他脸上交替明灭,映出眼底尚未褪尽的不确定——就像这忽明忽暗的灯光,谁知道下一盏会不会突然不亮? 钥匙插进锁孔时,门内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带着点孕妇特有的蹒跚。“回来啦?”苏晴的声音从门后传来,软糯得像刚蒸好的米糕。门一打开,一股温热的饭菜香扑面而来,她探出头,额前的碎发被厨房的热气熏得有点湿,伸手就想去接他手里的公文包。“别碰,沉。”林舟赶紧侧身避开,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她微微凸起的小腹上。宽松的棉布裙罩在上面,像揣着一颗圆滚滚的、易碎的星辰,连走路都得轻轻扶着腰。 餐桌上摆着两菜一汤,都是他爱吃的。番茄炒蛋盛在掉了瓷的白瓷盘里,鸡蛋碎少得可怜,大多是熬出沙的番茄,红艳艳的,裹着一层薄薄的油星;清炒小青菜的叶尖有点蔫,显然是早上买的,放了一天;冬瓜虾皮汤里,虾皮只有寥寥几颗,浮在清亮的汤面上。苏晴正往碗里盛饭,手腕上那只塑料手表晃了晃——表带是米白色的,已经发黄,靠近表扣的地方又裂了道新缝,是上次提菜篮子时被铁丝勾破的。这表是他们刚毕业时,他用第一个月实习工资买的,才三十块,如今表针走得时快时慢,有时中午能走到下午,她却总说“还能再用用”,不肯换。 林舟喉结动了动,想说下午在商场看到一款打折的电子表,才五十块,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明天我要去趟未来科技,谈点事。”他不敢看她的眼睛,怕从里面看到担忧——自从半个月前他从那家初创公司失业,家里的氛围就像拉满的弦,她从不在他面前提房贷催缴单,也从不问他每天早出晚归究竟去了哪里,只是默默把菜里仅有的几块肉都夹到他碗里,自己扒着白饭就着青菜吃。 “是……工作的事吗?”苏晴抬头看他,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她的手指捏着饭勺,指腹因为常年做家务,有点粗糙,指甲盖是浅浅的粉色,没有涂指甲油。 “算是吧。”林舟避开她的目光,扒了一大口饭。饭粒有点干,噎得他胸口发闷,他端起冬瓜汤喝了一口,汤里有淡淡的盐味,还有一丝虾皮的鲜,是他熟悉的味道——从大学时合租的筒子楼,到现在的出租屋,苏晴的手艺一直没变,简单的菜总能做出家的味道。 那天晚上,林舟睡得很不安稳。半梦半醒间,总觉得有人在摸他的额头,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苏晴坐在床边,借着窗外的月光,正轻轻抚摸他的眉毛。“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要是实在不行,我们就把房子卖了,回老家也挺好的。” 林舟的心猛地一揪,翻了个身,把她揽进怀里。她的身子很软,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味——那是超市打折时买的洗发水,一瓶才十五块,能用大半年。“别瞎说,”他把脸埋在她的发顶,声音有点沙哑,“我能解决。”他没说,其实他偷偷查过老家的房价,就算卖了现在的房子,回老家买一套小的,剩下的钱也不够养孩子;他也没说,昨天去面试时,面试官看他的简历,眼神里那毫不掩饰的嫌弃——“都快三十了,还没个稳定工作,还敢要这么高工资?” 第二天清晨六点,天还没亮透,窗外是灰蒙蒙的鱼肚白,小区里已经有了动静。楼下的早点摊支起来了,油锅“滋啦”一声,飘来油条的香味;清洁工推着垃圾车走过,铁桶在地上摩擦,发出“吱呀”的声响。林舟醒了,苏晴还在睡,眉头微蹙,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似乎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他俯身,用指腹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鼻尖蹭到她发顶的薰衣草香,心里忽然安定下来——不管怎么样,他还有她,还有肚子里的孩子,不能就这么认输。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走到衣柜前,打开最里面的抽屉,拿出那件唯一的深色西装。西装是他毕业时买的,藏青色,当时觉得贵,咬了咬牙才买下,如今袖口已经磨白了,内衬靠近腋下的地方,还有一个小小的破洞,是上次面试时不小心勾到椅子扶手弄的。他找出熨烫板,插上电,蒸汽慢慢冒出来,氤氲在清晨的微光里。熨烫时,蒸汽扑在镜片上,凝成一层白雾,模糊了他的眼睛,也模糊了西装上的褶皱。他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角有了淡淡的细纹,胡茬没刮干净,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坚定。 出门时,苏晴还没醒。他在她额头亲了一下,留了张纸条:“早饭在锅里温着,别忘吃。”走到楼下,他买了两个肉包,一边走一边吃,肉包的油渗进塑料袋,蹭得手指有点黏。坐地铁时,人很多,他被挤在中间,周围是各种各样的味道——汗味、香水味、早点的味道。他看着窗外,风景一点点从老城区的矮房变成新区的高楼,心里的期待和忐忑也越来越强烈。 未来科技的写字楼矗立在城市新区的核心地带,像一座用玻璃和钢铁堆砌的巨人。玻璃幕墙反射着朝阳的金光,刺眼却又让人向往。林舟站在楼下,理了理西装领口,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还有远处工地传来的水泥味,是城市发展的味道,也是希望的味道。 前台小姐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的短裙,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您好,我是林舟,和李工约好了。”他递上名片,手指有点紧张,微微发颤。 “请稍等。”前台小姐接过名片,拨通了电话,声音甜腻:“李工,林舟先生到了。”挂了电话,她领着林舟穿过开放式办公区,键盘敲击声像密集的雨,“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年轻的员工们戴着耳机,眼神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有的人面前放着咖啡杯,有的人嘴里叼着面包,显然是边工作边吃早饭。这场景让林舟想起自己刚工作时的模样——那时他也在这样的办公区里,从早到晚地敲代码,饿了就吃泡面,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睡一会儿,总觉得只要努力,就能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 会议室里,技术总监李工已经等在那里。他年过五十,头发有点花白,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简单的蓝格子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的老上海机械表——表链是不锈钢的,有几道明显的划痕,显然戴了很多年。他手里捏着林舟的专利文件,镜片后的眼睛里带着审视,像在检验一件精密的仪器。 “林先生,你的这个智能温控算法,我们测试过三次。”李工推了推眼镜,声音有点沙哑,带着点北方口音,“准确率比市面上现有的产品高出 12%,这一点值得肯定,但稳定性还有待验证。”他把专利文件放在桌上,手指在文件上敲了敲,“我们之前也接触过类似的技术,很多都是实验室里看着不错,一到实际应用就出问题。” 林舟早有准备,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测试数据图表:“李工,您看,这是我们在零下二十度到零上四十度的极端温度下做的连续 72小时测试报告,稳定性达到 98.7%,完全符合实际应用标准。而且我设计的功耗控制模块,采用了新型的节能芯片,能比同类产品节省 30%的电量。”他的声音很平稳,手指在键盘上灵活滑动,将专利的核心优势一一拆解。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不能有一点差错。 李工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眉头渐渐舒展。他拿起笔,在文件上画了几个圈,又提出了几个技术问题——关于算法的采样频率,关于模块的兼容性,关于后期的维护成本。林舟一一作答,条理清晰,逻辑严密。两个小时过去了,窗外的阳光已经升到了头顶,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好,合同我们可以签。”李工终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但转让款需要分两笔支付,第一笔 50万今天到账,第二笔 30万,等技术交接完成后支付。” 林舟的心猛地一沉——他原本希望能拿到全款,80万刚好能还清剩下的房贷,还能存点钱给宝宝出生用。但他很快就定了下来,50万,已经足够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了。“可以。”他点了点头,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签字时,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仿佛要将这三年的蛰伏与等待,将那些熬夜的夜晚,那些迷茫的时刻,都融进这两个字里。 财务把银行卡递到他手里时,卡片的冰凉透过指尖传来,他竟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他捏着银行卡,走出会议室,脚步有点飘,像踩在棉花上。办公区里依旧是忙碌的景象,但他觉得那些键盘敲击声不再像密集的雨,反而像欢快的乐曲。 走出未来科技的大楼,阳光正好,温暖地洒在身上。林舟仰头望着天空,云朵像棉花糖一样柔软,白得晃眼。他掏出手机,想给苏晴打个电话,手指在拨号键上悬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放下了。他不想让她知道,这份“惊喜”背后,是他压上了自己仅有的技术积累——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他怕告诉她后,她会担心。 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苏晴正在客厅叠衣服,肚子已经明显得藏不住了,她叠衣服时需要微微挺着腰,动作有点慢。听到开门声,她回过头,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回来啦?今天谈得怎么样?”她的头发扎成了一个简单的马尾,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显得有些憔悴,但笑容却很明亮。 林舟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银行卡,递到她面前。苏晴的目光落在卡片上,先是疑惑,随即瞳孔微微放大,手指小心翼翼地伸过来,像触碰易碎的珍宝一样摩挲着卡片边缘。“老公,这钱……”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眶慢慢红了。 “我把以前做的一个项目专利卖了。”林舟避开她的眼睛,伸手揽住她的腰,动作很轻,怕碰到她的肚子,“以后不用愁房贷了,宝宝出生也能过得好一点。” 苏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她紧紧抱着他,肩膀微微颤抖:“我还以为……还以为我们要抵押房子了。”她的声音哽咽,“上个月你半夜起来抽烟,我都看到了,你蹲在阳台,背对着我,肩膀都在抖。” 林舟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他低头,看着苏晴埋在自己胸口的发顶,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她的后背很薄,隔着棉布裙,能摸到脊椎的轮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轻声说。他没说,那些夜晚,他不止是抽烟,还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招聘信息发呆到天亮,简历投出去了几十份,都石沉大海;他也没说,为了测试专利的稳定性,他曾在朋友的实验室里连续熬了两个通宵,眼睛都红了,最后差点晕倒。 晚上,等苏晴睡熟了,林舟悄悄走到阳台。夜色像浓稠的墨,将城市包裹起来,远处的路灯亮着,像一颗颗散落的星辰。他打开系统面板,淡蓝色的光在黑暗中亮起,映亮了他的脸。【可用机遇点:3(解决危机获得 2点)】【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完成初步逆袭,解锁“商业分析”功能】 他指尖轻点“商业分析”,屏幕上立刻涌出无数数据流,像萤火虫一样在眼前飞舞、汇聚,最终形成一份份项目推荐报告。新能源、跨境电商、人工智能……林舟逐一看去,眉头微蹙。这些项目要么投资太大,动辄几百万,他拿不出;要么风险太高,市场竞争激烈,很容易血本无归,不适合初创。 就在他准备关闭面板时,一行字吸引了他的目光——“智能家居入户解决方案”。下面附着详细的市场分析:2025年,国内智能家居市场规模预计突破 6000亿元,其中中低端入户产品缺口达 30%。他的手指顿住了,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苏晴的样子——她怀孕后弯腰换灯泡时吃力的表情,手撑着腰,额头渗着汗珠;晚上起夜时摸黑找开关,不小心踢到床头柜,疼得龇牙咧嘴;上次洗水果时忘了关水龙头,水漫到厨房地板,她蹲在地上擦,肚子顶着膝盖,半天都起不来。 如果能做一套性价比高的智能家居系统,让她换灯泡不用弯腰,起夜不用摸黑,做饭时水龙头能自动关闭……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迅速生根发芽。他重新点开项目报告,仔细研究起来——市场需求、技术难点、成本控制、推广渠道……越看越兴奋,越看越觉得可行。阳台的风有点凉,他却一点都不觉得,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发现自己竟然看了一整晚。 东方的天空渐渐亮了起来,从鱼肚白变成橘红色,最后太阳跃出地平线,金色的阳光洒在阳台上,也洒在他的脸上。林舟伸了个懒腰,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他转身走进卧室,苏晴还在睡,眉头舒展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他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轻声说:“等着吧,我会给你们一个更好的家。” 第九章新的起点 七月的城像一口密不透风的铁炉,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脚踩上去能感觉到细微的黏滞,空气里浮动着汽车尾气与尘土混合的燥热。林舟骑着共享单车穿行在车流里,衬衫后背早已被汗水浸出深色的印子,顺着脊椎往下淌的汗滴钻进裤腰,痒得他忍不住缩了缩肩。车筐里的帆布包鼓鼓囊囊,装着他熬夜改了三版的传感器设计图纸,边角被汗水洇得有些发皱。 他要找的那家传感器小厂藏在电子城最深处的巷子里,推开生锈的铁门时,一股浓烈的焊锡味混着机油味扑面而来,呛得他下意识屏住呼吸。车间里几台老旧的机器嗡嗡作响,焊枪的蓝色火苗在昏暗里明灭,三个穿着油污工装的工人正埋头焊接着电路板。 “有人吗?”林舟的声音被机器声吞掉大半。 “喊啥喊!”一个粗哑的嗓音从工作台后传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直起身,额头上挂着汗珠,手里还捏着焊锡丝,“买传感器还是修机器?” 这就是王老板。他个子不高,肩膀很宽,左手虎口处有道深褐色的疤痕——后来林舟才知道,那是年轻时焊枪炸伤留下的。王老板接过设计图纸时,指尖的老茧蹭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眯着眼看了半天,突然嗤笑一声:“小林,你这图纸倒是画得漂亮,但低功耗传感器,精度要到 0.1℃,还要求成本压到三十块以内?痴人说梦。” 林舟早有准备,他拉过旁边的木凳坐下,指着图纸上的电路模块:“王哥,你看这里,我把传统的双芯片方案改成单芯片集成,虽然调试难度增加,但能省掉近五块钱的成本。还有这个供电模块,用钛酸锂电池替代普通锂电池,续航能翻倍,采购价反而便宜两毛。”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 U盘,“这里面是我做的仿真测试数据,连续待机七十二小时,功耗稳定在 5mA以下。” 王老板接过 U盘插在电脑上,眉头随着鼠标滑动渐渐皱起,又慢慢松开。车间里的机器声似乎小了些,焊枪的火苗偶尔照亮他脸上的犹豫。“我之前接过一个类似的单子,客户也说能优化,结果试产了五百个,合格率还不到三成。”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你这小子看着年轻,倒是不像空架子。” 林舟的心提了起来,他往前凑了凑,语气诚恳:“王哥,我知道量少不赚钱,但你要是愿意试,这批样品的模具费我先付一半,要是合格率能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我后续至少订五千个。”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创业做智能家居,以后传感器是刚需,咱们可以长期合作。” 王老板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拍了下桌子:“行!我赌一把!”他扯过一张便签纸,写下交货时间和定金金额,“后天你来拿样品,要是不合格,定金不退。” 林舟松了口气,起身时才发现腿已经麻了,他扶着桌子揉了揉膝盖,笑着说:“谢谢王哥!我肯定准时来。” 走出电子城时,夕阳已经西斜,把天边染成一片橘红。林舟买了瓶冰镇矿泉水,拧开瓶盖时水流顺着指缝往下淌,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冲过灼烧般的喉咙,舒服得他眯起了眼睛。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苏晴发来的微信,附带一张照片——砂锅里炖着冬瓜排骨汤,汤色清亮,旁边放着一小碟切好的葱花。 “汤炖好了,放凉了给你留着,回来记得热。”后面跟着个吐舌头的笑脸表情。 林舟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可能要晚点,刚谈好传感器样品,还要去看个办公地点。” “注意安全,别中暑了,我给你冰了绿豆汤。” 收起手机,林舟骑上单车往老城区赶。朋友说的那间办公室在一栋八十年代的写字楼里,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摸黑往上爬时,能闻到楼梯间里飘来的饭菜香和老木头的霉味。房东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戴着一副银边老花镜,手里攥着一串钥匙,走起路来腰板挺得很直。 “小伙子,我这房子旧是旧了点,但采光好,通风也棒。”老太太推开办公室的门,晨光突然涌了进来,落在积着薄尘的地板上,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窗户确实朝东,外面种着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的树冠几乎要伸到窗沿上,风一吹,叶子沙沙作响,投下斑驳的影子。 林舟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带着槐花香涌进来,驱散了身上的燥热。他摸了摸墙壁,虽然有些地方墙皮剥落,但底子很结实。“阿姨,租金多少?” “市中心同等面积要四千五,我这儿一千五,押一付三。”老太太看着他手里的项目计划书,“你是做智能家居的?我孙女去年结婚,家里装的那些玩意儿,plicated得很,我都不会用。” “我想做的就是简单实用的,比如老人在家,按一个按钮就能开灯、关窗帘,还能检测燃气漏水。”林舟指着计划书上的示意图,“您看,这个界面都是大字体,老人一看就懂。” 老太太凑近了看,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好啊,年轻人想着我们老年人,有心了。”她突然笑了,“押金我给你免了,你好好干,要是真做出来了,我第一个买。” 林舟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谢谢您阿姨!我一定好好做!” 签完合同的那天傍晚,林舟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他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放,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灯泡已经坏了,只剩下裸露的灯座。窗外的老槐树在暮色里变成了模糊的黑影,远处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和自行车的铃铛声。他掏出手机,对着窗户和老槐树拍了张照片,发给苏晴:“老婆,这是我们以后的战场。” 没过多久,苏晴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屏幕里,她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件小小的婴儿连体衣,针脚有些歪歪扭扭。“真好,比我们租的房子亮堂多了。”她晃了晃手里的衣服,“我今天试着缝了缝,你看丑不丑?” “不丑,比商场买的好看。”林舟笑着说,“等以后公司做大了,我们就在这儿装自己的智能家居,让你躺着就能控制所有东西。” “我才不要那么懒。”苏晴摸了摸肚子,“宝宝今天踢我了,好像在给你加油呢。” 招聘的消息发出去后的第二天,杨阳就来了。他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很大,透着一股学生气的紧张。进门时,他不小心撞到了门框,手里的简历散落一地,脸瞬间红成了苹果。 “对、对不起!我太紧张了!”他蹲在地上捡简历,手指都在发抖。 林舟走过去帮他捡:“没事,慢慢来。” 杨阳把简历递给他,结结巴巴地说:“林、林总,我叫杨阳,刚从理工大毕业,毕业设计做的是智能门锁,我、我觉得您的项目特别好,想加入您。” 林舟翻开他的毕业设计报告,里面夹着几张手绘的电路图,还有一段测试视频——他做的智能门锁不仅能指纹解锁,还能通过手机远程授权,甚至能检测开门的力度,防止小孩误开门。“这个检测力度的设计很有意思。”林舟指着报告说。 一提到专业,杨阳的话突然流畅起来:“对!我做了一百多次实验,调整了压力传感器的灵敏度,既能防止小孩开门,又不会影响大人使用。”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我觉得智能家居不应该只是炫技,安全和实用才是最重要的。” 林舟笑了:“说得对,我们就是要做实用的产品。你明天能来上班吗?” 杨阳愣住了,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能!能!我明天一早就来!”他激动得差点又撞到门框,惹得林舟笑出了声。 老陈来面试的那天,下着小雨。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一个旧公文包,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苍老一些。他递过来的作品集很厚实,封面已经磨破了,里面夹着他过去五年做的智能家居方案,有智能照明系统,还有环境监测设备。 “我之前在天科智能做研发,上个月公司裁员,我就失业了。”老陈的语气很平静,但林舟能听出里面的落寞,“市面上的智能家居产品,要么华而不实,要么价格太高,普通家庭根本用不起。”他指着一个智能灯的方案,“这个灯能连接十种语音助手,但有多少老人会用语音助手?反而不如一个物理开关来得实在。” 林舟心里一动,他拿出自己的设计草图:“我想做的就是这样——保留物理按键,同时增加智能控制,比如老人按一下‘回家’键,灯光自动打开,窗帘拉开;按‘睡觉’键,所有电器自动关闭。还有漏水报警,一旦检测到漏水,立刻推送消息给家人,同时关闭总阀门。” 老陈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他接过草图,从公文包里掏出笔,在上面画了起来:“这里可以加一个应急电源,万一停电了,传感器还能工作。还有这个通信模块,用 LoRa比 WiFi更稳定,功耗也低。” 两人凑在桌子前,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等他们抬起头时,发现天已经黑了,办公室里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两人的脸。 “林总,我加入。”老陈伸出手,“我做了五年智能家居,一直想做这样的产品,今天终于找到了同路人。” 林舟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粗糙,指关节上有不少老茧:“欢迎加入,老陈。” 公司注册那天,林舟特意请了半天假,带着苏晴去政务大厅。排队的时候,苏晴站累了,林舟就让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自己站在队伍里,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她穿着一件宽松的连衣裙,手轻轻放在肚子上,眼神温柔地看着来往的人。 “紧张吗?”苏晴笑着问他。 “有点。”林舟挠了挠头,“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办下来。” “肯定能。”苏晴握住他的手,“你做什么都能成。” 当工作人员把营业执照递到林舟手里时,他的手有些发抖。执照是塑封的,摸起来很光滑,上面的“舟晴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几个字是烫金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把执照举到阳光下,仔细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突然笑了起来。 “你看,把我们的名字都嵌进去了。”林舟把执照递给苏晴,“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公司了。” 苏晴摸着执照上的字,靠在他身边,轻声说:“宝宝,你爸爸有自己的公司啦,以后我们也是有公司的人了。” 公司刚起步,事情多得像一团乱麻。林舟每天早上七点就到公司,晚上要忙到十一二点才回家,有时候实在太晚了,就躺在办公室的折叠床上对付一夜。苏晴每天早上都会给他装一份便当,里面有他爱吃的红烧肉,还有新鲜的蔬菜。“红烧肉里加了陈皮,不腻,你多吃点。”她总是这样说。 有一天晚上,林舟加班到凌晨两点,回到家时,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苏晴坐在沙发上睡着了,头歪靠在沙发背上,手里还拿着一件没缝好的婴儿连体衣,针插在布料上,线垂在地上。茶几上放着一碗已经凉了的汤,旁边还有一张纸条:“汤在锅里,热一下再喝,别太累了。” 林舟走过去,轻轻把她抱起来。她比以前轻了些,因为最近总是担心他,没怎么睡好。他把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看着她熟睡的脸,眼眶突然红了。他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心里想,自己一定要努力,让她和宝宝过上好日子。 这天晚上,林舟加完班回家,刚打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苏晴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汤勺,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老公,你回来啦!我今天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宝宝很健康,还踢了我一下呢。” 林舟放下公文包,快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真的?我听听。”他俯身贴在她的肚子上,耳朵紧紧贴着她的衣服,想听听宝宝的动静。 “现在还听不到呢,要等下个月才行。”苏晴笑着拍了拍他的头,“我妈说周末想过来看看我们,给我们带点家乡的特产,还有她自己做的腊肉。” “好啊,正好我也想跟妈聊聊。”林舟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苏晴的手背,心里做了一个决定。他不能再瞒着她了,那些失业的焦虑,系统的存在,还有卖专利的真相,他都要告诉她。 晚饭的时候,林舟给苏晴盛了一碗鸡汤,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老婆,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苏晴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其实……半个月前我就失业了。”林舟的声音有些低沉,“张总监他们找我麻烦,就是因为我失业后,没能及时处理之前的工作交接。”他深吸一口气,把自己失业后的迷茫、焦虑,还有如何发现系统、解决麻烦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卖专利的钱其实是系统奖励的,还有创业的初衷。 苏晴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的难以置信。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喃喃地说:“真的有这么神奇的系统?” “嗯。”林舟点点头,心里有些忐忑,“我以前没告诉你,是怕你担心,也怕你觉得我异想天开。” 苏晴放下勺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她的指尖带着鸡汤的温度,很温暖。“傻瓜,我怎么会怪你呢?”她的眼眶红了,声音有些哽咽,“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一定很辛苦吧?”她抱住他,头埋在他的胸口,“不管有没有系统,我都相信你。刚毕业的时候,你兜里只有几百块钱,我都敢跟着你,现在有了宝宝,有了公司,我更不怕了。” 林舟紧紧抱着她,鼻子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一直以为,系统是他最大的依靠,但此刻他才明白,身边这个女人,才是他最坚实的后盾。她的信任,比任何机遇都更让他有力量。 第二天一早,林舟精神饱满地来到公司。他刚打开电脑,电话就响了。 “请问是林舟先生吗?我们是‘创新投资’公司的,听说你在做智能家居项目,我们想和你谈谈投资的事情。”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而专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林舟握着电话,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慢慢扬起。他看向窗外,朝阳正从东方升起,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办公室的地板上,照亮了杨阳和老陈忙碌的身影。杨阳正趴在桌子上,调试着传感器,眉头皱得紧紧的;老陈坐在电脑前,整理着技术文档,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好,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面?”林舟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公司见,地址我稍后发给你。” “没问题。” 挂了电话,杨阳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林总,怎么了?谁的电话啊?” 林舟笑了笑,举起手机:“有投资人想给我们投资。” “真的?!”杨阳惊喜地叫了起来,手里的传感器差点掉在地上,“太好了!我们终于有投资了!” 老陈也停下手里的工作,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拍了拍杨阳的肩膀:“别激动,先把手里的活儿做好,明天还要跟投资人谈呢。” “知道了,陈哥!”杨阳用力点头,又埋头调试起传感器来。 林舟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早起的人们行色匆匆,有的在路边买早餐,有的骑着自行车赶去上班,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对生活的期待。他掏出手机,给苏晴发了一条信息:“老婆,有投资人想给我们投资,我们的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 很快,苏晴的信息就回了过来,附带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她的肚子,上面用口红画了一个可爱的笑脸,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宝宝说:爸爸加油,我们都相信你!” 林舟看着照片,嘴角的笑容更灿烂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属于他和苏晴,属于舟晴智能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亮了办公室里的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他们充满希望的未来。 第十章投资陷阱 秋雨把创新投资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洗得发亮,却洗不掉会议室里弥漫的算计气息。林舟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茶几边缘——茶几上,一份厚度近两厘米的投资协议摊开着,“对赌条款”四个字被陈凯用红色马克笔圈出,像一道醒目的血痕。 陈凯翘着二郎腿,左手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反射着顶灯的光,晃得林舟眼睛发涩。他把一支锃亮的钢笔在指间转了个圈,然后重重敲在“对赌条款”上,发出“笃笃”的声响。“林总,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他的声音带着刻意放缓的沉稳,却掩不住眼底的精明,“创新投资愿意拿出 200万天使轮资金,这在当前的融资环境下,算是相当有诚意的了。” 林舟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协议第 3.2条上:“乙方(林舟的“星途科技”)承诺,自投资款到账之日起十二个月内,公司营收累计达到 500万元;若未达标,乙方需将所持公司 40%股份无偿转让给甲方(创新投资)。”他的手指在“营收”两个字上顿住,就在十分钟前,他悄悄启动了系统的“商业分析”功能——【警告:条款中“营收”定义模糊,未明确是否包含应收账款;甲方可通过“未到账款项不计入营收”条款触发对赌,风险等级:极高】。 系统的提示音还在脑海里嗡嗡作响,林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抬眼看向陈凯,发现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像是在打量一只即将入网的猎物。“陈经理,”林舟的声音很稳,手指轻轻合上协议,“这份条款我需要带回公司和团队商议一下。尤其是对赌条款里的营收计算方式,我们需要更明确的界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协议第 5条提到甲方需派驻财务总监参与公司所有决策,这可能会影响我们的决策效率。星途科技现在正处于快速迭代期,很多决策需要即时响应,过多的流程会拖慢项目进度。” 陈凯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林总,200万不是小数目。”他的声音冷了几分,“我们投入真金白银,自然需要风险控制手段。派驻财务总监,只是为了确保资金用途合规,这是行业惯例。” 他盯着林舟的眼睛,话里带刺:“还是说,林总对自己的项目没信心?毕竟星途科技的核心产品还在测试阶段,能不能落地、能不能盈利,谁也说不准。我们愿意投资,已经是冒了很大的风险了。” 林舟的指尖攥紧了沙发扶手,真皮的纹理嵌进掌心。他很清楚陈凯的激将法——星途科技是他熬了三个通宵写出来的商业计划书,核心团队是他一个个从大厂挖来的兄弟,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可眼下,公司账户里的钱确实只够撑三个月,如果拿不到投资,别说产品落地,团队都可能散伙。 就在他准备开口反驳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苏晴”两个字让他心里一紧——妻子怀孕七个月,最近一直说腰不舒服,他本来答应今天陪她去做产检的,却因为谈判推迟了。 他迅速接起电话,苏晴带着哭腔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像一把钝刀扎在他心上:“老公……我肚子突然好痛,像被什么东西绞着一样……妈已经扶着我往医院跑了,你快过来好不好?” “别怕,我马上到!”林舟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连协议都没顾上拿,转身就往外冲。走廊里的员工纷纷侧目,他却顾不上解释,电梯门刚开一条缝就挤了进去,手指不停地按着“1楼”的按钮,心脏像要跳出胸腔。 会议室里,陈凯看着林舟仓促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拿起林舟落下的协议,指尖在“对赌条款”上轻轻敲击着,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备注为“张总”的号码。“张总,”他的声音带着志在必得的得意,“鱼儿上钩了。他妻子早产住院,肯定急着用钱,不出三天,他一定会回来签协议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做得好。记住,条款里的营收界定一定要模糊,等他签了字,就由不得他了。到时候,星途科技的核心技术,我们就能轻松拿到手。” “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陈凯挂了电话,把协议锁进抽屉,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雨中匆忙奔跑的林舟,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林舟几乎是一路闯红灯赶到市立医院的。推开急诊室的门,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让他胃里一阵翻涌。走廊里,岳母正焦急地来回踱步,看到他进来,立刻迎了上来,声音带着哭腔:“小舟,你可来了!晴晴刚被推进检查室,疼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妈,您别着急,我来了。”林舟扶住岳母的肩膀,强压下内心的慌乱,“医生怎么说?” “还不清楚,说是可能有早产迹象。”岳母擦了擦眼泪,“都怪我,今天不该让她帮我搬花盆的……” 林舟刚想安慰岳母,检查室的门开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冷静。“你是苏晴的家属?” “我是她丈夫。”林舟立刻上前一步,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孕妇有早产迹象,子宫收缩频繁,需要立刻住院观察。”医生递过来一张缴费单,“先交 5万押金,我们要安排保胎治疗。” 林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掏出手机扫码支付。看着缴费成功的提示,他才突然想起投资的事——如果拒绝对赌,他手里的钱只够支付医药费和公司三个月的运营成本;可如果签了对赌协议,就等于把公司的命脉交到了陈凯手里,一旦触发条款,他辛苦创办的公司就会易主。 病房里,苏晴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双手紧紧攥着床单,指节泛白。林舟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老公……”苏晴虚弱地睁开眼,声音细若蚊呐,“对不起,是不是耽误你工作了?” “傻瓜,说什么呢。”林舟摸了摸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工作哪有你和孩子重要。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有我在呢。” 苏晴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很快就因为疲惫睡了过去。林舟坐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轻轻抚摸着妻子的肚子,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她们母子,也要守住自己的公司。 深夜十二点,病房里只剩下仪器“滴滴”的声音。林舟蹑手蹑脚地走出病房,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他掏出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照亮了他疲惫的脸。犹豫了很久,他还是打开了系统。 蓝色的光在手机屏幕上跳动,很快弹出一条提示:【当前可捕捉机遇:1(陈凯与张总监私下通话录音,存储于陈凯办公室储物柜下层左侧,可作为谈判筹码)】。下面还附了一张清晰的储物柜照片和具体定位。 林舟的眼神猛地一凛,手指紧紧攥住手机。他想起陈凯刚才那意味不明的笑,想起协议里模糊的条款,瞬间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一次正常的投资,而是陈凯和张总设下的陷阱,目的就是为了低价夺取星途科技的核心技术。 他站起身,走廊的灯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门禁卡——那是上次去创新投资谈合作时,陈凯的助理为了方便他进出会议室临时给他的,他一直没还回去。没想到,现在竟然派上了用场。 雨还在下,夜色像墨一样浓稠。林舟开车来到创新投资所在的写字楼楼下,停车场里只剩下零星几辆车。他戴上口罩和鸭舌帽,避开保安室的监控,从消防通道悄悄上了 12楼。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亮着。他走到陈凯办公室门口,用门禁卡轻轻一刷,“嘀”的一声,门开了。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味和香水味,显然陈凯白天在这里待了很久。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微弱的光线照亮了房间。按照系统提示,他很快找到了靠墙的储物柜。储物柜是密码锁,他试了试陈凯的生日(上次谈判时无意中听到的),“咔哒”一声,锁开了。 下层左侧,果然放着一个银色的录音笔。他拿起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陈凯和张总的对话立刻传了出来—— “张总,等林舟签了协议,我们就以‘未到账款项不计入营收’为由,说他没达标,让他稀释股份。” “嗯,到时候我们再让财务总监找借口拖延项目审批,逼他主动退出。星途的核心算法,我们志在必得。” “放心,他妻子住院急着用钱,肯定不会多想……” 录音笔里的声音冰冷而贪婪,林舟的拳头攥得越来越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关掉录音笔,把它放进外套内袋,然后轻轻关上储物柜,退出了办公室。 走出写字楼,雨已经停了。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远处的天际线渐渐亮了起来。林舟深吸一口气,清晨的空气带着雨后的清新,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他摸了摸内袋里的录音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不会让陈凯和张总的阴谋得逞,不会放弃自己的公司,更不会让妻子和孩子受到委屈。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他拿出手机,给林薇(之前帮骑手维权的律师,他通过李默认识的)发了一条信息:“林律师,想请你帮我看一份协议,再准备一场谈判。” 发完信息,他发动汽车,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车里的收音机播放着早间新闻,主持人用温和的声音说:“今天是秋分,昼夜平分,天气转凉,请注意添衣……”林舟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街道,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黑暗总会过去,光明终会到来。 回到医院时,苏晴已经醒了。看到他回来,她虚弱地笑了笑:“你去哪了?我醒了没看到你,有点担心。” 林舟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把录音笔放在床头柜上:“我去办了点事,很快就能解决公司的问题了。”他俯身,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相信我,以后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苏晴点了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林舟知道,接下来的谈判会很艰难,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不仅要守护自己的事业,更要守护身边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第十一章团队裂痕 清晨六点半的江城还浸在一片粘稠的灰蓝色里,沿江大道的梧桐叶上挂着隔夜的露水,被早风一吹,便簌簌落在林舟的车窗上。他没按约定去见投资人陈凯,方向盘在手里打了个急转弯,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声闷响,像极了他此刻沉到胸腔底的心跳。昨晚和陈凯在酒吧聊到凌晨,对方那句“融资可以谈,但你得接受对赌协议”还在脑子里打转,现在又被一股莫名的不安揪着,脚底下的油门不知不觉踩得更重了。 公司所在的写字楼刚开电梯,金属门缓缓滑开时带出一股混杂着消毒水和咖啡渣的冷气。林舟推开门,办公区的灯只亮了三盏,最靠里的技术部隔间却透着光。他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过去,就看见老吴正蹲在地上,把一摞厚厚的代码手册往纸箱里塞。那本封面磨得发白的《C++ Primer》是林舟当年送他的入职礼,书脊上还留着两人熬夜改 BUG时溅上的咖啡渍。 “老吴,你这是干什么?”林舟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沙哑,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公文包,指节泛白。 老吴闻声抬起头,眼下的青黑比上次见时更重了些,胡茬也冒了出来,像是几天没好好休息。他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两下才开口,声音里裹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林总,对不起。”他把最后一本手册放进箱子,直起身时腰板微微佝偻着,“张总监那边给的薪水是这里的两倍,还承诺……承诺让我全权负责新项目。” “新项目?”林舟往前跨了一步,视线扫过老吴桌上的电脑——屏幕已经黑了,但主机还没拔,桌面上留着半杯凉透的茶,杯壁上结着一圈淡褐色的印子。“我们的智能花盆不是你的新项目吗?当年你拉着我在车库里画设计图,说要做一款能让上班族也养得活花的产品,你忘了?” 老吴避开他的目光,伸手去拎纸箱的把手,手指却在接触到硬纸板时微微颤抖:“可理想不能当饭吃,林舟。”他第一次直呼林舟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恳求的无奈,“我女儿下个月要上幼儿园,私立的学费比我现在的工资还高。张总监说了,只要我过去,下周就能启动量产,不像这里……还在凑钱。” “还有谁?”林舟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指腹触到对方冰凉的皮肤,“除了你,还有谁要走?” 老吴别过脸,声音低得像蚊子哼:“还有两个程序员,小周和阿杰,他们说……跟着我有前途。” 林舟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太阳穴。老吴是公司的技术核心,从创业初期就在,智能花盆的核心算法、传感器适配代码全在他手里攥着。他想起三年前,两人挤在不足十平米的车库里,就着一盏台灯改代码到天亮,老吴啃着干面包说:“等我们的产品卖爆了,就租个能看见江景的办公室。”现在办公室是租了,江景也看见了,人却要走了。 办公区渐渐有了动静,员工们陆续进来,看到这边的情形都停下了脚步,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过来。有人低头刷手机假装没看见,有人偷偷用眼角瞟着林舟的脸色,刚毕业的实习生小苏手里的豆浆洒了都没察觉。林舟深吸一口气,松开老吴的手腕,走到办公区中央的空地上,拍了拍手。 “大家先停一下。”他的声音透过清晨的寂静传出去,带着刻意的镇定,“老吴的事我知道了,但公司的资金问题很快就能解决。”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疑惑或不安的脸,“愿意留下的,从这个月开始,每个人涨 20%的工资。等融资一到账,再发三个月的奖金!”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小苏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坐在最前排的销售主管李姐皱着眉问:“林总,融资真的能顺利到吗?上次那个投资人不是说……” “能。”林舟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心里却像揣着块石头。他知道员工们在担心什么,上个月的工资拖了五天才发,报销款也压了一堆,要不是自己把房子抵押了,公司早就撑不下去了。 老吴拎着箱子往外走,经过林舟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径直走出了办公室。玻璃门关上的瞬间,林舟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反手锁上门,瘫坐在椅子上,从抽屉里摸出一个银色的 U盘——那是老吴昨天交给他的代码备份,当时他还笑着说“林总你可得收好,这可是咱们的命根子”。 他打开电脑,习惯性地点开那个名为“商业分析”的内部系统。屏幕上很快弹出一行红色的提示:【检测到核心成员离职风险,风险源:吴志强(老吴)。分析结果:薪资差异为表层原因,核心诉求为“技术话语权”。竞品公司张诚承诺授予技术总监职位,但未写入劳动合同,存在违约风险。】 林舟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盯着屏幕上的字,心脏“咚咚”地跳起来。他想起前几天老吴跟他提过,想在产品迭代时加入语音控制功能,却被他以“成本太高”否决了;想起上周的部门会议上,张总监来参观时,特意拉着老吴聊了半天技术架构,当时他还没在意。原来问题不在钱,在尊重。 他抓起桌上的公文包,从里面翻出早就准备好的股权转让协议——那是他昨天熬夜拟的,本来想等融资成功后给核心员工分股份,现在看来,得提前用了。他在“技术总监”那一栏重重地划了个勾,又在股份比例后面添上“3%”,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张总监的公司在江对岸的金融中心,林舟开车驶过长江大桥时,桥上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看着桥下缓缓流淌的江水,想起创业初期,他和老吴没钱打车,就骑着电动车过桥去见客户,冬天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两人却笑得像个傻子。“等以后有钱了,咱也买辆宝马,开着空调过桥。”老吴当时这么说。现在宝马买了,人却要散了。 金融中心的写字楼气派非凡,前台穿着精致的套装,礼貌地问他找谁。“我找吴志强,他刚入职。”林舟说。 前台拨通了电话,没过多久,老吴就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到林舟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咖啡杯晃了一下,褐色的液体溅到了西装裤上。“林总?你怎么来了?” “我来送合同。”林舟递过手里的文件夹,“技术总监,3%的股份,今天就能签,明天我就让法务去办工商变更。”他看着老吴的眼睛,“张总监给你的承诺,我都能给你,而且是白纸黑字,不会变。” 老吴接过文件夹,手指颤抖着翻开。当看到“技术总监”和“3%股份”的字样时,他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他抬头看了看林舟,又低头看了看合同,眼神里充满了犹豫。 “老吴,别听他的!”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张总监从电梯口走了过来,穿着一身名牌西装,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他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还敢给你股份?别做梦了!” 林舟冷笑一声,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陈凯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张哥,你先把老吴挖过来,断了林舟的技术根,到时候他肯定得求着跟我签对赌协议,到时候这智能花盆的项目,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张总监的脸色瞬间变了,伸手就要抢林舟的手机:“你敢录音?” “我不仅敢录音,我还敢把这段录音发给所有投资人。”林舟往后退了一步,把手机揣进兜里,“张总监,你挖我的人就算了,还联合投资人设套,真以为我好欺负?” 老吴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他想起昨天张总监跟他说“技术总监的位置非你莫属”时的信誓旦旦,想起自己昨晚收拾东西时,看着女儿照片的纠结,想起创业初期和林舟一起奋斗的日日夜夜。他猛地把张总监昨天给的 Offer撕成了碎片,扔在地上:“张总监,我不干了!”然后他转向林舟,眼圈通红:“林总,对不起,我错了,我跟你回去!” 林舟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回来就好,咱们的智能花盆,还得靠你。” 两人并肩走出写字楼时,阳光正好穿透云层,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老吴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林总,那涨工资的事……” “放心,少不了你的。”林舟笑了,“而且等产品量产了,咱们的奖金,肯定比张总监给的多。” 回到公司时,员工们看到老吴跟着林舟回来,都惊讶地围了过来。林舟把合同举起来,笑着说:“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老吴正式升任技术总监,以后咱们的产品,技术上由他全权负责!另外,承诺给大家涨的工资,今天就落实!”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小苏激动地跳了起来,李姐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林舟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暖暖的。他知道,团队的裂痕虽然暂时修复了,但融资的问题还没解决,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等着他们。但只要大家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他拿出手机,给陈凯发了一条信息:“对赌协议我不签,但融资的事,我们可以再谈。我相信我的团队,也相信我们的产品。”然后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走到老吴身边:“走,咱们去开会,聊聊语音控制功能怎么加。” 老吴笑着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走进了会议室。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双紧握的手。 第十二章恶意抢单 写字楼的电梯缓缓上升,金属门倒映出林舟紧绷却沉稳的侧脸。他右手插在西装口袋里,指尖摩挲着那个小小的录音笔,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成了此刻最坚实的底气。三天前,在那个烟雾缭绕的私人会所里,陈凯与张总监的对话像毒蛇般钻进他的耳朵,那些关于如何利用对赌条款拖垮他的公司、如何联手抢走经销商的密谋,如今都被封存在这枚小小的设备里。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的中央空调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林舟整理了一下领带,径直走向“凯达投资”的玻璃门。前台小姐认出了他,笑着拨通了内线:“陈经理,林总来了。” 推开陈凯办公室的门,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混杂着雪茄味扑面而来。陈凯正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紫砂茶杯,见林舟进来,眼皮抬了抬,语气带着几分随意:“林总倒是准时,怎么,想通了?”他以为林舟是来妥协的,毕竟那份投资协议里的对赌条款和派驻财务总监的要求,足以让任何一个初创公司的老板望而却步。 林舟没有落座,而是走到办公桌前,将录音笔放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按下了播放键。陈凯的声音立刻在办公室里响起,带着几分得意:“放心,只要他签了字,派驻的财务总监就能把他公司的底摸得一清二楚,到时候随便找个由头,就能启动对赌条款……” 陈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紫砂茶杯“咚”地一声磕在茶几上,茶水溅了出来。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录音笔,声音因愤怒而有些颤抖:“你……你居然录音?” “陈经理,”林舟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要么去掉对赌条款,派驻财务总监改为季度审计;要么我就把这段录音发给你们总部,顺便再给财经媒体透个风,说说凯达投资是怎么和被投企业的竞争对手勾结,恶意打压初创公司的。”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陈凯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被人狠狠扇了几个耳光。他死死盯着林舟,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愤怒,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这段录音一旦曝光,不仅他的职位保不住,凯达投资的声誉也会一落千丈。沉默了足足五分钟,办公室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陈凯终于颓然坐回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声音沙哑地说:“可以,但投资金额要降到 150万。” 林舟早料到他会讨价还价,寸步不让:“180万,否则免谈。”他清楚自己公司的价值,也知道凯达投资如果放弃这笔投资,再找一个像他们这样有潜力的项目并不容易。 陈凯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林舟,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谁也不肯退让。最终,陈凯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摆了摆手:“好,180万,但是合同必须今天签。” “没问题。”林舟伸出手,陈凯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了上去,只是那只手冰冷而无力。 当天下午,两份签好的合同摆在了林舟的办公桌上。看着合同上鲜红的印章,林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拿起手机,给财务总监发了条信息:“明天开始,给所有员工涨薪 10%,具体方案你拟定好发给我。” 第二天一早,涨薪通知在公司群里发布,办公室瞬间沸腾起来。原本有些沉闷的工作氛围一扫而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销售部的小李拍着小王的肩膀:“林总太够意思了!这下我终于能凑够首付了!”小王也笑着点头:“咱们可得加把劲,不能辜负林总的信任!” 林舟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员工们雀跃的样子,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他知道,涨薪不仅是对员工努力的认可,更是为了凝聚人心,为公司接下来的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然而,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上午十点多,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销售主管小王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语气急促地说:“林总,不好了!出大事了!” 林舟心中一沉,示意他坐下慢慢说:“别急,怎么回事?” “我们谈好的三个经销商,刚刚突然给我打电话,说不跟我们合作了!”小王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我追问原因,他们才支支吾吾地说,张总监的公司给了他们更低的条件,供货价比我们低 10%,还承诺卖不出去可以无条件退货!” “张总监?”林舟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没想到张总监竟然这么快就出手了,而且手段如此卑劣。恶意降价、无条件退货,这根本不是正常的商业竞争,分明是想把他的公司逼上绝路。 “他这是明摆着恶意抢单!”小王咬牙切齿地说,“那三个经销商我们谈了快一个月了,合同都快签了,结果被他这么一搅和……” 林舟没有说话,起身走到电脑前,打开了公司自主研发的商业分析系统。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立刻跳出了张总监公司的详细数据:资金流、库存、合作厂商、过往销售记录……系统的分析结果很快出来了,一行醒目的红色字体映入眼帘:【张总监公司的资金仅够支撑一个月低价策略,且退货条款未明确违约金细则,存在严重法律漏洞】。 看着屏幕上的分析结果,林舟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他转过身,对着小王说:“通知下去,十分钟后召开紧急会议,所有部门主管必须参加。” 十分钟后,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担忧的神色,毕竟那三个经销商是公司接下来重点拓展的客户,一旦失去,对公司的业绩会造成不小的影响。 林舟走到会议桌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刚才小王已经把情况跟大家说了,张总监恶意抢单,想用低价和虚假的退货承诺搅黄我们的合作。但大家不用慌,根据商业分析系统的数据,他的低价策略撑不了一个月,退货条款也有漏洞。” 听到这话,众人脸上的担忧稍稍缓解。市场部主管急忙问:“林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也跟着降价?” “不行。”林舟果断摇头,“降价只会陷入恶性竞争,最后两败俱伤。我们不能跟着他的节奏走,要打出自己的优势。”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的优势不是价格,而是服务。从现在开始,我们放弃价格战,重点推出‘定制服务’——给每个经销商提供免费的门店智能陈列方案。市场部和技术部立刻合作,根据不同经销商的门店规模、地理位置、目标客户群体,设计个性化的陈列方案,帮助他们吸引客流,提高销量。” 技术部主管立刻点头:“没问题,我们可以调用之前开发的智能陈列系统,最快三天就能拿出方案。” “很好。”林舟满意地点点头,“销售部要立刻联系那三个经销商,向他们详细介绍我们的定制服务,同时委婉地提醒他们注意张总监退货条款里的风险。另外,客服部要做好准备,随时解答经销商的疑问。” 会议结束后,各个部门立刻行动起来。市场部的员工加班加点地收集经销商的门店信息,技术部的程序员们对着电脑屏幕编写代码,销售部的小王带着团队一次次上门拜访经销商,耐心地讲解定制服务的优势。 三天后,第一套智能陈列方案新鲜出炉。方案里不仅有详细的货架摆放位置、商品陈列顺序,还配备了智能灯光和电子价签,能根据实时销售数据调整陈列方式。小王带着方案再次找到其中一个经销商王老板。 王老板的门店位于市中心的商业街,之前因为陈列混乱,客流量一直不太理想。当他看到方案里模拟的陈列效果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王趁热打铁:“王老板,您看,按照这个方案改造后,您的门店不仅看起来更专业,还能通过智能系统实时监控商品销售情况,及时补充缺货商品。而且我们的技术团队会免费上门安装调试,后续还会提供终身维护。” 王老板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说:“其实我也觉得张总监那边不靠谱,昨天我仔细看了他的合同,退货条款里写着‘非质量问题退货需支付 20%的手续费’,这根本就是陷阱!只是我已经跟他签了意向书……” “意向书不具有法律效力,只要您还没付定金,随时可以反悔。”小王笑着说,“而且我们还可以帮您重新制定进货计划,根据您的门店客流量推荐合适的进货量,避免库存积压。” 王老板彻底动了心,当即拍板:“行!我就跟你们合作了!张总监那边我去回绝!” 有了第一个成功案例,另外两个经销商也很快倒戈。他们纷纷表示,张总监的公司不仅做不出定制陈列方案,连最基本的供货周期都无法保证,相比之下,林舟的公司要靠谱得多。 林舟抓住机会,趁热打铁推出了“首批进货满 5万送货架”的活动。消息一经发布,立刻吸引了不少新经销商的关注。一周内,就有五个新经销商签订了合作协议,公司的销售网络进一步扩大。 看着办公室里不断传来的捷报,林舟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这场危机不仅没有打垮他们,反而让团队更加团结,也让公司找到了新的发展方向。而张总监的公司,在失去经销商的支持后,资金链很快断裂,最终不得不宣布破产。 第十三章产房外的抉择 鎏金吊灯的光洒在红木会议桌上,把摊开的合同文本照得纤毫毕现。林舟指尖捏着一支银灰色钢笔,笔帽上的镀铬纹路被他摩挲得发亮——这是苏晴去年生日送他的礼物,当时她挺着四个月的孕肚,笑着说“签合同的时候握着,就像我在你身边给你打气”。桌角的白瓷咖啡杯还冒着袅袅热气,哥伦比亚咖啡豆的焦香混着窗外飘进来的玉兰花气息,让这场持续了两个小时的谈判多了几分难得的松弛感。 对面的客户是做建材生意的王总,五十多岁的人,鬓角染着霜白,手里转着个文玩核桃,目光落在合同的补充条款上,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林总,你们这个售后服务条款,倒是比上次我跟其他公司谈的实在多了。” 林舟刚要开口回应,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不是平时工作群那种短促的“叮咚”提示音,而是持续不断的嗡嗡声,像只被困在布料里的蜂,急得团团转。他下意识地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市第一医院”五个黑色宋体字,让他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指尖也跟着凉了下去。 “抱歉,王总,我接个电话。”林舟起身走到会议室角落,按下接听键的手都带着轻微的颤抖。 “请问是苏晴女士的家属林舟先生吗?”电话那头是护士温和却急促的声音,背景里能听到隐约的胎心监护仪声响,“苏晴女士已经开始规律宫缩,宫口已经开了三指,马上要进产房了,请您尽快来医院签字!” “什么?现在就进产房?”林舟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引得会议桌旁的王总和随行人员都看了过来。他赶紧压低声音,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马上到!麻烦你们先照顾好她,我……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林舟转身看向王总,脸上满是歉意。他手里的钢笔被攥得指节发白,合同文本在桌面上微微滑动:“王总,实在对不住,我妻子突然要生了,今天的谈判能不能改到明天?所有条款我们已经基本达成一致,明天我保证第一时间过来签合同,耽误的损失我们公司承担。” 王总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手里的文玩核桃,哈哈大笑起来。他起身拍了拍林舟的肩膀,掌心的温度带着岁月的粗糙感:“去吧去吧,林总,家事可比生意重要多了!我女儿三年前生孩子的时候,我推了三个重要的会,在产房外蹲了六个小时,比谈成一个亿的单子还紧张。”他指了指桌上的合同,“这合同我先让助理收着,明天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什么时候签,不着急。” “太谢谢您了,王总!”林舟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他匆匆跟王总握了握手,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就往外跑。西装口袋里的手机还在发烫,他一边快步走向电梯,一边给苏晴发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好几下才把“我马上到,别怕”这几个字发出去——手太抖了。 电梯里的数字跳得格外慢,红色的数字从“18”一点点往下减,林舟盯着数字,耳边总想起苏晴早上出门时的叮嘱。她当时站在玄关,帮他理了理领带,眼底带着淡淡的黑眼圈:“今天谈判别太急,中午记得吃降压药,我炖了排骨汤在保温箱里,放在你办公室冰箱了。”那时候他还笑着说“放心吧,等你生的时候,我肯定放下所有事陪你”,现在却因为一场谈判,差点赶不上她进产房。 驱车赶往医院的路上,林舟把车开得飞快。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红绿灯在眼前交替闪烁,他时不时看一眼副驾驶座上的保温箱——里面是苏晴早上给他准备的排骨汤,现在却还没开封。路过一个路口时,他看到一对年轻夫妻手牵着手走在人行道上,妻子挺着孕肚,丈夫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腰,那画面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刺林舟的心,愧疚感又深了几分。 赶到市第一医院住院部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推开玻璃门,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混着走廊尽头护士站飘来的康乃馨香——是丈母娘带来的,苏晴怀孕后闻不得太浓的花香,丈母娘特意选了浅粉色的康乃馨,说“淡点,晴晴闻着舒服”。 林舟快步走向产科三楼,刚拐过走廊拐角,就看到丈母娘坐在产房外的长椅上。她手里攥着一个粉色的婴儿包被,眼眶红红的,头发也有些散乱,看到林舟过来,赶紧站起来:“小舟,你可算来了!晴晴刚才被推进产房前还念叨你,说你最近跟这个项目太累,让你别着急,路上注意安全。” 林舟走上前,紧紧握住丈母娘的手。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显然是担心坏了。“妈,让您受累了,”林舟的声音有些沙哑,“晴晴她……情况怎么样?” “护士说宫缩越来越频繁了,应该快了,”丈母娘叹了口气,擦了擦眼角的泪,“晴晴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刚才疼得脸色都白了,还跟我说‘妈,别告诉林舟我疼,他会担心的’。” 林舟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发紧。他看向产房紧闭的大门,门上的“手术中”指示灯亮着柔和的红色,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走动的护士身影。他想上前敲门,又怕打扰里面的医护人员,只能在门口来回踱步,手里的西装外套被攥得皱巴巴的。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是公司副总老吴的名字。林舟心里咯噔一下——这个点老吴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肯定是公司出了急事。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口,按下接听键:“老吴,怎么了?” “林总!不好了!”老吴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急促的喘息声,背景里能听到嘈杂的争吵声,“张总监带着三个人堵在技术部门口,手里举着什么‘星辰科技窃取核心技术’的牌子,还让他带来的人把主服务器的电源给拔了!现在客户那边催单的电话快打爆了,咱们未完成的二十多个订单数据全在主服务器里,要是数据丢了,咱们不仅要赔违约金,客户还得全跑了!” “张总监?”林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张总监是前几个月从公司离职的技术总监,当时因为窃取公司核心代码被发现,林舟念在他是老员工,没报警,只是让他主动离职,没想到他现在竟然回来闹事,还敢关服务器。 主服务器里存着所有客户的资料和未完成的订单数据,那些数据是公司近三年的心血,要是真丢了,公司轻则元气大伤,重则可能直接倒闭。可苏晴还在产房里,马上就要生了,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老吴,你先稳住他们,”林舟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靠在安全通道的墙壁上,冰冷的墙壁贴着后背,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你就说我正在处理紧急事务,马上就回公司,让他们别冲动,要是真把服务器弄坏了,就是违法,我们可以报警。” “可嫂子这边……”老吴犹豫着,“产房外没人守着也不行啊,万一有什么事……” “没事,我妈在这儿呢,”林舟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丈母娘,心里像被撕裂成了两半,一边是待产的妻子,一边是倾注了所有心血的公司,“我能处理,你先盯着,别让他们再搞破坏。” 挂了电话,林舟慢慢走回产房门口。丈母娘看到他脸色不对,赶紧问:“怎么了?公司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工作上的问题,老吴能处理好。”林舟强装镇定地笑了笑,可他眼底的焦虑根本藏不住。他又看向产房的门,心里的挣扎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想留在这儿等苏晴和孩子平安出来,可公司那边一旦出了差错,他这几年的努力就全白费了,以后怎么给苏晴和孩子更好的生活? 就在他转身要往电梯口跑,准备先回公司处理危机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一个淡蓝色的弹窗,字体带着柔和的微光,像是黑暗里的一盏小灯:【检测到宿主处于家庭与事业双重危机,激活“远程操作”功能,可通过手机临时启动备用服务器,是否启动?】 林舟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像是在溺水时突然抓住了浮木。他赶紧点开弹窗,屏幕立刻跳转至备用服务器的操作界面,上面显示着“备用服务器已连接,启动需验证身份”。他指尖发抖地输入自己的指纹,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推进,从“10%”到“50%”,再到“100%”,右上角的信号格从红色的“无信号”变成了绿色的“已连接”。 几乎是同时,老吴的消息就发了过来,附带一张照片:“林总!备用服务器启动了!屏幕亮了!张总监带来的人都傻眼了,现在正跟张总监吵呢!”照片里,技术部的服务器机房里,备用服务器的指示灯亮着绿色的光,张总监站在旁边,脸色铁青,他带来的人正低着头小声议论。 林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他靠在产房门口的墙壁上,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不知道是急出来的,还是松了口气后的冷汗。他给老吴回了条消息:“辛苦你盯着,别让他们再靠近服务器,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回公司。” “好嘞,林总!您放心陪嫂子!”老吴的消息很快就回来了,还加了个“加油”的表情包。 林舟把手机揣回口袋,刚要转身跟丈母娘说备用服务器启动的事,突然听到产房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那哭声清脆又有力,像一缕阳光,瞬间驱散了走廊里的焦灼气息。 “生了!生了!”丈母娘激动地站起来,拉着林舟的胳膊就往产房门口走。 很快,产房的门被推开,穿着绿色手术服的护士推着婴儿车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意:“请问是林舟先生吗?恭喜您,苏晴女士顺利生产,是个男孩,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林舟几乎是扑到婴儿车旁边,他小心翼翼地弯下腰,看着婴儿车里的小家伙。小家伙皱着眉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皮肤是淡淡的粉色,小手紧紧攥着拳头,嘴里还在发出细微的“哼哼”声。那是他的孩子,是他和苏晴的孩子。 “我能进去看看苏晴吗?”林舟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可以,苏晴女士已经醒了,正在观察。”护士点了点头,推着婴儿车往病房走,“您跟我来。” 林舟跟着护士走进病房,苏晴躺在病床上,额头上还沾着细密的汗珠,头发贴在脸颊边,脸色有些苍白,却带着温柔的笑意。看到林舟进来,她虚弱地抬了抬手:“你来了。” 林舟快步走到病床边,紧紧握住苏晴的手。她的手很凉,却很柔软,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她的手背上:“老婆,辛苦你了,谢谢你。” 苏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落在旁边婴儿车里的孩子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你看他,鼻子和嘴巴都像你,刚才护士抱给我看的时候,他还抓着我的手指不放呢。” 林舟顺着苏晴的目光看向婴儿车,小家伙已经睁开了一只眼睛,黑色的眼珠亮晶晶的,正好奇地看着周围。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小家伙的小手,小家伙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竟然松开拳头,轻轻握住了他的指尖。那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像一股暖流,瞬间填满了他的整个胸膛。 “妈呢?”苏晴问道,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 “妈在外面,刚才听到孩子哭,比谁都激动。”林舟笑着说,他掏出手机,给丈母娘发了条消息,让她赶紧进来。 不一会儿,丈母娘就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婴儿包被走进来,看到婴儿车里的小家伙,激动得眼泪都掉了下来:“我的小外孙,真可爱,跟小舟小时候一模一样。”她走到苏晴床边,心疼地摸了摸苏晴的额头,“晴晴,你受苦了,以后可得好好补补。” 苏晴笑了笑,拉着丈母娘的手:“妈,我没事,您别担心。” 病房里的灯光是柔和的暖黄色,照在三个人和婴儿车身上,温馨得让人不想打破这份宁静。林舟坐在病床边,一手握着苏晴的手,一手轻轻碰着孩子的小手,心里满是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他想起刚才在产房外的两难抉择,想起备用服务器启动时的狂喜,想起孩子第一声啼哭时的激动,所有的焦虑和疲惫,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是老吴发来的消息:“林总,张总监带着人走了,走之前还放狠话,不过咱们有他破坏服务器的监控录像,后续可以走法律程序。客户那边我已经解释清楚了,他们都表示理解,还让我给您道喜呢!” 林舟看着消息,笑了笑,给老吴回了个“谢谢”,然后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他现在只想好好陪着苏晴和孩子,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城市的灯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病房里投下淡淡的光影。婴儿车里的小家伙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睡着了,呼吸均匀而平稳。苏晴靠在枕头上,也渐渐闭上了眼睛,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林舟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们母子,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不管再忙,也要多抽出时间陪她们,再也不会让苏晴一个人面对困难。他握着苏晴的手,指尖传来她温热的体温,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第十四章 技术围剿 凌晨五点半的市一院产科病房,消毒水的味道还没被晨光冲淡,林舟坐在陪护椅上,指尖轻轻碰了碰儿子柔软的耳垂。小家伙皱着眉哼了一声,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像攥着全世界的安稳。妻子苏晚靠在床头,把保温桶推过来:“熬了小米粥,你到公司热着喝。” 林舟点头,目光却没离开婴儿床。这三天他几乎没合过整觉,眼里的红血丝像细密的蛛网,可苏晚眼底的疲惫比他更重——产程的耗损还没褪去,眼下的青黑像晕开的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他把妻子散在额前的头发捋到耳后,声音压得很低,“我让我妈中午过来换你休息。” 苏晚笑了笑,把一张婴儿的拍立得照片塞进他西装内袋:“想他了就看看。” 车子驶出医院停车场时,林舟从后视镜里看了眼住院部的窗户,那扇窗后有他此刻最想守护的温度,可方向盘上的触感又提醒他,另一场硬仗已经在等着他。早高峰的车流像凝固的河,他把照片夹在仪表盘上,小家伙闭着眼的模样让他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直到手机震动起来,是小王的电话,语气里的慌乱像泼洒的墨水,瞬间染黑了车厢里的平静。 “林总,您到了吗?法院的人刚送来传票,是张总监那边……” 办公室的玻璃门还没完全推开,林舟就看见小王抱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在工位间打转,衬衫领口皱得像揉过的纸团。研发部的同事们都没心思敲代码,目光时不时往这边瞟,咖啡机里的蒸汽冒得老高,却没人去接一杯。 “慌什么?”林舟接过文件袋,指尖碰到袋口的金属搭扣,冰凉的触感让他更清醒。他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慢慢拆开传票,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侵犯著作权”五个字印在原告主张里,墨迹厚重得像要砸下来,附件里还有一份所谓的“代码登记证明”,编号清晰,盖章的位置却比正规文件偏了两毫米——张总监连伪造都没做到完美。 小王蹲在沙发边,手心里全是汗:“可打官司要拖多久啊?我们现在还在推新版本,资金链本来就紧……” 林舟没说话,打开了办公桌后的触控屏。【商业分析】系统的蓝光在他脸上流动,数据像银色的溪流在屏幕上奔涌。他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调出老吴开发核心代码时的日志——2023年 7月 12日凌晨三点的注释写着“优化浇水算法,适配多肉植物”,2023年 9月 5日的测试记录里附着老吴拍的办公室窗外的晚霞,这些细节是任何人都伪造不了的。系统的红色提示框跳出来:【张总监提交的代码登记证明编号与版权局数据库不符,建议立即举报】。 “老吴呢?”林舟抬头问。 “在实验室调试传感器,还不知道这事。” “别告诉他,免得影响进度。”林舟拿起手机给律师打了电话,声音平稳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李律师,你现在过来一趟,带份举报材料的模板,我们要向版权局提交张总监伪造证明的证据。另外,把那份假证明的扫描件准备好,我要发行业群。” 律师赶来的时候,研发部的同事们已经知道了传票的事。老吴从实验室出来,手里还拿着个传感器,看见会客区的文件,脚步顿了顿:“林总,张总监是不是拿了我去年写的测试版代码说事?” 林舟没想到他会主动问,愣了愣才点头。老吴走到触控屏前,调出自己的代码仓库,翻到最早的版本:“我写的代码里有个隐藏的标记,在浇水逻辑里加了我女儿的生日,20190315,张总监抄过去的时候肯定没发现。”他指尖点在屏幕上的数字上,语气里带着程序员特有的骄傲,“这就是我们的证据。” 律师很快拟好了举报材料,林舟签完字,让行政部的小姑娘去寄特快专递。他拿着假证明的扫描件,打开了智能家居行业的核心群,群里有五十多家公司的负责人,张总监昨天还在群里发自己公司的新品宣传。林舟把扫描件和版权局的查询记录一起发出去,只写了一句话:“请各位同行鉴别,避免踩坑。” 消息发出去的十分钟里,群里一片寂静。然后有人发了个“震惊”的表情包,接着是一连串的提问:“这是假的?”“张总监怎么会干这种事?”张总监的头像始终是灰色的,直到半小时后,他才发了句“纯属误会”,可没人接他的话——上周刚和他谈合作的一家连锁家居品牌老板直接@他:“我们昨天签的意向书是不是要重新考虑?” 那天下午,张总监公司的官网就被网友扒出了三个产品的设计抄袭痕迹,几个正在谈的合作陆续传来终止的消息。小王拿着销售部的报表进来时,眼里的焦虑少了些:“林总,张总监那边好像撑不住了。” 林舟却没放松,他看着窗外的写字楼,张总监那个人,从来不会轻易认输。果然,一周后的周一,销售部的小李哭丧着脸冲进办公室,手里的销售数据报表上,红色的下降箭头刺得人眼睛疼。 “林总,我们的智能花盆销量掉了 30%!张总监联合了三家公司,推出的产品和我们一模一样,还搞了个‘联盟促销’,比我们便宜 15%,客户都跑去他们那边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研发部的老吴也来了,手里的传感器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嗡鸣。“要不我们也降价?”小李急得声音发颤,“再这么下去,这个月的业绩肯定完不成。” 林舟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楼下的车水马龙像无声的洪流。他想起仪表盘上儿子的照片,想起老吴代码里的隐藏标记,突然转过身,眼里没有慌乱,只有笃定:“不能降价。降价是自杀,我们要升级产品。” 他打开【商业分析】系统,调出用户反馈数据。近三个月的评论里,有 27%的用户提到“晚上浇水看不见”“放在阳台半夜碰倒过”。系统的推荐栏里,“人体感应夜灯功能”排在第一位,下面附着用户场景模拟:“夜间有人经过时自动亮起,亮度可通过 APP调节,适配家庭阳台、卧室等场景。” “我们在智能花盆的侧面加一个微型夜灯,”林舟指着屏幕上的设计图,“用人体红外感应,距离两米内触发,亮度分三档,连接 APP后还能设置定时开关。老吴,技术上能实现吗?” 老吴凑到屏幕前,手指在设计图上比划:“夜灯模块我们有现成的库存,感应传感器需要调试一下灵敏度,两周没问题。” “那就干。”林舟拍了拍手,召集技术团队和销售部开紧急会议,“研发部负责升级产品,销售部把新产品的卖点提前透给老客户,重点强调夜灯的实用性——比如家里有老人的,起夜时不用开大灯;有孩子的,晚上喂奶时能借点光。价格比原来贵 5%,但要让客户知道,这 5%买的是安全和方便。” 接下来的两周,办公室成了不夜城。研发部的灯每天都亮到后半夜,老吴带着三个程序员住在实验室,泡面桶堆在角落,咖啡杯里的残渣结了层褐色的壳。林舟每天早上先去医院看一眼妻儿,再赶到公司,晚上送夜宵到实验室时,总能看见老吴趴在桌上打盹,手里还攥着传感器的线路图。 有天凌晨,林舟看见小张在调试夜灯的亮度,屏幕上显示着不同场景的测试数据:“林总,我们把亮度调到 15流明的时候,既不会刺眼,又能看清花盆的位置。”小张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却闪着光,“我昨晚试了,放在卧室窗边,起夜的时候刚好能照亮拖鞋,不用开卧室灯吵醒我老婆。” 林舟心里一动,他想起苏晚夜里起来喂奶时,总是摸黑找拖鞋,好几次差点撞到床头柜。这个功能,不只是产品的升级,更是给用户的一份温暖。 新产品上市那天,林舟特意带了一个样品去医院。苏晚抱着儿子,看着花盆侧面的夜灯在有人经过时缓缓亮起,暖黄色的光像撒在花瓣上的星光。“这个好,”苏晚笑了,“以后晚上起来看宝宝,不用开大灯,也不怕碰倒花盆了。” 那天下午,销售部传来了好消息。第一个下单的客户是位六十岁的阿姨,留言说:“给我孙女买的,她总在阳台养多肉,晚上写作业完了去浇水,有夜灯就安全了。”到了傍晚,销量就超过了前一天的两倍,第二天更是直接反超了张总监联盟的销量总和。 小王拿着最新的报表冲进办公室时,声音都在发抖:“林总,张总监那边的联盟散了!三家公司里有两家撤了,说卖低价产品亏得太多,还有一家转来买我们的授权,想贴牌生产带夜灯的版本!” 林舟打开行业群,看见张总监发了条退群公告,内容简单得像句敷衍。他想起第一次和张总监见面时,对方拍着胸脯说“要做最懂用户的智能家居”,可到最后,张总监还是选择了走捷径,忘了产品的核心从来不是低价,而是能真正解决用户的痛点。 傍晚的时候,林舟提前下班去了医院。他抱着儿子,把智能花盆放在窗边,夜灯在暮色里亮起,暖黄的光映在小家伙的脸上。苏晚靠在他身边,轻声说:“你看,他好像在笑。” 林舟低头看着儿子,心里突然很清楚,他此刻守护的不只是这个小家,还有办公室里那些为了产品熬夜的同事,那些期待着更好用的智能产品的用户。这场技术围剿,他们赢的不只是市场,更是对“用心做产品”的坚持。 窗外的城市渐渐亮起灯火,每一盏灯下都有不同的故事,而他知道,自己的故事还在继续,下一场挑战或许就在不远处,但只要心里有守护的东西,就永远不会慌。 第十五章质量危机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透过科创园写字楼的落地窗,把暖融融的光洒在“绿氧智能”的办公区里。格子间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像一群忙碌的蜂鸟振翅,前台姑娘正笑着接起电话,语气里满是对新订单的欢喜——这是公司成立第三年最景气的时节,智能花盆的月销量突破了两万台,仓库的货车每天清晨都排着队,连茶水间里讨论的话题,都从“这个月能不能发奖金”变成了“年底团建去海边还是雪山”。 林舟坐在办公室里,指尖划过季度报表上陡峭上升的曲线,嘴角刚要扬起,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像一颗石子砸破了平静的水面。 “林总,您现在方便吗?有个客户的投诉……情况好像有点严重。”是客服部的晓雯,声音里没了平时的轻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舟心里“咯噔”一下,放下报表:“让客户接电话,我来跟他说。”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个中年男人压抑着怒火的声音,背景里能听到女人的抱怨声,还有孩子不明所以的哭闹。“你们这什么破花盆!才用了半个月就漏水,我家客厅新铺的实木地板全泡胀了,现在起拱的地方能塞进手指头!找装修公司来看,说最少要花八千块才能修好,你们给个说法!” 林舟握着听筒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智能花盆的储水系统是核心设计之一,上市前经过了上百次漏水测试,怎么会突然出问题?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平稳:“先生您别着急,地址发我,我们马上派技术人员过去查看,所有损失我们一定承担。” 挂了电话,林舟立刻拨通了技术部老吴的分机。老吴是公司的元老,从研发第一款花盆就跟着他,做事向来严谨,此刻正戴着老花镜在实验室里调试新样品,听到林舟的话,立刻放下手里的游标卡尺:“我马上带工具过去,半小时内给您结果。” 可还没等老吴出发,客服部的电话就像被按了开关一样接连响起。晓雯抱着一摞记录单冲进林舟办公室,脸色发白:“林总,已经有十三个客户投诉漏水了,都是同一个问题——底部储水仓漏水,泡了地板或者家具。” 办公区的气氛瞬间变了。原本敲击键盘的声音渐渐停了,员工们互相交换着担忧的眼神,茶水间里的议论声也没了踪影,只有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像一声声催命的鼓点。林舟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只觉得刚才还暖融融的阳光,此刻竟带着刺骨的凉意。 半小时后,老吴带着一身汗水赶回公司,手里攥着一个变形的黑色密封圈,脸色比晓雯还要难看。他把密封圈放在林舟的办公桌上,又拿出一个全新的合格样品对比,指着变形的那一个:“林总,问题找到了。这个密封圈的硬度不够,合格的应该是邵氏硬度 60度,这个只有 45度,用半个月左右就会因为水压变形,导致储水仓漏水。” “供应商是谁选的?”林舟的声音很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采购部员工,最后落在了小李身上。小李今年刚毕业,进公司还不到半年,平时总是低着头,说话细声细气的,此刻听到问话,脸一下子变得惨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老吴站在一旁,眉头皱得紧紧的,晓雯也屏住了呼吸。小李的肩膀微微发抖,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是……是我选的。张总监说这家供应商的价格低,能帮公司省成本,还……还私下给了我两千块回扣,我一时糊涂就……” “糊涂?”林舟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报表和笔筒都震得跳了一下,他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胸口剧烈起伏着——他不是气两千块的回扣,是气这份糊涂毁掉了公司三年来的心血,毁掉了客户对“绿氧智能”的信任。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目光重新变得坚定:“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晓雯,立刻整理所有购买这批花盆的客户名单,逐个打电话道歉,承诺全额退款,所有因漏水造成的损失,我们照价赔偿。老吴,你带技术部的人去仓库,把所有用这批密封圈的花盆全部挑出来,立刻召回,不准再流出一个。” “可是林总,”老吴犹豫了一下,“仓库里还有五千多台存货,加上已经卖出去的三千多台,召回和赔偿至少要花八十万,这几乎是公司一半的流动资金了……” “钱没了可以再赚,诚信没了,公司就彻底完了。”林舟打断他,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现在就去办,下午五点前我要看到召回名单和客户赔偿方案。” 老吴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晓雯也抱着记录单跟了出去,路过小李身边时,轻轻叹了口气。小李还站在原地,头埋得更低了,眼泪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林舟看着他,心里的怒火渐渐平息,只剩下一丝惋惜:“小李,你去财务那边结一下工资吧。我们公司不需要不诚信的人,但希望你以后能记住,一时的贪心,毁掉的可能是一辈子的前程。” 小李抬起头,眼睛通红,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哽咽着点了点头,转身慢慢走出办公室。他的背影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单薄,路过格子间时,原本偷偷看他的员工们都低下头,没人说话,只有键盘敲击声又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却没了之前的活力。 接下来的三天,公司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技术部的人每天泡在仓库里,一箱箱地检查花盆,手指都磨出了茧子;客服部的姑娘们嗓子都哑了,有的客户一开始很愤怒,对着电话骂了十几分钟,有的客户干脆挂了电话,再也不接;财务部的同事拿着赔偿清单,眉头就没松开过——八十万的流动资金,几乎掏空了公司的账户,原本计划用来研发新产品的钱,也不得不暂时搁置。 员工们脸上的笑容少了,午餐时没人再讨论团建,有的小声议论着“公司会不会倒闭”,有的则担心自己的工作能不能保住。林舟看在眼里,心里也沉甸甸的,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慌,他是公司的主心骨,要是连他都垮了,公司就真的完了。 周五下午,林舟召集了全体员工开会。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大家都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林舟走到讲台前,没有先说话,而是拿起桌上的一个合格密封圈,举起来给大家看:“这个小东西,成本只有五块钱,但它决定了我们的花盆能不能用,决定了客户会不会信任我们。这次的危机,是因为我们中的某个人忘了初心,也因为我没有做好监管,我有责任。”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员工们慢慢抬起头,看着他。“我知道大家现在都很担心,担心公司撑不下去,担心自己的工作。但我想告诉大家,这次的事,是教训,但也是机会。”林舟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们做错了,就要勇敢承认,就要尽全力弥补。今天晚上,我会带着管理层的人,亲自上门给投诉的客户道歉,赔偿他们的损失。我相信,真诚总能换来信任。只要我们守住‘诚信’这两个字,公司就一定能挺过去,而且会比以前更好。”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老吴第一个鼓起掌来。紧接着,掌声越来越响,从一开始的稀疏,渐渐变得热烈,回荡在整个会议室里。之前压抑的气氛,好像被这掌声驱散了不少,有人眼里重新有了光,有人悄悄擦了擦眼角。 当天晚上,林舟带着老吴和客服部的晓雯,先去了住在城西的王阿姨家。王阿姨的儿子在外地工作,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客厅的木地板泡坏了一大块,她坐在沙发上,一开始看到他们,脸色还很不好:“你们终于来了,我跟客服打电话,都说了三天了。” 林舟没有辩解,而是先给王阿姨鞠了一躬:“王阿姨,对不起,是我们的产品出了问题,给您添麻烦了。这是赔偿款,比您修地板的费用多了两千块,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我们已经联系了装修公司,明天一早就来帮您修地板,所有费用我们承担。” 他把装着现金的信封递过去,又拿出一个全新的智能花盆——这次用的是合格的密封圈,老吴特意在上面贴了检测合格的标签。王阿姨看着他诚恳的样子,又看了看信封和花盆,脸色慢慢缓和下来:“其实我不是要你们多赔钱,就是气不过,这地板是我儿子去年特意回来给我装的,我心疼。你们能来道歉,还帮我修地板,已经很好了。” 临走时,王阿姨拉着林舟的手,一直送到楼下:“你们公司这么负责,以后我肯定还买你们的东西,也会跟我邻居推荐的。” 接着,他们又去了住在市中心的张先生家。张先生是个年轻白领,家里的花盆不仅泡了地板,还把放在旁边的笔记本电脑泡坏了,一开始他很愤怒,开门时脸色铁青:“你们再不来,我就去消费者协会投诉你们了!” 林舟还是先道歉,然后拿出赔偿款,不仅包括地板维修费和电脑维修费,还额外送了他一年的花盆养护服务。老吴也在一旁解释,说这次的密封圈问题已经彻底解决,新的花盆都经过了双倍时间的漏水测试,绝对不会再出问题。张先生看着手里的赔偿款,又看了看林舟真诚的眼神,语气渐渐软了下来:“其实我也不是非要讹你们钱,就是觉得你们公司不负责任。现在看来,你们还挺重视客户的。” 那天晚上,林舟他们跑了五个客户家,回到公司时已经快半夜了。办公室里还亮着灯,几个员工还在加班整理剩下的客户名单,看到他们回来,都站起来打招呼。林舟看着大家疲惫却坚定的眼神,心里一阵温暖——他知道,公司没有垮,大家的心还在一起。 接下来的几天,越来越多的客户收到了赔偿款和道歉,有的客户在朋友圈里分享了这件事,说“绿氧智能是我见过最负责的公司,虽然产品出了问题,但处理方式让人感动”;有的客户甚至重新下单,说“就冲你们这份诚信,我再买一个花盆”。 客服部的电话渐渐从投诉变成了咨询和订单,晓雯每天都笑着跟林舟汇报:“林总,今天又有十几个新客户打电话来,说听朋友推荐,专门来买我们的花盆!”技术部的老吴也带来了好消息,说新的密封圈检测合格率是 100%,仓库里的召回产品已经全部处理完毕,新的产品已经开始陆续发货。 财务部的同事也松了口气,说虽然花了八十万,但订单量回升得很快,预计下个月就能回本。员工们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午餐时又开始讨论团建,茶水间里又充满了欢声笑语。 林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重新排起队的货车,心里感慨万千。他拿起桌上的一个新密封圈,指尖划过它光滑的表面,感受着它足够的硬度——这个小小的东西,曾经让公司陷入危机,却也让公司明白了诚信的重量。 阳光又变得暖融融的,洒在办公区里,键盘敲击声再次像蜂鸟振翅一样忙碌而欢快。林舟知道,这次的质量危机,不是结束,而是开始——是公司更加成熟、更加坚定的开始。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笔,在新的研发计划上写下一行字:“永远把客户的信任放在第一位,永远守住诚信的底线。” 第十六章政府项目 十月的风裹着桂花香,漫进“绿氧智能”的落地窗时,办公区还留着质量危机后的余温——技术部的货架上,合格密封圈与不合格品并排摆放,贴着“警钟长鸣”的红色标签;客服部的白板上,密密麻麻记着客户的感谢留言,那是林舟带着团队上门道歉后,客户主动发来的反馈。林舟坐在办公桌前,指尖摩挲着那张被翻得卷边的“客户赔偿清单”,纸上的数字曾让公司账户空了大半,如今却成了员工手册里“诚信案例”的扉页。 突然,办公桌上的固定电话响了,屏幕跳着“市科技局”三个字。林舟心里一动,指尖顿了顿才接起——质量危机刚过,他还没敢想新的机遇,只盼着订单能稳扎稳打地回升。 “是绿氧智能的林舟吗?”听筒里的声音温和却带着正式感,“我们是市科技局农村科技科,想邀请你们参加‘智能家居下乡’项目的竞标,下周三上午九点在局里的会议室,具体资料会发你邮箱。” “智能家居下乡?”林舟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些,指尖的咖啡杯晃了晃,褐色的液体溅在桌角的赔偿清单上,晕开一小片印记。他连忙稳住呼吸:“麻烦您再跟我说说,这个项目主要是……” “就是把适合农村市场的智能家居产品推广到乡镇,政府会有补贴,中标企业的产品能通过我们的渠道覆盖全市二十三个乡镇,销量保守估计能翻两三倍。”对方顿了顿,补充道,“这次竞标有五家企业,你们是唯一一家做智能花盆的,好好准备。” 挂了电话,林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科创园里来来往往的人群,只觉得桂花香里都飘着暖意。他快步走到办公区中央,双手撑在前台的柜面上,声音里藏不住兴奋:“大家停一下!告诉你们个好消息——我们要去参加市科技局的‘智能家居下乡’竞标,拿下这个项目,咱们的产品就能进农村市场,销量至少翻三倍!” 办公区瞬间炸了锅。小王从格子间里跳起来,手里的鼠标都差点碰掉:“真的?那我们以后就不用只靠城市客户了?”晓雯也笑着拍手,嗓子因为之前处理投诉哑了还没好,声音带着点沙哑:“太好了,之前赔偿花的钱,说不定很快就能赚回来!”老吴推了推老花镜,嘴角也难得扬起来,手里的游标卡尺轻轻敲了敲桌面:“要是能进农村,我们的产品得调整调整,农村的环境跟城市不一样。” 大家围着林舟,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之前因为质量危机笼罩的压抑感,好像被这个消息彻底吹散了。林舟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暖暖的——这就是他的团队,再难的时候没散,一有希望就立刻充满干劲。 可这份兴奋没持续多久,就被一份邮件浇了点冷水。第二天早上,林舟打开科技局发来的竞标企业名单,目光扫到第二行时,手指猛地顿住了——“启航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后面跟着的法人名字,赫然是张总监。 张总监,就是之前授意小李拿回扣、选劣质密封圈的采购总监。质量危机后,张总监怕被追责,没等林舟处理就主动辞了职,没想到才过了一个月,他居然自己开了公司,还盯上了同一个项目。更让林舟心沉的是,名单里还有两家上市公司——“云帆智能”和“聚力家居”,这两家企业在智能家居领域深耕了五年,产品线全,资金雄厚,光是研发团队就有上百人,跟他们比,绿氧智能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林总,名单我看了。”小王端着一杯热咖啡走进办公室,脸上的兴奋劲儿没了,语气里带着担忧,“张总监的公司就不说了,那两家上市公司,我们能赢吗?他们的产品广告都打到乡镇电视台了。” 林舟接过咖啡,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却没觉得暖。他把名单推到小王面前,指着“云帆智能”和“聚力家居”的名字:“你去查一下这两家的农村市场布局,特别是智能花盆相关的产品,看看他们的价格和售后。” 小王点点头,转身快步走了出去。林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他知道,这次竞标不好打。张总监熟悉绿氧的产品,说不定会针对性地模仿;上市公司有钱有资源,方案肯定做得光鲜亮丽。可他不能放弃,这个项目是公司走出质量危机、打开新市场的关键,一旦错过,再想找到这样的机会就难了。 他睁开眼,打开电脑里的【商业分析】系统——这个系统是他去年花重金引进的,之前处理质量危机时帮他分析过客户投诉数据,这次或许能派上用场。他在搜索栏里输入“农村智能花盆市场需求”,按下回车,屏幕上很快跳出一行行数据:【农村用户核心需求:1.性价比(价格敏感,拒绝冗余功能);2.售后保障(乡镇维修网点少,故障难解决);3.操作简单(老年用户多,复杂功能使用率低)】。下面还附了一份调研问卷,里面有个老乡的留言:“之前买过一个智能花盆,能语音控制浇水,可我不会用,坏了也没人修,最后只能当普通花盆用。” 林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这就是突破口!他立刻拿起手机,拨通老吴的电话:“老吴,你马上带技术部的人开会,我们要调整智能花盆的功能,把‘远程语音控制’‘手机 APP多端连接’这些功能去掉,农村用户用不上,还增加成本。” “去掉?”老吴的声音里带着惊讶,“这些可是我们之前宣传的卖点,去掉了会不会显得我们的产品不够智能?” “真正的智能,是懂用户需要什么,不是堆功能。”林舟语气坚定,“你算一下,去掉这些功能,成本能降多少?我要把价格压低 20%,还有,我们得承诺在每个乡镇设售后点,24小时内响应维修需求,农村用户最担心的就是坏了没人修。” 挂了电话,林舟又拨通晓雯的电话,让她带着客服部的人去周边乡镇做调研,跟老乡聊一聊平时用花盆遇到的问题,再收集些售后需求。晓雯一口答应,当天下午就带着两个同事去了城郊的李家庄,回来时手里记满了笔记:“林总,老乡们说,他们种的都是蔬菜和多肉,不需要太复杂的浇水模式,但是希望花盆能耐摔,因为农村院子里小孩多,容易碰倒;还有,他们怕修东西麻烦,要是能在镇上就找到维修点,肯定愿意买。” 林舟把这些需求都记在笔记本上,晚上加班时,他对着电脑里的竞标方案改了一遍又一遍。方案的封面,他特意让设计部做了一张插画——画面里,一个农村老奶奶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简化版的智能花盆,旁边的小孩正用小手指着花盆上的按钮,笑得很开心。方案里,他详细写了产品调整的原因,附了晓雯调研时拍的照片和老乡的留言,还画了一张售后网点分布图,标注了每个乡镇的售后点位置和联系方式。 竞标当天,市科技局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林舟带着老吴和小王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碰到张总监。张总监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公文包,看到林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林总,你们也来凑热闹啊?我还以为你们公司刚经历危机,得歇一阵子呢。” 林舟没接他的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就带着团队走到了自己的位置。小王气得攥紧了拳头,小声说:“他怎么这么嚣张,不就是开了个新公司吗?”林舟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别理他,我们用方案说话。” 竞标开始了,首先发言的是云帆智能的代表。他拿着平板电脑,展示着自家的智能花盆,功能多得让人眼花缭乱——能连接智能家居系统,能检测土壤里的微量元素,还能自动调节光照。“我们的产品,能让农村用户享受到和城市用户一样的高端智能体验,”他语气傲慢,“价格虽然比普通产品高 30%,但物有所值。” 接着是聚力家居的代表,他们的方案主打“品牌优势”,说自己的产品在全国有一百多个售后点,还展示了各种获奖证书。可当评委问起“乡镇售后点具体有多少个”时,他支支吾吾地说:“目前主要在县城,乡镇的话,用户可以把产品寄到县城维修。” 然后轮到张总监。他走到台前,拿出的产品居然和绿氧之前的智能花盆很像,连外观都几乎一样。“我的产品,保留了所有高端功能,价格比云帆低 10%,”他得意地看着林舟,“而且我熟悉农村市场,知道用户想要什么。”可当评委问他“农村用户最需要的是什么”时,他却说:“当然是和城市一样的智能功能,谁不想用好东西呢?” 林舟坐在下面,心里更有底了——这些竞争对手,都没真正懂农村用户。 最后轮到林舟。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台前,没有先展示产品,而是拿出了晓雯调研时的笔记本,翻到有老乡留言的那一页,轻声念了出来:“李家庄的王大爷说,‘智能花盆不用太复杂,能自动浇水、坏了能及时修就行’;赵家村的刘阿姨说,‘太贵的我买不起,要是能便宜点,我想给我家的多肉买一个’。”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评委们都抬起头,认真地听着。林舟又拿出平板电脑,展示了那张插画,然后指着屏幕上的产品图:“这是我们为农村市场量身定制的智能花盆,去掉了远程语音控制这些冗余功能,保留了核心的自动浇水、土壤湿度提醒功能,价格比原来低 20%,比云帆的产品低 40%。” 他顿了顿,又点开售后网点分布图:“我们承诺,在全市二十三个乡镇都设立售后点,每个售后点配备两名维修人员,用户有问题,打个电话,24小时内肯定有人上门维修。我们还会在每个乡镇找一家杂货店合作,用户可以直接在杂货店买到替换零件,不用等快递。” 他举起带来的样品,这个样品比之前的产品小了一圈,颜色是耐脏的浅灰色,按钮很大,上面标着“浇水”“暂停”“湿度查看”三个简单的字样。“大家看,这个按钮比原来大了一倍,老人也能轻松按到;颜色选了浅灰色,不容易脏,农村院子里灰尘多,擦起来也方便。” 评委们频频点头,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评委还拿出笔,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林舟讲完后,那位评委问:“林总,你们为什么会想到在杂货店设替换零件点?” 林舟笑了笑,说:“因为我听晓雯说,农村的杂货店是大家常去的地方,要是能在那里买到零件,用户就不用跑远路,也不用等快递,这样才真正方便他们。” 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虽然不响亮,却很真诚。张总监坐在下面,脸色很难看,手里的笔在纸上胡乱地画着,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小王兴奋地说:“林总,我觉得我们肯定能中!评委们都在点头呢!”老吴也笑着说:“这次的方案,确实接地气,比那些堆功能的好多了。”林舟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心里很踏实——他知道,这次不是靠运气,是靠他们真正走进了农村用户的心里。 一周后,市科技局的电话打来了。林舟接起电话的时候,手有点抖,听到“绿氧智能中标”的那一刻,他忍不住笑了出来,眼眶却有点红。他走到办公区中央,用力拍了拍手:“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中标了!” 办公区里瞬间爆发出欢呼声。小王跳起来,和旁边的同事击了个掌;晓雯激动地抱住了身边的客服姑娘;老吴推了推老花镜,拿出手机,给技术部的人发了条信息:“准备生产简化版智能花盆,我们要进农村市场了!” 林舟站在人群中间,看着大家开心的样子,心里感慨万千。他想起质量危机时,大家一起加班召回产品、上门道歉的日子;想起调整竞标方案时,晓雯带着同事跑遍乡镇调研的样子;想起竞标当天,大家一起面对竞争对手的样子。他知道,这个项目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是整个团队的心血。 当天晚上,林舟请团队吃了顿饭。饭桌上,大家聊起了未来的计划——老吴说要去每个乡镇的售后点看看,确保维修人员都培训到位;晓雯说要再去农村调研,看看用户还有什么其他需求;小王说要做一个农村市场的推广方案,让更多老乡知道绿氧的智能花盆。 林舟看着大家,举起酒杯:“谢谢大家,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中标。接下来,我们要把产品做好,把售后做好,让农村用户也能用上好用的智能花盆。我相信,只要我们一直想着用户,公司就会越来越好。” 大家都举起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希望的笑容。林舟喝了一口酒,心里很清楚,中标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路还很长——要生产、要铺货、要建售后点,还有很多困难等着他们。但他不怕,因为他有一个团结、靠谱的团队,有一颗始终想着用户的心。 第二天早上,林舟走进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把中标通知书贴在了墙上,旁边是那张被咖啡溅到的赔偿清单。他看着这两张纸,心里很感慨——从质量危机到政府项目中标,从失去客户信任到重新赢得机会,靠的从来不是运气,而是“诚信”和“懂用户”。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真正的成功,不是打败竞争对手,而是赢得用户的心。”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笔记本上,那行字显得格外清晰。办公区里,键盘敲击声又响了起来,比以前更有干劲,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农村市场,奏响新的乐章。 第十七章张总监的末路 写字楼顶层的落地窗把黄昏揉成一片昏黄,张总监捏着那份打印得发皱的竞标结果,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纸页上“林舟科技中标”那行字像根烧红的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偶尔漏出的风,卷起桌角散落的财务报表,又轻飘飘落在他擦得锃亮的牛津鞋上——那是他上周刚从国外代购的新款,此刻却像沾了泥垢般让他烦躁。 “不可能……”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我明明已经让老陈去搅黄他的供应链,明明把他去年的税务报表都递到税务局了……怎么还能中?” 桌对面的助理缩着肩膀,手指绞着文件夹边缘,不敢抬头:“张总,林舟那边好像早有准备,供应链提前换了三家,税务那边也……也拿出了完税证明。还有,咱们公司递上去的技术方案,被评委说‘存在三处核心数据造假’,直接打了最低分。” “造假?”张总监猛地把竞标结果摔在桌上,纸张发出脆响,“我让你改的数据!你告诉我造假?” 助理吓得一哆嗦,眼泪差点掉下来:“是按您的要求改的,可林舟那边好像知道……知道我们会改,还特意在答辩时提了数据核验方法,评委当场就对照了……” “知道?他怎么会知道?”张总监踱了两步,突然停住,眼睛里迸出疯狂的光,“是林舟!一定是他!这个白眼狼,当初要不是我给了他第一笔启动资金,他能有今天?现在反过来咬我一口,毁了我的项目,毁了我的晋升机会……他想让我死!” 他突然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其中一块弹到助理的裤脚,划开一道小口子。助理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刚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更剧烈的声响——张总监正把办公桌抽屉一个个拉开,文件、计算器、咖啡杯摔了满地,那盆他养了三年的发财树,被连根拔起扔在墙角,翠绿的叶子落了一地,像撒了片碎玉。 “备车!”他对着门外吼,声音里带着哭腔,又透着狠劲,“去林舟科技!我要让他知道,毁了我张启明的人,没有好下场!” 半小时后,林舟科技的玻璃门被猛地撞开。张总监带着三个穿着黑色保安服的男人冲进来,为首的那个保安手里还拎着根橡胶棍,吓得前台小姑娘尖叫着躲到桌子底下。办公区里的员工们纷纷抬头,手里的键盘鼠标都停了下来,空气瞬间凝固。 “林舟呢?让他滚出来!”张总监的头发乱得像鸡窝,领带歪在一边,原本挺括的西装外套沾了不少灰尘,可那双眼睛却红得吓人,像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他一脚踹翻旁边的工位,电脑显示器“哐当”砸在地上,屏幕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主机里的零件溅出来,在地板上滚出老远。 “张总,您这是干什么?”运营部的主管急忙跑过来,想拦着他,却被保安推得一个趔趄,后腰撞在桌角上,疼得龇牙咧嘴。 张总监不理他,径直往林舟的办公室走。沿途的工位被他扫得一片狼藉,打印纸撒了满地,饮水机被撞得歪在一边,水流顺着地板缝往下渗,在白色的地砖上洇出深色的痕迹。员工们有的躲在工位后面,有的拿出手机录像,却没人敢上前——谁都知道,现在的张总监,已经疯了。 林舟的办公室门是虚掩的。张总监一把推开门,看见林舟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支钢笔,慢悠悠地在纸上写着什么。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层柔和的金边,衬得他脸上的神情异常平静,仿佛外面的混乱与他无关。 “林舟!”张总监冲过去,抓起桌上的水果刀——那是前台早上刚送来的,刀身是不锈钢的,闪着冷光,刀柄是磨砂的木质,握在手里很趁手。他把刀举在半空,手腕因为愤怒而发抖,“你毁了我的一切!我的晋升,我的奖金,我在公司十年的心血……全被你毁了!” 林舟放下钢笔,抬起头。他的眼神很稳,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惋惜。他没有躲,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张总监耳朵里:“张总监,你先看看门口。” 张总监的动作顿住了。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往上爬。他僵硬地转过头,视线穿过办公室敞开的门,落在公司大厅里——三个穿着藏青色警服的人正站在那里,肩章上的银色徽章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为首的警察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正和刚才躲在桌下的前台说话,另一个警察则在拍照,镜头对着满地狼藉的工位。 “你……你报警了?”张总监的声音开始发颤,手里的刀也跟着晃了晃。 “我只是提前做了点准备。”林舟站起身,走到张总监面前。他比张总监矮一点,却站得笔直,气场压得张总监有些喘不过气,“我知道你输不起,也知道你一定会来闹事。毕竟,你从来都不擅长接受失败,不是吗?” “你少得意!”张总监突然又激动起来,举起刀就要往林舟身上扑,“我就算进去,也要拉着你一起!” 可他刚迈出一步,胳膊就被人从后面死死抓住了。是那两个拍照的警察,他们动作很快,一个扣住张总监的手腕,一个按住他的肩膀,轻轻一拧,张总监手里的刀就“当啷”掉在地上。刀刃在地板上滑了一段,停在林舟的脚边,反射的光晃了张总监的眼。 “张先生,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还意图故意伤害他人,现在请跟我们走一趟。”为首的警察走过来,掏出手铐,“咔嗒”一声扣在张总监的手腕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张总监浑身一颤,他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警察牢牢按住,只能徒劳地嘶吼:“林舟!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公司门外。大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员工们小声的议论和清洁工打扫碎片的声音。林舟弯腰捡起地上的水果刀,用纸巾擦了擦刀身,递给旁边脸色发白的助理:“把刀收起来,再叫人把这里收拾一下,明天正常上班。” “好……好的,林总。”助理接过刀,手还在抖,“您没事吧?刚才吓死我了,他手里还拿着刀……” “我没事。”林舟笑了笑,拍了拍助理的肩膀,“别担心,都过去了。” 可事情并没有完全过去。当天晚上,张总监被警方拘留的消息就传到了他所在的公司——启星科技。股东们本来就对张总监近期的操作不满:挪用公司资金填补自己投资的亏空,为了竞标伪造数据,还私下里把公司的核心客户介绍给竞争对手,从中拿回扣。之前因为他手里还握着几个重要项目,股东们才暂时没动他,可现在他不仅竞标失败,还闹出这么大的事,直接把公司的脸丢尽了。 第二天一早,启星科技就召开了紧急股东大会。会议只开了一个小时,就以全票通过的结果,罢免了张总监的总经理职务。紧接着,公司法务部就向法院提交了诉讼,起诉张总监挪用公司资金共计两百三十万,要求他限期归还,还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消息传到拘留所时,张总监正坐在狭小的监室里,盯着墙上的铁窗发呆。送饭的狱警把一张报纸扔在他面前,头版角落里的标题赫然写着“启星科技原总经理张启明涉嫌挪用资金,公司已提起诉讼”。他拿起报纸,手指因为用力而把纸页捏得变形,报纸上的照片里,他曾经坐过的总经理办公室,已经换了新的主人——那个之前一直被他压着的副总监,正坐在他的椅子上,对着镜头微笑。 “呵……”张总监发出一声干涩的笑,眼泪却突然掉了下来。他想起十年前刚进公司时,自己还是个拿着基本工资的小职员,每天加班到深夜,为了一个项目方案改了十几遍;想起三年前晋升总经理时,股东们拍着他的肩膀说“启明,公司以后就靠你了”;想起上个月还在高级餐厅里和客户喝酒,吹嘘自己马上就能拿到千万级的项目……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最后都变成了笑话。 三天后,林舟去了拘留所。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看起来比之前更沉稳了些。探监室里的灯光很暗,墙壁是单调的灰色,桌子是冰冷的金属材质,中间隔着一层厚厚的防弹玻璃。 张总监坐在玻璃对面,看起来憔悴了很多。他的头发花白了不少,眼袋肿得像两个小馒头,身上的囚服又宽又大,套在他消瘦的身上,显得格外滑稽。他面前放着一个塑料杯子,里面装着半杯凉水,他没碰,只是低着头,直到林舟坐下,他才慢慢抬起头。 “你来了。”他的声音很哑,像是很久没说话。 “嗯。”林舟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电话,“听说你不太好。” 张总监也拿起电话,玻璃上的反光映在他眼里,看不清情绪:“我输了,输得一塌糊涂。可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我到底输在哪里?我比你早创业五年,比你有资源,比你有人脉,为什么最后赢的是你?” 林舟沉默了一下,手指轻轻摩挲着电话的听筒。他想起三年前,自己还在启星科技当技术主管时,张总监为了抢他手里的项目,故意散布谣言说他泄露公司机密,逼得他不得不辞职;想起去年,自己公司刚有起色,张总监就挖走了他的技术骨干,还抢走了两个重要客户;想起这次竞标前,张总监不止一次威胁他,说要是他敢跟启星抢项目,就让他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可这些话,他最终还是没说。他只是看着张总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是输在我,是输在急功近利,输在不诚信。” 张总监愣了一下,嘴角扯了扯,像是想反驳,却又说不出话来。 “你还记得三年前,我从启星辞职的时候吗?”林舟继续说,“当时你手里有个智能医疗的项目,技术方案有漏洞,我跟你说过,让你再完善一下,可你为了赶进度,硬是把有漏洞的方案递了上去,最后项目失败,公司损失了近百万。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太想赢了,赢到可以忽略一切风险,甚至可以放弃底线。” “还有去年,你挖走我的技术骨干,抢走我的客户,我没找你麻烦,是因为我觉得,商场上竞争很正常,可你不该用威胁的手段,更不该伪造数据来竞标。你总觉得资源和人脉最重要,可你忘了,做生意最基本的是诚信。客户信你,是因为你能提供靠谱的产品;员工跟着你,是因为你能给他们希望;股东支持你,是因为你能给他们带来收益。可你呢?你骗客户,压员工,坑股东,这样的你,就算赢了一次,也赢不了一辈子。” 林舟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指责,也没有嘲讽,只是在陈述事实。可这些话,却像一把锤子,一下下砸在张总监的心上。他想起自己为了赶进度,故意隐瞒项目漏洞;想起自己为了留住客户,承诺了根本做不到的服务;想起自己为了挪用资金,伪造了财务报表……那些他曾经以为“无关紧要”的小事,此刻都变成了压垮他的稻草。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探监室里只剩下电话听筒里传来的电流声。最后,他慢慢低下头,肩膀开始微微颤抖。他用手捂住脸,声音里带着哽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这三个字很轻,却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以为自己会一直硬气下去,以为自己就算输了也不会承认错误,可面对林舟平静的眼神,面对自己一败涂地的下场,他再也撑不住了。 林舟看着他,心里没有丝毫的幸灾乐祸,只有一丝淡淡的惋惜。他挂断电话,站起身,最后看了张总监一眼,转身走出了探监室。 拘留所的大门外,阳光正好。不像中午那样刺眼,是那种带着暖意的金红色,落在身上像裹了层薄绒。林舟掏出手机,刚解锁屏幕,一个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就弹了出来——那是他一年前意外绑定的“商业机遇系统”,之前帮他躲过了好几次危机,也给了他不少关键的提示。 【恭喜宿主彻底解决竞争对手张启明,成功维护行业秩序,获得“行业认可” buff(有效期 30天,期间合作洽谈成功率提升 30%),机遇点+ 5(当前机遇点:18)】 林舟看着面板上的提示,嘴角微微上扬。他想起一年前刚辞职时,自己手里只有几万块钱,租在一个十几平米的小办公室里,每天吃泡面,跑客户跑到脚起泡;想起第一次拿到订单时,自己和员工们在办公室里欢呼,喝着最便宜的啤酒庆祝;想起这次竞标,团队熬了三个通宵,改了八版方案,才最终拿下项目……那些艰难的日子,此刻都变成了值得骄傲的回忆。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抬起头望向远处。不远处的写字楼群里,有几栋正在建设的高楼,塔吊在蓝天下缓缓转动,像是在描绘着新的蓝图。风里带着春天的气息,吹在脸上暖暖的。 林舟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往前走。他知道,张总监的倒下不是结束,而是他自己事业的新开始。接下来,还有更多的项目要谈,更多的挑战要面对,更多的梦想等着他去实现。阳光落在他的身后,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通往未来的路,宽阔而明亮。 第十八章供应链危机 六月的风带着麦收后的暖意,吹进林舟科技的落地窗,把办公区里的键盘声都烘得软了些。墙上的电子屏亮得刺眼,滚动刷新着“智能家居下乡”项目的订单数据——红色的数字像春天的竹笋,一夜之间从“5000单”窜到了“18000单”,末尾的加号还在不停闪烁。 小王抱着一摞订单报表跑过来,运动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快的声响,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沾在皮肤上:“林总!刚接到县农业局的电话,还要追加 3000套智能花盆!咱们这项目,火了!” 办公区里立刻响起一阵欢呼。运营部的小姑娘们互相击掌,老吴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手里的烙铁在电路板上顿了顿,烫出一个完美的焊点。林舟接过小王手里的报表,指尖划过“18000单”那行字,指腹能摸到纸张因打印密集而凸起的纹路——这是他三个月前提交项目方案时,从未敢奢望的数字。 “通知生产部,加派人手,确保首批货下周三能发出去。”林舟把报表递给助理,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笑意,“再订几箱奶茶,给大家分了,辛苦这么久,该犒劳犒劳。” 可这份喜悦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通电话浇了冷水。 下午三点,老吴的办公室传来“啪”的一声脆响——他把手机重重拍在桌上,陶瓷杯里的茶水溅出来,在供应商发来的报价单上洇出深色的印子。林舟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老吴压抑着怒火的声音:“王建国这老狐狸,上周还说好了单价 85块,今天突然说要涨到 110!这不是坐地起价是什么?” 林舟推开门,看见老吴正攥着报价单,指节泛白,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桌上的图纸摊了一地,都是智能花盆的结构设计图,其中一张上还画着密密麻麻的计算过程,铅笔痕迹被反复涂改,像一团乱麻。 “怎么回事?”林舟走过去,拿起那张被茶水浸湿的报价单。王建国的签名在右下角歪歪扭扭,“单价上调 30%”几个字用红色马克笔标出来,刺眼得很。 “还能怎么回事?”老吴喘了口气,从抽屉里掏出烟,刚要点燃又想起办公室禁烟,狠狠攥在手里,“王建国是张启明以前的拜把子兄弟,上次张启明倒台,他就没少在背后说咱们坏话。现在咱们项目火了,他就故意卡咱们脖子,说什么原材料涨价,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林舟指尖摩挲着报价单边缘,没说话。他想起上个月去王建国的工厂考察时,车间里堆着小山似的塑料颗粒,王建国当时拍着胸脯说“原材料管够,价格绝对稳定”,眼神里的殷勤还历历在目。现在突然涨价,显然是等着看他的笑话——要是供应链断了,“智能家居下乡”项目就得延期,到时候不仅要赔违约金,还会影响公司在农村市场的口碑。 “我去见他。”林舟把报价单折好,放进西装内袋,“你先盯着生产部,别让大家慌了神,就说我去谈涨价的事,很快就有结果。” 老吴看着他的背影,想说什么,最后只叹了口气:“你小心点,王建国那个人,油盐不进,就认钱。” 林舟约王建国在城西的“清茗轩”见面。茶馆是老式的四合院,青石板铺的院子里种着两棵石榴树,正是开花的季节,火红的花瓣落在石桌上,像撒了把碎玛瑙。王建国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把玩着一个紫砂壶,看见林舟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总倒是年轻有为,”王建国把紫砂壶放在桌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刚解决了张启明,又拿下这么大的项目,难怪敢跟我谈条件。” 林舟在他对面坐下,服务员端来一杯碧螺春,茶叶在热水里舒展,清香漫开来。他没接王建国的话茬,而是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合同,推到王建国面前:“王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涨价的心思,我懂。但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争那 30%的差价,是来跟你谈长远的。” 王建国瞥了眼合同封面,“三年供货协议”几个字让他的手指顿了顿。他拿起合同,翻了两页,眉头慢慢皱起来——合同里写着,林舟科技不压价,仍按最初约定的 85元单价结算,但王建国的工厂必须保证优先供货,且三年内不得随意涨价。更让他心动的是,合同附件里列着两家公司的名字——“绿源科技”和“新农智造”,都是这次“智能家居下乡”项目的中标公司,订单量比林舟科技还大。 “这两家公司的供货,你能说了算?”王建国放下合同,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他知道绿源科技的老板是业内出了名的挑剔,要是能拿下他们的订单,自己工厂下半年的产能就不愁了。 “我和绿源的李总、新农的赵总都是朋友,”林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上次竞标会结束后,我们还一起吃饭,聊到供应链的事,他们都觉得现在的供应商不稳定,想找靠谱的合作伙伴。王总要是愿意签这份合同,我明天就能安排你们见面。” 王建国的手指在合同上摩挲着,心里打起了算盘。涨价虽然能赚一笔快钱,但林舟科技的订单量只会越来越大,加上绿源和新农的订单,三年下来,利润比这 30%的差价多得多。而且张启明已经倒了,自己再跟林舟对着干,也没什么好处。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从抽屉里掏出钢笔:“林总果然有魄力,我王建国服了。这合同,我签!” 钢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林舟看着王建国的签名,心里松了口气——第一个危机,总算解决了。 可命运像是故意跟他作对,刚解决完供应商的问题,新的麻烦又找上门来。 一周后的早上,小王抱着笔记本电脑冲进林舟的办公室,脸色惨白,连声音都在发抖:“林总……不好了!核心芯片断货了!” 林舟正在看生产进度表,闻言猛地抬起头:“怎么回事?上周不是还说库存够吗?” “全球芯片短缺,供应商刚才发邮件说,他们的芯片厂停产了,至少要等三个月才能交货!”小王把电脑屏幕转向林舟,邮件里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得人心里发疼,“咱们的智能花盆需要的是 STM32F103芯片,现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现货。项目下周三就要启动,没有芯片,咱们怎么生产?”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的风在轻轻作响。林舟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智能花盆的核心功能全靠这款芯片——监测土壤湿度、控制浇水时间、连接手机 APP,少了它,花盆就成了普通的塑料盆,根本没法用。要是项目延期,不仅要赔偿县农业局的违约金,那些等着用智能花盆的农民,也会失望。 他掏出手机,指尖有些发凉。之前每次遇到危机,系统都会给出提示,这次……他深吸一口气,解锁屏幕。 淡蓝色的系统面板果然弹了出来,上面一行字格外醒目:【当前可捕捉机遇:1(邻市江安县有一家小型芯片厂,存有一批 STM32F100芯片,性能较 STM32F103稍差,但可通过技术改造适配使用)】 林舟的眼睛亮了——江安县离市区只有四十公里,开车一个小时就能到。虽然芯片性能稍差,但只要能改造,总比等着强。 “小王,立刻备车,去江安县。”林舟抓起外套,快步往外走,“老吴呢?让他带着技术团队准备,等我消息,一旦拿到芯片,立刻开始改造。” 四十公里的路程,林舟只用了五十分钟。江安县的芯片厂藏在郊区的工业园里,厂房很旧,灰色的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门口的牌子锈迹斑斑,写着“江安微电子厂”几个字。 厂长刘师傅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正在检查芯片。听说林舟的来意,他叹了口气,把林舟领进仓库:“不是我不想卖,这批 STM32F100是去年剩下的,性能比你们要的 STM32F103差不少,怕你们用不了。” 仓库里堆着十几个纸箱,刘师傅打开一个,里面整齐地码着芯片,银色的外壳在灯光下闪着微光。林舟拿起一片,放在手心——比 STM32F103薄一点,重量也轻些。他掏出手机,给老吴发了张照片:“老吴,看看这款芯片,能不能改造?” 没过多久,老吴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里带着兴奋:“林总!可以改!虽然 RAM和 Flash容量小了点,但咱们可以简化程序代码,把核心功能保留,非必要的功能砍掉,两周之内肯定能适配成功!” 林舟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看着刘师傅,语气诚恳:“刘师傅,这批芯片我全要了。价格您说了算,另外,要是以后您厂里有多余的芯片,我们林舟科技愿意长期合作。” 刘师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林总真是爽快人。这批芯片放着也是放着,我给你算便宜点,就当交个朋友。” 当天下午,十几箱芯片被运回了公司。老吴带领技术团队立刻扎进了实验室,连晚饭都没顾上吃。 实验室里的灯,整整亮了两周。 林舟每天都会去实验室看看。他看到老吴戴着老花镜,趴在桌上写代码,电脑屏幕上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往下滚,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到小王抱着电路板,在示波器前调试,手指因为长时间握烙铁而微微发抖;看到年轻的工程师小张,趴在桌上打盹,手里还攥着芯片 datasheet,被梦话里的“时序不对”惊醒,揉了揉眼睛又继续干活。 实验室的角落里,堆着高高的外卖盒和咖啡杯,空气中弥漫着焊锡和咖啡的混合气味。有天晚上,林舟去送夜宵,看到老吴正对着电脑叹气——改造后的芯片在测试时突然死机,反复调试都找不到问题。 “别急,慢慢来。”林舟递给他一碗热汤,“实在不行,咱们明天再想办法。” 老吴接过汤,喝了一口,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是电源管理模块的问题!STM32F100的功耗比 F103低,咱们之前的电源设计没调整,导致电压不稳,所以才会死机!” 他立刻拉着小王,重新修改电路设计。示波器的屏幕上,原本杂乱的波形慢慢变得平稳,像一条温顺的小溪。当最后一个测试项显示“通过”时,实验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小张激动地把手里的芯片扔起来,又赶紧接住,生怕摔了。 两周后的早上,第一块改造成功的芯片被装进了智能花盆。小王按下开关,花盆上的显示屏亮了起来,显示出“土壤湿度:60%,无需浇水”的字样。手机 APP连接成功,屏幕上实时刷新着数据——一切正常。 “成了!我们成功了!”老吴激动地拍着林舟的肩膀,眼泪差点掉下来。 项目按时启动的那天,阳光格外好。林舟带着第一批智能花盆,去了县农业局指定的试点村——李家村。 村口的晒谷场上,早已围满了村民。老人孩子们踮着脚,好奇地看着那些印着“林舟科技”字样的纸箱。村支书李大爷握着林舟的手,笑得合不拢嘴:“林总,可把你们盼来了!咱们村种了两百亩蔬菜,全靠天吃饭,有了这智能花盆,以后浇水就省心了!” 林舟和员工们一起,把智能花盆搬到村民家里。张大妈的院子里种着几盆月季花,她小心翼翼地把花移栽进智能花盆,按了按显示屏上的“开始”键。花盆立刻发出“滴”的一声,屏幕上显示“正在监测土壤湿度……” “这玩意儿真能自己浇水?”张大妈有点不相信,用粗糙的手摸了摸花盆的外壳。 “大妈您放心,等土壤湿度低于 40%,它就会自动浇水,还能通过手机提醒您。”小王蹲在地上,手把手教张大妈用手机 APP。 张大妈的孙子小明凑过来,指着显示屏上的图案:“叔叔,这个小太阳是什么意思呀?” “这个是光照提醒,要是太阳太大,它会告诉奶奶,让花儿躲躲太阳。”小王笑着说。 小明高兴地拍手:“太神奇啦!以后我要帮奶奶照顾花儿!” 看着张大妈和小明脸上的笑容,林舟心里暖暖的。这两周的辛苦、熬夜、焦虑,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值得。他掏出手机,系统面板弹了出来:【恭喜宿主成功解决供应链危机,项目顺利落地,获得“技术突破” buff(有效期 60天,技术改造效率提升 40%),机遇点+ 8(当前机遇点:26)】 他关掉面板,抬头望向远处的田野。金色的阳光洒在麦田上,风吹过,麦浪翻滚,像一片金色的海洋。不远处的蔬菜大棚里,村民们正在忙碌,偶尔传来几声欢笑。 林舟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麦香和泥土的气息。他知道,这只是“智能家居下乡”项目的开始,以后还会遇到更多的挑战。但只要他和团队一起,齐心协力,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林舟笑了,他仿佛看到,不久的将来,智能花盆会开满整个村庄,农民们用着便捷的智能设备,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才是他真正想看到的景象。 第十九章新的挑战 写字楼的中央空调在凌晨两点发出沉闷的嗡鸣,林舟把脸埋进冰凉的手掌心,指缝里还沾着咖啡渍与打印机墨粉混合的味道。办公桌对面的落地窗外,城市像一头倦怠的巨兽,霓虹是它逐渐黯淡的鳞片,唯有少数写字楼的窗口还亮着零星的光,像悬浮在夜色里的孤岛——他的公司,就是其中一座。 文件堆得像座小山,每一份都标注着“紧急”:财务部的季度报表待签字,市场部的推广方案需修改,技术部的 bug反馈要审批,还有明天一早要跟供应商谈的原材料价格,晚上要陪客户喝的第三场酒。手机在桌面震动起来,是苏晴发来的微信,时间显示是晚上十点半,他当时正在酒桌上跟客户碰杯,没看见。 “儿子今天画了幅画,说要等爸爸回来一起贴在冰箱上。”后面跟着一张照片,五岁的林小宇坐在地毯上,手里举着张蜡笔画,画里有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穿西装的那个没有脸——林舟突然想起,自己已经有半个月没在儿子睡前回家了。 他撑着桌沿站起来,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像是身体在抗议这无休止的透支。办公室的灯是冷白色的,照在他眼下的青黑上,显得格外刺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两点半,他记得上个月苏晴生日,他也是这样在办公室待到深夜,回家时苏晴已经睡着了,餐桌上放着没动过的蛋糕,蜡烛的蜡油凝固成蜿蜒的痕迹,像谁悄悄掉的眼泪。 电梯下行时,镜面里映出的男人让他有些陌生: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在一边,头发因为多日没好好打理而显得凌乱,眼神里满是疲惫,像蒙了一层灰。他想起刚创业的时候,自己穿着洗得发白的 T恤,跟苏晴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对着电脑畅想未来,说“等公司稳定了,就多陪你和孩子”。那时的承诺多轻巧,如今却像一根刺,扎在心头最软的地方。 打开家门时,客厅留着一盏暖黄色的小灯,是苏晴特意为他留的。玄关的柜子上,放着一双他的拖鞋,鞋边摆着儿子的小恐龙拖鞋,鞋底还沾着泥土——大概是今天在幼儿园玩沙子带回来的。他放轻脚步走进客厅,看见苏晴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一本翻开的绘本,是《小熊的爸爸》,书页上有儿子用蜡笔涂的颜色,小熊爸爸的衣服被涂成了天蓝色,像他以前常穿的那件衬衫。 沙发旁边的地毯上,散落着儿子的玩具:变形金刚的一条胳膊,积木搭的城堡缺了个角,还有一个掉了耳朵的兔子玩偶——那是儿子出生时苏晴亲手缝的。林舟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玩具归拢到收纳箱里,指尖碰到兔子玩偶的布料,还带着阳光的温度,他突然想起上周六,苏晴给他打电话,说儿子想让他陪去公园放风筝,他当时正在开一个临时会议,只匆匆说了句“下次吧”,电话那头传来儿子小声的“哦”,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他一下。 “你回来了?”苏晴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她揉了揉眼睛,起身给林舟倒了杯温水,“我热了汤,在厨房里,你喝点吧。” 林舟接过水杯,指尖碰到她的手,冰凉的。“怎么不回房间睡?” “等你啊。”苏晴的声音很轻,眼神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老公,你多久没给儿子讲故事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林舟心上。他张了张嘴,想说“最近太忙了”,却看见苏晴转身走向卧室,拉开窗帘,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儿子熟睡的小脸上。林小宇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笑,大概是在做什么好梦。 “昨天晚上,他抱着你的枕头哭,说想爸爸了。”苏晴的声音带着哽咽,“他问我,爸爸是不是不喜欢他了,为什么总不回家。” 林舟走到床边,蹲下身,轻轻抚摸儿子的头发,柔软的发丝在指尖划过,他突然发现,儿子好像又长高了,以前能轻松抱在怀里的小人儿,现在肩膀都快到他的腰了。他想起儿子第一次叫“爸爸”时的场景,想起第一次送他去幼儿园时,儿子抓着他的衣角不肯放,想起自己曾经答应过儿子,要陪他去看大海,去坐过山车——这些承诺,都被他一次次用“忙”推迟了。 “老婆,我错了。”林舟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握住苏晴的手,她的手还是冰凉的,“以后我一定多抽时间陪你们,再也不把工作带回家了。” 苏晴看着他,眼里的委屈慢慢消散,她轻轻点了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我不是怪你,只是觉得,我们一家人好久没一起吃顿饭,没一起散步了。” 就在这时,林舟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机械的提示音,这是他激活系统以来,从未听过的声音——【检测到宿主生活失衡,家庭情感需求未满足,事业压力过载,激活“平衡模式”】。紧接着,一个虚拟面板出现在他眼前,上面写着:【可消耗 500机遇点兑换“高效管理”技能,技能效果:提升决策效率,优化时间分配,实现权力合理下放,减少无效工作时长】。 他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兑换”。机遇点可以再赚,但家人的时光,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他想起以前,自己最讨厌那些为了事业忽略家庭的人,觉得他们本末倒置,可如今,自己却变成了曾经最讨厌的样子。还好,现在还来得及。 兑换成功的瞬间,林舟感觉脑海里像是多了一套清晰的逻辑体系,那些以前让他头疼的文件、会议,突然有了明确的处理方法。他知道该如何把权力下放给部门主管,该如何筛选出真正重要的决策,该如何把无效的工作时间压缩到最短。 第二天早上,林舟没有像往常一样六点起床去公司,而是陪儿子一起吃了早餐。他给林小宇煎了个爱心形状的鸡蛋,看着儿子吃得满脸都是蛋黄,忍不住笑了。“爸爸,今天你能送我去幼儿园吗?”林小宇拉着他的衣角,眼里满是期待。 “当然可以。”林舟摸了摸儿子的头,转头对苏晴说,“晚上我回来做饭,你想吃什么?” 苏晴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送儿子去幼儿园的路上,林小宇坐在安全座椅上,叽叽喳喳地跟他讲幼儿园里的事:“爸爸,今天老师要教我们唱新歌,我学会了唱给你听。”“爸爸,小明的爸爸昨天陪他去动物园了,我们什么时候也去呀?”“爸爸,你今天晚上还会给我讲故事吗?” “会,都会的。”林舟一边开车,一边应着儿子的话,心里满是温暖。他发现,原来放下那些所谓的“紧急工作”,陪家人做这些小事,比签下一个大单子更让他开心。 到了公司,林舟召集团队开了个短会。他把财务部的报表交给财务主管,让他负责审核细节,只需要把最终结果汇报给自己;把市场部的推广方案交给市场经理,让他根据用户反馈调整,自己只做最终决策;把技术部的 bug反馈交给技术主管,让他组织团队优先解决影响用户体验的问题。“以后,除非是涉及公司发展的核心决策,否则你们不用事事向我汇报,自己有权决定。”林舟看着团队成员,“我希望大家都能提高效率,准时下班,多陪陪家人。” 团队成员都愣住了,以前的林总,是出了名的“工作狂”,每天最早到公司,最晚离开,现在竟然让他们准时下班。但没人提出异议,反而都露出了兴奋的表情——谁不想多些时间陪家人呢? 接下来的日子,林舟每天下午五点准时下班,再也没有加过班。他会去幼儿园接儿子放学,陪儿子在小区里玩一会儿滑梯;会回家给苏晴做饭,虽然偶尔会把菜炒糊,但苏晴总是吃得很开心;会在晚上给儿子讲故事,看着儿子在他的声音里慢慢睡着。 家庭氛围越来越温馨,苏晴的笑容多了,儿子也越来越黏他,每天晚上都会抱着他的脖子说“爸爸我喜欢你”。林舟发现,当他把生活的重心向家庭倾斜时,工作反而变得更顺利了——部门主管们因为有了更多的自主权,工作积极性更高了;团队成员因为有了足够的休息时间,工作效率也提升了;甚至连客户都觉得,林舟比以前更从容、更有亲和力了。 这样平静而温馨的日子,过了大概一个月。直到那天下午,市场部的小王急急忙忙地冲进林舟的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份市场调研报告,脸色苍白。 “林总,不好了!”小王的声音带着颤抖,“一家跨国公司进入中国市场了,他们推出的产品跟我们的很像,而且凭借强大的品牌优势,已经抢占了我们不少市场份额,这半个月,我们的销量下滑了 30%!” 林舟接过调研报告,手指在数据上划过,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他知道这家跨国公司,在国际市场上很有名,实力雄厚,品牌影响力大,他们的进入,对自己的公司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林总,我们要不要降价应对?”小王看着他,眼里满是焦虑,“现在很多客户都在问我们,为什么我们的产品比那家跨国公司的贵,要是再不降价,恐怕更多客户会流失。” 林舟摇了摇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陷入了沉思。降价不是长久之计,只会让公司陷入价格战的泥潭,最终两败俱伤。他需要找到一个更好的办法,一个能突出自己优势的办法。 他打开系统,调出“商业分析”功能,虚拟面板上很快出现了关于那家跨国公司的详细数据:【跨国公司产品特点:技术成熟,品牌知名度高,价格偏高;劣势:不适应中国市场用户习惯,售后响应时间长(平均 48小时),无针对中国用户的定制功能,APP操作复杂,老年人使用困难】。 看着这些数据,林舟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本土化创新。这家跨国公司虽然实力强,但他们不了解中国用户,这就是自己的机会。 他立刻召集团队开会,会议室里气氛紧张,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焦虑。“大家不用慌,”林舟看着团队成员,声音沉稳有力,“跨国公司虽然品牌强,但他们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不了解中国用户。我们的优势,就是比他们更懂中国人的需求。” 他把系统分析的数据投影在屏幕上,指着上面的劣势说:“你们看,他们的售后响应时间要 48小时,这对中国用户来说,太长了;他们的 APP操作复杂,很多老年人不会用;而且他们没有针对中国用户的定制功能。我们要做的,就是针对这些痛点,进行本土化创新。” “首先,产品方面,我们要增加‘微信小程序控制’功能,用户不用下载 APP,直接在微信里就能操作,不管是年轻人还是老年人,都能轻松上手。”林舟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其次,售后方面,我们要做到‘1小时响应,24小时解决’,用户有任何问题,只要联系我们,1小时内必须有人跟进,24小时内必须解决问题。最后,我们要根据中国用户的使用习惯,优化产品的功能,比如增加语音控制、远程共享功能,满足家庭用户的需求。”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了热烈的讨论声。技术部主管皱着眉头说:“增加微信小程序控制,需要重新开发程序,时间会不会太紧了?” “时间是紧,但我们有优势。”林舟看着他,“我们的技术团队都是中国人,更了解微信的生态,开发起来比跨国公司快得多。而且,我们的售后团队就在国内,实现‘1小时响应,24小时解决’完全没问题。” 市场部经理也开口了:“要是我们做了这些本土化创新,是不是可以针对家庭用户做推广,突出我们的‘中国定制’优势?” “没错。”林舟点了点头,“我们的推广重点,就是‘更懂中国家庭’,让用户知道,我们的产品是为他们量身打造的,比跨国公司的产品更实用、更贴心。” 会议结束时,窗外的夕阳已经西斜,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会议室,落在每个人的脸上,驱散了之前的焦虑,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信心。林舟收拾好文件,拿起外套准备回家,他答应了儿子,今天要陪他玩新买的积木。 走出写字楼,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边的梧桐树叶被染成了金黄色,风一吹,叶子轻轻飘落,像蝴蝶一样飞舞。他拿出手机,给苏晴发了条微信:“今天早点回家,陪儿子玩积木。” 苏晴很快回复了:“好,我已经买好你爱吃的草莓了。” 回到家时,儿子已经在门口等他了,手里拿着积木,看见他就扑了过来:“爸爸,你回来啦!我们快一起搭城堡吧!” 林舟抱起儿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走进客厅,看见苏晴正在厨房里忙碌,锅里飘出红烧肉的香味。他把儿子放在地毯上,陪他一起搭积木,儿子一边搭一边说:“爸爸,我们的城堡要有很多窗户,这样就能看见星星了。” “好,我们给城堡做很多窗户。”林舟笑着说,眼里满是温柔。 晚饭时,一家人坐在餐桌旁,吃着红烧肉,聊着天。苏晴给林舟夹了一块肉:“今天开会还顺利吗?那个跨国公司的事,你别太着急。” 林舟点了点头,给苏晴也夹了一块肉:“放心吧,我们已经有应对方案了,肯定能解决的。” 吃完饭,林舟陪儿子玩了一会儿,给他洗了澡,然后坐在床边,给他讲《小熊的爸爸》的故事。儿子靠在他的怀里,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 林舟把儿子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轻轻带上门,走进客厅。苏晴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夕阳。他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把她搂进怀里。 “老公,会成功吗?”苏晴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担忧。 林舟看着窗外的夕阳,金色的光芒洒在大地上,虽然夕阳会落下,但明天早上,它又会重新升起。他笑了笑,在苏晴的额头亲了一下:“会的,因为我们不仅有好产品,还有彼此。” 他知道,不管遇到什么挑战,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互相支持,互相陪伴,他就有勇气去面对,去克服。以前,他以为事业成功就是人生的全部,现在他才明白,真正的成功,是有能力平衡事业与家庭,是能陪着爱人慢慢变老,陪着孩子慢慢长大,是无论走多远,都有人在等他回家。 窗外的夕阳慢慢落下,夜色渐浓,客厅里的暖黄色灯光,照亮了两个人依偎的身影,温馨而美好。 第二十章巨头的碾压式进攻 下午三点的阳光突然变得吝啬,写字楼外的云层沉下来,像一块吸饱了墨的棉絮,将原本明亮的办公室滤得只剩几分冷白。林舟刚结束和技术部的视频会议,笔记本电脑旁的马克杯还冒着微弱的热气,那是苏晴早上出门前给他泡的祁门红茶,此刻茶底已经沉了,只剩一圈淡褐色的渍印粘在杯壁上。 “林总!林总!” 急促的脚步声撞在走廊的瓷砖上,又顺着半开的门缝涌进来,带着一股室外的燥热。小王几乎是扑进办公室的,他的衬衫后背全被汗水浸透,贴在脊背上,手里攥着的销售报表边缘被揉得发皱,像一片脱水的枯叶。他站在办公桌前,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都带着颤:“‘科瑞国际’……他们在全国三十个城市同步降价,同款智能花盆比我们低 30%,还送价值 200元的智能家居礼包!这是他们刚发的广告,您看……” 报表被递过来时,林舟注意到小王的手指在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接过报表,目光落在顶端那张彩色印刷的广告页上——金发碧眼的模特穿着米白色真丝衬衫,站在铺着羊毛地毯的豪华别墅客厅里,身后是落地玻璃窗,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草坪。模特手里捧着的智能花盆,轮廓、线条、甚至侧面的散热孔,都和他们公司去年推出的“绿居 2.0”一模一样,只有花盆正面的 logo换了,从他们简洁的“绿芽”图案,变成了科瑞国际那烫金的“Core”字母,像一块冰冷的金属,压得人呼吸发紧。 “怎么可能?”老吴从隔壁办公室走进来,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烧饼。他凑到林舟身边看广告,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科瑞的核心部件都是从德国进口的,关税加上运费,成本比我们高至少 15%,他们怎么敢定这么低的价?这不是亏本卖吗?” 林舟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停留在广告页底部那行小字上——“全球同步的智能生活,让每个家庭享受科技温度”。这话听着温暖,可他却觉得冷,像寒冬里吹进领口的风。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尖刚触到皮肤,脑海里的系统面板便轻轻弹出,淡蓝色的光纹在视野边缘流转,【商业分析】模块的文字清晰浮现: 【科瑞国际本次降价采用“亏损换市场”策略,母公司计划注资 5亿元,以三个月为周期,通过低价+赠品组合打垮国内中小竞品;其产品核心部件依赖进口,售后响应周期长达 15天,且乡镇市场覆盖率不足 3%;建议规避价格战,优先巩固本土化服务优势。】 屏幕的光反射在林舟的瞳孔里,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办公桌的桌面,笃、笃、笃,节奏不快,却让办公室里紧绷的空气稍稍松了些。小王还在喘气,老吴也停下了摩挲胡茬的动作,两人都盯着林舟,等着他拿主意。 “放弃价格战。”林舟终于开口,声音很稳,没有一丝慌乱,“老吴,你牵头技术部,把重心转到‘老年定制版’上——APP界面简化,去掉那些花哨的功能,只留浇水、施肥提醒、土壤检测三个核心按钮;另外,加个‘语音方言识别’,先把川渝、湘、粤三个方言区的模型做好,下周就要能测试。” 老吴点点头,掏出手机开始记:“明白,方言识别我让小张他们加班弄,之前做过一点基础模型,改改应该快。” “小王,”林舟转向还在平复呼吸的年轻人,“你负责对接售后团队,把‘乡镇售后网络’的落地速度再提一提。每个售后点必须配‘一对一教学员’,不用多,每个点两个人就行,但得是能沉下心的——农村老人眼神不好,记性也差,不能让他们对着说明书发呆。还有,每个售后点备点老花镜、放大镜,再印点图文版的操作指南,字要大,图要清楚,比如浇水就画个绿色的水滴,缺水就画个红色的太阳,老人一看就懂。” 小王用力点头,把林舟的话记在手机备忘录里,手指飞快地敲着屏幕,刚才的慌乱渐渐被认真取代:“林总您放心,我今晚就去趟郊区的售后点,跟他们说清楚要求,保证明天就落实。” 林舟看着两人忙碌的样子,端起桌上的马克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涩味在舌尖散开。他拿出手机,给苏晴发了条消息:“今晚可能要加班,晚点回。”苏晴很快回复了一个“月亮”的表情,后面跟着一句:“我给你留了汤,回来热了就能喝。” 办公室里很快恢复了忙碌,老吴拿着手机去了技术部,小王也抱着报表匆匆离开,只剩下林舟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越来越沉的云,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科瑞国际是外资巨头,手里的资金像海水一样多,他们能亏三个月,甚至半年,可他们公司不行——大部分员工都是跟着他从创业初期走过来的,有人要还房贷,有人要养孩子,他不能拿所有人的生计去赌。 接下来的两天,公司上下都在连轴转。技术部的灯每晚都亮到后半夜,小张他们为了测试方言识别,找了公司里几个来自不同方言区的同事,一遍遍对着手机说“打开浇水功能”“查看土壤湿度”,有时候一句话要重复十几遍,直到系统能准确识别。小王跑遍了市区周边的十个乡镇售后点,给每个教学员培训,还亲自演示怎么教老人用 APP——他发现老人更喜欢手把手教,于是让教学员准备了演示机,让老人们自己动手按,错了也不着急,慢慢教。 周三下午,林舟去了离市区最远的清河镇售后点。那是一间租来的小门面,墙面刷得雪白,门口摆着两盆绿萝,是教学员自己带来的。他到的时候,教学员小李正蹲在地上,手把手教一位老太太按手机:“王婶,您看,这个绿色的小水滴,您点一下,花盆就开始浇水了,浇完它会响一下,提醒您浇好了。”老太太戴着老花镜,手指有点抖,按了三次才按准,听到花盆“嘀”的一声,脸上立刻笑开了:“哎!真灵!比我家孙子的游戏机好懂!” 林舟站在门口看着,心里微微发热。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小王打来的,声音里带着急:“林总,不好了……科瑞国际挖走了我们三个乡镇经销商,就是城东的老王、城南的老赵,还有城西的刘姐……他们给经销商承诺,承担所有门店装修费用,还把进货价压到了成本以下,老王他们已经签合同了。” 林舟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走进售后点的里间,对着电话说:“我知道了。他们什么时候签的?” “就今天上午,科瑞的人直接上门签的,还把新的货拉过去了。”小王的声音越来越低,“老王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对不起您,他儿子要结婚,需要钱……” “我明白。”林舟打断他,声音还是稳的,但指节已经悄悄攥紧了,“你先别慌,安抚好剩下的经销商,就说我们下周会出经销商扶持政策,不会让他们吃亏。” 挂了电话,林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清河镇的风从门缝里吹进来,带着田野的泥土味,却吹不散他心里的沉。三个经销商,虽然不是最大的,但覆盖了市区周边近 20个乡镇,科瑞这一步,是掐着他们的售后网络来的。 他刚走出里间,就看到财务总监老张匆匆赶来,手里攥着账本,脸色发白:“林总,小王跟我说了经销商的事……要不,我们也给经销商补贴?科瑞给多少,我们也给多少,不能让他们把人都挖走啊!” 林舟摇了摇头,接过老张递来的账本,翻开看了一眼——上个月的营收刚够覆盖员工工资和原材料成本,要是再给经销商补贴,最多撑一个月。“不行,我们的资金扛不住长期补贴。”他把账本还给老张,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心里在想对策。就在这时,脑海里的系统面板又亮了,【机遇提示】模块闪烁着: 【邻省“惠民家电”连锁近期计划拓展智能家居业务,其在乡镇市场拥有 200家门店,且售后团队覆盖 90%以上的乡镇;该公司注重本土化合作,目前正在寻找有产品研发能力的合作伙伴,有意向避开科瑞等外资品牌。】 林舟的眼睛猛地亮了。惠民家电他知道,是邻省的老牌家电连锁,主要做乡镇市场,口碑很好,之前他还让市场部调研过他们的售后体系。这是个机会,一个能绕开科瑞价格战,直接巩固乡镇市场的机会。 “老张,你帮我稳住公司,尤其是经销商那边,就说我有办法解决。”林舟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往外走,“我去邻省一趟,找惠民家电谈合作,明天就回来。” 老张还想说什么,林舟已经走出了售后点,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脚步又快又稳,没有一丝犹豫。 去邻省的高铁是下午五点半的,林舟赶到高铁站时,夕阳正好落在站台的玻璃上,把整个站台染成了暖黄色。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高铁开动时,窗外的景物开始往后退,高楼变成低矮的房子,再变成成片的田野,绿色的稻浪在风里起伏,像一片柔软的海。 他掏出手机,想给苏晴报平安,却看到苏晴先发来消息,是一张照片——儿子坐在地毯上,抱着他们公司的“绿居 2.0”智能花盆,笑得露出了豁牙,花盆里的小绿萝长得绿油油的。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字:“儿子说,要等爸爸回来,让花盆给爸爸讲故事。” 林舟的嘴角忍不住翘起来,疲惫好像被这张照片吸走了不少。他对着窗外拍了张照片,夕阳正落在田野尽头,像一颗金色的橘子。他把照片发给苏晴,配文:“今晚可能赶不回来给儿子讲故事了,替我跟他说,爸爸在打大怪兽,很快就赢。” 没过多久,苏晴就回复了,还发来一段语音。林舟点开,里面先是苏晴温柔的声音:“儿子,爸爸给你发消息了。”然后是儿子奶声奶气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爸爸!你要加油打怪兽!我把我的奥特曼卡片送给你!等你回来,我给你讲奥特曼的故事!” 林舟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儿子的声音,眼睛慢慢热了。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儿子抱着奥特曼卡片的样子,浮现出苏晴在厨房煲汤的样子,浮现出公司里员工们熬夜加班的样子。这些画面像一束束光,照在他心里,驱散了所有的沉。 高铁还在往前开,夜色渐渐笼罩下来,窗外的田野变成了黑色,只有远处村庄的灯光,像星星一样亮着。林舟拿出笔记本,翻开,上面记着惠民家电的资料:创始人是退伍军人,注重诚信;售后团队都是本地人,熟悉乡镇情况;去年的家电销售额超过 10亿元……他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要点:突出“老年定制版”的本土化优势,强调售后响应速度(24小时内上门),提出联合培训售后团队……这些都是科瑞的短板,也是他们的底气。 手机屏幕亮了,是苏晴发来的消息:“汤我给你装在保温桶里了,回来热三分钟就行。儿子已经睡了,说要等你回来再睡,我哄了半天才肯睡,还把奥特曼卡片放在你枕头边了。” 林舟看着消息,手指轻轻划过屏幕,心里暖暖的。他知道,这场仗不好打,科瑞是巨头,有资金,有品牌,但他们也有自己的优势——他们懂乡镇市场,懂老人的需求,懂身边的每一个用户。就像儿子说的,他在打大怪兽,但他不是一个人在打,有苏晴,有儿子,有公司的员工,还有那些等着用他们产品的老人。 高铁穿过隧道,窗外的灯光瞬间消失,又瞬间亮起来。林舟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带着笑。他拿出手机,给惠民家电的负责人发了条消息:“您好,我是绿居智能的林舟,想和您谈一下智能家居合作的事,不知道您明天有没有时间?” 很快,对方回复了:“林总,我知道你们的产品,明天上午十点,我在公司等您。” 林舟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夜色再浓,也有灯光;怪兽再大,也有打败它的办法。他看着窗外渐渐靠近的城市灯光,知道明天又是一场硬仗,但他不怕——因为他身后,有他最珍视的一切。 第二十一章抱团取暖的联盟 惠民家电的玻璃门被正午的日头晒得发烫,林舟推开时带起一阵混杂着空调冷气与塑料包装的热风。赵刚正蹲在柜台后清点刚到的电水壶,蓝白条纹的 POLO衫后背洇出深色汗渍,听见动静猛地抬头,那双常年盯着乡镇卖场的眼睛亮得像淬了火:“林总可算来了!我这刚泡好的黄山毛峰,就等你这尊佛。” 两人踩着满地纸箱碎屑往二楼办公室走,墙上贴满泛黄的促销海报,“家电下乡直补 13%”的红字被岁月磨得发淡。赵刚一把扯过折叠椅塞给林舟,自己往老板椅上一坐,椅轮吱呀响着滑到办公桌前:“快说说你的方案,上次竞标会上你提的‘乡镇定制款’,我记到现在。” 林舟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出的不是花哨的 PPT,而是一张张乡镇用户的实拍图:戴着草帽的老农对着智能电饭煲发愁,村口小卖部的老板娘对着碎屏的智能音箱叹气,祠堂里的八仙桌上摆着三只型号各异的遥控器。“科瑞国际的产品是为城市家庭设计的,触屏太小,语音指令要讲普通话,售后电话打通了也得等七天上门。”他指尖划过屏幕,“我们的产品加了大字体模式,能识别方言,售后点就在乡镇供销社旁边,随叫随到。” 赵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忽然抓起桌上的搪瓷缸猛灌一口茶,“啪”地将杯子墩在桌角:“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上月有个老太太买了科瑞的扫地机器人,回村发现门槛太高爬不过去,找售后说‘超出服务范围’。他们就是看不起我们乡镇市场,觉得这里只配卖低价货,我偏要和他们对着干!” 办公桌的抽屉被拽开时发出刺耳声响,赵刚摸出印着惠民家电 logo的合同纸,钢笔在指间转得飞快。“你产品入驻我十八家门店,销售我来扛,售后你负责,利润五五分。”他一笔签下名字,墨渍未干就推到林舟面前,“我赵刚做事不墨迹,明天就让店员把科瑞的样品撤了。” 林舟看着合同上遒劲的字迹,指尖抚过“惠民家电”四个字,忽然想起竞标“智能家居下乡”时见过的那些同行。彼时在市会展中心的走廊里,几家小厂商围着他吐槽科瑞的霸道,有人说零件被断供,有人说渠道被挤压,个个眼里都憋着股劲。“光靠我们两家,还是掀不起风浪。”他抬头看向赵刚,“我想组织个座谈会,把那些老伙计聚起来。” 三天后的乡镇文化站会议室里,阳光透过积灰的玻璃窗,在长条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舟提前半小时到的,把印着“本土化企业联盟”的桌签一个个摆好,二十个位置只坐了九个。有人对着空椅子叹气,有人低头刷着手机,屏幕里跳出科瑞国际刚收购邻市灯具厂的新闻。 “林总,算了吧。”做智能开关的老王掐灭烟头,烟灰落在磨破边的牛仔裤上,“昨天科瑞的区域经理还找我,说要么加入他们的供应链,要么就等着断货。我们小胳膊拧不过大腿,还是认了吧。”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立刻有人附和:“我那侄子在科瑞做销售,说他们下个月要在县城开体验店,投入比我们几家的家底加起来都多。”“上次有家加湿器厂不肯合作,半个月就被举报环保不达标,关门了。” 林舟没急着反驳,起身走到墙角的投影仪旁。幕布落下时扬起一阵灰尘,他按下播放键,画面里立刻出现李家村的晒谷场。72岁的李奶奶搬着小马扎坐在智能音箱前,枯树枝似的手指戳着按键:“小瑞小瑞,打开电风扇。”音箱毫无反应,她又提高嗓门重复了三遍,直到嗓子发哑才停下来。 镜头一转,李奶奶的儿子正对着手机发脾气,屏幕上是售后客服的自动回复:“您的问题已记录,将在 3-7个工作日内处理。”“这都第三天了!”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妈独自在家,就指望这音箱能叫救护车,要是真出点事怎么办?”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蝉鸣,有老板悄悄抹了把眼角。林舟关掉投影仪,幕布上的光影渐渐淡去:“科瑞国际要的是市场份额,是财报上的数字,他们从来没真正看过乡镇的用户。但我们不一样,我们的工厂在县城,亲戚在乡下,我们知道他们需要什么。”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厚厚的文件夹,抽出一张泛黄的地图。红色图钉密密麻麻扎在乡镇的各个角落,像撒了一地的星火:“科瑞的售后点只覆盖到县城,总共 12个。而我们联合本地的维修铺、供销社,已经建了 120个乡镇售后点,最远的能到山顶的茶场。这不是数字,是我们的根,是他们抢不走的优势!” 老王的手指在桌下攥成了拳,喉结滚动着想说什么,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李建国穿着藏青色的夹克衫,身后跟着两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胸前别着“市科技局”的工作证。“抱歉来晚了,刚开完扶持政策的会。”他笑着走到桌前,手里的文件袋上印着烫金的“中小企业扶持基金”字样。 “市里早就关注到科瑞的垄断问题了。”李建国把文件推到众人面前,“乡村振兴不能只靠外来巨头,本土企业才是根基。只要你们成立联盟,我们不仅能申请专项基金,还能对接高校的技术团队,帮你们升级产品。” 有老板立刻凑过去翻看文件,手指划过“最高五十万补贴”的字样时,声音都发颤了。老王猛地站起来,碰倒了身后的椅子:“林总,我加入!我那厂里还有三条生产线,能改做智能插座!”“算我一个!”做智能门锁的张姐推了推眼镜,“我老公就是维修师傅,能再建五个售后点!” 阳光突然冲破云层,透过窗户洒在每个人脸上。林舟看着原本空荡的座位渐渐被填满,看着老板们围在一起讨论分工,忽然想起小时候在乡下看的社戏,散场后乡亲们搭着肩膀回家,再黑的路都有人照亮。 当天傍晚,“智能家居本土化联盟”的牌匾挂在了文化站的门楣上。红绸布被揭开时,一群孩子在底下拍着手笑。林舟被众人推到牌匾下,赵刚把烫金的“盟主”聘书塞进他手里:“以后我们就跟着你干,让科瑞看看,乡镇市场不是他们的后花园!” 远处的山坡上,晚霞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林舟望着山下星星点点的灯火,那些亮着灯的屋子里,或许正有老人在试着用方言指挥智能设备,有主妇在检查刚修好的洗衣机。他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但只要这些人抱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第二十二章核心员工的动摇 写字楼的中央空调在午后发出冗长的嗡鸣,林舟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用户增长曲线,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掉漆的办公桌边缘。联盟成立八个月,从最初三个人挤在民居客厅,到如今租下半层写字楼,这条曲线像条倔强的藤蔓,终于开始顺着理想的墙垣攀爬。实习生小张刚把打印好的周报放在桌角,玻璃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迟疑的脚步声,抬眼时,正撞见小陈攥着个白色信封站在那里,指尖把牛皮纸边缘捏得发皱。 林舟心里“咯噔”一下。这八个月,他太熟悉小陈的脚步声了。当初公司招技术岗,三十多份简历里,只有小陈在笔试卷的背面画了张架构优化图,旁注着“现有逻辑能再省三成服务器成本”。面试那天暴雨倾盆,小陈裤脚沾着泥点,却捧着台旧笔记本电脑,当场演示了自己做的爬虫工具——就是靠这个工具,他们才在起步阶段拿到了第一手行业数据。后来无数个深夜,办公室只剩他们俩,小陈总爱泡杯浓茶,镜片后的眼睛在屏幕光里亮得像两颗星,说“林总,再改最后一个 bug”。 “进来坐。”林舟推开对面的椅子,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干涩。小陈走过来的脚步很轻,信封放在桌上时却发出了闷响,像是块石头砸在林舟心上。他看见信封上“辞职报告”四个字,笔尖的墨迹还带着新鲜的湿润,右下角“去向”一栏,“科瑞国际研发部”几个字刺得人眼慌。 科瑞国际——这座城市互联网行业的巨头,上个月刚宣布要进军他们深耕的垂直领域。前几天行业峰会,科瑞的 HRD还特意过来递名片,笑盈盈地说“林总手下都是青年才俊,以后多交流”,当时只当是客套,现在想来,竟是早有预谋。 “小陈,”林舟的手指划过冰凉的桌沿,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你跟着我从公司成立就开始干,怎么突然要走?”窗外的阳光穿过百叶窗,在小陈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他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肩膀微微耸动着。 沉默像潮水般漫过办公室,直到小陈抬起头,林舟才发现他眼眶红得厉害,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珠。“林总,”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右手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那里大概揣着什么重要的东西,“我妈上周查出来胃癌,中期,医生说必须尽快手术。” 这句话像根冰锥,瞬间刺穿了林舟刚升起的那点愠怒。他想起去年年会,小陈还带着母亲来吃饭,阿姨穿着藏青色外套,一个劲地给大家夹菜,说“我们家小陈不懂事,以后还得林总多照顾”。那时小陈笑得一脸腼腆,说母亲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他在城里站稳脚跟。 “手术费……需要多少?”林舟的喉结动了动,办公桌上的增长曲线还在跳跃,可那些数字突然变得毫无意义。 “二十万。”小陈的声音低得像耳语,他终于从口袋里掏出张折叠的诊断书,边角已经被摩挲得发软,“科瑞那边……给我的薪水是现在的三倍,还说能托关系解决我妈的住院床位。”他说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诊断书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我跑了三家医院,都要等床位,我妈她……等不起啊。” 林舟的心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他知道联盟的处境,上个月刚融到的天使轮,大半投在了技术开发和市场推广上,账上的流动资金捉襟见肘。他自己的房子还在还房贷,妻子前阵子刚怀了二胎,家里的开销像座隐形的山。可看着小陈通红的眼睛,那些“公司难处”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比起一条人命,比起一个儿子的绝望,任何理由都显得太苍白。 他猛地拉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面躺着张银行卡,是妻子上个月让他存的私房钱,本来打算等孩子出生后请个好点的月嫂。“这里有十万,”林舟把卡推到小陈面前,卡片在阳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是我个人的钱,不用还。” 小陈愣住了,眼泪流得更凶,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林舟按住了肩膀。“你别急,”林舟的声音稳了些,脑子里飞速搜索着相关的人脉,“我大学同学的父亲是市肿瘤医院的院长,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床位的事肯定能解决。”他拿起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拨号的时候,余光瞥见小陈盯着那张银行卡,肩膀的颤抖渐渐平息下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林舟刻意提高了些音量,把小陈母亲的病情和需求说得清清楚楚,末了又补了句“老同学,这事麻烦你了,改天我亲自登门道谢”。挂了电话,他看着小陈,认真地说:“你要是觉得科瑞更适合长远发展,我不拦你,毕竟人各有志。但如果你愿意留下,我明天就跟股东会申请,给你涨薪百分之八十,再给你配两个点的公司股份。” 小陈的眼泪突然又涌了上来,这次却不是绝望,而是混杂着愧疚与感动的滚烫液体。他猛地站起来,对着林舟深深鞠了一躬,哽咽着说:“林总,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什么都不用说,”林舟拍了拍他的后背,感觉到手下的肩膀终于重新变得坚实,“先去医院陪你妈,工作的事等你回来再说。” 那天晚上,林舟在办公室待到很晚。窗外的城市亮起万家灯火,写字楼里的灯光大多已经熄灭,只有他们这层还亮着几盏灯。他翻出手机里去年年会的照片,小陈和他母亲站在中间,阿姨笑得一脸慈祥。正看得出神,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小陈发来的消息:“林总,我不去科瑞了。下午院长亲自给我打了电话,说明天就能安排我妈住院。我妈刚才拉着我的手说,跟着靠谱的老板比赚多少钱都重要,让我好好跟着你干。” 林舟看着屏幕,心里像是被温水漫过,暖得发胀。他想起创业初期,资金最紧张的时候,他把自己的车卖了给员工发工资,小陈当时说“林总,你放心,我肯定跟着你把公司做起来”;想起上个月系统崩溃,小陈连续熬了两个通宵,累得在服务器房的椅子上睡着了,怀里还抱着笔记本电脑;想起每次发奖金,小陈总说“先给团队里的新人多留点”。 他拿起手机,给小陈回了条消息:“阿姨说得对,咱们一起把公司做起来,以后让她跟着享福。”发送成功的那一刻,林舟抬头望向窗外,月光透过玻璃洒在办公桌上,照亮了那张还没来得及收起的辞职报告。他突然明白,团队从来不是靠高薪和股份绑在一起的,那些深夜里的并肩作战,那些困境中的彼此扶持,那些发自内心的真诚与信任,才是把所有人凝聚在一起的、最坚实的纽带。 桌上的增长曲线还在缓慢跳动,林舟知道,前路或许还有无数个像今天这样的难关,但只要这份真心还在,这支队伍就永远不会散。他拿起水杯喝了口温水,指尖传来的温度,和心里的暖意一样,真实而坚定。 第二十三章 儿子的小纸条 清晨的冷雾还没散尽,玄关的感应灯随着林舟的脚步亮起时,带着点昏沉的倦意。连续第七天,他回来时妻儿都已睡熟,出门时家里还浸在未醒的静谧里。皮鞋刚碰到鞋架,指腹就触到了一张硬卡纸,借着灯光低头看,心脏像是被柔软的羽毛轻轻攥了一下。 是张 A4纸裁成的小方片,边缘被稚嫩的手指剪得歪歪扭扭,上面画着个头顶三角形的超人——红色蜡笔涂的披风拖到地上,眼睛是两个涂黑的圆纽扣,胸口用银笔画了颗歪歪扭扭的星星。超人旁边压着几行拼音,笔画东倒西歪,有的字母还写反了:“Ba Ba, bie tai lei, wo hui bao hu Ma Ma.”末尾画了个咧嘴笑的太阳,颜料没涂匀,溢到了纸边。 林舟蹲下身,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蜡笔的颗粒感还残留在纸上。他想起上周睡前,儿子林小宇扒着他的膝盖问:“爸爸,超人是不是不会累呀?”当时他正对着电脑改方案,随便应了句“是呀”,小宇就蹦蹦跳跳地跑开了,原来那时就惦记着给“超人爸爸”画纸条。 眼眶突然发烫,他赶紧用指背蹭了蹭,却还是有温热的水珠落在“超人”的披风上,晕开一小片淡红。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苏晴发来的消息:“老公,儿子昨天趴在桌上画到九点多,说要给你个惊喜。” “林舟?发什么呆呢?”苏晴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她穿着米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手里端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快趁热喝,妈刚打电话来,说给你织的毛衣好了,让你周末回家拿。” 玻璃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暖得人鼻尖发酸。林舟接过牛奶,仰头喝了一大口,醇厚的奶香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下了眼底的湿意。“知道了,周末我一定回去。”他伸手抱了抱苏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到熟悉的栀子花香洗发水味。 可这话刚说出口,心里就泛起一阵虚。公文包里的策划案还露着一角,科瑞国际昨天下午突然宣布,周末要搞“万人团购会”,所有智能家居产品五折起售——那是他们公司主打产品的直接竞品,这场硬仗必须他亲自盯着。 苏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手指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要是忙就先忙工作,妈那边我去说。”她从口袋里掏出个保鲜袋,里面装着两个茶叶蛋,“路上吃,别又空着肚子开会。” 林舟捏着温热的茶叶蛋,看着苏晴转身进厨房的背影,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出口周末的安排。他把那张画小心地折好,放进西装内袋,贴着心脏的位置,像是揣了个小小的暖炉。 周六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林舟的车刚停在公司楼下,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丈母娘”三个字,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林舟!不好了!晴晴她爸突发心梗,正在医院抢救!”丈母娘的声音带着哭腔,混着背景里的嘈杂声,像根针狠狠扎进林舟的耳朵。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手里的车钥匙“啪”地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手指却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抓空。“哪个医院?我马上到!”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挂了电话就发动车子,方向盘被攥得发白。 早高峰的车流还没完全起来,可每一秒都像在熬。林舟闯了两个红灯,耳边全是丈母娘的哭声和自己的心跳声。他摸出手机想给苏晴打个电话,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内袋,那张画的边角硌着掌心,突然想起小宇昨天视频时说的“爸爸要保护妈妈”,心里猛地一紧,踩油门的脚更用力了。 市一院的急诊楼灯火通明,走廊里挤满了人。林舟刚冲进去,就看到苏晴瘫坐在抢救室门口的椅子上,头发凌乱,脸上全是泪痕,看到他来,突然站起来扑进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老公,怎么办?医生说情况很危急……” “别怕,有我在。”林舟紧紧抱着妻子,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不停颤抖。他拍着她的背,声音尽量平稳,可自己的手也在抖。抢救室的红灯亮得刺眼,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呛得人难受,他想起岳父平时笑眯眯的样子,每次回家都往他手里塞烟,说“林舟啊,工作别太拼”,眼眶又热了。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家属在哪?需要立刻手术,赶紧签字。” 林舟立刻上前:“我是病人女婿,我签!”可当医生递过手术同意书和笔时,他摸遍了全身的口袋,冷汗瞬间冒了出来——身份证没带!昨天加班太晚,换衣服时落在家里了。 “没有身份证不能签!”医生的语气很严肃,“这是规定,必须核对身份。” “怎么会没带……”林舟急得团团转,苏晴也慌了神,拉着他的胳膊哭:“这可怎么办啊?”走廊里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弹出一条系统提示,是公司自主研发的智能办公助手发来的【机遇提示】:【医院对面 50米“便民服务站”可办理临时身份证明,10分钟可取,需提供手机号及人脸识别】。 林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转身就往门外跑。清晨的风刮在脸上,带着凉意,他一路狂奔,穿过马路时差点被车撞到,司机按喇叭的声音都没听清。便民服务站刚开门,只有一个工作人员在整理设备,他气喘吁吁地说明情况,工作人员立刻启动了自助办理机。 人脸识别通过的那一刻,林舟长长舒了口气。十分钟后,他捏着打印出来的临时身份证明,又一路狂奔回医院,衬衫后背全被汗水浸湿了。签字时,他的手还在抖,笔尖在纸上划了好几道歪线。 手术整整进行了四个小时。林舟和苏晴就坐在抢救室门口,谁也没说话,只是紧紧握着对方的手。苏晴靠在他肩上,眼泪无声地流,浸湿了他的衬衫。林舟摸出内袋里的那张画,悄悄展开,借着走廊的灯光看着上面的超人,心里默默祈祷。 中午十二点,抢救室的红灯终于灭了。医生走出来,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手术很成功,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 苏晴一下子瘫在椅子上,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却是喜悦的。林舟扶着她站起来,腿都麻了,却觉得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岳父被推进重症监护室观察,林舟和苏晴守在病房外的走廊里。苏晴靠在他肩上,声音沙哑:“你别担心公司了,这里有我和妈盯着,你回去休息吧。” 林舟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全是未接来电和消息,都是公司同事发来的,问他团购会的应对方案。“联盟的兄弟们都在盯着,我不能让他们失望。”他点开视频会议软件,召集核心团队开会。 屏幕里的同事们都神色凝重,背景里能听到办公室的键盘敲击声。“科瑞的价格压得太低了,我们的常规产品根本没法比。”运营总监皱着眉说。 林舟看着屏幕,又摸了摸内袋里的画,突然想起岳父平时用智能设备时总说“太复杂”,还有小宇画里的超人——他们做产品,不就是为了让更多家庭过得更好吗? “把我们的‘老年定制版’智能家居套装降到成本价。”林舟的声音很坚定,“只卖给 60岁以上的老人,凭身份证购买,另外加赠一对一上门调试服务。” 屏幕里瞬间安静了,过了几秒,技术总监先反应过来:“林总,这样我们几乎不赚钱啊!” “赚钱不是最重要的。”林舟看着屏幕,眼里闪着光,“科瑞打价格战,我们就打人情牌。那些老人需要简单好用的产品,我们不能让他们被低价的劣质产品骗了。”他顿了顿,摸出那张画对着屏幕晃了晃,“我儿子说,要做保护家人的超人。我们做企业的,也该做保护用户的超人。” 同事们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运营总监笑着说:“林总说得对,就这么干!我们这就去安排!” 会议结束后,苏晴看着他,眼里满是崇拜:“老公,你真厉害。” 林舟笑了,把她搂进怀里:“是小宇给我的灵感。”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妻子,又想起抢救室外的焦急,突然觉得,所谓的担当,就是既能扛得起工作的重任,也能护得住家里的温暖。 傍晚时分,丈母娘带着小宇来了医院。小宇一进门就扑到林舟怀里:“爸爸!外公没事了对不对?”他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我画的超人是不是保佑外公了?” 林舟抱着儿子,心里暖融融的:“是呀,小宇的超人最厉害了。”他把那张画拿出来,递给小宇,“爸爸要把这张画放在办公室,每天都看着它。” 小宇开心地拍着手,又从口袋里掏出张新的纸条,上面画着一家四口,手拉手站在太阳下。“这张给爸爸,还有妈妈和外公。” 林舟接过纸条,紧紧抱了抱儿子。窗外的夕阳透过玻璃照进来,把病房里的一切都镀上了暖金。他看着怀里的儿子,身边的妻子,还有病房里熟睡的岳父,突然明白,那些深夜的忙碌、职场的厮杀,最终都是为了守护这份简单的幸福。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同事发来的消息:“林总,老年定制版卖爆了!好多老人说我们是良心企业!” 林舟笑着回复“好”,把手机揣回口袋,握紧了苏晴的手。夕阳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极了儿子画里那个守护家人的超人。 第二十四章专利陷阱 周一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室的地板上投下长短不一的光斑。林舟刚把儿子新画的“全家超人图”贴在办公桌角,小王就抱着一摞订单冲了进来,脸上的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灿烂:“林总!‘老年定制版’周末卖了三千多套,经销商都在催补货!” 办公区里一片欢腾,键盘敲击声都带着轻快的节奏。上周六医院那场惊心动魄的手术还历历在目,可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销售数据,林舟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些。他端起桌上的冷咖啡喝了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的画纸——小宇画的自己穿着西装,胸口也缀着颗星星,和那张超人纸条上的图案遥相呼应。 “科瑞那边怎么样了?”林舟随口问了句。虽然“老年特惠”打了个漂亮的侧翼战,但科瑞国际的“万人团购会”毕竟声势浩大,他心里始终存着份警惕。 小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们常规款卖得还行,但老年群体几乎没人买。不过……”他挠了挠头,“听说科瑞老总昨天在内部会议上发了火,说要给我们点颜色看看。” 林舟皱了皱眉,刚想追问,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法律顾问陈律师脸色苍白地闯进来,手里捏着个牛皮纸信封,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滑:“林总,出事了!科瑞起诉我们侵犯专利!” “什么专利?”林舟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周围的欢笑声瞬间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摞厚厚的法律文件上。 陈律师把信封里的传票和专利复印件拍在桌上:“‘智能感应’模块专利,科瑞要求我们赔偿 500万,还要立刻停止生产所有相关产品!” 林舟的目光落在复印件上的专利号,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猛地往下沉。这个专利名称和他们产品的核心感应模块几乎一模一样,去年研发时他特意看过相关专利池,当时并没发现这个注册信息——显然,科瑞是早有准备。 “拿给老吴!”林舟抓起专利文件就往技术部跑,皮鞋踩在楼梯间的声控灯上,一路亮到三楼。技术总监老吴正对着电脑调试新算法,看到林舟冲进来,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洒了:“林总?出什么事了?” “对比代码!”林舟把专利文件拍在桌上,声音都带着颤,“科瑞说我们抄了他们的感应模块,你立刻比对我们的核心算法和这个专利的权利要求书!” 老吴的脸色瞬间变了,立刻招呼团队围过来。技术部的灯整整亮了三个通宵。林舟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白天处理经销商的质疑电话,晚上就守在技术部,和老吴一起逐行核对代码。苏晴每天晚上都会给他带晚饭,保温盒里的粥永远是温的,她从不多问,只是默默帮他揉按发酸的肩膀,说“爸在医院恢复得很好,小宇天天画超人给你加油”。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老吴顶着浓重的黑眼圈走到林舟面前,手里拿着两份打印好的代码比对报告,声音沙哑:“林总,我们的感应算法确实是独立开发的,核心逻辑完全不同。但……”他顿了顿,指尖点在报告的某一页,“有两个基础参数和科瑞的专利重合了,他们就是抓着这一点起诉的。” 林舟的目光落在那两个熟悉的参数上,只觉得眼前发黑。专利诉讼里,“等同原则”是致命的武器,即便核心逻辑不同,只要有部分技术特征相似,就可能被认定为侵权。他靠在墙上,摸出内袋里的超人纸条,指尖反复摩挲着那些歪歪扭扭的拼音,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难道真要看着自己一手创办的公司,毁在这样的陷阱里?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弹出【商业分析】提示,是公司智能系统的后台预警功能:【科瑞国际“智能感应”专利(专利号:ZL202XXXXXXXX)存在功能性缺陷,2023年曾因“技术方案不具备创造性”被欧盟知识产权局驳回,可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专利无效宣告请求】。 林舟猛地直起身子,眼里瞬间燃起光。他抓起手机,立刻拨通了陈律师的电话:“陈律师,查科瑞这个专利的国际审查记录,重点查欧盟那边的驳回文件!另外,联系最权威的专利代理机构,我们要提无效宣告!” 挂了电话,他把纸条重新揣回口袋,像是揣了颗定心丸。老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忍不住问:“林总,真的能行吗?科瑞可是外资企业,人脉比我们广。” “行不行都要试。”林舟的声音很坚定,“我们的技术是自己熬了无数个夜搞出来的,不能让他们这么污蔑。”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冉冉升起的太阳,突然想起新闻发布会上说的“做保护用户的超人”——现在,他要先保护好自己的公司。 可他们还是慢了一步。第二天一早,《财经早报》的头版就刊登了《本土企业涉嫌抄袭外资品牌,科瑞国际维权索赔 500万》的报道,配图是科瑞总裁拿着专利证书的照片,标题刺眼夺目。紧接着,几家知名科技媒体也纷纷转载,评论区里炸开了锅:“果然是小作坊,只会抄别人的技术”“支持外资维权,这种抄袭企业就该倒闭”“以后再也不买他们的产品了”。 小王急得满嘴起泡,抱着平板电脑冲进林舟办公室:“林总,经销商都炸锅了!华东区的张总说要取消下个月的订单,还有十几个老客户打电话要退货……” 林舟看着屏幕上的负面评论,指尖微微发抖。他点开一条点赞过万的评论,上面写着“连专利都敢抄,这种企业能有什么良心”,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想起岳父住院时,那些老人说“你们是良心企业”的模样,想起小宇画里的星星,突然抓起桌上的专利文件,狠狠摔在桌上:“他们想要舆论战,我就陪他们打!” 他立刻召集核心团队开会,会议室的灯光亮得刺眼。“科瑞不是想炒热度吗?我们就开新闻发布会,把所有证据摆到台面上。”林舟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个人,“老吴,准备好算法演示,要直观对比我们和科瑞的技术差异;陈律师,整理好欧盟的驳回文件和我们的开发日志;小王,联系中科院的李教授,请他来做技术见证。” 发布会定在三天后,地点选在市科技中心的报告厅。当天早上,报告厅外挤满了媒体记者,相机镜头像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科瑞的代理律师也来了,坐在第一排,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苏晴特意赶来,给林舟递了杯热牛奶,塞给他一张小纸条——是小宇画的迷你超人,旁边写着“爸爸加油”。 林舟把纸条揣进西装内袋,深吸一口气,走上讲台。聚光灯瞬间打在他身上,晃得人睁不开眼。“首先,我想请大家看一段演示。”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大屏幕立刻亮起,左边是科瑞的感应模块演示,右边是他们公司的产品。 “大家可以看到,”林舟拿起激光笔,指向屏幕,“科瑞的感应模块响应时间是 0.8秒,误触率高达 12%;而我们的产品响应时间只有 0.5秒,误触率低于 6%。”他顿了顿,按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两组代码对比图,“这是我们的核心算法,这是科瑞专利公开的技术方案,两者的逻辑架构完全不同,所谓的‘抄袭’根本无从谈起。” 科瑞的代理律师立刻站起来反驳:“林总这是偷换概念!贵公司的产品使用了与我方专利相同的技术参数,这就是侵权!” “相同的参数不等于相同的技术。”林舟冷静地回应,随即请出中科院的李教授。李教授拿着两份检测报告,对着话筒说:“经过我们的独立检测,两家公司的感应模块虽然部分参数重合,但实现路径和技术效果存在本质区别。从创造性角度看,林总公司的技术方案更具创新性。” 台下瞬间响起一阵骚动,记者们的快门声此起彼伏。林舟趁热打铁,示意陈律师拿出证据:“更重要的是,科瑞的这项专利存在严重的功能性缺陷,2023年曾被欧盟知识产权局驳回。”他把欧盟的驳回文件投影在屏幕上,红色的“驳回”字样格外醒目,“一个在欧盟被认定为‘不具备创造性’的专利,在国内却成了维权的工具,这难道不可笑吗?” 科瑞的代理律师脸色瞬间惨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记者们立刻围了上去,话筒都快戳到他脸上:“请问科瑞知道专利被欧盟驳回吗?”“起诉是不是故意设局?”“之前的负面报道是科瑞授意的吗?” 发布会结束后,舆论瞬间反转。#科瑞专利陷阱##本土企业技术维权#等话题冲上热搜,之前骂得最凶的网友纷纷道歉:“错怪良心企业了”“科瑞这是恶意竞争吧”“支持林总的公司,这技术确实牛”。经销商们也陆续打来电话,不仅取消了退货申请,还追加了订单。 晚上,林舟回到家,苏晴正陪着小宇在画画。看到他回来,小宇立刻扑进他怀里:“爸爸,电视上都说你赢了!你是超级大超人!” 林舟抱着儿子,心里暖融融的。苏晴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温水:“爸今天能下床走路了,他说等你有空,要跟你喝一杯。” 林舟点点头,目光落在桌上的画纸上——小宇画了个巨大的超人,怀里抱着一家四口,头顶还有个发光的专利证书。他摸出内袋里的纸条,和桌上的画放在一起,突然明白,所谓的“超人”,不是不会遇到困难,而是在困难面前,永远有守护初心的勇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律师发来的消息:“林总,科瑞撤回起诉了,还公开道歉了。另外,国家知识产权局受理了我们的无效宣告请求,胜算很大。” 林舟笑着回复“好”,把手机揣回口袋,紧紧抱住了妻儿。窗外的夕阳透过玻璃照进来,把三个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极了小宇画里那幅温暖的全家福。办公桌上的代码还在闪烁,专利文件静静躺着,但此刻他心里清楚,真正能守护公司的,从来不是冰冷的技术和法律,而是藏在技术背后的良心与温情。 第二十五章 田埂上的售后单 霜降后的阳光带着清冽的暖意,洒在青黄相间的稻田里。林舟蹲在田埂边,指尖拂过一台小型收割机的履带,铁锈在指腹留下暗红的印记。农户王老汉蹲在旁边叹气,烟袋锅在石头上磕得梆梆响:“这机器才用半年就卡壳了,科瑞那边说要寄回县城修,来回得一周,我的稻子可等不起啊。” 风卷着稻穗的香气掠过农机站的院子,墙上“农忙无小事,售后大于天”的红漆标语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斑驳。林舟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目光扫过院子里排着队的农户——他们手里都攥着科瑞的保修卡,眉头拧得像打了结的麻绳。三天前,科瑞突然在全国铺开“终身保修”的广告,电视里的明星举着保修卡笑盈盈地说“一次购买,终身无忧”,可到了农村,这“无忧”却成了“愁”。 “林总,科瑞的专利诉讼刚撤诉,这又来这么一手。”财务总监张姐的电话打过来时,林舟刚钻进停在路边的皮卡车。手机听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我算了笔账,要是我们跟着做终身保修,光备件库存和人工成本,每年就得多花四百万,这还没算偏远地区的运输费。” 皮卡车碾过坑洼的土路,车斗里的工具箱发出哐当声响。林舟看着窗外掠过的白杨树,叶子落得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像极了农户们焦灼的眼神。“张姐,你去过科瑞的售后点吗?”他忽然开口,声音透过车载蓝牙传来,带着淡淡的沉稳,“上次我去县城调研,他们的售后点藏在五金市场的角落里,就两个维修师傅,连辆像样的抢修车都没有。” 挂了电话,林舟让司机拐去最近的乡镇网点。推开那间刷着蓝漆的小屋门时,维修组长老周正蹲在地上擦扳手,满手的机油在阳光下泛着油光。“林总,您怎么来了?”老周赶紧站起来,手里的抹布在工装裤上蹭了蹭。墙上的地图钉满了小红旗,每个旗子旁边都写着村庄名字和对应的维修人员电话。 “科瑞的终身保修,你们怎么看?”林舟拉过一张木凳坐下,接过老周递来的搪瓷缸,热茶的热气模糊了镜片。老周挠了挠头,咧嘴笑了:“那就是个噱头!上个月李家庄的李婶寄修科瑞的传感器,快递费花了二十,等了八天不说,回来还少了个螺丝。农村人哪耗得起这功夫?” 林舟的指尖在搪瓷缸边缘轻轻摩挲,忽然想起三年前创业时的场景。那时他刚从农机研究所辞职,带着几个人在村头租了间废弃仓库,就是因为看见农户们抱着坏了的农机哭——收割期就那么几天,设备停一天,一季的收成就可能烂在地里。“我们不做终身保修。”他突然站起身,目光扫过墙上的地图,“我们做‘即时售后’。” 当天下午,农机站的广播就在各村响了起来:“凡购买林舟农机产品的用户,拨打售后电话,乡镇网点维修人员两小时内上门,当场修好;修不好的,直接换新机!”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十里八乡,王老汉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打了电话,不到一个半小时,老周就带着备件出现在他家田埂上,拆开机器、更换零件、调试运行,前后不过二十分钟。 “这比娶媳妇还快!”王老汉笑得皱纹都挤在了一起,非要留老周吃碗红薯粥。老周婉拒时,裤脚沾着的泥点还在往下掉,他要赶去下一个村子——张家庄的播种机坏了,再不修就要耽误种小麦。 科瑞中国区总部很快收到了消息。总裁办公室里,真皮沙发上的马克杯还冒着热气,市场总监把一份用户反馈表推到总裁面前,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科瑞售后太慢”“林舟上门修得快”。“他们这是针对我们的农村市场。”总监的声音带着焦虑,“已经有五个乡镇的经销商要换代理了。” 总裁捏着反馈表的手指泛白,他盯着窗外陆家嘴的摩天大楼,忽然冷笑一声:“农民懂什么售后?不过是被噱头骗了。传下去,下周在邻县搞场售后宣传会,把‘终身保修’的牌子竖起来。” 消息传到林舟耳朵里时,他正在给新招聘的维修人员做培训。“科瑞要搞宣传会,我们就搞场比赛。”他把手里的扳手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售后速度挑战赛’,邀请媒体和农户当裁判,让大家看看谁的售后才管用。” 比赛定在十一月初的一个晴天。地点选在离县城三十公里的红星村,村口的晒谷场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拉起了“农机售后速度对决”的横幅。村民们搬着小板凳围在四周,孩子们追着记者的摄像机跑,老周带着维修组的人站在一侧,工具包摆在脚边,拉链拉得严严实实;科瑞的维修人员则穿着崭新的西装,身后跟着举着广告牌的礼仪小姐,广告牌上“终身保修”四个大字格外醒目。 “比赛规则:模拟农户设备故障,维修人员从乡镇网点出发,到现场修好设备为止,计时最短者胜。”主持人刚说完,两边的计时器同时开始跳动。科瑞的维修人员钻进一辆黑色轿车,轮胎碾过晒谷场的碎石子,溅起一串尘土;老周则跳上一辆喷着“林舟农机”字样的电动三轮车,车斗里装着提前备好的备件,顺着田埂边的小路疾驰而去。 太阳渐渐爬到头顶,晒谷场的温度高了起来。村民们开始窃窃私语,王老汉掏出怀表看了看:“都一个半小时了,科瑞的人怎么还没来?”话音刚落,远处的土路上扬起一阵尘土,黑色轿车慢吞吞地开了过来,轮胎陷在泥坑里,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爬出来。 维修人员下车时,西装裤腿沾了不少泥点。他打开后备箱,翻找备件的手忙脚乱,嘴里还嘟囔着:“这农村路也太不好走了,车都快刮花了。”等他拆开机器,发现需要更换感应模块,却发现忘带备件,又给县城售后点打电话要支援,一来一回,整整花了三个小时。 “这哪是售后,是添堵!”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引来一片哄笑。就在这时,老周的电动三轮车从另一条小路冲了过来,车斗里的工具包晃了晃,却稳稳停在设备旁。他跳下车,从包里掏出感应模块,螺丝刀在手里转了个圈,拆开、更换、调试,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不过十分钟就搞定了。 “好了,您试试!”老周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对农户说。农户按下启动键,机器发出平稳的轰鸣声,比之前还要轻快。“这才是我们需要的售后!”农户拍着手喊,周围的村民也跟着鼓掌,掌声像一阵风似的掠过晒谷场,把科瑞维修人员的脸吹得通红。 比赛结束的第二天,林舟农机的订单量就翻了三倍。乡镇网点的电话被打爆了,维修人员的三轮车在田埂上穿梭,车斗里的备件箱越来越空,却装满了农户们塞的红薯、花生。而科瑞的售后点前,渐渐没了人影,广告牌上的“终身保修”被风吹得卷了边。 科瑞中国区总裁急了,亲自开车来到林舟的农机站。办公室里,他把一份收购协议推到林舟面前,钢笔在纸上敲了敲:“林总,我们可以收购你们公司,给你一个副总裁的职位,年薪两百万。你做农机不就是为了赚钱吗?这比你累死累活强多了。” 林舟拿起协议,指尖划过“收购”两个字,忽然想起创业初期的那个雨夜。那时他和老周在仓库里调试机器,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农户们打着伞在门口等着,手里捧着刚蒸好的馒头。“我做公司不是为了卖钱。”他把协议推回去,眼神坚定,“是为了让老百姓用上好用的产品,让他们不用再为坏了的农机发愁。” 总裁愣住了,他看着林舟桌上的相框——那是一群农户围着收割机笑的照片,每个人的脸上都沾着泥土,却笑得无比灿烂。他忽然明白,自己输的不是售后速度,是没看懂这片土地上最朴素的需求。 送走总裁后,林舟走到农机站的院子里。老周正带着维修人员给三轮车装备件,阳光洒在他们的工装上,机油的味道混着泥土的清香,格外踏实。远处的田埂上,一台林舟牌收割机正在作业,金色的稻穗被卷入机器,吐出饱满的谷粒。 手机忽然响了,是王老汉打来的:“林总,我家的新播种机太好用了!明年我要给你介绍十个客户!”林舟笑着应着,抬头看向天空,秋日的阳光格外明亮,照得田埂上的每一寸土地都暖洋洋的。他知道,这场关于售后的较量,赢的不仅是订单,更是老百姓心底的信任——而这份信任,才是最硬的“王牌”。 第二十六章 展台上的乡音 上海国际会展中心的玻璃穹顶刚接住第一缕晨光,地下车库的劳斯莱斯就已排起长队。科瑞中国区总裁的黑色宾利停在 VIP通道口,助理撑着印有品牌 LOGO的黑伞,躬身打开车门时,远处的巨型 LED屏正循环播放着明星代言的广告——当红小生举着最新款智能音箱,用标准的普通话念出“全球同步,智慧生活”。 展会大厅的中央展区被科瑞包下了整整八百平米,银白色的展台像漂浮的未来舱,四周嵌着 4K曲面屏,滚动播放着纽约、巴黎的旗舰店画面。穿着高定礼服的礼仪小姐端着香槟穿梭其间,明星登场时引发的尖叫几乎掀翻穹顶。“科瑞这次是下血本了。”路过的参展商啧啧称奇,“听说光展位费就花了五百万,还不算明星出场费。” 而在大厅最东侧的角落,林舟正踩着梯子贴海报。海报是简单的喷绘,上面印着“林舟智能——听得懂乡音的智能家居”,背景是田埂边的售后点照片,维修人员蹲在地上教老人按遥控器。展台不过二十平米,几张折叠桌拼在一起,摆着智能音箱、感应灯、小型安防设备,最显眼的是墙上挂着的大屏幕,正实时播放着全国五十个乡镇售后点的监控画面。 “林总,设备都调试好了。”技术员小陈擦了擦额角的汗,把最后一台智能音箱接上网线,“监控信号很稳,刚看到张家庄的老周在教李婶用语音查天气。” 林舟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沾着灰尘的夹克——还是去年去乡镇调研时穿的那件,袖口磨出了淡淡的毛边。他走到屏幕前,画面里的老周正拿着智能音箱,耐心地说:“李婶,您喊‘小舟小舟,查明天的收成’,它就会报天气和土壤湿度,不用按按钮。”李婶的老花镜滑到鼻尖,对着音箱喊了声“小邹小邹”,音箱没反应,老周笑着纠正:“是‘小舟’,木字旁加个舟,跟林总的名字一样。” 周围渐渐围拢了几个人,大多是带着工牌的采购商,还有些白发苍苍的老人。“这是实时监控?”一位老大爷指着屏幕问,手里攥着个旧手机,“我家那台科瑞音箱,喊破喉咙也没反应,说我口音太重。” 林舟递过一杯温水:“大爷,您试试我们的。”他拿起桌上的音箱,“您随便用家乡话问个问题。” 老大爷清了清嗓子,用带着吴侬软语的普通话问:“小舟小舟,今天要不要加衣服?” “今天上海气温 12到 18度,东北风三级,建议穿薄外套哦。”音箱的回应清晰自然,带着温和的语调。 老大爷眼睛一亮:“真能听懂!我那孙子在外地,买的科瑞音箱说‘识别失败’,气得我差点扔了。” 人群渐渐密了起来,有人掏出手机对着监控画面拍照,有人拿起设备反复摆弄。小陈忙着发宣传册,册子上没印华丽的辞藻,只列着两条核心优势:支持全国十七种方言识别,乡镇售后两小时上门。“这册子实在。”一个穿着冲锋衣的男人说,他是做县域家电连锁的,“我们那边老人多,就缺这样的产品。” 此时的中央展区,科瑞的明星刚唱完一首歌,台下的欢呼声却比预想中淡了些。总裁端着香槟站在二楼观景台,眉头拧成了疙瘩——东侧角落的人流像潮水般涌过去,连自家的几个经销商都踮着脚往那边望。“他们在搞什么?”他问身边的市场总监。 “好像是在播售后点的监控,还有方言识别演示。”总监的声音有些发虚,“刚才有几个采购商说要过去看看。” 总裁把香槟杯重重放在托盘上:“一群乡巴佬的噱头,成不了气候。”可他的目光却忍不住往那边瞟,屏幕上的画面朴素得掉渣,却像有魔力似的,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人。 上午十点,林舟拿起话筒时,周围已经挤得水泄不通。他没穿西装,没打领带,站在折叠桌前,像在乡镇售后点给农户讲课那样自然。“谢谢大家捧场。”他指了指身后的大屏幕,画面刚好切到西北某乡镇,维修人员小马正帮独居老人调试安防设备,老人说的西北方言又快又重,音箱却准确识别出“开客厅灯”的指令。 “我们的产品可能不是最先进的。”林舟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角落,“科瑞的音箱能识别英语、法语、西班牙语,可它识别不了我们的四川话、河南话、温州话;他们的售后能覆盖全球二十多个国家,可我们很多乡镇,寄修一次要跨过三座山、两条河。” 人群里有人点头附和,一位来自重庆的采购商喊:“对!我们那边老人买了科瑞的智能锁,指纹识别老失败,售后说‘不符合标准指纹’,气得老人直骂。” 林舟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智能锁:“我们的锁做了指纹容错设计,老人指纹磨损、干农活沾了泥,都能识别。而且您看监控里的售后点,备着常用的锁芯和电池,不用等厂家发货。”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做智能家居不是为了炫耀技术,是为了让每个中国人,不管在城市还是乡镇,都能用得方便、用得踏实。” 话音刚落,屏幕里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老周接起售后电话,是邻村的王大爷,说智能音箱突然没声音了。老周抓起工具包就往外跑,电动三轮车的身影在监控里越来越小,不到四十分钟,画面里传来王大爷的笑声:“真是电池松了,谢谢你啊小周,不然我都没法跟孙子视频了。” 人群里响起一阵掌声,有人喊:“这才是真的智能!” 第二天一早,展会刚开门,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就径直走向林舟的展位。他胸前的工牌写着“沃尔玛中国区采购总监陈明”,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手里拿着厚厚的调研手册。 “林总,久仰。”陈明伸出手,掌心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我们关注下沉市场很久了,昨天看了你们的演示,很感兴趣。” 林舟请他坐下,小陈递上一杯热茶。陈明指着屏幕:“这些售后点都是直营的?覆盖了多少乡镇?” “目前五十三个,年底能到八十个。”林舟翻开笔记本,上面记着每个售后点的地址、人员、备件库存,“每个点配两名维修人员,一辆电动三轮车,常用备件齐全,保证两小时响应。” “方言识别能覆盖多少种?” “现在十七种,正在加维吾尔语和藏语,下个月就能上线。”林舟拿起智能音箱,“您可以试试,随便说哪种方言。” 陈明用带着粤语口音的普通话问:“小舟小舟,附近的菜市场在哪?” 音箱立刻回应:“距离您最近的菜市场是浦东菜市场,步行十分钟,当前人流量较少。” 陈明笑了:“我们在全国有两百多家门店,三四线城市和县域占了六成。很多顾客反映,买了高端智能家居不会用、坏了没人修。你们的产品和售后,正好解决了这个痛点。”他从助理手里拿过合作协议,“我们想把你们的产品引入这两百家门店,同步挂牌‘林舟智能售后服务点’,怎么样?” 林舟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眼前突然闪过三年前在村头仓库调试农机的夜晚,农户们举着馒头在门口等的样子。他抬头看向陈明,眼神坚定:“我们不仅提供产品,还能给门店员工做培训,教他们调试设备、解决基础故障。” “就这么定了!”陈明在协议上签下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嘈杂的展会现场格外清晰。 签约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整个展会。原本围在科瑞展位的人群,纷纷涌向东侧角落,连科瑞的几个核心经销商都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溜过来要了宣传册和报价单。“我们那边乡镇市场空白得很,这产品说不定能卖爆。”一个经销商小声对同伴说。 科瑞中国区总裁站在观景台,脸色铁青得像涂了墨。明星还在唱歌,可台下稀稀拉拉没几个人,礼仪小姐手里的香槟早就没了人问津。他看着林舟被人群簇拥着,手里举着合作协议,笑容朴实却耀眼,突然想起上次去林舟的农机站,看到的那张农户合影——那些沾着泥土的笑脸,此刻竟比自家展台上的 LED屏还要明亮。 “总裁,我们的经销商……”总监小心翼翼地开口,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不用讲了。”总裁转身就走,宾利的车门被摔得震天响。他知道,自己输的不是展位大小,不是明星排场,是输在了不懂这片土地上最真切的需求——那些被忽略的乡音,那些跨不过的田埂,那些等不起的时光,恰恰是林舟最珍视的“市场密码”。 傍晚的展会渐渐安静下来,林舟送走最后一批采购商,坐在折叠椅上喝了口凉掉的茶。屏幕里的监控画面还亮着,老周正在帮农户装智能感应灯,夕阳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小陈拿着订单统计表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林总,今天签了八个经销商,还有三个超市要合作!” 林舟笑着点头,抬头看向窗外的晚霞。会展中心的霓虹渐渐亮起,和屏幕里乡镇售后点的灯光遥相呼应。他想起陈明说的“下沉市场”,其实哪里是什么市场,不过是一个个需要被看见的普通人,一个个等着被温暖的家。 手机突然响了,是张家庄的李婶打来的,声音带着笑意:“林总,那音箱太好用了,我跟孙子视频了,他说听得见我说话了!” 林舟走到屏幕前,看着画面里李婶戴着老花镜的笑脸,轻声说:“好用就好,以后有问题随时找我们。” 挂了电话,他摸了摸桌上的智能音箱,机身还带着淡淡的温度。展会的喧嚣还在耳边,可他心里却格外踏实——这场逆袭从来不是靠运气,而是靠那些踏过的田埂、听过的乡音、解决过的难题。就像屏幕里亮着的售后点灯光,虽然微弱,却能照亮每个普通人的生活,而这,正是最动人的“智慧”。 第二十七章扩张的隐忧 车间顶部的吊扇已经转了三个通宵,机油味混着新工人身上的汗味,在闷热的空气里凝成粘稠的雾。林舟站在生产线末端,指尖划过一只歪扭的塑料部件,边缘的毛刺刺得指腹发麻。这是今天第七批不合格品,堆积的纸箱已经漫过了质检台的边缘,像一座沉默的灰色堡垒。 “林总,这是今早的报告。”老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他手里的 A4纸被汗水浸得发皱,“合格率……又降了两个点。” 林舟接过报告,目光落在那个刺眼的“92%”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三个月前,沃尔玛的合作协议刚签下来时,这个数字还是让他引以为傲的 98%。那时车间里只有二十个工人,每个人的手艺都经过他亲自把关,机器运转的节奏像精准的钟表。可现在,五十张陌生的面孔塞满了新租的厂房,他们大多是附近村镇的农民,握着注塑机操作杆的手还在发抖。 “这批货不能发。”林舟把报告拍在质检台上,声音因熬夜而沙哑。纸箱碰撞的脆响在车间里回荡,几个新工人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活,怯生生地望着他。 老吴叹了口气,黝黑的脸上刻着深深的纹路:“已经压了三批订单了。沃尔玛那边昨天又来电话催,说要是再延误,就要启动违约条款。”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林总,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口碑要毁了!” 林舟走到窗边,推开积灰的玻璃。外面是新搭的简易仓库,帆布篷被风掀得啪啪作响,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半成品。三个月前,他站在这里,看着挖掘机平整土地,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沃尔玛的订单像一张从天而降的馅饼,让他昏了头,连夜租下隔壁的厂房,在劳务市场拉来五十个工人,甚至没来得及做系统的培训就匆匆开工。 “是我太急了。”林舟的指尖抵着冰凉的玻璃,看着远处货车扬起的尘土,“通知下去,所有新订单暂停接单。明天开始,全员培训。” 老吴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我这就去安排。正好我认识一位以前在国营大厂做管理的老专家,或许能请他来指导。” 当天下午,车间里就拉起了临时培训区。老专家戴着老花镜,拿着卡尺在不合格品堆里翻找,每指出一个问题,都让周围的新工人脸红到耳根。“你们看这个接口,”他用镊子夹起一块残次品,“注塑温度差了五度,就成了废品。林老板给你们开工资,不是让你们练手的。” 林舟站在角落,看着工人们笨拙地模仿着操作规范,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暂停接单的消息传开后,销售部的电话快被打爆了,更让他头疼的是供应链的问题。上周,聚乙烯原料突然断货,生产线停了整整一天,还是他托了三个人情才从别家工厂匀来一批应急。 “林总,三家核心供应商都联系好了。”采购部的小张喘着气跑进来,手里攥着三份合同,“但他们都要求预付货款,最少 30%。” 林舟翻开合同,密密麻麻的条款刺得眼睛生疼。公司的流动资金早就投进了新设备和厂房租金,现在账上的钱连支付工人工资都勉强。他捏着合同的手指泛白,忽然想起苏晴早上塞给他的保温杯,里面的枸杞还浮在水面上。 回到办公室时,天已经黑了。苏晴坐在他常坐的那张椅子上,面前放着一个鼓鼓的信封。看到他进来,她站起身,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老公,吃饭了吗?我炖了汤。” 林舟摇摇头,疲惫地靠在门框上。苏晴走过来,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头,从信封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这是我妈给我的嫁妆钱,你先用着。” 灯光下,银行卡的金属边闪着微弱的光。林舟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忽然想起结婚时苏晴穿着红裙子的样子,想起她把这张卡小心翼翼放进首饰盒时的神情。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他伸手抱住妻子,眼眶不自觉地红了:“老婆,谢谢你。” “我们是一家人,不说谢。”苏晴拍着他的背,声音轻柔却有力量,“儿子今天还问我,爸爸什么时候能回家陪他搭积木。他说,爸爸是最棒的,一定会渡过难关。” 林舟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他想起每次加班回家,儿子总会举着画满星星的画等他,稚嫩的声音喊着“爸爸加油”。那一刻,所有的焦虑和自责都化作了动力。他擦干眼泪,握紧银行卡:“明天我就去和供应商签合同,一定不让你们失望。” 接下来的一个月,工厂里掀起了前所未有的热潮。老专家制定了详细的培训计划,老工人们手把手带着新工人练习,质检台旁多了三道复检工序。林舟每天泡在车间里,和工人们一起吃盒饭,一起调试机器,常常忙到后半夜才回家。苏晴则每天送来亲手做的饭菜,有时还会帮着整理培训资料,成了工厂里最温暖的风景线。 转机发生在第四周的早上。质检员小李拿着报告冲进办公室,声音里满是激动:“林总!合格率!合格率恢复到 99%了!” 林舟猛地站起来,一把抢过报告。当看到那个鲜红的“99%”时,他忍不住笑了,眼角却泛起了泪光。车间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欢呼,工人们互相击掌,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更让人振奋的是,供应商的原料车准时停在了厂区门口,满载着聚乙烯的货车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像是金色的希望。 一周后,沃尔玛的采购总监张总如约而至。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在林舟的陪同下走遍了整个工厂。看到整齐的生产线、规范的质检流程,还有墙上贴着的员工技能考核表,张总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在样品室里,张总拿起一只塑料部件,用卡尺仔细测量着尺寸,又轻轻敲了敲外壳,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林总,我没看错你们。”他放下部件,语气诚恳,“之前和科瑞合作,他们扩张后连基本的质量都保证不了。你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整过来,很不简单。” 林舟笑着递过一杯茶:“张总过奖了,是我们之前太急于求成,走了弯路。以后我们一定会严格把控质量,不会让您失望。” 张总接过茶杯,目光落在窗外正在练习操作的工人们身上:“我看了你们的整改报告,很详细,也很有诚意。下周我们可以续签明年的合作协议,量上还能再增加 20%。” 送走张总,林舟站在厂区的空地上,看着蓝天白云下的厂房,心里百感交集。风吹过新栽的梧桐树,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这段不平凡的经历。老吴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林总,这下可以松口气了。” 林舟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仿佛看到了儿子举着画跑来的样子,看到了苏晴温柔的笑容,看到了工人们脸上的汗水与希望。他知道,这次危机不仅让工厂渡过了难关,更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真正的扩张,从来不是规模的盲目扩大,而是管理的精益求精,是团队的同心协力,是家人的默默支持。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工厂的每一个角落。林舟掐灭烟头,转身走向车间。那里,机器的轰鸣声依旧响亮,却比以往更加沉稳、有力,像是在奏响一首关于成长与希望的赞歌。 第二十八章科瑞的撤退 深秋的风卷着梧桐叶,扑在“智联家居”的玻璃幕墙上,留下细碎的划痕。办公区里突然爆发出的欢呼,惊得窗外的麻雀扑棱棱飞起——小王举着手机冲过来,屏幕上“科瑞中国宣布关闭研发中心”的新闻标题红得刺眼,“连续亏损半年,总部终于撑不住了!” 林舟指尖夹着的钢笔“当啷”砸在桌面上,墨水滴在摊开的产品报告上,晕开一小片灰黑。报告首页印着科瑞的 Logo,那个曾在智能家居领域不可一世的外资巨头,半年前还靠着资本砸钱搞低价倾销,把他们逼得连续三个月不敢接单。 “林总!咱们终于熬出头了!”小王的声音带着雀跃,工位上的年轻人们已经开始起哄,“必须搞个庆祝会,我知道有家日料店的清酒特别棒!” 喧闹声里,林舟却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楼下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远处科瑞中国的总部大楼亮着零星的灯——上周他去谈供应链合作,还看见那里挂着“本土化深耕”的横幅,如今想来只剩讽刺。他摸出烟盒,刚抽出一支又塞回去,指腹划过烟盒上磨损的边缘,那是三年前创业初期,苏晚送他的生日礼物。 “安静。”他转过身,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办公区瞬间鸦雀无声。年轻人们脸上的笑容僵住,看着他们一向沉稳的老板眉头紧锁,“科瑞的撤退不是我们的胜利,是本土化败给了‘水土不服’。他们的智能门锁连南方的回南天都扛不住,售后网点只铺到地级市,不亏才怪。”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重重画下三道横线:“但我们呢?上个月乡镇用户投诉‘售后要等三天’,研发部的智能音箱还识别不了方言,这些问题不解决,下一个被淘汰的就是我们。” 马克笔在白板上留下刺目的蓝痕,小王挠着头站出来:“林总,您说得对……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林舟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从刚毕业的实习生小李,到跟着他打拼三年的老员工张姐,最后落在窗外渐沉的夕阳上:“开个会,制定三年计划。” 会议从下午开到深夜,茶水间的速溶咖啡续了六次,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研发部负责人提出“场景化产品矩阵”,针对租房族做迷你智能柜,给农村用户搞防水款传感器;售后总监拍着胸脯保证“两年内把乡镇网点扩到 500个”;人力资源部则建议和职业院校合作,定向培养智能家居运维人才。 林舟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眼前的“三年计划”,突然想起三年前和苏晚在地下室创业的日子。那时他们凑钱买了台二手打印机,印产品说明书印到手指发黑,苏晚说“做产品得像熬汤,得懂当地人的口味”——现在想来,科瑞输就输在“不肯熬汤,只肯用速溶料包”。 “散会吧,明天把方案整理成册。”他合上笔记本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着“陌生号码”四个字。 “喂,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传来一阵沙哑的咳嗽,接着是个熟悉却陌生的声音:“林舟,我是张启明……我出狱了。” 林舟的手指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张启明,前科瑞中国供应链总监,三年前为了挤垮他们,伪造质检报告、恶意截断原材料,最后东窗事发被判了刑。当年庭审结束,张启明隔着玻璃瞪着他:“你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有事吗?”林舟的声音冷了下来,办公区的灯已经灭得只剩他头顶那盏,光晕里浮着细碎的尘埃。 “我……想找份工作。”张启明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跑了好几家公司,一听我的名字就赶我走。我知道以前对不起你,但我真的需要钱,我女儿要交学费了。” 电话那头传来隐约的啜泣,林舟想起三年前调查取证时,见过张启明的女儿——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抱着爸爸的腿说“爸爸别做坏事”。他闭了闭眼,想起苏晚常说的“给人留条路,也是给自己留余地”。 “明天来公司找我,负责仓库管理。” 张启明愣了几秒,突然哽咽起来:“谢谢你……林总,我一定好好干。” 挂了电话,林舟靠在椅背上,窗外的月光已经爬上桌面。他掏出手机给苏晚发消息:“晚点回,遇到点事。”很快收到回复,附带一张女儿念念的睡颜照,小家伙抱着智能机器人,嘴角还沾着奶渍,配文“等你回家喝汤”。 回到家时已近午夜,玄关的夜灯亮着暖黄的光,苏晚正坐在沙发上等他,手里捧着本育儿书。她穿着米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挽着,发梢别着枚银色发卡,是林舟去年结婚纪念日送的。“回来了?汤在锅里温着,是你爱喝的山药排骨汤。” 林舟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到熟悉的栀子花香——那是她惯用的洗衣液味道。“张启明出狱了,我让他来管仓库。” 苏晚转过身,指尖划过他皱着的眉头:“我知道你心软,但也得有底线。”她顿了顿,声音软了些,“不过他要是真能悔改,也是件好事。当年他也是被科瑞的业绩压力逼急了。” 林舟握住她的手,指腹划过她掌心的薄茧——那是她练书法磨出来的,也是陪他改方案、跑市场留下的痕迹。“我知道,给他三个月试用期,不行再辞。” 苏晚笑着起身去盛汤,林舟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散了。结婚五年,从地下室到现在的写字楼,从两人世界到有了念念,她永远是最懂他的人。汤碗端上来时冒着热气,山药炖得软烂,排骨的香气混着葱花的味道,暖得他胃里发颤。 “研发部的新方案怎么样?”苏晚舀了勺汤递到他嘴边。 “挺好,就是得砸不少钱。”林舟喝着汤,说起三年计划的细节,“乡镇网点扩张最难,得找当地人合作,还得培训运维人员。” 苏晚放下汤碗,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个笔记本:“我帮你整理了些资料,之前做公益活动认识的乡镇企业家,说不定能对接上。”笔记本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和联系方式,旁边还有她画的简易地图,标注着哪些乡镇适合先铺网点。 林舟看着她认真的侧脸,月光透过薄纱窗帘落在她脸上,像镀了层银。他放下汤碗,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吻落在她的额角:“还好有你。” 苏晚的手臂环上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肩颈——那里因为常年伏案,僵硬得像块石头。“累坏了吧?我给你按按。” 她的手指带着温热的温度,按在他的肩颈穴位上,力道刚好。林舟闭上眼,靠在她的肩上,闻着她发间的香气,白天的紧绷渐渐松开。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吻住她的唇,动作很轻,带着汤的暖意和彼此的气息。 苏晚的身体微微一颤,伸手搂住他的腰,把自己更紧地贴向他。月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照亮了她眼角的细纹——那是熬夜陪他改方案、照顾生病的念念留下的,却比任何妆容都动人。林舟的手掌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滑,摸到她腰侧的旧伤——那是三年前为了送一份紧急合同,她骑电动车摔在雨里留下的,虽然已经淡了,却成了他心里的牵挂。 “还疼吗?”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些沙哑。 苏晚摇摇头,指尖划过他的后背,那里也有块疤,是去年为了抢修被洪水冲毁的乡镇网点,撞在石头上留下的。“不疼了,早就不疼了。” 两人相拥着走进卧室,月光把床单染成淡淡的银灰色。林舟的动作很轻,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从她的肩膀到腰腹,每一寸触碰都带着珍惜。苏晚的呼吸渐渐平稳,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与自己的心跳渐渐同步。床头柜上的智能台灯自动调暗了亮度,映着两人交握的手,无名指上的婚戒闪着微光。 “明天去仓库看看张启明吧。”苏晚的声音带着些困意,手指缠着他的衣角——那是她没有安全感时的小动作,从恋爱时就没变过。 “嗯,顺便看看新到的传感器。”林舟吻了吻她的发顶,把她搂得更紧,“等忙完这阵子,咱们带念念去海边,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苏晚笑着点头,很快就在他怀里睡熟了。林舟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月光投下的树影,想起张启明电话里的哽咽,想起团队脸上的雀跃,想起苏晚笔记本上的字迹。他突然明白,商业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战争,不是把对手打倒就算胜利——而是像苏晚熬的汤,得懂火候,得存善意,得给彼此留余地。 第二天上午,林舟特意绕到仓库。刚走进大门,就看见个熟悉的身影——张启明穿着蓝色的工装服,头发比以前白了些,正蹲在地上盘点货物,额角的汗滴落在纸箱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他手里的扫码枪用得有些笨拙,时不时停下来看一眼贴在墙上的操作指南,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 “林总!”张启明看见他,赶紧站起来,手在工装服上使劲蹭了蹭,眼神里带着局促和愧疚,“我……我刚盘完第一排,还有三排没弄完。” 林舟走过去,看着货架上码得整整齐齐的货物,每个纸箱上都贴着手写的标签,标注着“传感器”“智能锁配件”“售后工具包”,字迹虽然潦草却很清晰。“不用急,慢慢来,不懂的问仓库主管。” 张启明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带着哽咽:“林总,我以前做错了很多事,昧着良心搞鬼,害了公司也害了自己。在里面这三年,我想了很多,以后一定好好做人,好好干活,绝不会再犯浑。”他从口袋里掏出个旧工牌,是科瑞的,照片上的他意气风发,如今边缘已经磨得发白,“这个我一直带着,提醒自己以前有多糊涂。” 林舟看着那个旧工牌,又看了看张启明泛红的眼睛,想起昨天苏晚说的“给人留条路”。他伸出手,拍了拍张启明的肩膀:“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好好干,这里有你的位置。” 张启明猛地抬头,眼里闪着泪光,重重地点了点头:“谢谢您,林总!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走出仓库时,阳光正好。林舟掏出手机,给苏晚发了张仓库的照片,配文“一切顺利”。很快收到回复:“晚上带念念去吃你爱吃的火锅。”他笑着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办公楼的方向——研发部的窗户亮着灯,小王他们应该正在改方案;售后部的同事在搬新的培训资料,准备下周去乡镇开课。 风卷着梧桐叶落在他脚边,林舟想起科瑞撤退的新闻,想起张启明笨拙盘点的样子,想起苏晚夜里温着的汤。他突然觉得,所谓的“胜利”从来不是把对手逼到绝境,而是在打败困难后,还能守住初心,还能给人留一份善意;所谓的“成功”也不是赚多少钱,而是身边有懂你的人,手里有值得干的事,心里有不熄灭的光。 他加快脚步往办公楼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研发部发来的消息:“林总,方言识别算法有突破了!能识别八种南方方言!”林舟笑着回复“好,下午开个会”,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端。 远处的天空湛蓝,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舟知道,科瑞的撤退只是行业迭代的开始,未来还有无数个“三年计划”要落地,还有无数个网点要铺设,但只要身边有苏晚,有并肩作战的团队,有愿意悔改的张启明,这条路就一定能走得稳、走得远。 第二十九章家的温度 深秋的阳光泼洒在“智联家居”总部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细碎的金芒。楼前的广场上搭起了红色庆典台,“成立三周年”的鎏金大字在风中猎猎作响,台下挤满了人——市科技局的领导穿着深色西装,联盟的同行们举着相机,最惹眼的是前排几个扛着锦旗的农村大叔,粗布衣裳上还沾着田间的泥土。 林舟站在后台,指尖摩挲着西装内袋里的旧工牌——那是三年前失业时被收回又偷偷捡回来的,边缘磨得发白,背面还写着苏晴当时塞给他的纸条:“别怕,回家有饭吃。”小王跑过来整理他的领带,声音里满是雀跃:“林总,领导和用户都到齐了,该上台了!” 走上台的瞬间,掌声像潮水般涌来。林舟望着台下的人群,视线突然模糊——三年前的今天,他还站在这家写字楼的对面,看着招聘启事上“35岁以上勿扰”的字样,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简历,连给苏晴买杯奶茶都犹豫再三。而现在,台下有跟着他从地下室创业的老员工,有送他锦旗的乡镇用户,还有举着“爸爸最棒”牌子的儿子念念。 “三年前,我站在这栋楼前,连下一顿饭在哪都不知道。”林舟接过话筒,声音有些发颤,目光扫过台下第一排的苏晴,她穿着米白色连衣裙,正抱着念念朝他笑,发梢别着他去年送的珍珠发卡,“我能有今天,要感谢我的妻子——在我躲在地下室啃泡面时,她偷偷把嫁妆钱塞给我;要感谢我的团队——在科瑞逼得我们走投无路时,没人说过一句放弃;更要感谢信任我的用户——大叔大婶们拿着鸡蛋来试产品,说‘小林的东西实在’。”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那个送锦旗的张大叔举着牌子喊:“林总,你家的智能水泵救了我的菜棚!”林舟笑着点头,眼眶却热了:“很多人问我成功的秘诀是什么,其实很简单——把用户当家人,知道他们种大棚需要防水传感器,知道独居老人需要语音紧急呼叫;把产品当孩子,每颗螺丝都要拧到最紧,每句方言都要教会音箱识别。用心做,就够了。” 话音落下,掌声雷动。张大叔带头把锦旗举起来,红绸上“接地气的智能家,暖人心的好团队”十几个金字,在阳光下亮得刺眼。林舟深深鞠躬,下台时刚好撞见苏晴,她递来一杯温水:“说得好,就是声音有点哑。”他接过水杯,指尖碰到她的,带着熟悉的温热——这双手,曾帮他改方案到深夜,曾给失业的他擦眼泪,曾抱着生病的念念守在急诊室。 庆典散场时已近傍晚,林舟推掉了庆功宴,迫不及待地往家赶。刚打开门,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扑进怀里,念念抱着他的腿蹭了蹭:“爸爸,你今天在台上好帅!比奥特曼还帅!”林舟弯腰抱起儿子,小家伙的手在他西装上乱摸,突然掏出颗奶糖:“给你留的,草莓味的!” 客厅里飘着饭菜香,苏晴端着最后一盘糖醋排骨从厨房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快去洗手,妈织的毛衣做好了,我给你试过了,大小正好。”沙发上放着件藏青色的毛衣,针脚细密,领口处绣着个小小的“舟”字,是婆婆特意织的——老人知道他冬天怕冷,赶了半个月才完工。 林舟洗完手,苏晴已经把毛衣递过来。羊毛柔软蓬松,刚贴到身上就传来暖意,从脖颈蔓延到心口。他想起创业初期,冬天在地下室办公,苏晴把自己的围巾拆了,给他织了条半截的毛裤,当时还笑他“穿得像个土拨鼠”。“真暖和,妈的手艺还是这么好。”他搂住苏晴的腰,把下巴抵在她发顶,闻到淡淡的饭香混着她惯用的栀子花香。 “尝尝排骨,念念说要给你留最大的。”苏晴笑着推开他,转身去盛饭。林舟坐在餐桌前,看着妻儿在厨房和客厅间穿梭,念念举着玩具车追着猫跑,苏晴时不时叮嘱“慢点别摔着”,心里像被温水泡过,软得一塌糊涂。 晚饭过后,念念缠着他讲“爸爸创业的故事”,直到眼皮打架才被苏晴抱去睡觉。林舟收拾碗筷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弹出个从未见过的系统面板,淡蓝色的光映亮了他的脸:【恭喜宿主林舟,达成“事业与家庭平衡”终极成就。系统即将自动卸载。记住:真正的机遇从不在外力,而在你的心里——是家人的支撑,是团队的信任,是对用户的赤诚。】 一行字慢慢淡去,最后弹出【卸载完成】的提示,手机屏幕骤然暗下去,再按电源键时,已经彻底没了反应。林舟愣了愣,随即笑了——他早忘了这个“新手福利系统”的存在。刚创业时确实依赖过它的“市场分析”“人脉推荐”,可后来制定三年计划、接纳张启明、开发方言识别算法,哪一件不是靠自己和身边人的力量?这手机,早成了可有可无的摆设。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转身走向卧室。苏晴正在铺床,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她身上,米白色的家居服泛着柔和的光。她看见他进来,笑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累坏了吧?今天讲了那么多话。” 林舟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下巴蹭着她的发顶,毛衣的暖意还残留在身上,混着她的发香。“不累,就是突然觉得,以前太傻了,总想着靠什么外力,其实最靠谱的就在身边。”他的手指划过她的腰腹,那里有生念念时留下的浅浅疤痕,是他心里最软的牵挂。 苏晴转过身,指尖抚过他的眉眼,眼里满是笑意:“我早就说过,你自己就是最好的‘机遇’。”她主动吻上他的唇,动作很轻,带着饭后的甜意。林舟闭上眼睛,回应着她的吻,手掌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滑,摸到她腰侧的旧伤——那是当年为了送紧急合同,骑电动车摔在雨里留下的,虽然已经淡了,却像枚勋章,刻着他们共过的苦。 月光把床单染成淡淡的银灰色,两人相拥着躺下,彼此的呼吸渐渐同步。林舟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能感觉到她的体温,还有时光留下的温柔痕迹;苏晴的指尖划过他的掌心,那里有常年握笔、敲键盘留下的薄茧,是他为这个家打拼的证明。 “还记得刚创业时,我们在地下室吃泡面,你说‘以后要让我和念念住大房子’。”苏晴的声音带着些困意,头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现在实现了,还多了个靠谱的团队,一群信任我们的用户。”林舟吻了吻她的发顶,把她搂得更紧,“以后还要开发更多农村能用的智能产品,让张大叔他们种棚更省心;还要带你们去海边,你不是一直想去看日出吗?” 苏晴笑着点头,很快就在他怀里睡熟了。林舟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月光投下的树影,想起三年前失业的茫然,想起系统初现时的惊喜,想起今天台下的掌声,最后落在怀里人的睡颜上。他突然明白,系统给的从来不是“机遇”,只是“勇气的起点”;真正支撑他走过来的,是苏晴递来的嫁妆钱,是团队熬的夜,是用户塞的鸡蛋,是家人暖的饭。 窗外的风渐渐停了,客厅里的时钟滴答作响,和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林舟摸了摸茶几上的手机,虽然黑屏了,心里却亮堂得很。他知道,没有系统,他照样能走好以后的路——因为他有最爱的家人,有最靠谱的团队,有一颗永远向着“家”与“初心”的心。 月光静静地洒着,把满室的温情裹得紧紧的。林舟闭上眼,嘴角带着笑,怀里的人睡得安稳,身边的家温暖明亮。这就是最好的人生,不是靠什么外力加持,而是靠自己的双手,靠身边人的爱,把日子过成了想要的模样。 第三十章 无系统的难题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落在三份摊开的报表上。林舟的手指习惯性地摸向裤袋,指尖触到手机冰凉的金属外壳时,才猛然想起系统卸载已经整整三天。他把手机按在桌面上划开屏幕,熟悉的蓝色数据界面没有出现,只有壁纸里儿子笑着举奖杯的照片,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这是他昨天特意换上的,想借此提醒自己,生活本就该是这般鲜活的模样,可此刻,这鲜活却衬得眼前的困境愈发沉重。 报表的油墨味混杂着窗外飘来的尾气味,钻入鼻腔时带着些许滞闷。最上面那张铜价走势图上,红色的曲线像一条失控的火龙,一周内硬生生窜高 18%,旁边用红笔圈出的数字刺眼得很:智能花盆核心感应模块的原材料成本,因此暴涨了 22%。中间那份是沃尔玛的补货函,打印纸边缘还带着打印机刚吐出的余温,“48小时内需补货 3000台”的字样被采购总监画了三道加粗线,末尾那句“逾期将影响季度合作评级”像根细针,扎得林舟太阳穴突突直跳。最底下压着的技术方案,是老吴熬夜赶出来的,纸页边缘被咖啡渍浸得发皱,“新型号能耗超标 15%”的批注旁,画着个沮丧的哭脸表情,旁边空白处写满了修改思路,却都被划掉了。 “林总……”门口传来怯生生的声音,打断了林舟的思绪。采购部新招的小姑娘苏晓站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个文件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浅蓝色的工牌在胸前轻轻晃动。她刚毕业三个月,说话还带着学生气的拘谨,“供应商那边刚才又来电话了,说铜价还在涨,要是今天再不下单,下周还要再涨 5%……问我们要不要锁价。” 林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腹划过报表上“感应模块”四个字,脑海里条件反射般冒出“寻找替代材料”的念头——这是以前系统遇到这类问题时的标准提示,紧跟着就会弹出三到五家备选供应商的名录、报价和样品检测报告。可现在,他只能盯着桌上那本厚厚的供应商名录发呆。名录的封面已经磨出毛边,里面夹满了各色便利贴,有的写着“付款拖延”,有的标着“样品合格率低”,都是这些年打交道攒下的零碎记忆。 他指尖顺着名录的页码往下滑,纸张的粗糙感透过指尖传来,忽然停在“王记五金”那一页。便利贴上的字迹已经有些褪色:“王总,密封圈合作商,2023年秋谈过铜合金替代方案。”林舟的眼前突然浮现出王总的样子——五十多岁的男人,总是穿着沾着机油的工装,说话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去年在行业峰会上递名片时,还拍着他的肩膀说:“林总,我们在搞个新玩意儿,以后说不定能帮你省大钱。” 他拿起手机拨通电话,听筒里传来熟悉的烟嗓笑声,带着点车间里特有的背景噪音:“林总?稀客啊!是不是密封圈不够用了?” “王总,上次你说的铜合金替代方案,现在怎么样了?”林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传来更爽朗的笑:“林总真是及时雨!我们的新料上礼拜刚通过第三方检测,抗拉强度比纯铜还高两个点,成本却低 10%,正愁没人试水呢!我这就把检测报告和样品照片发你,要是没问题,明天就能给你送样。” 挂了电话,林舟盯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检测报告预览图,长长舒了口气。胸腔里的憋闷感散了大半,他忽然意识到,那些年跑遍大江南北的供应商车间,和老板们在油腻的小饭馆里碰杯,听他们讲技术难题、聊行业困境,这些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和人脉,比系统冰冷的提示框更有温度,也更可靠。系统能给出最优解,却给不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与默契。 处理完供应商的事,林舟翻开第二份报表,工厂新生产线调试的进度表上,红色的“延期”字样格外醒目。他正想给生产总监打电话,手机突然响了,是家里的座机号码。接起电话,儿子林小宇的声音像雀跃的小鸟般蹦出来:“爸爸!我数学考了一百分!老师说要开家长会,让爸爸妈妈去一个!” 林舟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指尖划过日历,家长会那天正好标着“沃尔玛补货截止日”,旁边还写着“工厂巡查”。他想起以前,系统总会自动把工作事项排在最前面,家庭活动常常被挤到“待办次要项”里,有次小宇的幼儿园毕业典礼,他就是因为系统提示“生产线调试关键期”而缺席,后来看到妻子发来的视频里,小宇独自坐在第一排的落寞样子,心里难受了好久。 “能。”他对着电话那头说,声音不自觉地放柔,“爸爸一定去。”挂了电话,他拿起笔,用力划掉日程表上的“工厂巡查”,在旁边工工整整地写上“小宇家长会”。笔尖划过纸面的力度,像是在给自己立下一个郑重的规矩:没有系统的日子,家庭优先级,绝不退让。 傍晚走出写字楼时,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林舟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工厂,而是绕到学校附近的文具店,挑了个印着奥特曼的文具盒——那是小宇念叨了好久的。回到家,刚推开门,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扑了过来,小宇举着卷起来的试卷,脸上满是得意:“爸爸你看!全是红对勾!” 林舟蹲下身,接过试卷,指尖抚过上面“100分”的红印章,油墨还带着点湿润的触感。小宇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老师说,家长会要给满分的小朋友发奖状,爸爸你一定要上去替我拿!” “一定。”林舟把文具盒递给儿子,看着他欢呼着跑向房间,转头对上妻子温柔的目光。妻子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温水:“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以前这个点,你还在工厂呢。” “生产线的事,让生产总监盯着,我明天再去。”林舟喝了口温水,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有些事,比工作更重要。”他想起白天翻供应商名录时,看到的那些带着回忆的便利贴,想起王总电话里的笑声,想起小宇举着试卷的样子,突然觉得,没有系统的日子,虽然手忙脚乱,却无比踏实。那些曾经被系统简化成数据的人和事,终于重新变得鲜活而温暖。 夜深了,林舟坐在书桌前,重新整理报表。他没有再依赖手机,而是拿出纸笔,一点点梳理铜合金替代方案的成本核算、生产线调试的关键节点、新型号能耗的解决思路。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在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忽然明白,系统只是工具,真正支撑起事业和生活的,是那些日积月累的经验、真心相待的人脉,还有藏在心底的爱与责任。 这时,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不是系统提示,而是王总发来的消息:【样品明天上午十点送到,林总放心,质量包你满意】。林舟笑着回复了个“好”,放下手机,看向床头小宇的照片,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没有系统的第一个难题,好像也没那么难。 第三十一章晴晴育儿社? 暮色像一块浸了水的灰布,慢悠悠罩住院角的竹篱笆。林舟正蹲在月季花丛旁,用软布擦拭智能花盆的传感器接口,金属触点在残阳里闪着细碎的光。竹制晾衣杆上还挂着半干的婴儿襁褓,风一吹,淡蓝色的布料轻轻扫过他的肩头,带着阳光与洗衣液的清浅气息。 “哗啦”一声,玻璃门被推开,苏晴踩着玄关的脚垫进来,怀里抱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夹,边角处磨得有些发白。她的发丝间还沾着户外的凉意,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却没顾上擦,径直走到八仙桌旁,将文件夹轻轻放在林舟面前。 “你看看这个。”她的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雀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夹的烫金纹路——那是去年公司做宣传册剩下的材料,被她仔细裁开,糊成了封面。 林舟直起身,后腰传来轻微的酸胀感。他顺手将沾着泥土的手套摘下来,搭在桌沿的青花瓷碗上,指尖刚碰到文件夹,就感觉到纸面的粗糙质感。封面用工整的楷书写着“晴晴育儿社项目计划书”,“晴晴”两个字带着点娟秀的弧度,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太阳图案。 “这是?”他抬头看向妻子,目光掠过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产后恢复期的疲惫还没完全从她眼底褪去,眼下淡淡的青影像两片浅灰色的云,但此刻那双眼睛里亮得惊人,像是盛了夏夜的星光。 苏晴拉过旁边的竹椅坐下,椅脚在青石板地上蹭出轻微的声响。“上次回娘家,你还记得王婶家的小孙子吗?才三个月大,就因为辅食加得不对拉了好几天肚子。”她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语气渐渐沉下来,“村里好多宝妈都是头胎,婆婆们的老法子跟不上趟,买的辅食机、温奶器堆在柜子上落灰,问起怎么用,一个个都红着脸说不会。” 窗外的麻雀突然扑棱棱飞起,撞在玻璃上发出轻响。苏晴顿了顿,伸手翻开计划书,里面的纸页厚薄不一,有的是打印纸,有的是笔记本撕下来的活页,边缘被整齐地裁剪过。第一页是项目概况,字迹遒劲有力,和她平时写便签的清秀字体截然不同。 “我怀孕时不是报了育儿班吗?笔记都整理好了。”她抽出夹在里面的活页纸,泛黄的纸面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还有市妇幼的李姐,她说愿意当顾问,每月过来做两次讲座。你看这里,”她指着其中一页,“我统计了三十七个村子的宝妈需求,一半以上都想学辅食制作,还有人问能不能教阳台种菜——这不正好能推咱们的智能花盆?” 林舟的指尖划过那页调研笔记,纸面还留着苏晴指尖的温度。“张家庄,李娟,28岁,宝宝 4个月,需求:辅食添加、婴儿胀气处理”“刘家村,王敏,31岁,宝宝 1岁,需求:幼儿早教、蔬菜种植”,每一条都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记,有些地方还画了小小的问号和感叹号。他忽然想起前阵子夜里,总看到书房的灯亮到后半夜,那时他以为妻子只是在整理宝宝的照片。 “会不会太辛苦?”他的声音有些干涩,目光落在苏晴手腕上——那里还留着产后输液的淡青色痕迹。去年生产时的惊险还历历在目,他至今记得护士递过病危通知书时,自己颤抖的指尖连名字都写不完整。 苏晴忽然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掌心带着薄茧,那是从前打理花圃时留下的印记。“你忘了?我怀宝宝时,天天抱着育儿书看到半夜,比高考还认真呢。”她仰头看着他,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再说,不是还有你吗?你帮我做宣传图,我去跑场地,咱们俩分工,肯定没问题。” 院子里的月季不知何时开了,淡粉色的花瓣被风吹得落在窗台上。林舟看着妻子眼里的光,忽然想起他们刚创业做智能花盆时,她也是这样,抱着一堆图纸闯进他的出租屋,说要做能自动浇水的花盆,让城里人种菜也能轻松些。那时的她,眼里也是这样的光,像淬了火的星星。 “好。”他轻轻点头,喉结动了动,“资金和人手都不用你操心,我来安排。但答应我,每天不能超过六个小时,按时吃饭睡觉。” 苏晴猛地站起来,差点带翻身后的竹椅。她扑过去抱住林舟的脖子,发丝扫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温热的眼泪落在他的颈窝,“林舟,我不想只做在家带孩子的宝妈,我也想做点有意义的事。” 林舟拍着她的背,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峦上。夕阳正一点点沉下去,将天空染成橘红色,山尖的轮廓渐渐模糊。他想起刚结婚时,苏晴说想让每个普通人家的阳台都开满花,如今他们的智能花盆已经卖往十几个城市,而现在,她又想把温暖带给更多的人。 接下来的一周,家里的灯几乎每天都亮到深夜。苏晴把宝宝交给月嫂照顾,自己泡在书房里修改计划书。林舟则利用公司的资源,联系了乡镇卫生院的院长,对方一听是公益性质的育儿讲座,立刻答应免费提供场地。他还设计了宣传海报,用苏晴拍的宝宝照片做背景,上面印着“晴晴育儿社,和宝妈一起成长”的字样,贴满了附近的村镇公告栏。 活动当天,天刚蒙蒙亮,林舟就开车载着苏晴去了卫生院。乡镇卫生院的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浓密的枝叶遮天蔽日,地上落着一层厚厚的槐树叶。苏晴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手里抱着用泡沫塑料做的婴儿模型,脚步轻快地走进会议室。 林舟帮她把投影仪调试好,又给每个座位上放了一瓶矿泉水。七点半刚过,宝妈们就陆续来了。她们大多穿着朴素的衣服,怀里抱着宝宝,有的还背着装满尿布和奶粉的背包。一个穿碎花衬衫的宝妈看到苏晴,有些拘谨地问:“你就是苏老师吧?我是张家庄的李娟,听村支书说你这儿教做辅食,我特意赶过来的。” 苏晴立刻笑了,拉着她的手往座位上引:“快坐,一会儿咱们详细说。你家宝宝四个月了吧?正好今天教的就是初期辅食制作。” 八点整,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二十多个宝宝的哭声和笑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热闹的交响曲。苏晴站在讲台上,手里举着婴儿模型,声音温柔却有力:“大家好,我是苏晴。今天咱们先讲怎么给宝宝拍嗝,很多宝妈都问过我,宝宝吃完奶总吐奶,其实是拍嗝的方法不对。” 她边说边演示,将模型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一只手托着模型的屁股,另一只手呈空心掌,轻轻拍打着模型的背部。“注意要用手腕的力气,不是用手臂,力度要适中,像这样……” 林舟悄悄站在门口,靠在槐树干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苏晴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的额头上渗着汗珠,却丝毫没有察觉,只顾着解答宝妈们的问题。一个宝妈举手问:“苏老师,我家宝宝总胀气,夜里哭个不停,怎么办啊?” 苏晴立刻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耐心地说:“你试试顺时针揉肚子,每次五分钟,每天三次。还有喂奶时别让宝宝吸进空气,喂完奶一定要拍嗝……”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眼里满是认真。 林舟忽然想起苏晴刚生完宝宝时,夜里每隔两个小时就起来喂奶,每次都要拍半个小时的嗝,直到宝宝安稳睡去。那时她总说自己手酸,可现在教别人时,却丝毫不见疲惫。他转身走向车里,拿出准备好的润喉糖,悄悄放在会议室门口的桌子上。 活动结束时,已经快中午了。宝妈们围在苏晴身边,有的问辅食食谱,有的要加微信,还有的拿着智能花盆的宣传册问:“这个真的能自动浇水吗?我家阳台小,想种点生菜给宝宝吃。” 苏晴一一解答,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一个穿红衣服的宝妈抱着宝宝,看着她说:“苏老师,要是早有这个社群就好了!我家宝宝前阵子发烧,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差点耽误了治疗。” 苏晴的心猛地一揪,眼眶有些发热。她想起自己怀孕时,因为担心宝宝发育不好,每天都要查无数资料,那时她也多希望能有人帮自己一把。她握紧宝妈的手:“以后我们每周都有活动,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我一定尽力帮大家。” 就在这时,她忽然回头,看到站在槐树下的林舟。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身上,他的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苏晴忽然笑了,快步走过去,接过他递来的水,仰头喝了一大口。 “怎么样?累不累?”林舟伸手擦去她额头上的汗珠,声音里满是心疼。 苏晴摇摇头,眼里闪着泪光,却笑得无比灿烂:“不累,林舟,我从来没觉得这么充实过。”她抬头看着他,阳光在她的眼里跳跃,“你看,这些宝妈需要我,我也能帮到她们,这种感觉真好。” 林舟看着她眼里的成就感,忽然觉得所有的担忧都烟消云散了。他想起苏晴常说的话:“做有意义的事,才不算辜负时光。”此刻的她,就像院子里的月季,在阳光下肆意绽放,散发着温暖而坚定的力量。 远处的山峦渐渐被暮色笼罩,卫生院的广播里传来下班的音乐。林舟牵起苏晴的手,宝宝的笑声从月嫂怀里传来,清脆而响亮。他们并肩走在槐树下,落叶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槐花香和泥土的气息。 “明天我们去买些绘本,下次活动给宝妈们讲幼儿早教。”苏晴的声音轻快如鸟雀,“对了,还要联系种子供应商,给想种菜的宝妈们准备点优质种子……” 林舟笑着点头,握紧了她的手。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院子门口,与远处的山峦连在一起。他知道,苏晴的“新事业”才刚刚开始,而他会一直陪着她,像智能花盆里的传感器,默默守护着这份温暖而坚定的希望。 第三十二章跨界来的“野蛮人” 暴雨拍打着办公楼的落地窗,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林舟刚在“阳台菜园套餐”的宣传方案上签下名字,笔尖的墨水还没干透,办公室的塑料门帘就被撞得噼啪作响。小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湿透的衬衫紧紧贴在背上,手里的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林总!您快看!”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把手机往办公桌上一按。屏幕里,一个染着酒红色头发的主播正举着个银灰色的花盆,指甲上的水钻晃得人眼晕,“家人们!智联优选厂家直供!这款智能花盆今天只要 99块!99块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赔本冲销量啦!” 林舟的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手机壳,就听见小王急促的呼吸声:“这价格比我们的成本价还低二十块!早上还只有几百人看,现在直播间都三万多人了!” 窗外的雷声轰隆作响,林舟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了顿。智联优选的店铺主页做得粗糙潦草,商品图全是糊掉的实拍图,唯独“99元包邮”的红色字样格外醒目。他点开评论区,密密麻麻的差评像潮水般涌出来——“用了三天就不浇水了,客服说概不退款”“指示灯一直闪,根本联系不上售后”“塑料壳薄得一捏就变形”。 “呵。”林舟轻笑一声,指尖在“退款成功”的截图上轻轻点了点。他起身走到饮水机旁,纸杯接水时发出细微的声响,热水雾氤氲着爬上镜片。“他们不是在卖产品,是在割韭菜。” 话音刚落,销售部的小张也跑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叠订单报表,纸页边缘被雨水浸得发皱:“林总,上午的订单量比昨天少了一半!好多客户都在问,为什么我们的花盆卖 199,别人只要 99。” 林舟把还冒着热气的纸杯递过去,目光落在墙上的挂历上——那是苏晴亲手画的,每个日期旁都贴着小小的卡通贴纸,今天的位置画着个咧嘴笑的太阳。“通知下去,十分钟后开紧急会议。”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袖口的纽扣蹭过桌面的青花瓷镇纸,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会议室里的气氛像凝固的水泥。财务总监老陈把计算器拍在桌上,显示屏上的数字红得扎眼:“要是跟着降价,咱们每个花盆要亏三十块!这根本不是做生意,是要命!”技术部的老李推了推眼镜,指尖在笔记本上画着杂乱的线条:“他们的产品没装我们的土壤湿度传感器,就是个空壳子,根本达不到智能灌溉的标准。” 林舟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会议桌的木纹。桌上还放着苏晴昨天带来的小蛋糕,油纸袋已经微微塌陷。他忽然想起上周去育儿社,看到宝妈们围着智能花盆问东问西,苏晴拿着小铲子教她们翻土,阳光落在她沾着泥土的指尖上,像撒了层碎金。 “我们不降价。”林舟忽然开口,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淅淅沥沥,“把‘阳台菜园套餐’升级,除了花盆和种子,再加一本苏晴整理的种植手册,每个订单附赠一次上门指导。” 老陈的眼睛瞪得溜圆:“上门指导要加人工成本啊!这套餐本来利润就薄……” “成本从我的分红里扣。”林舟打断他,目光扫过众人,“智联优选卖的是产品,我们卖的是放心。宝妈们买花盆是为了给孩子种放心菜,不是买个会漏水的塑料壳。”他拿起笔,在方案上圈出“售后指导”四个字,笔尖用力得几乎要戳破纸页。 散会后,林舟回到办公室,刚想给苏晴打个电话,手机就先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老婆”两个字,他紧绷的嘴角瞬间柔和下来。“怎么了?” “你中午回来吃饭吗?我炖了排骨汤。”苏晴的声音里混着宝宝的咿呀声,还有瓷器碰撞的轻响。 林舟看着窗外渐渐小下去的雨,喉结动了动:“不了,这边有点急事。对了,你整理的种植手册还有多余的吗?我们要随套餐送客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苏晴轻快的声音:“有啊!我打印了五十本,本来想下次育儿社活动用的。我下午给你送过去?顺便给你带份排骨汤。” 挂了电话,林舟看着手机屏幕上苏晴的照片,心里的焦躁渐渐平复下来。照片里的她抱着宝宝站在月季花丛旁,身后是一排整齐的智能花盆,阳光在她发梢跳跃。他忽然想起创业初期,他们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苏晴也是这样,总能用一点点温暖把冰冷的现实焐得柔软。 下午两点,苏晴准时出现在公司门口。她穿着浅蓝色的围裙,手里提着保温桶和一摞厚厚的手册,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皮筋扎在脑后。“给你带了萝卜排骨汤,还放了你爱吃的玉米。”她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指尖轻轻碰了碰林舟的额头,“怎么脸色这么差?没休息好吗?” 林舟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让他安心不少:“没事,遇到点小麻烦。”他把智联优选的事情简单说了说,苏晴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些人太过分了!”她气鼓鼓地说,“上次育儿社有个宝妈,就买过便宜的辅食机,用了两次就坏了,宝宝差点吃了没煮熟的米糊。”她忽然眼睛一亮,从包里掏出个笔记本,“对了!我上次统计了宝妈们的种植问题,比如浇水频率、肥料选择,都记在这了,你们可以加到售后指导里。” 林舟翻开笔记本,里面的字迹娟秀整齐,每一条问题后面都画着小小的笑脸或哭脸标记。“你真是我的福星。”他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进来,在手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可危机并没有就此解除。第三天一早,小王又带着坏消息来了。智联优选跟风推出了“亲子种植套餐”,价格直接压到 159块,宣传图几乎照搬了他们的设计,只是把“售后指导”改成了“电子教程”。 “他们这是打定主意要跟我们死磕啊!”老陈把报表摔在桌上,茶水溅了一地,“再这样下去,这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林舟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上面是苏晴发来的视频——她在育儿社教宝妈们播种,一个穿碎花裙的宝妈不小心把种子撒在了地上,两人笑得前仰后合。他忽然转头看向众人,眼神坚定:“从今天起,买套餐送一次上门种植指导,手把手教用户怎么弄。” “那人工成本……”老李犹豫着开口。 “成本的事我来解决。”林舟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匆匆走过的行人,“我们的底气不是价格,是人心。苏晴教宝妈们育儿,我们教她们种菜,这才是别人抢不走的。” 周末的阳光格外明媚,林舟跟着售后师傅老周来到幸福小区。电梯里贴着智联优选的广告,主播的笑脸被印得变形,旁边写着“159元抱回家”。林舟忍不住皱了皱眉,老周却拍了拍他的肩膀:“林总放心,咱们的服务不是吹的。” 宝妈李娟住在 12楼,开门时手里还抱着哭闹的孩子,头发乱糟糟的。“可算来了!”她把两人让进屋里,阳台上传来花盆倒地的声响,“我昨天按照说明书弄了半天,土撒了一地,种子也不知道埋多深。” 林舟走进阳台,眼前的景象让他哭笑不得。智联优选的花盆歪倒在地上,泥土撒了一地,旁边放着他们公司的套餐盒,还没拆开。李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先买了个便宜的,根本不好用,还是你家的看着靠谱。” 老周立刻蹲下身,从工具包里拿出小铲子和卷尺:“李姐您别慌,我先给您调试花盆。”他熟练地拆开包装,将传感器插进土壤里,手机连接 APP后,屏幕上立刻显示出湿度和温度数据。“您看,这个 APP能提醒浇水,还能看种植进度,特别适合带孩子的宝妈。” 林舟则拿起种子袋,蹲在孩子的爬行垫旁,逗着怀里的宝宝:“这是小油菜种子,长得快,二十天就能吃。”宝宝咯咯地笑起来,伸手去抓他手里的种子,李娟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埋种子的时候,深度大概是种子的两倍就行。”老周一边演示一边说,“您试试?”李娟小心翼翼地拿起小铲子,在花盆里挖了个小坑,把种子放进去,再轻轻盖上土。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照进来,落在她专注的脸上,像镀了层金光。 “这样就好了?”她有些不确定地问。 “对,再浇点水,保持土壤湿润就行。”老周帮她打开自动浇水开关,水珠均匀地洒在土壤上,“以后有任何问题,随时打我们的售后电话,二十四小时有人接。” 李娟看着调试好的花盆,又看了看怀里笑个不停的宝宝,忽然叹了口气:“之前买那个便宜的,说明书翻得卷边了也看不懂,客服电话打了几十次都没人接。早知道直接买你家的,多花 40块钱太值了!” 林舟的心忽然一暖。他想起苏晴常说的,做事情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他们卖的不只是花盆,是宝妈们想给孩子种放心菜的心愿,是深夜里随时能打通的售后电话,是手把手的耐心指导。这些,都是智联优选永远给不了的。 离开李娟家时,夕阳正慢慢沉下去,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老周哼着小曲走在前面,林舟则拿出手机,给苏晴发了条信息:“今天看到李姐种上菜了,她很开心。” 很快,苏晴回复了一个笑脸,后面跟着一句话:“我们做的都是有意义的事,对不对?” 林舟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忍不住上扬。远处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回家的路。他知道,那些只靠低价抢市场的“野蛮人”,终究会被时间淘汰。而他们的底气,就藏在宝妈们的笑容里,藏在每一次耐心的指导里,藏在彼此守护的温情里。 回到公司时,小王正兴奋地跑过来:“林总!好多客户都在朋友圈夸我们的服务!还有人说要介绍朋友来买!”林舟接过他手里的手机,朋友圈里全是宝妈们晒的阳台菜园照片,配文写着“靠谱的产品+贴心的服务,值了!” 他抬头看向窗外,月亮已经悄悄爬上枝头,星星在天上眨着眼睛。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团队成员们正在整理售后反馈,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林舟忽然想起苏晴说的话,做有意义的事,才不算辜负时光。 他拿起手机,给苏晴打了个电话,声音里满是温柔:“老婆,晚上想吃什么?我带点菜回去。”电话那头传来苏晴轻快的声音,还有宝宝咿呀的笑声,像一串温暖的音符,在夜色里轻轻流淌。 林舟知道,这场与“野蛮人”的战争,他们已经赢了。不是靠低价,不是靠炒作,而是靠一颗颗真诚的心,靠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暖与坚持。而这,才是最坚固的铠甲,最稳的底气。 第三十三章老吴的“中年危机” 凌晨两点的技术部还亮着最后一盏灯。老吴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能耗数据,指尖在鼠标上悬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敢点下“运行测试”的按钮。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杯壁上的褐色渍痕像一道道干涸的泪痕,旁边堆着三摞厚厚的技术手册,最上面那本的扉页被翻得起了毛边,写着“2018年创业初期留念”的字迹依旧清晰。 他摘下老花镜,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镜子里的男人两鬓已经爬满白发,眼下的青黑重得像涂了墨,上个月体检报告上“高血压、颈椎退行性病变”的诊断结果还揣在口袋里,硌得胸口发闷。鼠标右键点击“保存”,屏幕上弹出的“保存失败”提示框,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这已经是第三十次失败了。新型号配送机器人的能耗问题,他啃了整整三个月,从锂离子电池的放电曲线摸到燃料电池的催化反应,甚至托人从国外买回最新的芯片手册,可测试数据始终卡在 35%的能耗阈值上——这个数字意味着机器人根本撑不完半天的配送任务,更别说应对突发的恶劣天气。 “吴工,还没走啊?”保安老张打着哈欠路过,手里的电筒扫过办公室,“林总临走前还说,让您别熬太晚。” 老吴勉强笑了笑:“快了,再改改参数。” 等老张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辞职报告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还是上周趁午休偷偷写的。笔尖划过“因个人能力不足,申请辞去技术主管一职”时,他的手忍不住发抖,眼泪差点滴在纸上。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林舟刚走进办公室,就看见老吴站在门口。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手里紧紧攥着个牛皮纸信封,肩膀微微佝偻着,像棵被霜打蔫的老树。 “林总,”老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我想辞职。” 信封轻轻放在红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闷响。林舟愣住了,手里的公文包“啪嗒”掉在地上,文件散落一地。他盯着老吴鬓角的白发,突然想起八年前那个雪夜,两人挤在不足十平米的车库里改代码,老吴把唯一的暖手宝塞给他,说“年轻人火力旺,我抗冻”;想起三年前公司融资失败,老吴把自己的房子抵押了,默默把银行卡放在他桌上,只说“再试试,我信你”。 “为什么?”林舟蹲下身捡文件,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是待遇不满意?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他知道老吴的家庭情况,妻子去年刚动了手术,儿子明年要高考,正是用钱的时候,怎么会突然提出辞职。 老吴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叶子已经开始发黄,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不是待遇的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测试报告,每页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新型号的能耗问题,我搞了三个月都没突破。上周技术研讨会,那些刚毕业的年轻人聊的碳化硅芯片、能量回收算法,我都插不上话。”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挫败:“我就像个被时代抛弃的老古董,再占着技术主管的位置,只会耽误公司。”昨天调试时,刚入职的实习生小林随口提了句“或许可以试试宽禁带半导体”,他居然要去查字典才知道是什么东西——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真的老了。 林舟看着那些写满批注的报告,眼眶一热。他想起上周深夜路过技术部,看见老吴趴在桌上打盹,电脑屏幕还亮着能耗模拟图;想起每次部门聚餐,老吴总是把鸡腿夹给年轻员工,说“你们脑力消耗大”。这个从创业初期就跟着他的老伙计,把最好的年华都献给了公司,如今却要因为自我怀疑离开。 “辞职报告我不能收。”林舟把信封推回去,指尖碰到老吴冰凉的手,“我给你放三个月假,去深圳的先进技术研究院进修,学费公司全出,工资照发,福利待遇一分不少。” 老吴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林总,这怎么行……” “别多说了。”林舟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那里有国内最顶尖的能量管理实验室,还有院士带队的研发团队。你去学学新东西,说不定回来就能找到突破口。要是三个月后你还想走,我亲自送你,绝不拦你。” 其实林舟心里也没底。深圳研究院的进修名额抢得头破血流,光是打点关系就要花不少钱,更别说三个月的工资和学费是笔不小的开支。可他知道,老吴这样的技术核心,不是用钱能留住的。他缺的不是待遇,是重新证明自己的底气。 老吴攥着信封的手微微颤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了哽咽的声音。入职八年,他见过林舟为了融资喝到胃出血,见过他为了留住客户在雨里等两个小时,却从没见过他如此坚定地把机会递到自己面前。 “明天就去订机票。”林舟把一张便签纸推给他,上面写着研究院联系人的电话,“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直接过去报到就行。家里要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老吴走后,林舟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他拿起桌上的相框,里面是八个人的合影,那时的老吴还没有白发,穿着廉价的 T恤,笑得一脸灿烂。手机突然响起,是财务总监打来的:“林总,深圳那边的进修费用要二十万,还有老吴的工资……” “照付。”林舟打断她,“另外给老吴的卡里打五千块,就说是差旅补贴。” 挂了电话,他打开电脑里的能耗数据文件夹,眉头又皱了起来。老吴没解决的难题,他这些天也在琢磨,可越看越觉得棘手。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屏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突然想起老吴常说的一句话:“技术这东西,就像挖井,差最后一锹就出水了,放弃太可惜。” 老吴到深圳的第二天,就发来一张研究院实验室的照片。照片里的他穿着白大褂,站在精密的仪器前,嘴角带着久违的笑意。林舟把照片存进手机相册,备注“老伙计加油”。 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周一早上,林舟的邮箱都会准时收到一封邮件。是老吴的学习笔记,字迹依旧潦草,却写得密密麻麻。从宽禁带半导体的特性到能量回收系统的优化方案,甚至连导师随口提的行业动态,都记得一清二楚。林舟每次都逐字逐句地看,遇到不懂的地方,就标注出来等着老吴回来讨论。 第一个月月底,林舟正对着能耗曲线发愁,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是老吴发来的微信,只有短短一句话:“林总,我找到解决能耗问题的思路了!”后面跟着一个激动的表情。 林舟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差点碰倒桌上的水杯。他点开老吴发来的附件,里面是一份详细的技术方案:采用碳化硅功率模块降低开关损耗,配合超级电容的瞬时充放电特性,再优化能量回收算法——整套方案环环相扣,恰好能把能耗控制在 28%以下。 屏幕右下角弹出老吴的视频请求,林舟立刻点了接听。画面里的老吴眼睛发亮,头发虽然还是白的,却显得精神了不少。“导师说这个思路可行!我已经做了初步仿真,数据特别好!”他举起手里的笔记本,上面画满了电路图,“等我回去咱们就开干,最多一个月就能出样品!” “好!”林舟的声音有些哽咽,“我让技术部先准备器材,等着你回来。” 挂了视频,林舟靠在椅子上,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想起老吴递交辞职报告时的绝望,想起自己拍着他肩膀说“去进修”时的忐忑,突然明白:信任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他给了老吴成长的空间,老吴回报他的,是破局的希望。 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几片,风里已经有了秋天的味道。林舟拿起手机,给老吴转了两万块钱,附言“买点好吃的,注意身体”。然后打开文档,开始写新型号机器人的量产计划——他仿佛已经看到,搭载着新能耗系统的机器人,正稳稳地行驶在城市的大街小巷。 而千里之外的深圳研究院,老吴看着手机里的转账提示,眼圈又红了。他把林舟的备注改成“一辈子的老板”,然后翻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加油,别辜负信任。”实验室的灯光照亮他的侧脸,桌上的咖啡冒着热气,这一次,杯壁上的渍痕看起来像极了绽放的花。 第三十四章儿子的“小烦恼” 上午十点,研发部的会议刚进入关键环节。老吴隔着视频屏幕举起笔记本,碳化硅模块的电路图在镜头里泛着白光:“林总,按这个方案调试,能耗能再降两个百分点。”林舟指尖在测试报告上划过,正要开口回应,桌角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阳光幼儿园张老师”的备注格外刺眼。 他的心猛地一沉。上周才因为浩浩挑食的事和老师沟通,这才过了几天又出什么岔子?“稍等,我接个电话。”林舟捂着话筒走到走廊,初夏的风从窗户钻进来,带着楼下梧桐的絮絮叨叨,却吹不散他心头的不安。 “林舟爸爸,您现在方便来一趟幼儿园吗?”张老师的声音带着难掩的焦急,“浩浩和小朋友打架了,脸上被抓伤了,对方家长也在这儿。” “我马上到!”林舟挂了电话,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电梯冲。会议室里老吴的声音还隐约传来:“林总,仿真数据——”他只能远远喊了句“急事,回头说”,脚步早已跨出了玻璃门。 停车场的地面被阳光晒得发烫,林舟发动汽车时,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他点开手机相册,昨晚还抱着他脖子撒娇的小人儿,此刻不知道正委屈成什么样。车窗外的街景飞快倒退,那些熟悉的店铺、红绿灯,此刻都变成了模糊的色块,唯有“浩浩脸上的抓痕”像根细针,扎得他心口发紧。 二十分钟后,阳光幼儿园的会客室里弥漫着尴尬的沉默。浩浩坐在沙发角落,背对着门口,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后脑勺的呆毛耷拉着,右脸颊上一道浅红色的抓痕格外醒目。旁边的小男孩昂着头,被一个穿香奈儿套装的女人护在怀里,嘴里还嘟囔着:“谁让他爸爸是卖花盆的!” “浩浩。”林舟放轻脚步走过去,蹲下身时膝盖碰到了茶几,发出轻微的声响。小男孩猛地转过头,眼眶红得像兔子,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一看见他就扑进怀里:“爸爸……” 温热的小身子贴在胸口,带着淡淡的奶香味,林舟的心瞬间软成一片。他轻轻摸了摸浩浩的头,指腹避开那道抓痕,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告诉爸爸,为什么打架呀?” 浩浩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哽咽着说:“他说……他说我爸爸是卖花盆的,没他爸爸有钱,还说我的奥特曼是盗版的。”眼泪浸湿了林舟的衬衫,“我不想让他说爸爸……” 林舟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意从眼底蔓延开来。他想起上周带浩浩去商场,孩子盯着橱窗里的进口玩具车看了好久,却懂事地说“家里有旧的就够了”;想起每次去幼儿园接他,浩浩总喜欢举着画满花盆的画,骄傲地跟小朋友说“这是我爸爸做的”。可现在,这份骄傲却成了被嘲笑的理由。 “卖花盆不丢人。”林舟扶起浩浩的脸,用指腹擦去他的眼泪,“爸爸的花盆能帮很多人种出好吃的蔬菜,还能让爷爷奶奶不用弯腰浇水,这是很光荣的事。”他转头看向那个小男孩和他的妈妈,女人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却没说话。 张老师连忙打圆场:“林先生,小孩子不懂事,童言无忌。” “我知道。”林舟笑了笑,握紧浩浩的小手,“浩浩,爸爸带你去个地方,让你看看我们的花盆有多厉害。” 他没再和对方家长纠缠,牵着浩浩走出了幼儿园。阳光正好,洒在浩浩带着泪痕的脸上,泛着柔和的光。“爸爸,我们要去哪里呀?”浩浩吸了吸鼻子,小声问。 “去乡镇找王婶。”林舟发动汽车,“她家用我们的智能花盆种了好多番茄,比超市买的甜十倍。” 车子驶出市区,沿着乡间小路蜿蜒前行。路边的稻田泛着绿油油的光,蝴蝶在花丛中飞舞,浩浩趴在车窗上,眼睛越睁越大:“爸爸,你看小鸭子!”刚才的委屈似乎被新鲜的景象冲淡了不少。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栋红瓦白墙的农舍前。王婶正坐在院子里择菜,看见林舟立刻笑着迎上来:“林总,怎么有空过来?”她的目光落在浩浩身上,“这就是你家小宝贝吧?长这么可爱。” “王婶,带浩浩来看看咱们的花盆。”林舟指着阳台上整齐排列的智能花盆,嫩绿的番茄藤顺着支架往上爬,上面挂着一串串青红相间的番茄,像小灯笼似的。 “这都是托你的福!”王婶摘下一个熟透的番茄,用衣角擦了擦递给浩浩,“尝尝,可甜了。以前我腰不好,浇个水都费劲,自从用了你这智能花盆,手机一点就能浇水施肥,结的番茄比以前多一倍!” 浩浩咬了一口番茄,汁水在嘴里爆开,甜丝丝的。他抬头看着阳台上的花盆,又看了看林舟,眼睛亮了起来:“爸爸,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是爸爸和叔叔们一起做的。”林舟点点头,“你看,张爷爷用它种了草莓,李阿姨种了小青菜,好多小朋友都爱吃这里种出来的东西呢。” 正说着,隔壁的李奶奶端着一篮黄瓜走过来:“林总来了?快尝尝我种的黄瓜,用你的花盆种的,脆得很!”她看见浩浩,忍不住夸道,“这孩子真精神,知道爸爸做的花盆帮了我们多大的忙吗?” 浩浩的小胸脯挺了起来,刚才的委屈早就不见了踪影。他拿着番茄,跑到花盆旁边仔细看着,小手轻轻摸了摸花盆上的显示屏,眼里满是好奇。林舟站在一旁,看着儿子的背影,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突然明白,比起跟别人争辩“卖花盆”是否体面,让孩子亲眼看到劳动的价值,才是最好的教育。 夕阳西下时,父子俩才往回走。浩浩坐在副驾上,手里还攥着两个番茄,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爸爸,明天我要把番茄带给张老师吃,还要告诉小朋友,我爸爸的花盆能种出最好吃的番茄!” 林舟笑着应着,心里暖暖的。车子驶过晚霞染红的天空,路边的路灯次第亮起,像一串温暖的珍珠。 晚上,浩浩趴在书桌前写日记,不让林舟看。林舟坐在客厅里,和苏晴说起白天的事,语气里还带着些许后怕:“幸好带他去了王婶家,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 苏晴正在给智能花盆的说明书排版,闻言放下鼠标,走过来坐在他身边:“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了,浩浩之前问过我,‘妈妈,为什么别的小朋友的爸爸开大车,我们家是小车呀’。”她握住林舟的手,“小孩子不懂金钱的意义,我们得让他知道,工作没有高低贵贱,有用的劳动都是光荣的。” 正说着,浩浩举着日记本跑过来,献宝似的递到林舟面前:“爸爸,你看!” 日记本上画着一个大大的花盆,花盆里长着红红的番茄,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我爸爸的花盆最棒!能种出甜甜的番茄!”下面还画了个笑脸,眼睛弯成了月牙。 林舟接过日记本,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稚嫩的笔触,眼眶突然有些湿润。他想起自己创业初期,为了研发第一个智能花盆,在车库里熬了无数个夜晚,那时只想做出好用的产品,却从没没想过,这份事业还能成为给孩子最好的价值观教育。“浩浩真棒。”他把儿子抱起来,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爸爸会做更多更好的花盆,好不好?” “好!”浩浩搂着他的脖子,笑得格外开心。 第二天早上,苏晴刚打开育儿社群的对话框,就看到一条新的入群申请,备注是“阳光幼儿园乐乐妈妈”。她心里一动,通过了申请。 很快,乐乐妈妈就发来一条私信:“您好,我是乐乐的妈妈,昨天……真对不起,孩子不懂事,说了不好听的话。”后面跟着一个道歉的表情。 苏晴笑了笑,回复道:“没事的,小孩子之间的小摩擦,别往心里去。” 没过多久,乐乐妈妈又发来消息:“其实我早就听说你们的智能花盆了,我妈退休后一直想种点蔬菜,可她腰不好,浇水施肥都不方便。听别的宝妈说你们的花盆能自动浇水,还能手机控制,想给她买一个试试。” “是啊,我们的花盆有智能灌溉和肥力监测功能,特别适合长辈用。”苏晴立刻发来产品介绍,还附上了王婶种番茄的照片,“你看,这是用户反馈的实景图,结的果实可好了。” 乐乐妈妈很快回复:“太合适了!我问问群里还有没有宝妈想要,咱们搞个团购行不行?” 苏晴连忙答应:“当然可以,团购还有优惠呢。” 不到半个小时,乐乐妈妈就发来消息:“已经有十个宝妈要了!我们统计一下地址发给你。” 苏晴看着聊天记录,忍不住笑了。她转头看向正在给浩浩整理书包的林舟,扬了扬手机:“你猜怎么着?乐乐妈妈要跟我们团购花盆,一下子订了十个。” 林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他摸了摸浩浩的头,“你看,真诚待人,总能收获理解的。” 浩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背上书包往外走:“爸爸再见!我今天要带番茄给小朋友吃!” 看着儿子蹦蹦跳跳的背影,林舟和苏晴相视一笑。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客厅角落的智能花盆样品上,花盆里的薄荷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林舟拿起桌上的测试报告,上面老吴刚发来的能耗数据格外亮眼,他突然觉得,生活就像这智能花盆里的植物,只要用心浇灌,总能结出甜美的果实——无论是事业的成功,还是孩子的成长,亦或是人与人之间的温暖与理解。 苏晴拿起手机,开始和乐乐妈妈核对订单信息,键盘敲击声清脆悦耳。林舟翻开笔记本,开始规划下一款智能花盆的研发方案,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清晰的字迹。窗外的梧桐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曳,阳光斑驳地洒在桌面上,一切都充满了希望与温暖。 第三十五章供应链的“生死劫”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 “绿居生活”公司的落地窗,林舟手里的咖啡还冒着白汽,办公桌上摊着的 “阳台菜园套餐”订单报表却突然显得刺眼——红色的增长曲线旁,助理小陈抱着文件夹匆匆走进来,脸色比窗外的阴云还沉:“林总,云南那边来电话了,供应种子的老周合作社,说今年的蔬菜种子要涨价。”林舟捏着咖啡杯的手指顿了顿,温热的瓷杯贴着掌心,却压不住心里的 “咯噔”:“涨多少?” “一倍。”小陈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老周发来的语音,背景里混着风的呼啸和隐约的叹息, “老周说,云南的旱灾比去年严重太多,地里的种子减产了30%,要是按原价,他们连本都收不回来。”林舟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报表里 “阳台菜园套餐”的成分表上——樱桃番茄种子、生菜种子、小黄瓜种子,全是从老周的合作社采购的。 这套套餐是去年公司的爆品,靠的就是种子的高发芽率和新鲜品种,很多客户复购时都特意备注 “要和上次一样的种子”。要是种子涨价一倍,套餐的利润就会被完全吃掉,要么涨价失去客户,要么不涨价亏本,两条路都像是死胡同。 “我去云南一趟。”林舟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手指划过口袋里的记事本,上面记着老周合作社的地址——去年春天他去过一次,那时的云南还满是绿意,老周的地里种着成片的育苗床,水珠挂在幼苗的叶子上,亮得像星星。 开车去云南的路上,风景一点点变了样。刚出市区时,路边的稻田还泛着浅绿,越往南走,绿色越少。 快到合作社所在的村子时,公路两旁的玉米秆都枯成了黄褐色,叶子卷得像晒干的纸,地里的土块硬得像砖头,一踩就碎成渣。 村口的小河缩成了一滩滩小水洼,岸边的石头晒得发烫,几个村民蹲在水洼旁,拿着桶一点点舀水,脸上满是愁容。 老周的合作社在村子最里面,院子里晒着的种子摊在竹篾上,颜色比去年浅了一圈,颗粒也小了不少。 老周正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把种子,摊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头发比去年白了不少,额头上的皱纹里还沾着泥土。 听见汽车声,他抬起头,看见林舟,勉强挤出个笑:“林总,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也看看种子。”林舟走过去,蹲在老周身边,指尖捏起一粒种子,放在阳光下看——种子的外壳有点发皱,不像往年那样饱满。 他往院子后面的地里走,地里的育苗床干裂得能塞进手指,刚冒芽的幼苗蔫蔫的,叶子发黄,有的已经枯死了,躺在干土上,像一片片碎纸。 “今年开春就没怎么下雨。”老周跟在后面,声音里满是无奈, “一开始以为熬熬就过去了,没想到旱了三个多月。抽水机抽上来的水不够用,地里的种子要么干死,要么发芽率低,能收上来的好种子,还不到去年的七成。”他指着旁边的仓库, “里面存的种子,够给老客户的都悬,要是不涨价,我这合作社明年就撑不下去了。”林舟站在地里,脚边的土被太阳晒得发烫,风刮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土腥味。 他想起去年来的时候,老周拉着他看新引进的番茄品种,说 “这品种抗虫,还甜,林总你放心用,保准你客户喜欢”,后来这批种子果然反响很好,很多客户说 “种出来的番茄比超市买的甜”。老周不是贪心的人,要不是走投无路,不会轻易涨价。 “我给你投钱建灌溉系统。”林舟突然开口,老周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建一套滴灌系统,再打两口深井,保证地里的水够用。种子还是按去年的价格给我,我们签五年合同,这五年里,我的‘阳台菜园套餐’,只从你这里拿种子。”老周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林总,你……你知道建灌溉系统要多少钱吗?至少要几十万。我这合作社现在这情况,要是明年还旱,或者种子卖不出去,我……我还不上你的钱怎么办?”林舟拍了拍老周的肩膀,指尖触到他肩膀上的老茧,那是常年种地磨出来的:“我相信你,也相信土地不会骗人。你是真心想种好种子的人,之前我要的急单,你连夜加班选种子,没掺过一粒次货。而且,我的‘阳台菜园套餐’离不开好种子,这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也是帮我们的长期合作。”老周看着林舟,眼眶有点发红,他抬手擦了擦眼睛,声音有点哑:“林总,你要是信我,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以后你的种子,我保证都是最好的,发芽率要是低于95%,我一分钱都不收。”回去的路上,车里的空调开着,却驱不散林舟身上的土味。 小王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里满是担心:“林总,你真要给老周投钱建灌溉系统啊?这风险太大了!要是他那边出问题,我们的钱不就打水漂了?而且公司现在的流动资金,也经不起这么大的投入。”林舟看着窗外掠过的枯树,声音很稳:“小王,你还记得我们去年做‘阳台菜园套餐’的初衷吗?就是要给客户最好的体验,好种子是核心。要是现在因为种子涨价放弃老周,再找其他供应商,要么种子质量没保障,要么价格更高,最后损失的还是我们的客户。这不是短期投入,是长期投资,等灌溉系统建好了,我们不仅能拿到稳定的好种子,还能和老周建立更稳固的合作,以后就算有其他问题,我们也能一起解决。”挂了电话,林舟翻出手机里的照片,是去年和老周在地里拍的,两人手里拿着刚收获的种子,笑得很开心。 他想起爷爷以前在老家种菜园,说 “种地就像交朋友,你对它好,它才会对你好”,现在做生意,其实也一样,短期的利益重要,但长远的信任更重要。 接下来的三个月,林舟每个月都去云南一次,看灌溉系统的进度。一开始,村里有人说老周 “傻”,说 “林总会不会是骗你的”,但老周不管,每天守在工地上,盯着工人铺管道、打井。 林舟也派了公司的工程师过来,帮着设计灌溉方案,确保系统能用得久。 三个月后,灌溉系统建成的那天,老周第一时间给林舟发了视频。视频里,滴灌管里的水均匀地滴在育苗床上,之前蔫蔫的幼苗重新挺直了腰,叶子变得翠绿,地里的土也湿润了,不再是之前的干硬块。 老周拿着刚收获的种子,对着镜头笑:“林总,你看!今年的种子不仅没减产,还增产了10%!这都是托你的福!”没过几天,老周就把种子送来了。 林舟打开箱子,里面的种子颗粒饱满,颜色鲜亮,捏在手里,能感觉到沉甸甸的。 他拿起一粒,放在嘴里咬了咬,脆生生的,是好种子的味道。这时,老周的消息发了过来:“林总,今年的种子给你多送20%,算是感谢你帮我渡过难关。以后只要你需要,我这里的种子,永远优先给你留着。”林舟看着消息,笑了。 他走到办公室的窗边,看着楼下的 “阳台菜园套餐”宣传海报,海报上的小番茄红彤彤的,生菜绿油油的,像极了老周地里长出的样子。 他想起之前担心的利润问题,现在不仅解决了,还因为种子质量更好,客户的复购率提高了不少。 原来,有时候,长远的眼光比眼前的利益更重要,信任别人,也是给自己留一条路。 第三十六章联盟的“新考验” 本土化联盟的月度例会刚开了一半,会议室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尴尬起来。 坐在靠窗位置的张总搓了搓手,率先打破沉默:“林总,各位,我……我想退出联盟,转投‘智联优选’的联盟。”林舟正在翻看联盟上个月的销售报表,听见这话,手里的笔顿了顿。 他抬头看向张总,张总低着头,手指绞着桌上的联盟章程,脸上满是不好意思:“‘智联优选’给的条件太诱人了,不仅每个月给五万块的补贴,还帮我们做线上推广,首页推荐位,流量扶持……我这小厂子,实在需要这些资源。”紧接着,旁边的李总和王总也陆续开口,语气都带着愧疚:“林总,对不起,我们也打算退出。‘智联优选’说,只要我们加入他们的联盟,原材料采购能拿到更低的价格,还帮我们对接大订单。”会议室里静了下来,空调风轻轻吹着,却吹不散空气中的尴尬。 联盟是林舟去年牵头成立的,一开始只有五家本土厂商,都是做家居用品的,规模不大,各自为战,经常被大公司挤压市场。 林舟说 “我们联合起来,互相帮衬,才能走得远”,大家一拍即合,共享供应商资源,一起做促销活动,半年下来,每家的销量都增长了不少,联盟也从五家扩到了十家。 林舟看着眼前的几个人,他们都是联盟的老成员,之前一起熬夜做活动方案,一起去考察供应商,一起分享客户资源,现在却因为短期的利益要退出。 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还是笑了笑:“人各有志,我不挽留你们。只是我想提醒大家,‘智联优选’的补贴是短期的,他们现在给你们好处,是为了让你们加入,等他们垄断了本地市场,迟早会把这些好处收回去,甚至会反过来收割你们。”张总几人脸上有点发红,却还是坚持:“林总,我们知道你是为我们好,但……我们还是想试试。”他们走后,会议室里只剩下林舟和联盟的秘书长小赵。 小赵叹了口气:“林总,他们怎么就看不清呢?‘智联优选’之前在别的城市搞联盟,也是先给补贴,后来就要求成员必须从他们那里采购原材料,价格比市场价高不少,不买就取消合作,好多厂商都被坑了。”林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云有点沉,像是要下雨。 他拿起桌上的联盟章程,上面签着十家厂商的名字,有的字迹还带着刚加入时的激动。 他想起联盟成立那天,大家一起举杯,说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互相扶持,共同发展”,现在却有人要离开。但他不怪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只是担心他们会被 “智联优选”的短期利益迷惑,最后吃亏。半个月后的一个下午,张总突然敲响了林舟办公室的门。 他进来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手里拿着一份合同,语气里满是懊悔:“林总,我们……我们上当了!‘智联优选’根本不是真心帮我们!”林舟给张总倒了杯茶,让他慢慢说。 张总喝了口茶,才平复下来:“我们加入‘智联优选’的联盟后,他们只给了第一个月的补贴,第二个月就说‘补贴要和销量挂钩’,我们的销量没达到他们的要求,就没补贴了。昨天他们又发了通知,说‘为了保证产品质量,联盟成员必须从他们指定的供应商那里采购原材料’,我一看价格,比我们之前从联盟拿的贵20%!我们找他们理论,他们说‘要么买,要么退出联盟,还得赔偿之前的推广费’!”话音刚落,李总和王总也来了,他们的情况和张总一样,都是被 “智联优选”逼得没办法了。 “林总,我们知道错了,当初不该不听你的劝。”李总低着头,声音里满是愧疚, “我们想重新加入你的联盟,不知道……不知道还能不能行?”林舟看着他们懊悔的样子,心里没有幸灾乐祸,只有理解。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调出联盟的供应商名单:“我召集团队开个会,给大家一个解决方案。”半小时后,联盟的核心成员都到了会议室。 林舟看着大家,语气坚定:“‘智联优选’用短期利益诱惑我们的成员,本质上是想垄断市场,控制供应链。我们不能跟他们一样,我们联盟的核心,应该是互相成就。所以我决定,开放我们联盟自己的供应商资源,给所有成员按成本价供应原材料,不管是之前的成员,还是重新回来的成员,都一样。但有个条件——必须保证产品质量,每批产品都要经过质检,不合格的不能流入市场。”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然后爆发出热烈的讨论。 小赵有点担心:“林总,我们的供应商资源是好不容易谈下来的,按成本价供应,我们自己的利润会减少啊。” “短期来看,利润会少一点,但长远来看,联盟的凝聚力会更强。”林舟解释道, “我们的供应商都是长期合作的,质量有保障,价格也有优势。开放给成员后,我们的采购量会更大,还能和供应商谈更低的价格,反而能降低我们自己的成本。而且,成员的产品质量有保障了,联盟的口碑会更好,客户会更多,最后大家都能受益。这不是单方面的付出,是互相成就。”大家听了,都点头赞同。 张总激动地说:“林总,你真是为我们着想!我们以后肯定好好做产品,不拖联盟的后腿!”接下来的几天,林舟带着团队,帮联盟成员对接供应商,制定质检标准,还派人去每个成员的工厂,指导他们如何把控质量。 张总的工厂之前因为原材料质量不稳定,产品经常被客户投诉,加入联盟后,用了联盟的原材料,又有质检指导,产品合格率提高了不少,客户的投诉少了,销量也慢慢涨了回来。 更让人惊喜的是,消息传出去后,有五家新的本土厂商主动联系林舟,想加入联盟。 其中一家做实木家具的刘总说:“我听说你们联盟是真心帮成员,不是靠利益捆绑,而是互相成就。现在做实业不容易,我们也想加入这样的联盟,和大家一起发展。”一个月后,联盟召开了新成员加入仪式。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有之前的老成员,有重新回来的张总他们,还有新加入的五家厂商。 林舟站在台上,看着大家脸上的笑容,心里很温暖:“今天,我们联盟从十家变成了十四家,不是因为我们给了多少补贴,而是因为我们相信,互相成就才能走得远。以后,我们共享资源,共控质量,一起把本土品牌做好,让更多人知道我们的产品。”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张总站起来,举着杯子:“我提议,敬林总,也敬我们的联盟!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一起加油!”大家纷纷举杯,杯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像一首温暖的歌。 仪式结束后,林舟站在会议室的窗边,看着外面的夕阳。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很温暖。 他想起之前联盟遇到的考验,想起张总他们的离开和回来,突然明白——联盟不是靠短期的利益捆绑在一起的,而是靠互相理解、互相帮助、互相成就。 就像一棵大树,只有根须互相缠绕,才能抵挡风雨,长得更高更壮。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只要联盟的成员们心在一起,互相扶持,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第三十七章恶意举报的“风波” 初秋的晨雾还没散尽,“绿源智能”的生产车间里已响起机器的嗡鸣。阳光透过高窗斜切进来,在地面投下长条状的光斑,落在林舟刚签好的“太阳能智能花盆量产计划表”上——表格里的每一项数据都用红笔标注得清晰,从零部件采购到组装流程,再到质检标准,密密麻麻的字迹里藏着他近半年的心血。 “林总,这批传感器的检测报告出来了,合格率 100%,比上次还高两个百分点!”技术员小王抱着文件夹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供应商说,咱们要求的精度太高,他们特意调了生产线,现在还想跟咱们签长期合同呢。” 林舟接过报告,指尖拂过纸上的检测数据,嘴角泛起浅淡的笑意。车间里,工人们正戴着白手套组装花盆底座,浅绿色的外壳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是他们专为老年群体设计的款式——边角做了圆润处理,操作面板用了大字体,还加了语音提示功能,前几天送样到社区养老院时,老人们摸着花盆的纹路,说“这物件贴心,像自家孩子做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推开,行政部的小张脸色发白地跑进来:“林总,市市场监管局的人来了,说是……说是有人举报咱们产品虚假宣传,要做全面检查。” “虚假宣传?”小王手里的文件夹“啪嗒”掉在地上,检测报告散了一地,“这不可能啊!咱们的宣传都是按实际功能写的,智能浇水、光照提醒,哪样不是实测过的?肯定是‘智联优选’搞的鬼!” 林舟的指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不远处的写字楼里,“智联优选”的招牌正隐在晨雾中。上周,智联优选的赵总还带着团队来“取经”,借口看智能花盆的样品,实则对着电路板拍了不少照片,临走时还酸溜溜地说“你们这产品,也就靠宣传噱头火”。后来林舟听说,智联优选模仿他们的款式做了款“智能花盆”,却因传感器精度不够,浇水时总溢水,不少客户要求退货。 “慌什么。”林舟弯腰捡起地上的报告,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平常事,“咱们做产品凭的是良心,检测报告、用户反馈、生产记录都在,他们要查,就让他们查。小王,你去把所有产品的第三方检测报告整理好,包括每批次的抽样记录;小张,带监管局的同志去车间和样品室,配合他们的检查,别漏了任何细节。” 十分钟后,林舟在会议室见到了监管局的检查团队。带队的张局长穿着藏青色制服,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捏着一份举报材料:“林总,有人举报你们宣传的‘太阳能续航 72小时’‘智能识别植物缺水状态’是虚假内容,还说你们的花盆存在漏电风险。我们这次来,就是要核实这些情况。” 林舟把一摞厚厚的检测报告推到张局长面前,封面印着国家电子电器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公章:“张局长,您看,这是我们每款产品的型式试验报告,从续航时间到安全性能,每一项都有详细数据。就说‘太阳能续航’,我们在实验室模拟了不同光照条件,最差情况下也能续航 75小时,宣传时写 72小时,是留了安全余量;至于‘智能识别缺水’,我们用了三种常见植物做过三个月测试,识别准确率 98%以上,这里有测试视频和用户反馈记录。”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段视频——画面里,工作人员将智能花盆分别种上绿萝、多肉和月季,当传感器检测到土壤湿度低于阈值时,花盆自动启动浇水功能,屏幕上弹出“植物缺水,已补水”的提示,语音播报清晰柔和。“这些用户里,有社区老人,有育儿社群的宝妈,还有学校的园艺社团,他们的反馈都在这里,没有一条说功能不符的。” 张局长翻看报告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向林舟:“林总,现在很多企业为了卖货,会夸大宣传,甚至伪造检测报告。你们的报告,能保证是真实的?” “我以‘绿源智能’的名义担保,所有报告真实有效,如有虚假,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林舟的目光坦诚,没有丝毫闪躲,“张局长要是不放心,我们可以现场测试。车间里正好有组装好的样品,咱们现在就能测续航、测漏电,也可以随机抽几台送到你们指定的检测机构,费用我们承担。” 接下来的三天,监管局的工作人员扎在了“绿源智能”。他们在车间抽样检测,拆开花盆的电路板检查安全防护;去仓库核对生产记录,从原材料采购单到成品出库单,一笔一笔核对;还随机联系了二十位用户,电话里,老人们笑着说“花盆好用,浇花不用弯腰了”,宝妈们说“孩子跟着学种多肉,还知道了植物要喝水”。 第三天下午,张局长把林舟叫到会议室,脸上的严肃换成了赞许:“林总,经过核查,你们的产品完全符合宣传内容,安全性能也达标,举报是恶意的。我们已经查到举报者是‘智联优选’的员工,他们为了竞争,伪造了所谓的‘用户投诉记录’,我们会按照规定对他们进行处罚。” 林舟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却没有太多兴奋,只是淡淡说了句:“谢谢张局长,辛苦你们了。” “该谢的是你们。”张局长站起身,拍了拍林舟的肩膀,“现在市场上,像你们这样踏踏实实做产品、把用户需求放在第一位的企业不多了。市里下个月要评‘诚信经营示范企业’,我们监管局推荐你们参加,这不仅是对你们的认可,也是想让更多企业向你们学习。” 消息传到车间时,工人们都欢呼起来。小王拿着刚收到的合作商邮件,跑进办公室:“林总!之前犹豫的那几家连锁花店,现在都要跟咱们签合同,还说要把智能花盆摆在门店 C位!还有‘智联优选’,听说他们的合作商知道是恶意举报后,都主动解约了,连之前订的货都退了,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舟走到窗边,看着车间里忙碌的工人——他们有的在贴“合格”标签,有的在打包样品,脸上都带着踏实的笑。阳光落在花盆的浅绿色外壳上,像撒了层碎金。他想起创业初期,自己带着几个人在车库里做样品,没钱请检测机构,就自己熬夜测数据,冬天手冻得通红,也没敢敷衍过一个细节。 “做好自己的事,比什么都重要。”林舟轻声说,不是对小王,更像是对自己。恶意举报像一阵风,吹过就散了,真正能立住的,还是产品的品质和做人的诚信。他拿起桌上的“诚信企业”推荐表,笔尖落下时,心里比任何时候都坚定——未来还要做更多贴心的产品,让智能花盆不仅能种出花草,还能种出人与人之间的信任。 第三十八章新年的约定 除夕的阳光带着暖意,洒在“绿源智能”的仓库里。往日堆放货物的地方,此刻摆了十几张圆桌,红色的桌布垂到地面,桌角挂着小小的中国结,风一吹,“叮铃”作响。仓库的梁上挂着两串红灯笼,是老吴带着几个年轻员工昨天刚挂的,灯笼上的“福”字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子热闹劲。 “林总,您看这鱼炖得怎么样?我特意从老家带来的大胖头鱼,炖了三个小时,汤都白了!”食堂的李师傅端着一个大砂锅走进来,热气腾腾的鱼汤散发出浓郁的香味,引得旁边的孩子们围着转。 林舟笑着接过砂锅,放在主桌中央:“辛苦李师傅了,今年大家能在这儿吃上年夜饭,全靠你。” “这话说的!”李师傅擦了擦手上的油,“要不是您给我们发了年终奖,还让家属一起来过年,我这老骨头哪能这么开心。去年我儿子在外地打工,过年都没回来,今年跟着我在这儿,热闹!” 说话间,员工们带着家属陆续走进来。张总监手里牵着一个小姑娘,是他的女儿,小姑娘穿着粉色的棉袄,手里拿着一个小兔子玩偶,看见林舟,就甜甜地喊:“林叔叔好!” 张总监端起桌上的酒杯,走到林舟面前,眼眶有些发红:“林总,我敬您一杯。去年我在之前的公司犯了错,挪用了公款,被开除后,连家里人都不待见我。是您不嫌弃我,给我机会做质检,还相信我能管好团队。现在我女儿也愿意跟我说话了,家里的日子也慢慢好起来了……” 林舟拿起酒杯,和他碰了碰,清脆的碰撞声在仓库里回荡:“张哥,别这么说。机会是我给的,但能把握住机会,做出成绩,是你自己的本事。你这半年来,把质检部管得井井有条,连一个小零件的瑕疵都没放过,这才是最难得的。” 张总监仰头喝了杯酒,抹了把脸,笑着说:“以后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您的信任!” “林总!林总!您快看看这个!”老吴的声音从仓库门口传来,他手里抱着一个浅绿色的花盆,花盆上还连着数据线,脸上满是自豪的笑。老吴是公司的研发组长,头发已经花白,却总像个年轻人一样,一提到新产品就眼睛发亮。 林舟走过去,接过花盆仔细看——花盆的外壳比之前的款式更轻薄,侧面多了个小小的太阳能板,上面印着“绿源智能”的 logo。“这是新研发的‘太阳能智能花盆’?” “对!”老吴兴奋地说,“这个型号的能耗比以前降低了 40%,太阳能板的转化率也提高了,就算连续阴雨天,也能靠储存的电量工作三天。而且我们优化了浇水系统,现在能根据不同植物的需求调节水量,比如多肉喜干,就少浇点;绿萝喜湿,就多浇点。明年开春就能量产,我已经联系了三个苗圃,他们都想订!” 林舟摸了摸花盆的边缘,光滑的触感里藏着老吴团队的心血。他记得去年冬天,老吴为了攻克能耗问题,在实验室待了半个月,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连年夜饭都是在实验室吃的泡面。有一次林舟去看他,发现他的眼镜片上都结了霜,手里还拿着图纸在改。 “做得好!”林舟拍了拍老吴的肩膀,“明年量产了,咱们先送到山区的学校,让孩子们也能种上自己喜欢的植物。” “哎!好!”老吴笑得更开心了,露出了嘴里的假牙。 “林总,还有好消息呢!”苏晴提着一个红色的袋子走过来,她是公司的市场总监,负责社群运营,平时总跟育儿社群的宝妈们打交道。“我跟宝妈们说了新花盆的事,她们特别感兴趣,已经订了 5000台,说要送给村里的老人。宝妈们还说,以后要跟咱们合作,教老人们用智能花盆,让村里的空巢老人也能有个伴儿。” 林舟接过苏晴递来的订单,上面密密麻麻签满了名字,有的还画了小小的爱心。“真是太好了。”他心里暖暖的,原来做产品不只是卖货,还能连接起这么多人的爱心,让老人和孩子都能感受到温暖。 “爸爸!爸爸!”儿子林小宇跑过来,手里举着一个塑料做的小酒杯,里面装着果汁,“爸爸,明年我要和你一起去云南看种子!你上次说云南有好多好看的花种子,我想亲手摘一颗!” 林舟蹲下身,抱起儿子,儿子的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带着奶香味的呼吸落在他脸上。他想起去年去云南考察种子基地时,给儿子拍了很多照片,有满山的杜鹃花,有田里的向日葵,儿子看了就说“爸爸,我也想去”。 “好,明年春天,爸爸带你去。”林舟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咱们一起去看种子,一起选最好的花种,种在咱们的智能花盆里。” “耶!太好了!”林小宇高兴地拍手,引得周围的孩子们都围过来,吵着也要去云南看种子。 夕阳西下时,十几桌年夜饭都摆满了菜。红烧鱼、糖醋排骨、蒸饺、春卷……都是李师傅拿手的家乡菜,热气腾腾的饭菜散发出香味,混合着孩子们的笑声和大人们的聊天声,仓库里热闹得像个大家庭。 张总监的女儿和林小宇一起,给每个人都端了杯果汁;老吴拿着新花盆,给大家演示怎么用语音控制浇水;苏晴和宝妈们视频,手机里传来宝妈们的祝福声;李师傅坐在角落,看着满屋子的人,笑得合不拢嘴。 林舟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创业这几年,他经历过资金短缺的困境,遇到过恶意举报的风波,也有过深夜加班的疲惫。但此刻,看着身边这些靠谱的人——知错能改的张总监,执着研发的老吴,热心肠的苏晴,还有一直支持他的家人,他突然明白,所谓成功,不是赚了多少钱,不是开了多大的公司,而是身边有一群愿意跟你一起打拼的人,有一个温暖的家,能一起做一件有意义的事。 “大家安静一下!”林舟拿起酒杯,站起身,仓库里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今天是除夕,感谢大家这一年来的辛苦,也感谢家属们的支持。明年,我们要把智能花盆卖到更多的地方,送到山区的学校,送到村里的老人家里,让更多人感受到种植的快乐,感受到科技带来的温暖!” “好!”大家欢呼起来,酒杯碰撞的声音、孩子们的欢呼声、烟花的爆炸声混在一起,热闹极了。 零点的钟声敲响时,窗外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红色、黄色、紫色的烟花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仓库里每个人的笑脸。林舟抱着儿子,看着烟花,突然想起之前依赖的那个“系统”——那个能帮他分析数据、预测市场的系统。可现在,他摸出手机,屏幕还是普通的界面,没有复杂的数据分析,没有精准的市场预测,但他一点都不慌。 因为他的心里,已经装着比系统更珍贵的东西:张总监的信任,老吴的执着,苏晴的热心,儿子的期待,还有对未来的热爱。这些东西,比任何系统都更能指引他往前走。 “爸爸,烟花真好看!”林小宇趴在林舟的肩膀上,小声说。 “嗯,明年我们还要一起看烟花。”林舟轻声回应,目光望向远方的夜空。烟花还在绽放,像无数个小小的希望,在夜空中闪耀。他知道,新的一年,还有很多挑战在等着他们,但只要身边有这些靠谱的人,有这个温暖的家,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他们的约定,不止是去云南看种子,不止是卖更多的智能花盆,更是要一起把这份温暖和热爱,传递给更多的人,让每一个使用智能花盆的人,都能感受到种植的快乐,感受到生活的美好。这,就是他心中最珍贵的“系统”,是支撑他一直走下去的力量。 第三十九章太阳能花盆的“信任坎” 乡镇网点的铁门在清晨六点就“吱呀”拉开了,负责人老杨搓着冻得发红的手,望着送货车扬起的尘土——车厢里装着第一批太阳能智能花盆,纸箱上印着的“无需插电?光能驱动”几个蓝色大字,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有些单薄。他前一晚还在跟总部拍胸脯,说乡镇居民肯定喜欢这种“省事的新鲜玩意儿”,可此刻看着堆在网点角落的几十箱花盆,心里却莫名发虚。 七点刚过,网点陆续来了些居民。最先进门的是李大爷,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手里攥着个搪瓷缸,缸沿还缺了个口。看见角落里的花盆,他迈着小碎步凑过去,伸出粗糙的手指敲了敲花盆外壳,“咚”的一声闷响,像敲在空心砖上。“老杨,这就是你说的‘智能花盆’?”他眯着老花眼,盯着花盆顶部的太阳能板,“不用插电?那阴雨天怎么办?总不能让花渴死吧?” 旁边几个居民也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开了。穿碎花棉袄的张婶伸手摸了摸太阳能板,指尖沾了点灰:“我看这就是噱头,城里人的玩意儿到咱这儿不管用,说不定用两天就坏了,到时候找谁修去?”一个戴安全帽的年轻人蹲下身,研究花盆底部的接口:“连个电源插头都没有,真能自动浇水?别是装了个空壳子糊弄人。” 老杨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他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拨通林舟的电话,声音带着急腔:“林总,情况不太好!这批花盆一天才卖出去 3台,大家都认老款的插电花盆,说咱这新产品不靠谱,连李大爷都带头质疑,您看这可咋整?” 电话那头的林舟刚开完早会,听见这话,当即抓起外套:“老杨,你别慌,我现在就带样品过去,咱们现场演示给大家看。”挂了电话,他拎着一个拆开包装的太阳能花盆,开车往乡镇赶。车窗外的麦田刚泛出浅绿,风里带着泥土的腥气,他看着副驾上的万用表和手机,心里盘算着——要让乡镇居民信这东西,光靠嘴说没用,得让他们亲眼看见、亲手摸到才行。 中午十一点,林舟赶到网点。他没歇口气,就在网点门口摆了个演示台,把太阳能花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摆上万用表、手机,还有一盆刚栽上的番茄苗。阳光正好,花盆顶部的太阳能板反射着光,林舟蹲下身,指着太阳能板跟围过来的居民解释:“大家看,这花盆顶的太阳能板是多晶硅的,只要有光就能充电,哪怕是阴天的散光也能用,而且里面有个储能电池,充满电后,阴雨天存的电也够用三天,绝对不会让花缺水。” 他拿起万用表,把探头接到花盆的电源接口上,表盘上的数值瞬间跳到 5V,稳稳地停在那里:“大家看这个数值,稳定得很,说明现在正在充电,就算到了晚上,电池里的电也能驱动浇水系统。”说着,他掏出手机,打开配套的 APP,轻轻点了下“浇水”按钮——花盆底部的喷头立刻喷出细密的水雾,均匀地洒在番茄苗上,水珠挂在叶子上,在阳光下闪着光。 围观的人还是半信半疑,有人小声嘀咕:“这是在太阳底下,等阴天了还能这么灵吗?”一个抱着孩子的宝妈往前凑了凑,孩子的小手抓着她的衣角,她犹豫着说:“林总,我倒是想试试,可要是不好用,你得给我退啊,我这钱都是给孩子买奶粉剩下的,可不能浪费。” 林舟站起身,拍了拍胸脯,声音洪亮:“大姐,您放心!咱们这花盆七天无理由退货,只要您觉得不好用,随时来找我退,不仅退全款,我还送您一袋蔬菜种子,您可以种在花盆里试试,看看它到底好不好用。”他从车里抱出一摞种子袋,分给围观的居民,“大家要是感兴趣,都可以拿一袋种子,就算不买花盆,种种菜也挺好。” 宝妈咬了咬牙,掏出钱包:“那我买一台,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好,我再让邻居也来买。”付了钱,她抱着花盆,小心翼翼地跟林舟请教 APP的用法,林舟耐心地教她怎么设置浇水时间、怎么看电量,直到她点头说“懂了”,才放心让她走。 接下来的几天,林舟每天都来网点坐一会儿,帮买了花盆的居民解决问题。有人不会用 APP,他就手把手教;有人担心电池不够用,他就带着万用表上门,现场测电量给他们看。一周后,那个宝妈果然带着三个邻居来了,她手里拎着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几颗红彤彤的番茄,脸上带着笑:“林总,你这花盆真好用!我家那盆番茄苗长得可好了,前两天下雨,我还担心没电,结果它照样按时浇水,你看这番茄,又大又甜,比我之前种的都好!” 她的话一说完,旁边的居民顿时围了上来,纷纷打听花盆的用法。一个大妈拉着宝妈的手:“真有这么好用?那我也买一台,给我家的月季花用。”张婶也凑过来:“我之前还说这是噱头,看来是我错了,给我也来一台,要跟她一样的红色。” 口碑一传开,太阳能花盆的销量渐渐起来了,每天能卖出去二十多台,库存眼看着就少了。可林舟却没放松,他想起李大爷之前说的“眼神不好”,特意给技术部的老吴打电话:“老吴,你在花盆里加个电量显示灯吧,红色代表电量低,绿色代表充足,农村的老人眼神不好,说明书上的字他们看不清,直观的灯比啥都管用,这样他们用着也放心。” 老吴很快就改好了样品,林舟拿着改装后的花盆去找李大爷。李大爷捧着花盆,看着底部的显示灯,绿色的灯光柔和不刺眼,他笑着说:“小林,你这孩子心思真细,有了这灯,我一看就知道还有没有电,再也不用瞎担心了。”说着,他掏出钱,“给我来两台,一台种月季,一台种吊兰。” 看着李大爷满意的样子,林舟心里暖暖的。他知道,乡镇居民的信任不是一朝一夕能建立的,得靠实实在在的产品、贴心的服务,一点点打动他们。夕阳西下时,他站在网点门口,看着居民们抱着花盆说说笑笑地离开,花盆顶部的太阳能板映着晚霞,像一片小小的光,照亮了大家的笑脸。 第四十章育儿社群的“落地难” 苏晴趴在书桌前,盯着摊开的乡镇地图,眉头皱得紧紧的。地图上画满了红色的圈和叉,圈是她看好的商铺位置,叉是被否决的——要么面积太小,放不下亲子活动区;要么租金太贵,超出了社群的预算。她拿起旁边的咖啡,抿了一口,已经凉透了,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的育儿社群线上有两千多成员,大多是乡镇的宝妈,平时在群里交流育儿经验、分享辅食食谱,偶尔还组织线上讲座,口碑一直很好。可线下体验店的选址却卡了壳,已经找了半个月,还是没找到合适的地方。“要是再找不到,之前跟宝妈们说的‘线下活动’就成空话了。”她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地图上的“供销社”三个字。 “在愁什么呢?”林舟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把杯子放在她手边,伸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他刚从工厂回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机油味,“看你这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蚊子了。” 苏晴抬头,眼里带着倦意:“还能愁啥?体验店的选址啊。乡镇的商铺要么太小,要么租金太贵,我看了好几家,都不合适。”她指着地图上的标记,“你看这家,在菜市场旁边,人是多,可太吵了,不适合搞亲子活动;还有这家,在街尾,位置太偏,宝妈们带着孩子不方便。” 林舟凑过来看地图,目光落在“供销社改造超市”上,眼睛突然亮了:“你看这家超市,一楼不是有块闲置的区域吗?之前我跟这家超市的老板王哥合作过,他为人爽快,而且我记得他说过,他孙女也在你的育儿社群里,说不定能谈成。” 苏晴眼睛一亮:“真的?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他谈谈?”林舟笑着点头:“走,我带你去。”两人开车往超市赶,路上,苏晴心里还是有点忐忑:“王哥会不会不愿意?毕竟那是闲置区域,说不定他有别的打算。”林舟握住她的手:“放心,王哥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再说你的社群帮了他不少忙,之前他孙女辅食过敏,还是群里的宝妈给的方子,他一直记着呢。” 到了超市,王哥正在柜台前算账,看见林舟和苏晴,立刻放下笔,热情地招呼他们:“小林,苏老师,你们怎么来了?快坐,我让店员倒杯水。”苏晴说明来意,刚说完想租一楼的闲置区域开育儿体验店,王哥就拍了板:“租啥租!那区域空着也是空着,免费给你们用!我家孙女在你群里受益不少,之前她过敏,多亏了群里宝妈给的方子,现在长得白白胖胖的,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苏晴又惊又喜:“王哥,这怎么好意思?我们还是按市场价给您租金吧。”王哥摆了摆手:“别跟我客气!你们开体验店,也是为了咱们乡镇的宝妈和孩子,我支持还来不及呢,怎么能要租金?要是不够用,我再把旁边的储物间腾出来给你们放东西。” 解决了选址问题,新的难题又冒了出来——装修需要钱,而且人手不够。苏晴对着装修报价单,又开始发愁:“材料钱、人工费加起来要两万多,咱们社群的预算不够,而且周末才能装修,人手也不够。”她趴在桌上,打开社群的聊天界面,看着群里宝妈们聊得热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总不能跟她们开口要钱吧。 没等她想好怎么办,群里突然有人发消息:“苏老师,听说咱们要开线下体验店了?我老公是木工,周末可以去帮忙打货架,不要工钱!”紧接着,另一个宝妈也发消息:“我家有多余的玩具和绘本,都可以捐给体验店,给孩子们当活动道具!”一个开文具店的宝妈说:“我捐点彩笔、画纸,孩子们可以在体验店画画。”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苏晴看着屏幕,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赶紧打字:“谢谢大家!太感谢了!不过大家不用捐东西,我们还是按市场价买……”没等她打完,就有人回复:“苏老师,你别跟我们客气!这体验店是咱们大家的,我们能帮上忙,心里高兴!” 周末那天,体验店门口挤满了人。宝妈们带着工具、材料赶来,有的扛着木板,有的提着油漆桶,孩子们也跟着帮忙,递钉子、擦灰尘。林舟的父亲也来了,他以前是瓦工,带着工具帮着修补墙面;王哥搬来几箱矿泉水,分给大家喝:“大家别累着,不够喝再跟我说。” 一个木工师傅蹲在地上,量着木板的尺寸,他老婆站在旁边,帮他递尺子:“苏老师,你看这货架要做多长的?咱们得留够放花盆和育儿用品的地方,还要给孩子们留活动空间。”苏晴蹲下身,跟他一起量:“做一米二长的吧,旁边留块空地,放张小桌子,孩子们可以在这儿做手工。” 阳光透过超市的窗户,洒在体验店里,灰尘在光里跳舞,大家说说笑笑地干活,油漆味混着木板的清香,一点都不刺鼻。一个宝妈带着女儿,给大家递水果:“大家歇会儿,吃点水果再干。”小女孩拿着一颗草莓,递给苏晴:“苏老师,给你吃,可甜了。”苏晴接过草莓,心里暖暖的,觉得这是她吃过最甜的草莓。 半个月后,“晴晴育儿体验店”终于开业了。门口挂着红色的气球,招牌上的字是群里一个会书法的宝妈写的,苍劲有力。体验店分两部分:一半摆着太阳能智能花盆和育儿用品,花盆里种着各种绿植,叶子绿油油的;一半是亲子活动区,摆着小桌子、小椅子,还有大家捐的玩具和绘本。 开业当天,体验店挤满了人。宝妈们围着花盆,听林舟讲解用法;孩子们在活动区里玩玩具、画画,笑声不断。一个宝妈抱着孩子,跟苏晴聊天:“苏老师,有了这体验店,咱们终于能线下见面了,以后可以经常带孩子来玩,还能学怎么养花、怎么带娃,太方便了!” 月底算账时,苏晴看着账本,惊喜地叫出声:“林舟,你快来看!体验店的花盆销量比线上还高,卖了五十多台,而且还有几家本地的奶粉店、童装店主动来谈合作,想在体验店摆他们的产品!” 林舟抱着刚满一岁的儿子,凑过来看账本,笑着说:“我老婆现在也是‘女老板’了!没想到咱们这体验店不仅能服务宝妈,还能赚钱,以后咱们可以多搞点亲子活动,比如种植小盆栽、辅食制作课,让更多人受益。” 苏晴接过儿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看着体验店里热闹的场景——宝妈们在交流育儿经验,孩子们在种植小盆栽,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她突然觉得,之前所有的困难都不算什么了,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在奋斗,她有一群像家人一样的伙伴,有一个支持她的丈夫,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晚上关店时,苏晴站在门口,看着“晴晴育儿体验店”的招牌,心里满是温暖。她知道,这体验店不是她一个人的,是所有宝妈的家,是大家用爱和信任搭建起来的家。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只要大家在一起,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第四十一章霜花与暖炉 乡镇的冬天来得早,十一月初就飘了场碎雪。清晨的雾裹着镇子,像块湿冷的棉絮,把“晴晴育儿体验店”的玻璃窗蒙得发白。苏晴到店时,门把手上还挂着冰碴,她哈了口气搓搓手,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泥土香与煤烟味的寒气涌了进来——角落里的煤炉刚生着,火苗“噼啪”舔着炉壁,却没烘热多大片地方。 几个早到的宝妈正带着孩子围在炉边,孩子们的小手缩在袖子里,指尖冻得发红,却还攥着小铲子,盯着桌上的多肉盆栽。穿碎花棉袄的张姐是木工李哥的老婆,她把怀里的热水袋递给身边的孩子,抬头看见苏晴,笑着打招呼:“苏老师,你来得早啊。这天真冷,我家李哥早上来修货架,冻得鼻子都红了。” 苏晴点点头,走到窗边擦了擦玻璃上的霜花。透过透明的痕迹,能看见街面上的行人裹着厚外套,缩着脖子往前走,呼出来的白气像小云朵。她刚想说话,怀里的手机震了震,是群里的消息:“苏老师,我家的太阳能花盆这两天好像不怎么管事了,早上浇了水,下午就干了,是不是天冷没电了呀?”紧接着,又有几个宝妈附和:“我家的也是,昨天阴天,晚上就没浇水,我家的绿萝叶子都蔫了。” 苏晴的心沉了沉。她走到体验店角落的展示架前,拿起一台太阳能花盆,按了按浇水按钮——喷头只喷出细弱的水雾,比平时短了一半。她摸了摸花盆顶部的太阳能板,冰凉的,上面还沾着点霜,“应该是冬天光照不足,电池储电量不够了。” 正说着,李哥扛着工具箱从后门进来,身上的棉袄沾着木屑,他搓了搓冻得发紫的耳朵:“苏老师,货架修好了。刚才听张姐说花盆没电了?我瞅着这太阳能板在冬天确实不管用,我家屋顶的太阳能热水器,冬天都得用电辅热。” 苏晴皱起眉头,掏出手机给林舟打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林舟的声音带着机器的嗡嗡声,应该在工厂:“溪溪,怎么了?”“咱们的太阳能花盆冬天储电不够,好多宝妈反馈浇水不及时,你那边能不能想想办法?” 林舟顿了顿,声音沉了些:“我跟老吴昨天还在说这事。冬天日照短,多晶硅太阳能板的转化率会下降,得给花盆加个保温层,再改进一下电池容量。不过改模具需要时间,至少得一周。” 挂了电话,苏晴看着群里不断弹出的消息,心里有点着急。体验店的花盆销量刚起来,要是因为冬天续航问题砸了口碑,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更重要的是,宝妈们信任她,才愿意买这花盆,她不能让大家失望。 “苏老师,别愁啊。”张姐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咱们群里这么多人,总能想办法。我家李哥会做木工,要不让他给花盆做个保温罩?裹上棉絮,说不定能好点。”旁边开文具店的刘姐也凑过来:“我店里有暖宝宝,明天我带点来,贴在花盆底部,能保温,就是不知道对电池有没有影响。” 苏晴眼睛一亮。她打开社群聊天界面,打字:“宝妈们,冬天太阳能花盆储电不足,咱们一起想办法!要是有会做手工的、有保温材料的,都可以来体验店帮忙,咱们给花盆加层‘棉袄’!”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群里就炸了锅。“我家有旧棉絮,明天我带过来!”“我会缝布套,我来给保温罩缝个布面!”“我家孩子爷爷是铁匠,能给花盆做个金属支架,架高了能多晒点太阳!”还有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宝妈发消息:“苏老师,我是镇小学的老师,我们班有几个留守儿童,能不能让他们也来帮忙?孩子们手巧,还能学种花。” 苏晴看着屏幕,鼻子一酸。她想起半个月前找店铺时的无助,想起装修时大家扛着木板来帮忙的场景,原来只要大家在一起,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她回复:“当然可以!明天上午九点,咱们在体验店集合,一起给花盆做‘棉袄’,还能教孩子们种多肉!” 第二天早上,体验店挤满了人。刘姐扛着一大箱暖宝宝,分给大家:“这是我店里最好的暖宝宝,能热十二个小时,贴在花盆底部,既能保温,又不影响电池。”张姐抱着一床旧棉絮,李哥拿着锯子和木板,正在量花盆的尺寸:“我做个木框,把棉絮塞进去,再缝个布套,又好看又保暖。” 角落里,几个留守儿童跟着他们的奶奶来了。最瘦小的那个男孩叫小宇,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颗自己捡的鹅卵石。他的奶奶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是她连夜织的小手套:“苏老师,我没啥能帮的,织了几双手套,孩子们做手工时能戴,别冻着小手。” 苏晴接过手套,指尖碰到布面,软乎乎的,上面还织着小小的兔子图案。她蹲下身,给小宇戴上一只:“你看,这兔子多可爱。等会儿咱们一起给花盆做保温罩,再种一盆多肉,好不好?”小宇点点头,眼睛亮了亮,小声说:“我想种一盆给奶奶,奶奶喜欢绿色的东西。” 大家分工合作,热闹得像过年。李哥和几个会木工的宝爸锯木板、钉框架;宝妈们缝布套、塞棉絮,刘姐给做好的保温罩贴暖宝宝;孩子们围在旁边,有的递钉子,有的帮着擦花盆上的灰,小宇拿着小铲子,小心翼翼地给多肉盆栽松土,手套上沾了点泥土,他却笑得很开心。 中午的时候,林舟带着老吴来了。老吴手里拿着几个改装过的太阳能板,镜片后的眼睛亮了:“苏老师,我们给太阳能板加了层防霜膜,还改进了电池,现在零下五度也能储电,再配上你们做的保温罩,冬天肯定够用了。” 林舟走到苏晴身边,递过一杯热豆浆:“冻坏了吧?我早上路过早点铺,给大家买了豆浆和油条,快趁热吃。”苏晴接过豆浆,暖意顺着杯子传到手上,她看着眼前忙碌的人们——李哥正在给花盆装新的太阳能板,张姐帮着扶着;刘姐给孩子们分油条,小宇的奶奶正跟其他宝妈聊天,脸上带着笑;孩子们拿着油条,坐在小桌子旁,一边吃一边讨论自己种的多肉。 “咱们下午办个‘暖冬亲子种植活动’吧。”苏晴突然说,“让每个孩子都种一盆多肉,带回家,再教宝妈们怎么在冬天养护花盆,正好试试改装后的太阳能板。”林舟点点头:“好主意,我去准备材料。” 下午的活动很热闹。体验店的煤炉烧得更旺了,暖融融的热气裹着泥土的清香。宝妈们抱着孩子,坐在小桌子旁,跟着苏晴学习怎么调配土壤、怎么设置浇水时间;林舟和老吴给大家演示改装后的太阳能花盆,按一下按钮,喷头喷出均匀的水雾,落在多肉叶子上,水珠亮晶晶的。 小宇种了一盆小巧的玉露,他小心翼翼地把花盆递给奶奶:“奶奶,你看,这是我种的,以后它会长大,就像我一样。”奶奶接过花盆,眼里泛着泪光,摸了摸小宇的头:“好,好,咱们回家把它放在窗台上,让它好好晒太阳。” 活动结束时,天已经黑了。宝妈们带着孩子和自己种的多肉,说说笑笑地离开,有的还约着下次再来做手工。小宇走的时候,特意跟苏晴说:“苏老师,下次我还来,我想再种一盆给我的好朋友。” 苏晴送走最后一个人,转身回到体验店。煤炉的火苗已经弱了些,却还透着暖意。林舟正在收拾桌子,把剩下的材料放进储物间;李哥和张姐在检查货架,确保没问题;刘姐把没用完的暖宝宝整理好,放在柜子里:“苏老师,下次要是还需要,我再拿过来。” 等大家都走了,体验店终于安静下来。苏晴坐在窗边的小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夜色——街面上的路灯亮了,暖黄色的光透过结霜的玻璃,落在桌上的多肉盆栽上。她拿起一个改装后的太阳能花盆,摸了摸顶部的太阳能板,冰凉的,却能感受到里面储存的能量。 林舟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在想什么呢?”“我在想,咱们这体验店,到底是什么。”苏晴笑着说,“一开始我以为它只是个卖东西、搞活动的地方,现在我才明白,它是个家。宝妈们在这里互相帮忙,孩子们在这里交朋友,连留守儿童都能找到快乐,这比卖多少花盆都重要。” 林舟握住她的手,指尖暖暖的:“你说得对。以后咱们可以多搞点针对留守儿童的活动,比如周末的手工课、种植课,让他们也能感受到温暖。咱们的社群不仅要帮宝妈,还要帮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苏晴点点头,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已经晚上八点了,体验店的灯光还亮着,照在“晴晴育儿体验店”的招牌上,柔和而温暖。她想起白天小宇戴着手套、抱着多肉的笑容,想起宝妈们一起缝布套、贴暖宝宝的热闹,想起李哥锯木板时的专注、刘姐分油条时的热情,心里满是暖意。 冬天的夜很冷,可体验店里却像有个永不熄灭的暖炉,烤着每个人的心。苏晴知道,未来还会有新的问题,新的困难,可只要这群像家人一样的伙伴在一起,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她站起身,走到储物间门口,看着里面堆放的材料——没用完的棉絮、剩下的暖宝宝、孩子们画的画,这些都是大家用心留下的痕迹,是这个“家”最珍贵的财富。 林舟关掉煤炉,走过来搂住她的腰:“咱们回家吧,孩子还在爸妈那边等着呢。”苏晴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体验店——桌上的多肉盆栽在灯光下泛着绿光,改装后的太阳能花盆静静地立在展示架上,像一个个小小的守护者,守护着这个充满爱与信任的家。 推开门,外面的冷风吹了进来,却没让苏晴觉得冷。她知道,只要心里装着温暖,再冷的冬天也会过去。而这个小小的体验店,会像一束光,照亮乡镇的每个角落,把这份温暖,一直传递下去。 第四十二章环保政策下的供应链调整 腊月的风裹着雪粒子,砸在“同心联盟”办公楼的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林舟刚把一份太阳能花盆的改进方案放进抽屉,办公室的门就被“砰”地推开——供应花盆外壳的张老板闯了进来,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通知,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缝里还沾着点塑料碎屑,一看就是从车间直接赶来的。 “林总,您快看看!”张老板把通知往桌上一拍,声音带着颤,“环保局刚发的,三个月后,不符合环保标准的塑料加工厂全关停!我那厂子的设备还是十年前的旧款,排出来的废水不达标,要升级设备得花五十万,我实在拿不出来啊!” 林舟拿起通知,纸上的黑体字格外刺眼:“限期三个月完成环保改造,逾期未达标企业一律停产整顿。”他抬头看向张老板,只见他头发上沾着雪,棉袄领口磨得发亮,眼底满是红血丝,想必是急得一夜没合眼。张老板的小厂是“同心联盟”最早的供应商,花盆外壳的质量一直很稳,价格也实在,联盟里近一半的太阳能花盆,用的都是他家的外壳。 “张哥,你先坐,喝杯热水慢慢说。”林舟给张老板倒了杯热茶,水汽氤氲着,模糊了张老板紧绷的脸,“这政策来得急,咱们一起想办法,总不能看着厂子黄了。” 张老板接过杯子,手还在抖,热水洒出来一点,烫在手上也没察觉:“林总,我要是停了产,您这联盟的花盆外壳供应就得断档,再过俩月就是春耕,正是卖花盆的好时候,到时候您这边也得受影响啊!” 林舟皱起眉头。他掏出手机,在联盟的微信群里发了条消息:“紧急会议,下午两点,联盟会议室,事关供应链,各位务必参加。”发完消息,他看着张老板通红的眼睛,心里有了个初步的想法——单凭张老板一家,肯定扛不过这关,或许联盟能凑钱帮他一把。 下午两点,联盟会议室挤满了人。二十多个厂商代表围坐在长桌旁,有的手里拿着保温杯,有的在翻看环保政策文件,烟雾缭绕的会议室里,满是焦虑的议论声。“我听说城西那家塑料厂,因为凑不出升级费,已经开始清库存了。”“五十万可不是小数目,张老板这厂子一年利润也就十来万,怎么可能拿得出来?”“要是张老板停了产,咱们的花盆外壳找谁供?再找新供应商,不仅价格贵,质量还没保障。” 林舟敲了敲桌子,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他把环保局的通知和张老板的困境跟大家说了,最后道:“张老板是咱们联盟的老伙伴,他的厂子要是倒了,咱们的供应链就得断,对谁都没好处。我提议,咱们凑钱帮张老板升级设备,以后他的外壳按成本价供应给联盟成员,这样既能保证供应链稳定,又能符合环保政策,大家觉得怎么样?”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就炸开了锅。做育苗基质的王总皱着眉:“林总,不是我不乐意帮,可五十万不是小数,我这小本生意,一下子拿不出多少啊。”旁边做园艺工具的刘总也附和:“是啊,年底正是要钱的时候,工人工资、原材料款都等着付,我最多能拿两万。” 张老板坐在角落,头埋得更低了,手指抠着桌角的木纹,心里又急又愧——他知道大家都不容易,可这是他唯一的活路。林舟看了眼众人,从钱包里掏出张银行卡,放在桌上:“我先拿十万,这是我个人的钱,不算公司出资。张老板的厂子保住了,咱们联盟的供应链就稳了,长远来看,对每个人都有好处。” 做化肥的赵总愣了愣,随即也掏出手机:“林总都带头了,我也不能落后,我拿五万!之前我家化肥滞销,还是张老板帮我联系了几个乡镇农资店,这份情我得还。”做花盆托盘的李总也点头:“我拿三万,虽然不多,也是份心意。”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响应。“我拿两万!”“我拿四万!”“我这边能凑三万五!”不到半小时,桌上的钱和转账记录加起来,已经有五十四万了。张老板看着眼前的场景,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他站起身,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大家!谢谢林总!以后我张老三的厂子,就是咱们联盟的厂子,外壳保证质量,价格绝对最低!” 林舟拍了拍张老板的肩膀:“都是一家人,不说这话。你赶紧回去联系设备厂家,争取早点开工升级,有什么问题随时跟我提。”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舟几乎每周都要去张老板的厂子看看。一开始,车间里满是油污,旧设备轰隆隆地响,排出的废水泛着黑色的泡沫,工人们戴着口罩,脸上还是沾着灰;升级设备时,厂家的技术员蹲在地上调试机器,张老板跟着忙前忙后,连饭都顾不上吃;等新的环保设备安装好,车间一下子亮堂起来——白色的新机器排列整齐,废水处理池里的水变得清澈,排气口再也没有刺鼻的塑料味,连工人们的笑容都多了。 三个月后,张老板拿着“环保认证”证书,兴冲冲地冲进林舟的办公室。证书上的红色印章格外鲜艳,他的脸上满是笑意:“林总!认证下来了!环保局的人说,我这厂子现在的排放,比市里的大企业还达标!昨天还有两家市里的家电厂来订塑料外壳,说要跟我长期合作!” 林舟接过证书,心里也松了口气。他看着张老板兴奋的样子,突然想起之前在车间看到的塑料边角料——那些被裁掉的小块塑料,堆在角落里,既占地方又浪费。“张哥,你厂里的那些边角料,能不能做成小花盆?不用太大,掌心那么大就行,咱们送给体验店的孩子们,让他们种多肉玩。” 张老板眼睛一亮:“这主意好!边角料扔了也是扔了,做成小花盆还能废物利用,我回去就让工人琢磨怎么弄!” 没过多久,体验店就收到了第一批边角料小花盆。花盆是淡绿色的,边缘带着点不规则的弧度,像刚从地里长出来的小叶子。苏晴把小花盆分给来参加活动的孩子们,小宇捧着花盆,眼睛亮闪闪的:“苏老师,这花盆是用废塑料做的吗?真好看!我要种一盆太阳花,放在奶奶的窗台上。” 林舟看着孩子们开心的样子,心里有了个更长远的想法。他在公司成立了“环保小组”,专门研究如何减少生产过程中的浪费——太阳能板的边角料做成小台灯的底座,花盆的包装用可降解的玉米淀粉膜,连办公室的打印纸都要求双面使用。小组还定期去联盟的厂商那里,帮他们改进生产流程,减少污染。 年底的时候,“同心联盟”因为环保转型成效显著,被市里评为“绿色产业联盟”,还拿到了一笔环保补贴。颁奖那天,林舟站在台上,手里拿着奖牌,目光扫过台下的联盟成员——张老板穿着新的西装,笑得格外开心;王总、刘总他们也在鼓掌,脸上满是自豪。 下台后,张老板拉着林舟的手:“林总,要是没有您和联盟,我这厂子早就没了。现在不仅能赚钱,还能为环保出份力,这日子过得比以前踏实多了。”林舟笑着点头:“咱们联盟就是这样,一人有难,大家帮忙,不仅要把生意做好,还要把日子过好,把环境护好,这样才能长久。”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洒在“同心联盟”的招牌上,暖洋洋的。林舟看着远处体验店的方向,那里传来孩子们的笑声,还有宝妈们的聊天声。他知道,环保转型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联盟会带着这份温度,继续往前走,既守护产业的稳定,也守护这片土地的绿色,更守护大家心里的那份信任与温暖。 第四十三章 实习生的 “成长礼” 七月的晨光带着暑气,斜斜地撞在“启航科技”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像撒在灰色地砖上的碎银。小林背着半旧的双肩包,手指死死攥着帆布文件袋的带子,指节泛白——文件袋里装着今天见客户要用的产品手册,封面被他反复摩挲,边缘已经起了毛。 “别紧张,王总人挺随和的,你跟着我,先听就行。”小陈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点过来人的轻松。小陈是公司的老业务员,入职三年,手里攥着好几个稳定客户,这次带小林见的王总,是做智能家居分销的,要是能谈下来,小林就算是迈出了实习的第一步。 电梯里的数字从 1跳到 18,小林的心跳跟着数字往上蹿,手心沁出的汗把文件袋的带子浸得发潮。他想起昨天晚上在出租屋里背产品参数的样子,台灯下,他把“智能温控器续航时长 120小时”“适用电压 220V±10%”“响应速度≤0.5秒”这些数据写在便利贴上,贴满了书桌,连刷牙时都在默念。可此刻,那些滚瓜烂熟的数字像生了翅膀,在脑子里乱撞,怎么也抓不住。 王总的办公室在 18楼东侧,门没关,能看见里面摆放的绿植——一盆龟背竹长得茂盛,叶子垂下来,遮住了半张办公桌。小陈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浑厚的声音:“进。” 小林跟着小陈走进去,脚步轻得像怕踩碎地上的影子。王总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普洱茶,蒸汽袅袅地往上飘,茶香混着办公室里的檀香,漫进小林的鼻子里,让他原本就发紧的喉咙更干了。 “王总,这是我们公司的实习生小林,今天跟我一起来学习学习。”小陈笑着递上名片,又示意小林把产品手册拿出来。 小林慌忙点头,手指在文件袋里摸了半天,才把手册抽出来,递过去的时候,手腕不小心撞在茶几边缘,手册“哗啦”一声掉在地上,里面夹着的便利贴散了一地,最上面那张写着“记住:续航 120小时,别错!”的纸条,正好落在王总的脚边。 他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弯腰去捡的时候,耳朵里嗡嗡作响,连小陈递过来的眼神都没敢接。等他把便利贴胡乱塞回手册,重新递到王总面前时,声音已经带着点发颤:“王总,这是我们的智能温控器……参数都在里面,续航能到……到 80小时,响应速度也很快,0.8秒以内……” 话刚说完,他就看见王总的眉头皱了起来。王总拿起手册,指尖在“续航时长 120小时”那行黑体字上敲了敲,声音里带着点审视:“小伙子,你们这手册是印错了,还是你背错了?我上周刚跟你们竞品聊过,人家续航才 100小时,你们要是只有 80,还敢来跟我谈?” 小林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了一下。他明明背的是 120小时,怎么一开口就变成 80了?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结结巴巴的“我……我记错了……对不起,王总,是 120小时,我刚才太紧张了……” “紧张不是出错的理由。”王总的声音冷了下来,把手册推回他面前,“连自己家产品的核心参数都记不住,我怎么敢把订单交给你们?小陈,不是我说你,带新人也得先把基础打牢,这样出来谈业务,是砸你们公司的牌子。” 小陈的脸也红了,连忙道歉:“是是是,王总,是我们准备不足,下次一定注意。”他拉了拉小林的胳膊,“我们先回去,后续再跟您联系。” 走出王总的办公室,走廊里的空调风带着凉意,吹在小林的脸上,却压不住他眼眶里的热意。小陈没说他,只是叹了口气:“第一次都这样,我当年第一次见客户,把产品型号说错了,客户直接让我‘回去先把产品认全了再来’。” 可小林却听不进去。他坐在电梯里,看着数字一点点往下跳,心里像被灌了铅,沉得厉害。他想起毕业时班主任说的“到了职场要好好干,别给学校丢脸”,想起自己投了十几份简历才拿到“启航科技”的实习机会,现在却连第一次见客户都搞砸了——他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做业务? 回到公司,小林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文件袋被他扔在桌角,像个烫手的山芋。他打开电脑,屏幕上弹出的“实习考核表”刺得他眼睛疼,考核表上“业务实践”那栏还是空白,要是再出岔子,恐怕连实习期都熬不过去。 “小林,来我办公室一下。”内线电话里传来林舟的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林舟是公司的创始人,四十岁上下,总穿着熨得平整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块旧机械表——据说那是他刚创业时买的,戴了快十年。 小林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他以为等待自己的是批评,甚至是“要不要考虑换个岗位”的暗示。他捏了捏衣角,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林舟的办公室很简洁,没有豪华的装饰,只有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最下层放着几个泛黄的笔记本,封面上用钢笔写着“启航业务笔记”,年份从 2015年到 2023年,一本本码得整齐。 “坐。”林舟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手里拿着一个马克杯,里面泡着菊花茶,花瓣浮在水面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听说今天见王总,出了点小插曲?” 小林的头埋得更低,声音像蚊子哼:“林总,对不起,我把产品参数说错了,还让客户下了逐客令……我太没用了,可能真的不适合做业务,我还是辞职吧。”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哽咽了,眼眶里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裤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林舟没有说话,只是从书架最下层抽出一本笔记,封面写着“2015.3-2015.12”,纸页已经泛黄,边缘有些磨损。他翻开笔记,指着其中一页,递给小林:“你看看这个。” 小林接过笔记,指尖碰到粗糙的纸页,上面是林舟潦草的字迹,墨水有些晕开,能看出当时写得很急:“2015年 4月 12日,见 XX建材客户,谈智能开关合作。紧张到忘词,把‘待机功耗 0.5W’说成‘5W’,客户当场质疑‘你们这产品是耗电还是节能’,场面尴尬。客户说‘你们创始人亲自来谈,连参数都记不住,我怎么信你们’,最后没谈成。回去的路上,在公交上哭了,觉得自己太没用,创业可能要黄。”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用红笔写的:“后来才明白,不是记不住参数,是没把产品摸透——不知道 0.5W意味着什么,不知道客户关心的是‘省电’,所以说出来的话没有底气。” 小林的手指抚过那些字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以为林舟这样的老板,从来都是一帆风顺的,没想到他也有被客户赶出来、在公交上哭的经历。 “我刚创业的时候,没人带,什么都得自己摸索。”林舟端起马克杯,喝了口菊花茶,声音变得温和,“第一次谈业务,我提前三天背参数,结果到了客户面前,还是紧张得说错话。那时候我也想过放弃,觉得自己不是做老板的料。可后来我去工厂待了半个月,跟着工人一起组装产品,看零件怎么拼,看测试员怎么测功耗,甚至自己拆了一台样品,摸清楚里面的线路——从那以后,再谈业务,我不用背参数,因为我知道每个数字背后的意义,知道客户要的是什么。” 他把笔记合上,放在小林面前:“你不是没用,是太急了。只背参数,没懂产品,所以一紧张就出错。这样,你跟着张总监去仓库实习一周,从生产到包装,每个环节都摸透:看看智能温控器是怎么组装的,测测续航到底有多少小时,问问仓库管理员,客户最常反馈的问题是什么。等你把产品当成‘自己的东西’,再去谈业务,就不会慌了。” 小林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却不再有刚才的绝望。他看着林舟,用力点了点头:“林总,我知道了,我去仓库!” 仓库在公司附近的产业园里,是个两层的钢结构厂房,一楼是生产区,二楼是仓储区。张总监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头发花白,手上布满老茧,说话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小林是吧?跟我来,今天先从盘点开始——仓储区有三百台温控器,每台的型号、生产日期、测试结果都要对清楚,不能错一个。” 第一天,小林就体会到了仓库的辛苦。早上八点到仓库,他跟着张总监一起盘点,手里拿着台账,一台台核对。温控器的包装盒是白色的,上面印着黑色的型号,看久了眼睛发花。中午在仓库的食堂吃饭,菜是简单的两素一荤,米饭有点硬,可他吃得很香——早上走了一万多步,腿都酸了,肚子早就饿了。 下午,张总监带他去一楼生产区。机器的轰鸣声震得耳朵发麻,工人们穿着蓝色的工装,戴着手套,手里拿着螺丝刀,动作熟练地组装温控器。“你看,这个是核心芯片,决定响应速度;这个是电池,续航全靠它。”张总监指着流水线上的零件,声音要很大才能盖过机器声,“我们测试的时候,会模拟不同的温度环境,从- 5℃到 40℃,测续航能到多少——你之前说的 120小时,是在 25℃常温下的结果,要是在低温环境,会降到 100小时左右。王总是做智能家居分销的,客户可能在北方,他说不定会关心低温续航,你得把这些都记下来。” 小林拿出手机,把张总监的话记在备忘录里,还拍了照片——芯片的样子,电池的型号,测试仪器上的数字,他都想记下来。 第二天,张总监让他跟着测试员一起测续航。小林坐在测试间里,面前摆着十台温控器,每台都连接着测试仪,屏幕上显示着实时续航时间。“别光看着,每隔一小时记录一次数据,看看有没有波动。”测试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笑着递给他一个笔记本,“林总特意跟我说了,让你多动手,别只看着。” 小林接过笔记本,认真地记录着:“9:00,续航 118小时;10:00,117小时;11:00,116小时……”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盯着数据看,突然明白林舟说的“数字背后的意义”——120小时不是一个冰冷的数字,是客户不用频繁充电的安心,是产品比竞品多 20小时的优势。 第三天,他跟着工人一起包装。包装纸是定制的,上面印着“启航科技”的 logo,还有简易的安装说明。“以前有客户反馈,安装说明太复杂,老人看不懂。”包装组的组长一边折盒子,一边说,“后来我们改了,用图标代替文字,还加了二维码,扫码能看视频教程——小林,你以后见客户,要是遇到年纪大的,记得提这个,他们肯定喜欢。” 小林把这话记在心里,还拍了安装说明的照片,想着下次见客户,可以建议他们多印点这样的说明书。 一周的时间,小林每天都泡在仓库里,鞋子上沾着机油,手上蹭着包装纸的胶水,笔记记了满满两本。他知道了温控器的核心芯片是进口的,比国产的稳定;知道了包装尺寸是 20cm×15cm,正好能放进快递盒,节省物流成本;知道了客户最常问的三个问题是“低温续航”“安装难度”“保修政策”——这些都是他在办公室里背参数时,从来没想过的。 第七天下午,小林拿着整理好的笔记,回到了公司。他敲开林舟办公室的门,把笔记递过去:“林总,这是我这一周的记录,包括产品的生产流程、测试数据、客户反馈,还有三个小建议,您看看。” 林舟翻开笔记,里面不仅有文字,还有照片、图表,甚至还有小林画的简易生产流程图。翻到最后一页,写着三个建议:“1.在产品手册里加入低温续航数据,方便北方客户参考;2.多印带图标的安装说明,附二维码视频;3.包装尺寸缩小 1cm,能多装 10台 per纸箱,降低物流成本。” 林舟笑了,指着建议说:“不错,这才是把产品摸透了。明天跟着小陈,去见另一个客户——李总,做电商的,正好关心物流和安装问题,你可以跟他聊聊你的建议。” 第二天,小林再次跟着小陈去见客户。这次,他没有攥紧文件袋,而是把笔记本放在包里,手心也不再出汗。李总的办公室在一个文创园里,装修得很简约,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 “李总,这是我们的实习生小林,上周刚在仓库待了一周,对产品很熟悉。”小陈介绍道。 李总笑着看向小林:“哦?那我问问你,你们的温控器,要是发往南方,梅雨季节会不会受潮?还有,我们做电商,物流成本高,能不能在包装上想想办法?” 小林没有紧张,他拿出笔记本,翻到“客户反馈”那页:“李总,您放心,我们的温控器外壳是 ABS材质,防水等级 IP54,梅雨季节用没问题。至于包装,我这一周在仓库发现,现在的包装尺寸是 20cm×15cm,要是缩小 1cm,变成 19cm×14cm,每个纸箱能多装 10台,物流成本能降 8%——我已经跟包装组沟通过,他们说改尺寸不影响产品保护。” 他又翻到“安装说明”那页:“另外,我们最近改了安装说明,用图标代替文字,还加了视频二维码,您的客户要是看不懂,扫码就能看教程,能减少售后咨询。” 李总的眼睛亮了,他接过小林的笔记,仔细翻看着,频频点头:“小伙子不错啊,比上次来的那个业务员懂行多了!上次那个只跟我说参数,你还能跟我聊物流、聊安装,这才是我需要的。” 接下来的谈业务,小林说得游刃有余。他不仅把参数说得清清楚楚,还结合李总的电商需求,提了三个改进建议:缩小包装尺寸、增加防潮提示、附视频安装说明。李总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提问,小林都能答上来——这些都是他在仓库里摸透的东西,不用背,张口就来。 “就冲你这股认真劲儿,这合同我签了!”李总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名字,笑着对小陈说,“你们公司的实习生都这么专业,以后合作肯定放心。” 走出李总的办公室,阳光正好,照在小林的脸上,暖融融的。小陈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啊小林,比我第一次谈成客户还厉害!” 小林手里抱着合同,指尖轻轻拂过签名,激动得声音都有点发颤:“是林总给我的机会,要是没有仓库那一周,我肯定还是什么都不懂。” 他拿出手机,给林舟发了条消息:“林总,合同签下来了!谢谢您没放弃我,也谢谢您让我去仓库实习——现在我终于明白,什么是‘把产品摸透’了。” 没过多久,林舟回复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笑意:“恭喜你,这是你自己挣来的‘成长礼’。记住,不管以后做什么,把基础打牢,比什么都重要。” 晚上的例会,林舟拿着小林的笔记,在投影上展示出来:“大家看看,这是小林在仓库实习一周的记录,里面有产品数据,有客户反馈,还有改进建议。我们公司从成立到现在,靠的不是什么捷径,是每个人都把产品当自己的东西,把客户的需求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个人:“我刚创业的时候,没人带,走了很多弯路。所以现在,我们设立‘师徒制’,让老员工带新员工;定期举办业务培训,请张总监来讲产品,请优秀的业务员分享经验。因为我知道,公司的成长,从来不是我一个人的成长,是每个人的成长——小林今天签的合同,不是他一个人的成功,是小陈带他,张总监教他,整个团队一起帮他的结果。” 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小林坐在角落,看着林舟,心里暖暖的。他想起一周前,自己还在办公室里哭着说要辞职,而现在,他不仅签了第一份合同,还明白了什么是职场里的“成长”——不是一帆风顺,是遇到挫折时有人拉一把,是在实践里慢慢摸透道理,是把每一次失败都变成下次成功的垫脚石。 散会后,小林抱着笔记本,跟小陈一起走在写字楼的走廊里。傍晚的夕阳透过窗户,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下次见客户,我还跟你一起去。”小陈笑着说,“说不定下次,你就能带我了。” 小林也笑了,他低头看着笔记本上的字迹,那些关于产品的记录,关于客户的反馈,关于自己的感悟,像一颗颗珍珠,串起了他实习生涯里最重要的一段时光。他知道,这只是他职场生涯的开始,以后还会遇到更多的“王总”,更多的挑战,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已经学会了如何把“参数”变成“底气”,把“挫折”变成“成长礼”。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晚风拂进来,带着夏天的热气,却让人心旷神怡。小林抬头望向窗外,写字楼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像夜空中的星星。他想起林舟办公室里的那些笔记,想起仓库里的机器声,想起李总签下合同的笑容——这些碎片,拼凑成了他的“成长礼”,也拼凑成了“启航科技”这个团队最温暖的样子。 原来,最好的成长,从来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是有人引路,有人陪伴,是在实践里慢慢扎根,然后长出属于自己的力量。而这份力量,会让你在以后的路上,走得更稳,更远。 第四十四章儿子的“上学选择题” 八月的晨光漫过客厅的落地窗,在地板上织出浅金的纹路。苏晴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资料,指尖划过“市实验小学 2024年招生简章”,纸页边缘被她反复摩挲,微微发卷。茶几上放着一杯凉透的咖啡,旁边是浩浩的恐龙玩具,霸王龙的尾巴歪在通勤路线图上,正好挡住了“市区→家”那栏标注的“120分钟”。 “你看,市实验的师资确实好,数学组有三个特级教师,还有课后兴趣班,浩浩不是喜欢画画吗?他们的美术室据说有专业的素描教具。”苏晴抬头,把资料推到林舟面前,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她的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眼角带着点熬夜查资料的红血丝——为了浩浩的上学问题,她已经翻遍了市里所有重点小学的招生简章。 林舟拿起路线图,指尖顺着地铁换乘的箭头划了一圈:“从家到学校,要先坐四十分钟公交到地铁站,再换乘两站地铁,最后还要走十分钟路,早晚高峰堵车的话,两个小时都打不住。浩浩才六岁,每天要起这么早,中午也没法回家,你忍心吗?”他把路线图放在茶几上,伸手摸了摸蹲在旁边拼积木的浩浩的头,孩子的头发软软的,带着阳光的温度。 浩浩抬起头,手里还攥着一块蓝色积木,大眼睛亮晶晶的:“爸爸,去市里上学能看到大恐龙吗?上次妈妈说,市实验旁边有恐龙博物馆。”他还不懂“通勤”的意思,只知道妈妈说“去市里上学能学很多东西”,爸爸说“路上会很久”,在他眼里,这只是一个“能不能看恐龙”的选择题。 苏晴叹了口气,把浩浩拉到身边,帮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傻孩子,上学是去学知识的,不是去看恐龙的。不过要是你去市实验,周末妈妈可以带你去博物馆。”她看向林舟,语气软了些,“我知道路远,但乡镇小学的条件你也知道,操场是泥土的,下雨就泥泞,电脑室里的电脑还是十年前的旧款,怎么跟市里比?我们辛苦点没关系,不能让浩浩输在起跑线上。” 林舟没有反驳。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乡镇小学上学的日子,泥土操场跑起来满脚是灰,冬天教室里没有暖气,冻得握不住笔,可他记得最清楚的,是放学后和小伙伴在操场旁边的田埂上挖红薯,是老师把自己的旧毛衣改小了给他穿,是妈妈每天中午准时送到教室门口的热饭。那些温暖的细节,比“重点小学”的标签更让他难忘。 “要不,我们去乡镇小学看看再说?”林舟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明天正好周六,带浩浩一起去,看看他喜不喜欢。” 苏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也好,让他自己感受感受。” 第二天早上,林舟开车带着苏晴和浩浩去了乡镇小学。学校在离市区二十公里的李家庄,沿途的稻田金黄一片,风吹过,稻穗沙沙作响,像在唱一首温柔的歌。浩浩趴在车窗上,兴奋地指着田埂上的白鹭:“妈妈你看,小白鸟!它们在找虫子吃吗?” 学校的大门是铁制的,刷着暗红色的漆,有些地方已经斑驳,露出里面的铁锈。门口的牌子上写着“李家庄中心小学”,字迹是手写的,遒劲有力。推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泥土操场,上面有几个孩子在踢足球,泥土的脚印印在操场上,像一幅凌乱却鲜活的画。操场旁边有几棵老槐树,枝叶繁茂,树荫下摆着几张旧石桌,几个老人坐在那里下棋,笑声传到很远。 “林总,苏老师,你们来了!”校长王老师快步走过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个旧笔记本,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王老师五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痕迹,他是这所学校的老校长,在这里待了三十年,看着一代又一代的孩子长大。 林舟和他握了握手,王老师的手心粗糙,布满老茧,是常年干农活和修理校舍留下的。“王校长,麻烦您带我们看看学校。” “哎,好!”王老师领着他们往里走,“这边是教学楼,一共三层,一层是一年级到三年级,二层是四年级到六年级,三层是办公室和电脑室。” 教学楼的墙面是米黄色的,有些地方墙皮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的砖块。教室里,课桌椅是旧的,桌面被孩子们用铅笔刻满了各种图案,有小房子,有小动物,还有歪歪扭扭的名字。窗户上没有装玻璃,而是钉着塑料布,风一吹,塑料布哗啦啦地响。 “冬天的时候,我们会在塑料布里面再钉一层棉絮,虽然简陋,但也能挡住点风。”王老师的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学校经费有限,很多设施都跟不上。” 走到电脑室门口,王老师打开门,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里面摆着五台旧电脑,显示器是笨重的 CRT款,键盘上的字母已经模糊不清,主机上落满了灰尘。“这些电脑还是十年前市里淘汰下来的,现在只能用来教孩子们简单的打字,复杂点的软件根本运行不了。”王老师叹了口气,伸手擦了擦显示器上的灰尘,“孩子们都很想学电脑,每次上电脑课,眼睛都亮晶晶的,可我们没条件给他们更好的设备。” 浩浩拉了拉林舟的手,小声说:“爸爸,这些电脑没有家里的好看,也没有游戏。” 林舟摸了摸他的头,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电脑旁边的桌子上,上面放着几个孩子的笔记本,里面画满了电脑的样子,有的笔记本上还写着“我希望有一台新电脑,能学画画”,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真诚的渴望。 从电脑室出来,他们走到操场旁边的小菜园。小菜园里种着番茄、黄瓜、辣椒,绿油油的叶子上挂着露珠,看起来生机勃勃。几个孩子正在菜园里浇水,他们穿着校服,袖子挽得高高的,小手拿着小水壶,小心翼翼地把水浇在根部。 “这是我们的劳动课菜园,每个班都有一块责任田,孩子们自己种蔬菜,自己浇水施肥,成熟了还能带回家给爸爸妈妈吃。”王老师指着菜园里的一块小牌子,上面写着“一年级(1)班责任田”,旁边画着一个笑脸,“浩浩要是来这里上学,也能有自己的小田,种自己喜欢的蔬菜。” 浩浩的眼睛亮了起来,挣脱林舟的手,跑到菜园边,看着一个小女孩手里的小水壶:“姐姐,我能帮你浇水吗?我会轻轻的,不会把水浇到叶子上。” 小女孩笑着点了点头,把水壶递给浩浩。浩浩小心翼翼地接过水壶,蹲在番茄苗旁边,一点一点地把水浇在根部,动作认真得像在完成一件重要的任务。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他却一点也不在意,嘴角一直挂着笑容。 林舟和苏晴站在旁边,看着浩浩的样子,都没有说话。苏晴的眼神软了下来,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姥姥家种向日葵的日子,那种看着种子发芽、长大、开花的快乐,是在重点小学的教室里永远也得不到的。 回去的路上,浩浩坐在后座,兴奋地跟他们讲菜园里的番茄苗:“爸爸,妈妈,我看到有个番茄已经红了,老师说等它再红一点,就能摘下来吃了。我要是去那里上学,也要种番茄,还要种黄瓜,等成熟了给你们吃!” 林舟从后视镜里看着儿子的笑脸,心里突然有了答案。他转头看向苏晴:“晴晴,我们给学校捐个塑胶操场和电脑室吧。” 苏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也是这么想的。还有,我可以联系育儿社群的老师,让她们定期来学校给家长做讲座,教大家怎么科学育儿,这样村里的孩子也能享受到好的教育资源。” 林舟握住她的手,心里暖暖的。他知道,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捐赠决定,而是给浩浩,给所有村里的孩子,一个充满爱和陪伴的成长环境。 捐赠仪式定在两周后的周六。那天,天气格外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塑胶操场已经铺好了,是鲜艳的绿色,边缘围着一圈红色的跑道,像一块巨大的绿宝石镶嵌在校园里。电脑室里,新的电脑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上,显示器亮晶晶的,键盘是崭新的,还带着淡淡的塑料香味。 王校长握着林舟的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林总,苏老师,太感谢你们了!有了塑胶操场,孩子们下雨也能上体育课了;有了新电脑,他们就能学更多的知识了。我们学校的劳动课,以后就用你们公司生产的智能花盆教孩子们种植,让他们既能学到知识,又能体验劳动的快乐。” 浩浩穿着崭新的校服,站在林舟身边,手里拿着一个番茄种子。他走到新操场旁边的小菜园,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种子种进土里,然后浇上水。旁边几个孩子围过来,看着他的动作,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我也要种番茄!”“我想种黄瓜!”“等它们成熟了,我们一起分享!” 浩浩抬起头,看着林舟,眼睛里满是期待:“爸爸,我要在这里上学,和小伙伴一起种番茄,一起在新操场上踢足球!” 林舟蹲下身,摸了摸浩浩的头,声音温柔:“好,我们就在这里上学。” 阳光洒在浩浩的脸上,他的笑容像向日葵一样灿烂。林舟看着儿子的笑脸,看着身边的苏晴,看着操场上奔跑的孩子们,突然明白了:最好的教育不是名校的标签,不是昂贵的学费,而是让孩子在充满爱的环境里,自由地成长,快乐地探索,有父母的陪伴,有小伙伴的笑声,有亲手种下的番茄苗,有阳光下奔跑的身影。 他想起自己创业时,总是强调“基础”的重要性,做产品要打牢基础,做公司要打牢基础,现在才明白,教育孩子也是一样,基础不是名校的知识,而是爱与陪伴。浩浩在这里上学,每天不用早起赶车,能吃到妈妈做的午饭,能和小伙伴一起在操场上奔跑,能亲手种下番茄苗,看着它们长大,这些温暖的细节,会成为他成长中最珍贵的回忆,比任何名校的文凭都重要。 捐赠仪式结束后,林舟带着浩浩在新操场上放风筝。风筝是浩浩自己画的,上面有一个大大的番茄,还有几个笑脸。风筝越飞越高,在蓝天上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浩浩拉着风筝线,兴奋地跑着,笑声传遍了整个校园。 苏晴站在旁边,看着父子俩的身影,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容。她拿出手机,拍下这温馨的一幕,心里充满了幸福。她知道,他们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浩浩在这里,会得到最好的教育——爱与陪伴的教育。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塑胶操场上,把绿色的操场染成了金色。林舟牵着浩浩的手,苏晴挽着林舟的胳膊,一家三口慢慢走出学校。浩浩手里拿着一个刚摘的小番茄,虽然还没完全成熟,有点酸,但他吃得很开心。 “爸爸,明天我还能来学校看我的番茄苗吗?”浩浩咬了一口番茄,问道。 “当然可以,”林舟笑着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学校了,你可以每天来看它。” 浩浩点了点头,把番茄递到林舟嘴边:“爸爸,你也吃一口,有点酸,但是很好吃。” 林舟咬了一口,酸中带着一丝甜,像浩浩的童年,像他们做出的这个选择,虽然不是最“正确”的,却是最温暖的。 他抬头看向天空,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像一幅美丽的画。他知道,浩浩的上学选择题,他们已经给出了最好的答案——爱与陪伴,就是最好的教育。 第四十五章“小小种植家”的公益效应 四月的风掠过青麦梢时,会带着股子甜丝丝的麦香,飘进清溪乡小学的院墙。老槐树的枝桠刚抽出新绿,树下的水泥地上,二十几个孩子正围着几个银灰色的方盒子蹲成圈,小脑袋凑在一起,像一群啄食的小麻雀。 “这就是太阳能智能花盆吗?”扎着羊角辫的小满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盒子表面——冰凉的金属壳上,嵌着块巴掌大的太阳能板,在阳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她的指甲缝里还沾着早上帮奶奶喂猪时蹭的麦糠,碰在光滑的壳子上,有点不好意思地缩了缩手。 校长李老师蹲在旁边,手里拿着说明书,笑着点头:“对呀,这花盆不用插电,太阳一晒就能工作,里面有传感器,要是花缺水了,上面的绿灯就会变成红灯,还会滴滴响呢。”他打开盒子侧面的小抽屉,拿出一小包向日葵种子,“每个同学都能领一盆,还有一本种植日记,把每天观察到的都写下来,好不好?” “好!”孩子们的声音脆生生的,像刚破壳的小鸡。小满接过花盆时,感觉手里沉甸甸的——比她平时背的书包轻不了多少,却好像捧着个宝贝。她小心翼翼地把花盆抱在怀里,手指反复摩挲着太阳能板的边缘,心里琢磨着:要把它放在教室窗外最晒的地方,这样太阳就能把它喂饱,种子就能快点发芽了。 这天下午的劳动课,成了孩子们最开心的课。李老师带着大家往花盆里装营养土,土是林舟的公司特意配的,混着腐叶和珍珠岩,抓在手里松松软软,还带着点泥土的腥气。小满把种子放在手心——三颗圆滚滚的向日葵籽,壳上有黑白相间的条纹,她挑了颗最大的,用手指在土里按了个小坑,轻轻放进去,再用土盖好,像给种子盖了床小被子。 “老师,什么时候能发芽呀?”小满问,眼睛盯着花盆里的土,好像能透过土看到种子在生长。 “大概三四天吧,”李老师摸了摸她的头,“你要记得每天来看它,要是红灯亮了,就给它浇点水,花盆下面有刻度,别浇多了。” 从那天起,小满的课间时间都耗在了教室窗外。第一天,土还是平的,她蹲在花盆边,小声跟种子说话:“你要快点长呀,我给你唱我奶奶教的童谣。”第二天早上,她刚到学校就往窗外跑,看见土面上冒出了个嫩黄的小芽,像颗弯弯的小逗号,她激动得跳起来,赶紧翻开种植日记,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4月 12日,我的向日葵发芽了,芽芽是黄的,好小好小,我不敢碰它,怕碰坏了。” 花盆上的指示灯成了孩子们的“宝贝信号”。有次小满的花盆亮了红灯,她慌慌张张地跑去办公室要水,杯子里的水洒了一路,溅在裤腿上也不管,只顾着快点回去给向日葵浇水。等绿灯重新亮起时,她松了口气,趴在窗台上笑:“你喝饱啦,要好好长哦。” 没过多久,清溪乡小学的每个教室窗外,都摆上了这样的智能花盆。三年级的教室外,向日葵长得最快,有的已经高过了窗台,圆圆的花盘朝着太阳转;四年级种的是番茄,藤蔓顺着花盆自带的支架往上爬,开出了淡黄色的小花;五年级的玉米苗亭亭玉立,叶子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着光。孩子们课间不再追跑打闹,而是三三两两地围着花盆,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你的番茄开花了吗?”“我的向日葵今天又长高了一厘米!”美术课上,老师让大家画“我最喜欢的植物”,作业本上满是带着笑脸的向日葵、挂着小灯笼的番茄,还有写在旁边的小字:“这是我的小花盆种的!” 变化最先从家长的电话里传出来。小满的奶奶是第一个给李老师打电话的,老人家的声音带着点激动:“李老师啊,我们家小满现在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跟我讲她的向日葵,还说要在院子里种点菜,以前她可不爱碰土呢!能不能问问林总,这花盆在哪儿能买呀?我们也想给孩子买一个。” 电话接二连三地来。有个在外打工的爸爸,特意打长途电话回来:“老师,我家娃跟我说学校的智能花盆可神奇了,能提醒浇水,我想给娃买一个,让他在家也能种,我视频的时候也能看看。”还有家长在学校门口接孩子时,围着李老师问:“李老师,什么时候能有民用的呀?我们也想试试。” 消息传到林舟耳朵里时,他正在办公室看孩子们的种植日记。有本日记里夹着片干枯的向日葵花瓣,旁边写着:“这是我的向日葵第一次掉的花瓣,我要好好存着。”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认真。林舟笑着把日记递给助理小王:“你看,孩子们多喜欢。” 小王刚接过日记,手机就响了,挂了电话后,他兴奋地说:“林总!市电视台的记者要来采访!说咱们这个‘小小种植家’项目反响特别好,想做个专题报道!” 采访那天,清溪乡小学的老槐树下摆了几张小桌子,孩子们拿着自己的种植日记围坐在一起。记者的镜头对准了小满,她手里举着厚厚的日记,封面画着一朵大大的向日葵,里面写满了每天的观察:“4月 18日,向日葵的茎上有小绒毛,摸起来痒痒的。”“4月 25日,花盆今天亮了黄灯,老师说它需要晒太阳,我把它搬到了操场边。”“5月 3日,向日葵开花了!是金黄色的,像小太阳!” 小满仰着小脸,对着镜头说:“我的向日葵长高了,比我去年的身高还高!花盆会提醒我浇水,要是我忘了,它就滴滴响,太神奇了!我以后想种好多好多植物,给它们写日记。” 节目播出的当晚,林舟的手机就没停过。有种子公司的老板打来电话:“林总,我看了节目,特别感动,我们公司愿意免费提供各种蔬菜种子和花种,给乡村小学的孩子们!”还有家有机肥料厂的负责人说:“我们捐有机肥料,让孩子们种出更健康的植物!”更有企业主动联系,想赞助“小小种植家”种植比赛,给获奖的孩子送文具和书籍。 小王拿着订单统计表冲进办公室时,眼睛亮晶晶的:“林总!订单都排到三个月后了!好多家长和园艺爱好者都来订,还有几家连锁超市想跟我们合作,放在店里卖!” 林舟却没立刻点头,而是起身去了生产车间。车间里,工人们正在组装智能花盆,太阳能板在灯光下泛着淡蓝的光。林舟拿起一个刚组装好的花盆,仔细检查着接口处的缝隙,问车间主任:“现在每天能生产多少?质量能保证吗?” 车间主任擦了擦汗:“每天能生产两百个,质量您放心,每个都要经过三次检测。要是想扩产,我们可以加生产线,招更多工人,一个月就能把产能提上去。” 旁边的生产主管也说:“林总,现在订单这么多,扩产肯定能赚更多!您看,好多客户都愿意加价等货呢。” 林舟没说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停车场。他想起三个月前,第一次来清溪乡小学时的场景——孩子们在水泥地上踢石子,学校的花坛里只有几株蔫蔫的野草,李老师说:“城里的孩子能去植物园,我们这儿的孩子只能在书上看植物。”也就是那天,他下定决心,要把智能花盆送到乡村小学,让孩子们能亲手种植,感受自然。 “我们先保证学校的供应。”林舟转过身,对着车间主任和小王说,“民用订单慢慢排,不能因为赶工降低质量。每个送到学校的花盆,都要经过最严格的检测,不能让孩子们用有问题的产品。” 小王愣了愣:“林总,那利润……” “利润重要,但公益带来的口碑更珍贵。”林舟打断他,拿起桌上的种植日记,“你看孩子们的日记,他们把花盆当成朋友,要是我们为了赶工,让花盆出了问题,伤的是孩子们的心。而且,我们做这个项目的初心,是让乡村的孩子能接触自然,不是为了赚钱。” 他顿了顿,看着车间里忙碌的工人:“告诉生产部,按原计划生产,优先保证一百所乡村小学的补货需求,民用订单按顺序来,跟客户说清楚,宁愿等,也要保证质量。” 那天下午,林舟又去了清溪乡小学。小满的向日葵已经结了籽,她正蹲在花盆边,小心翼翼地摘葵花籽,见了林舟,她跑过来,递给他一把:“林叔叔,这是我的向日葵结的籽,你尝尝,可香了!” 林舟接过葵花籽,剥了一颗放进嘴里,淡淡的香味在舌尖散开。他看着老槐树下的孩子们,有的在给番茄浇水,有的在写种植日记,有的在讨论怎么让玉米长得更高。阳光透过槐树叶,洒在孩子们的脸上,也洒在那些银灰色的智能花盆上,太阳能板反射出柔和的光。 小王跟在林舟身后,小声说:“林总,我懂了。” 林舟笑着点头,心里想着:这些花盆不仅种出了向日葵、番茄和玉米,还种出了孩子们对自然的热爱,种出了家长的期盼,种出了企业的责任。这才是“小小种植家”最珍贵的公益效应——不是订单排到三个月后,而是让更多人感受到,一份小小的善意,能带来这么多温暖的改变。 离开学校时,小满追出来,手里拿着张画,上面画着一个大大的智能花盆,里面长着向日葵、番茄和玉米,旁边站着她和林舟,还有好多孩子。画的下面写着:“谢谢林叔叔,让我们有了小花盆。” 林舟把画小心地折好,放进公文包。车子开出清溪乡时,他看着窗外的青麦田,心里暖暖的。他知道,这个项目还会继续下去,会有更多乡村小学的孩子拿到智能花盆,会有更多向日葵在阳光下绽放,而他,会一直记得初心,让公益的种子,和孩子们种的植物一起,慢慢生长。 第四十六章智联优选的“最后挣扎” 六月的雨总带着股黏腻的热,砸在智联优选办公室的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只漏进几缕灰扑扑的光,落在老板周明远的办公桌上——桌上摊着张市场份额统计表,智联的那根蓝色折线像被抽了筋,从三个月前的 25%一路滑到现在的 3%,末尾还画着个刺眼的向下箭头。 “周总,仓库里还堆着两千多台旧款花盆,经销商那边又来催款了。”助理小张抱着账本走进来,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刚才财务说,账户里的钱只够发这个月工资了。” 周明远没抬头,手指捏着统计表的边角,把纸边都捏得发皱。他盯着林舟公司的名字——“绿芽科技”,旁边的绿色折线节节攀升,尤其是“小小种植家”公益项目报道后,那根线几乎是垂直向上的。他想起半年前,智联还是行业里的老大,林舟的公司刚起步时,他还嘲笑过“做公益能赚几个钱”,现在却落得连工资都快发不出的地步。 “不能就这么垮了。”周明远突然抬起头,眼里布满红血丝,烟灰掉在皱巴巴的西装裤上也没察觉,“小张,去做个活动——‘9.9元秒杀智能花盆’,每天限量 100台,先把流量拉起来!” 小张愣了愣:“9.9元?成本都要三十多,这不是赔本赚吆喝吗?” “就是要赔本赚吆喝!”周明远一拍桌子,桌上的咖啡杯晃了晃,褐色的液体洒在统计表上,“先把人吸引过来,他们买了花盆,自然会看咱们店里的其他产品——多肉、营养液、花架,总能赚回来!”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仓库里的旧款花盆,挑些看起来没毛病的,稍微修修就拿去秒杀,别让用户看出来。” 小张心里咯噔一下,却不敢反驳,只能点头:“我这就去做宣传图。” 宣传图当晚就挂在了智联优选的官网和各大电商平台上——亮黄色的背景,大大的“9.9元秒杀智能花盆”字样,下面小字写着“每天 10点,限量 100台”。没等第二天 10点,预约秒杀的人数就突破了一万。有宝妈在评论区留言:“刚好想给孩子买个花盆,跟着‘小小种植家’项目学种植,这个价格太划算了!”还有园艺爱好者说:“之前买过智联的产品,虽然贵点,但质量还行,这次秒杀必须抢!” 第二天上午 10点,秒杀按钮刚亮,100台花盆就被一抢而空。接下来的三天,每天的秒杀都秒光,智联官网的流量翻了十倍,店里的其他产品销量也涨了不少。周明远看着后台数据,终于松了口气,对着小张说:“你看,我就说能行!再准备一批,这次限量 200台!” 可没等他高兴多久,投诉电话就像潮水般涌来。 “你们这卖的什么破花盆!太阳能板是裂的,根本充不了电!”电话里的宝妈声音带着哭腔,“我女儿盼了三天,拆开快递一看是坏的,哭得稀里哗啦,说再也不能种向日葵了!” “我的花盆塑料壳全是毛刺,刚拿出来就划破了手!”另一个用户的声音满是愤怒,“找客服退款,还说我是故意弄坏的,你们这是欺诈!” 小张抱着投诉记录冲进办公室,脸色惨白:“周总,投诉量已经超过 500了,还有用户把残次品的照片发在了网上,#智联优选残次品#都快上热搜了!” 周明远的手一抖,手机掉在桌上。他赶紧打开网页,屏幕上全是用户晒的照片——有的花盆太阳能板裂着缝,露出里面的电线;有的塑料壳歪歪扭扭,边缘还挂着没修剪的毛边;还有的花盆指示灯根本不亮,浇水后直接短路,冒出黑烟。下面的评论一片骂声:“原来之前的质量好是装的,现在为了赚钱连脸都不要了!”“对比一下绿芽科技的花盆,人家的不仅检测合格,还免费给乡村小学送,这就是差距!” 同一时间,绿芽科技的会议室里,老吴正拿着智联的宣传页和用户投诉照片,放在林舟面前。老吴的手指点着宣传页上的“智能花盆”字样,眉头皱得紧紧的:“他们这是明摆着赔本赚吆喝,想靠低价吸引流量卖其他产品,可没想到用了残次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舟翻着用户投诉邮件,指尖在一封来自清溪乡的邮件上停了很久——发件人是小满的奶奶,邮件里写着:“林总,我看智联的花盆便宜,想给小满再买一个,结果收到的是坏的,太阳能板是破的,小满看了直哭。您说,怎么有人为了赚钱,连孩子的心思都不顾呢?” 邮件下面附了张照片:小满蹲在地上,手里捧着个裂了缝的花盆,眼圈红红的,旁边的种植日记摊开着,上面画着个完好的智能花盆,写着“想给向日葵换个新家”。 林舟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合上电脑,对老吴说:“让客服部整理所有智联用户的投诉,要是有咱们‘小小种植家’项目的孩子家长,优先帮他们协调退款,实在不行,咱们免费送他们一台新的。” “那智联那边……”老吴问。 “他们自己种的因,得自己尝果。”林舟的声音很沉,却很坚定,“但咱们不能看着用户受委屈。” 没过两天,市市场监管局的执法人员就走进了智联优选的办公室。领头的王科长拿着检测报告,放在周明远面前:“周总,我们接到大量用户投诉,对你们销售的智能花盆进行了抽样检测,结果显示——产品没有 3C认证,塑料壳甲醛含量超标 3倍,太阳能板使用的是回收废料,存在严重安全隐患。” 王科长的手指在检测报告上划着:“根据《产品质量法》,我们现在责令你们立即停产整顿,召回所有不合格产品,给用户全额退款!” 周明远瘫坐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光了。他看着执法人员贴上封条,看着仓库里的旧款花盆被一一登记,突然想起刚创业时的誓言——“要做最好的智能园艺产品”,可现在,却成了行业里的笑话。 走投无路的周明远,找到了绿芽科技的办公楼。他站在门口,理了理皱巴巴的西装,又擦了擦脸上的汗,才敢往里走。前台通报后,他跟着助理走进林舟的办公室——和智联的压抑不同,这里的阳光很亮,墙上挂着孩子们的种植日记和画,桌上还放着一盆小小的向日葵,花盆是绿芽科技的经典款,银灰色的壳子光滑如新。 “林总,求你帮帮我。”周明远刚坐下,就红了眼眶,“我把智联的厂房和设备都给你,只要你能收购,让我保住饭碗,我什么都愿意干!” 林舟给他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周总,我可以收购你的设备,但有两个条件。” 周明远赶紧点头:“您说!只要能收购,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第一,你必须配合监管局,把所有不合格的产品全部召回,给用户全额退款,还要公开道歉。”林舟的目光很直,没有丝毫让步,“那些买了残次品的用户,尤其是想给孩子用的家长,不能让他们寒了心。” “第二,厂房里的旧材料、废料,必须全部处理掉,不能再流入市场。”林舟顿了顿,“我收购设备,不是为了趁火打劫,是为了不让这些设备浪费,但前提是,你得先弥补对用户的伤害。” 周明远愣住了,他以为林舟会趁机压价,会提各种苛刻的条件,却没想到,最先考虑的是用户。他看着林舟桌上的种植日记,封面上是个孩子的笔迹:“绿芽科技的花盆,让我的向日葵开花了!”,突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我答应。”周明远的声音带着点哽咽,“我现在就去联系客服,安排召回,一定给用户一个交代。” 接下来的半个月,周明远亲自带队,跑遍了全市的物流点,召回了近两千台不合格花盆。有个住在老城区的大爷,拿着花盆说:“我本来想给孙子种点小番茄,结果花盆是坏的,现在你们愿意退款,还道歉,我就原谅你们了。”周明远听着,心里又酸又涩,越发觉得林舟的要求是对的。 召回工作完成后,林舟派了技术团队,去智联的厂房拆解设备。车间里,工人们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把旧设备拆开——有的电机还能用,只是零件老化;有的外壳有磨损,却能重新打磨;有的传感器坏了,换个新的就能恢复功能。 “林总,这些设备拆解后,70%的零件都能升级再利用。”技术主管拿着清单,兴奋地说,“我们把电机换成高效款,外壳重新喷塑,传感器换成新的,就能变成合格的生产设备,比买新的省一半成本!” 林舟点了点头,看着工人们给旧设备刷上绿色的漆——那是绿芽科技的代表色,象征着自然与希望。“把这些改造好的设备,交给联盟的小厂用。”他对技术主管说,“城西的老张,之前一直想扩大生产,却买不起新设备;还有城南的李姐,她的小厂专门做园艺工具,刚好需要这些设备。” 半个月后,改造好的设备被一一送到联盟小厂。老张摸着崭新的电机,激动得手都在抖:“林总,太谢谢您了!有了这些设备,我就能多生产些小花盆,给周边的小学送过去,也算跟着您做公益!” 李姐也拉着林舟的手,指着车间里的设备:“您看,这些设备比新的还好用!我打算做一批迷你智能花盆,专门给幼儿园的孩子用,让他们也能体验种植的乐趣。” 林舟站在车间里,看着机器运转起来,发出平稳的“嗡嗡”声,心里暖暖的。他想起周明远最后说的话——“林总,我以前总想着赚钱,忘了做产品的初心,现在才明白,你说的‘公益带来的口碑比利润珍贵’,是对的。” 离开小厂时,夕阳正斜斜地照在设备上,绿色的漆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林舟看着远处的青麦田,想起清溪乡小学的向日葵,想起孩子们的种植日记,突然觉得——行业的发展,不是靠互相挤压、偷工减料,而是靠坚守初心、互相扶持。就像那些改造后的设备,看似是“废物利用”,却能为小厂带来希望,为更多孩子带来接触自然的机会。 他掏出手机,给小满的奶奶发了条消息:“阿姨,小满的新花盆已经寄出去了,这次是我们最新款的,能提醒浇水,还能记录植物生长数据,让小满继续写种植日记吧。” 很快,小满的奶奶回复了消息,还附了张照片:小满抱着新花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旁边的向日葵长得高高的,花盘朝着太阳,像个小小的金色太阳。 林舟看着照片,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他知道,智联的“最后挣扎”虽然狼狈,但也让更多人明白——只有坚守质量与责任,才能走得长远。而他要做的,就是带着这份初心,继续把“小小种植家”的公益做下去,让更多孩子能在阳光下,种下属于自己的“希望种子”。 第四十七章台风天的“凝聚力考验” 铅灰色的云块像被泡胀的棉絮,沉沉地压在城市上空,连风都带着股黏腻的咸湿——那是台风“山猫”逼近的信号。林舟坐在办公室里,指尖刚划过天气预报 APP上“橙色预警”的红色标记,桌上的固定电话就猛地响了,铃声尖锐,像要刺破这闷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空气。 “林总!不好了!”电话那头是仓库管理员老周的声音,混着风的嘶吼,断断续续的,“郊区仓库的雨已经下大了,风也越来越猛,屋顶的铁皮开始响了!那十万台花盆……再不想办法,怕是要被淹了!” 林舟的心脏猛地一沉。那十万台花盆是公司三个月的订单量,有给多肉基地准备的浅口陶盆,有给花店定制的印花瓷盆,还有一批出口的竹编盆,每一台都印着公司的 logo,是下半年的营收关键。他攥着电话的手指关节泛白,声音却尽量稳着:“老周,你先组织仓库的人把靠近门口的花盆往里面挪,我现在就带人过去,千万别慌!” 挂了电话,林舟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跑。办公室的员工们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台风预警议论,见他神色匆匆,都停下了话头。“所有人!放下手里的活,跟我去郊区仓库转移货物!”林舟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没有丝毫犹豫,“十万台花盆,要是被台风毁了,公司就完了!愿意去的,现在就跟我走!” 没人迟疑。坐在最角落的张总监第一个站起来,他刚写完一半的报表还摊在桌上,笔都没来得及收,就抓起桌上的伞:“林总,我去组织车辆,咱们分三批走,能快不少!”小林和三个实习生也跟着站起来,几个小姑娘平时搬个文件柜都费劲,此刻却把马尾辫扎得紧紧的,其中一个叫晓雨的实习生还摸出包里的橡皮筋,给同伴们把头发都束了起来:“搬东西方便,省得头发挡眼睛。” 财务部的李姐抱着一摞账本跑过来,手里还攥着几张纸巾:“我把账本锁进保险柜了,林总,我也去,我力气小,但可以帮忙清点数量!” 不过十分钟,二十多个员工就聚在了公司楼下。雨已经开始下了,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风裹着雨丝,打在脸上生疼。林舟看着眼前的人,心里暖了暖,刚要说话,就看见街角驶来几辆电动车,车筐里装着鼓鼓囊囊的袋子,车座上还绑着保温桶——是苏晴带着育儿社群的宝妈们来了。 “林舟!我们听说仓库要出事,就赶紧熬了姜茶,蒸了包子,还买了雨衣和手套!”苏晴推着电动车跑过来,雨衣的帽子被风吹掉了,头发湿淋淋地贴在脸颊上,却笑得格外亮,“宝妈们都来了,有的骑车,有的打车,后面还跟着几个,马上就到!” 说话间,又有几辆出租车停在路边,下来七八个穿着五颜六色雨衣的女人,手里提着保温桶、塑料袋,还有人扛着一捆防水布。“林总,给大家带了毛巾!”“这是暖宝宝,贴在衣服里能抗寒!”“包子还热着,等下大家歇的时候吃!”她们的声音混着雨声,却像一股暖流,冲散了台风天的冷意。 三辆货车在雨里颠簸着往郊区赶。车窗被雨点打得模糊,雨刷器疯狂地左右摆动,却还是赶不上雨下的速度。林舟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庄稼,心里像压着块石头。老周又发来消息:“风更大了,仓库的门有点关不住,我和两个保安用身子抵着!” “开快点!”林舟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急意。 赶到仓库时,雨已经像鞭子一样抽在身上,一落地就顺着衣领往衣服里灌。仓库的铁门被风吹得“哐当哐当”响,老周和两个保安正背靠着门,脸憋得通红,双手死死抓着门把手。“林总!你们可来了!”老周看见车队,声音都带着哭腔。 张总监第一个跳下车,手里拿着粉笔,在仓库门口的空地上飞快地画了三个圈:“所有人听我指挥!一组跟我进仓库搬货,优先搬靠近窗户和门口的;二组负责把货往货车上运,小心脚下滑;三组跟着苏晴姐,在旁边的临时棚里整理货物,把防水布铺好!都动起来!” 员工们立刻散开。林舟撸起袖子,跟着一组进了仓库。仓库里已经进了些雨水,地面湿漉漉的,踩上去“咯吱”响。十万台花盆堆得像小山,有半人高的陶盆,也有巴掌大的小瓷盆。林舟抱起两个大陶盆,手臂肌肉绷得发紧,雨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滴进眼睛里,涩得慌,他却没工夫擦,只是闷着头往门口走。 小林和晓雨几个实习生,力气小,抱不动大盆,就每人手里拎着四个小瓷盆,脚步飞快地往临时棚跑。晓雨的裤脚被泥水浸透了,贴在腿上,每跑一步都往下滴水,她却笑着跟小林说:“你看我,像不像踩在水里的小鸭子?”小林也笑,头发湿了贴在脸上,却伸手帮晓雨扶了扶快掉的手套:“小心点,别摔了,这些小盆碎了就可惜了。” 苏晴和宝妈们在临时棚里忙得团团转。临时棚是之前用来放工具的,不大,却被她们收拾得整整齐齐。有的宝妈铺防水布,有的给搬货的人递姜茶,还有人拿着毛巾,等大家跑过来时,就赶紧帮他们擦脸上的雨水。“小伙子,喝口姜茶,暖一暖!”一个穿红色雨衣的宝妈把保温桶递到张总监面前,张总监接过杯子,一口灌下去,姜茶的辛辣混着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他抹了把嘴,又转身冲进雨里。 风越来越大,仓库的铁皮屋顶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像随时会塌下来。“大家快点!屋顶要撑不住了!”老周扯着嗓子喊,他的手臂被铁门夹了一下,渗出血来,却只是随便用毛巾裹了裹,又继续搬货。 林舟心里的弦绷得紧紧的。他看了眼手表,已经搬了两个小时,大部分花盆都转移到了临时棚和货车上,还剩最后一排靠里的陶盆。“再加把劲!就剩这些了!”他对着大家喊,声音沙哑得厉害。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猛地撞在仓库上,屋顶的铁皮“哐当”一声,中间凹下去一块,接着就像被撕开的纸片一样,整片掀了起来,带着碎木片和尘土,被风卷着飞向远处的农田。“快撤!”林舟大喊,一把拉过身边的实习生,往临时棚跑。 所有人都冲了出来,刚站稳脚跟,就听见身后“轰隆”一声——仓库的砖墙塌了一半,扬起的尘土混着雨水,变成了浑浊的泥雾。 雨还在下,风还在吼,可没人顾得上这些。大家站在临时棚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浑身都是泥水,衣服破了,手被划伤了,却都笑了起来。晓雨的脸上沾着泥点,却指着自己怀里的小瓷盆:“你看,我这盆没碎!”小林的鞋子跑丢了一只,光着脚踩在防水布上,却笑得露出了牙齿:“都搬出来了,太好了!” 林舟看着眼前的一群人,眼眶突然红了。他走上前,声音哽咽:“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这十万台花盆,这公司,就真的完了。” 老周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周的手臂还在流血,却笑得很实在:“林总,说啥呢!咱们在公司干了这么多年,这仓库里的花盆,不是你的,也不是公司的,是咱们所有人的盼头啊!你平时待我们好,我们心里都记着,现在公司有难,咱们能不拼命吗?” 张总监也走过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就是,林总,这是我们自己的公司,咱们一起扛!” 员工们纷纷点头,有的说“以后有难还一起上”,有的说“明天咱们就找工人修仓库”,声音不大,却透着股韧劲儿,像雨后要冒芽的草,带着希望。苏晴递过来一杯姜茶,轻声说:“别感动了,快喝口热的,小心感冒。”林舟接过杯子,姜茶的暖意从指尖传到心里,烫得他眼睛更湿了。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洒在塌了一半的仓库上,也洒在临时棚里整齐堆放的花盆上。保险公司的定损员来了,穿着西装,拿着文件夹,围着仓库和临时棚转了一圈,又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花盆的包装,脸上满是惊讶。 “林总,”定损员站起身,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这么大的台风,仓库都塌了,你们竟然没损失一台花盆?我跑了这么多年现场,台风天里能做到零损失的,你们是头一家!” 林舟笑了,他看了眼身边的张总监、老周,还有正在给花盆擦灰尘的小林和晓雨,声音里满是骄傲:“不是我厉害,是我的兄弟们厉害。昨天那么大的雨,那么大的风,他们没一个退缩的,连家属都来帮忙,这十万台花盆,是大家一起抢出来的。” 定损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临时棚里,大家正忙着整理花盆,有的擦灰尘,有的检查包装,有的在统计数量,脸上都带着笑,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像镀了层金边。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家公司能在台风天里做到零损失——不是运气,是人心,是这群人拧成一股绳的凝聚力,比台风更有力量,比砖墙更坚固。 小林拿着一个印着小太阳图案的瓷盆,跑过来递给林舟:“林总,你看这个,昨天搬的时候我特别小心,一点划痕都没有!”林舟接过花盆,指尖触到冰凉的瓷面,上面的小太阳图案在阳光下亮闪闪的,像一颗小小的火种。他忽然觉得,这场台风虽然毁了仓库,却让他看清了最重要的东西——只要这群人还在,只要这份凝聚力还在,就算再大的风雨,公司也能扛过去,也能重新站起来。 远处,老周正和几个工人商量修仓库的事,声音洪亮;苏晴带着宝妈们,提着新熬的粥走过来,笑着喊大家吃饭;张总监拿着报表,在跟财务核对花盆数量,眉头皱着,却透着股认真。林舟看着这一切,心里暖暖的,他知道,这场台风带来的不是灾难,是考验,是让所有人都看清彼此、更紧密地站在一起的考验。而他们,交出了最好的答卷。 第四十八章养老院的“暖心订单” 初秋的清晨,阳光像被晒软的蜂蜜,慢悠悠地淌过“夕阳红养老院”的青砖院墙。张总监推着装满蔬菜种子的竹筐,踩着院角老槐树落下的碎影往里走,竹筐把手磨得发亮,是他每个周六来做志愿者时,特意选的趁手家当。 “张小子来啦?”李爷爷坐在门口的石凳上,手里攥着个掉了漆的搪瓷杯,看见他就笑着招手。石凳旁边摆着几盆蔫哒哒的小葱,叶子发卷,土面干裂,像是好几天没喝到水。张总监放下竹筐,蹲下来摸了摸盆土,指尖沾了层干硬的土渣:“李爷爷,这葱咋没浇水?” 李爷爷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眼睛——他的老花镜放在兜里,镜片上有道细小的裂痕。“记不住喽,”他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无奈,“前天护工姑娘帮我浇了水,昨天想着再浇,一看太阳大,又怕浇多了烂根,琢磨来琢磨去,就忘了。你看王奶奶那盆青菜,上周还绿油油的,这两天都黄了。” 张总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二楼阳台的护栏上,摆着几盆大小不一的花盆,有塑料的,有陶土的,其中一盆小青菜确实蔫得厉害,叶片耷拉着,像是没了力气。王奶奶正站在阳台边,踮着脚伸手去够花盆,她的背有点驼,手臂伸得笔直,手指却在花盆边晃了晃,没敢碰——怕碰倒了,也怕看不清盆土干没干。 “王奶奶,我来帮您看看!”张总监朝着阳台喊了一声,转身往楼梯走。楼梯扶手是实木的,被老人们摸得光滑,台阶上贴着防滑条,是去年社区刚换的。走到二楼,就看见王奶奶正用袖口擦眼睛,手里还攥着个小小的喷壶,壶身上的刻度早就模糊不清了。 “张总监来啦?”王奶奶看见他,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笑,“你看这菜,又养坏了。我想着种点青菜,等长好了给护工姑娘们做个汤,可我这眼睛不行,看不清土湿不湿,记性也差,昨天明明想着浇水,转头就忘了。”她指着花盆里的青菜,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委屈,“这是第三次种了,每次都这样,真是没用。” 张总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盆青菜——根部的土还是湿的,应该是昨天浇过,只是王奶奶记混了。他又摸了摸旁边一盆多肉,土却干得发脆,叶片都皱了。“王奶奶,这盆多肉该浇水了,青菜昨天浇过,不用急。”他一边说,一边接过王奶奶手里的喷壶,帮多肉浇了水。 王奶奶凑过来看,眼睛眯成一条缝,还是看不清盆土:“唉,要是能有个东西提醒我就好了,啥时候该浇水,啥时候不该浇,不用我费脑子记。” 张总监心里突然一动。他看着阳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花盆,看着王奶奶布满皱纹的脸,看着李爷爷手里那盆蔫了的小葱,一个念头慢慢清晰起来。那天下午,他在养老院帮老人们浇完所有的花,又跟院长聊了聊——院长说,院里有二十多个老人喜欢在阳台种菜养花,可大多眼神不好、记性差,要么浇多了水,要么忘了浇,好好的菜总养不活,老人们都挺失落的。 周一的例会,阳光透过会议室的百叶窗,在桌上投下细细的光影。林舟刚讲完上月的销售报表,张总监就举了手,手里还拿着个笔记本,封面上贴着张照片——是养老院阳台那盆蔫了的青菜,旁边站着皱着眉的王奶奶。 “林总,各位同事,我想跟大家提个提议。”张总监把笔记本摊开,推到桌子中间,照片上的青菜虽然蔫了,却能看见叶片上还沾着点露水,“上周我去夕阳红养老院做志愿者,发现老人们喜欢在阳台种菜,可他们眼神不好,记不住浇水时间,好多菜都养死了。我想,咱们能不能给养老院做定制版的花盆?” 会议室里静了静,有人凑过来看照片,有人小声议论。“定制版?具体怎么弄?”林舟往前靠了靠,眼里带着兴趣。 “我想在花盆上加点设计。”张总监指着照片里的花盆,语气很认真,“首先,加个大字体的按键,老人们眼神不好,字体得大到他们不用戴老花镜也能看清;然后,内置语音提醒,比如到了浇水时间,就说‘爷爷/奶奶,该给菜浇水啦’,语气要温柔点,像家里人说话;还有,花盆底部加个湿度感应,要是土太干了,按键旁边的小灯就亮,双重提醒,这样老人们就不会忘也不会多浇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还跟院长聊了,她说要是有这样的花盆,院里肯定愿意订,还能推荐给其他养老院。咱们做花盆这么多年,一直做普通款,要是能做这种有温度的定制款,不仅能帮到老人,也能打开新的市场。” 林舟拿起笔记本,看着照片里的王奶奶,又看了看张总监认真的表情,心里暖暖的。“我支持这个提议。”他放下笔记本,声音很坚定,“咱们做企业,不能只想着赚钱,还要做有意义的事。老人们喜欢种菜,是想找点事儿做,找点念想,咱们帮他们把菜种活,就是帮他们圆个小小心愿。” 他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老吴——老吴是公司的设计总监,做花盆设计十几年了,手里的铅笔从来没停过。“老吴,这个定制版花盆的设计,就交给你了,有啥需求尽管提,咱们优先安排。” 老吴立刻点头,手里的铅笔已经在草稿纸上画了起来:“没问题!字体我得选最清晰的黑体,大小至少 36号,比平时的包装字体大两倍;语音提醒的芯片要选续航久的,充一次电能用三个月;湿度感应得灵敏点,不能土都裂了才提醒,也不能稍微有点干就响。”他一边说,一边画了个花盆的草图,在侧面画了个圆圆的按键,旁边标着“大字体:浇水提醒”,底部画了个小方块,写着“湿度感应”。 接下来的半个月,老吴几乎泡在了设计室里。他先是找了几个养老院的老人,问他们喜欢什么颜色的花盆——老人们说“别太亮,看着晃眼”,他就把颜色定成了浅米色,像晒干的棉花,温和不刺眼;又试验了好几种字体大小,从 36号调到 48号,最后让王奶奶试了试,王奶奶说“48号好,不用戴老花镜也能看清”,他才定下来;语音提醒的语气,他录了三种——男声、女声、童声,最后选了女声,因为老人们说“像女儿说话,听着亲切”,还把提醒语改了好几遍,从“请浇水”改成“爷爷/奶奶,该给菜浇水啦,别忘啦”,更像家里人的叮嘱。 样品做出来那天,老吴特意带着花盆去了养老院。花盆是浅米色的,边缘磨得圆润,不会扎手,侧面贴着块磨砂的面板,上面印着黑色的“浇水提醒”四个大字,字体大得像小孩的手掌,旁边是个圆圆的按键,按下去会发出温温柔柔的女声:“奶奶,该给菜浇水啦,别忘啦。”花盆底部的湿度感应也很灵敏,老吴往土里浇了点水,小灯就灭了,等土稍微干一点,小灯又轻轻亮了起来,是暖黄色的,不刺眼。 王奶奶摸着花盆,手指在“浇水提醒”四个字上轻轻划着,眼睛亮了起来:“这字真大,我看得清!”她按了按旁边的按键,听到语音提醒,忍不住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这声音真好听,像我闺女说话。有了这个,我种的青菜终于能活了!” 她抱着花盆,小心翼翼地走到阳台,把之前那盆蔫了的青菜移了进去,又按了按按键,听着语音提醒,慢慢给菜浇了水。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洒在浅米色的花盆上,暖得像春天。其他老人也围了过来,李爷爷摸着花盆的防滑底,说“这个好,放在阳台不滑”;张奶奶看着亮起来的小灯,说“这下不用天天摸土了,省得手脏”;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热闹得像过年。 养老院的院长也来了,看着老人们开心的样子,握着张总监的手说:“张总监,你们这花盆太贴心了!我现在就订两百台,每个喜欢种菜的老人都给配一个,另外,我还认识其他几家养老院的院长,我跟他们说说,让他们也订!” 张总监和老吴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满是满足。老吴小声跟张总监说:“我还想在花盆上加个小托盘,老人们浇水时不会漏到楼下;再加个挂绳,能挂在阳台护栏上,省得占地方。”张总监点点头:“好,咱们回去就改,争取让老人们用着更方便。” 回到公司,张总监把养老院的情况跟林舟说了,还带了段老人们用花盆的视频——视频里,王奶奶正对着花盆笑,李爷爷在给多肉浇水,小灯亮着,语音温柔地响着。林舟看着视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咱们不能只做定制版花盆,要做‘适老化’产品线。” 他把大家召集到会议室,手里拿着那个定制版花盆,语气很激动:“老人们需要的不只是能提醒浇水的花盆,还有很多适合他们用的东西。比如能放大字体的电饭煲,能语音提醒吃药的药盒,能防滑的碗碟。咱们可以和其他厂商合作,一起做适老化的智能家居,把温暖送到更多老人手里。” 会议室里立刻热闹起来。“我觉得可行!现在老龄化越来越严重,适老化产品肯定有市场!”“我认识做智能家居的朋友,咱们可以聊聊合作!”“我去跟养老院再调研调研,看看老人们还有啥需求!”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眼里都带着光——不是因为能赚钱,而是因为觉得这件事有意义,能帮到别人。 很快,“适老化产品研发小组”就成立了。张总监负责调研需求,老吴负责产品设计,林舟负责联系合作厂商,其他员工也主动加入,有的帮忙查资料,有的帮忙做测试。第一次小组会议上,大家把从养老院收集来的需求贴了满墙——“想要能报温度的闹钟”“想要按钮大一点的洗衣机”“想要能发光的筷子,晚上吃饭能看清”。 老吴拿着笔,在白板上画着草图,嘴里念叨着:“这个发光筷子,咱们可以和做餐具的厂商合作,在筷子顶端加个小灯,按一下就亮,不刺眼;报温度的闹钟,语音要慢一点,老人们听得清。”张总监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笔记本,认真记录着:“我下周再去几家养老院,把这些需求跟老人们确认下,看看还有啥要补充的。” 林舟看着眼前忙碌的大家,心里很感慨。他想起第一次看到那个定制版花盆时,王奶奶摸着花盆笑的样子,想起老人们说“有了这个,菜能活了”的语气,突然觉得,做企业最大的意义,不是赚了多少钱,而是做了多少能温暖别人的事。 那天下午,夕阳透过办公室的窗户,洒在墙上那些需求贴纸上,每个字都被染成了暖红色。老吴还在画草图,张总监在整理调研笔记,其他员工在讨论合作细节,空气里没有平时开会的紧张,只有一种温柔的干劲——像养老院阳台那盆重新活过来的青菜,在阳光下慢慢舒展叶片,充满了希望。 林舟拿起那个定制版花盆,轻轻按了按按键,温温柔柔的女声在办公室里响起:“爷爷/奶奶,该给菜浇水啦,别忘啦。”他笑了笑,心里想着,等适老化产品线做出来,一定要第一时间送到养老院,让老人们不仅能种活青菜,还能用上更多方便又温暖的东西。他知道,这条路可能会有很多困难,要调研需求,要设计产品,要找合作厂商,但只要大家一起努力,只要心里装着那些期待的眼神,就一定能走下去,走出一条有温度的路。这段扩写通过多场景细节与人物互动,让“暖心订单”从提议到落地的过程更具烟火气与情感张力。接下来可以围绕“适老化产品研发小组”的具体实践展开,比如他们在调研中发现老人使用智能设备的其他痛点,或是与合作厂商磨合时遇到的难题与解决办法。你是否想继续深入描写某个人物的视角,或是增加新的温情片段呢? 第四十九章周年庆上的“新约定” 乡镇小学的新操场还带着塑胶跑道的淡香,像刚拆开的糖纸,裹着九月午后的暖光。白杨树沿着操场边缘站成一排,叶子被风掀得翻转,露出背面浅绿的脉络,像无数只小手在轻轻鼓掌。操场中央的升旗台被改造成临时舞台,红色幕布垂下来,边角沾着点草屑——早上布置时,几个孩子围着幕布跑,把操场边的狗尾巴草粘在了上面,此刻风一吹,草屑就跟着幕布轻轻晃,像藏了群安静的小精灵。 舞台上摆着三样东西,一字排开,被阳光镀上层薄金。最左边是台智能花盆,金属外壳上留着两道浅痕,一道是五年前林舟在出租屋阳台试装时,失手撞在暖气片上磕的,当时他蹲在地上盯着那道痕,觉得像自己人生里横亘的坎;另一道更浅,是上个月送进这所小学时,被三年级的小胖子张强不小心用铅笔头划的,孩子当时吓得快哭了,林舟却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这是花盆的新记号”。此刻花盆的显示屏亮着淡蓝色的光,上面跳着“土壤湿度 65%”的字样,是早上孩子们特意给它浇了水,像给老朋友递了杯茶。 中间的太阳能花盆专利证书摊开在木架上,米黄色的纸张边缘有点卷,是林舟去年冬天揣在羽绒服内袋里跑专利局时磨的。当时北京下着雪,他裹着羽绒服在办事大厅排队,证书草稿纸被体温焐得温热,他手指反复摩挲着“实用新型专利”那几个字,连指尖冻得发麻都没察觉。现在证书上的红章在阳光下格外鲜亮,旁边还压着枚银色回形针,是苏晴早上特意别上的,怕风把纸吹卷了——她总记得林舟以前丢三落四,连合同都能忘在咖啡馆,现在却把这张证书当宝贝,走到哪带到哪。 最右边堆着的是孩子们的种植日记,牛皮纸封皮上用彩笔写着“我们的花盆故事”,最上面那本是女生王小丫的,封皮贴了片干枯的三叶草,里面第七页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旁边用铅笔写着“今天智能花盆亮了,像小太阳,我也要像它一样亮”,字迹旁边还洇着点水痕,是上周下雨时,王小丫把日记抱在怀里跑,被雨水溅到的。林舟早上翻到这页时,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水痕,像碰着孩子心里最软的地方。 “林总,孩子们都到齐了。”工作人员小跑过来,声音里带着点激动。林舟点点头,整理了下西装领口——这件西装是苏晴去年给他买的,平时他总穿休闲装,只有重要场合才拿出来穿,袖口还留着浩浩上次用蜡笔涂的小圆圈,苏晴要洗,他却不让,说“这是我儿子给的勋章”。他往台下看,孩子们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有的扎着歪歪的辫子,有的裤脚卷着,手里攥着小塑料花——是早上老师给他们发的,让他们等会儿给台上的人献花。 苏晴抱着浩浩站在人群前排,浩浩穿了件蓝色小卫衣,怀里抱着个迷你智能花盆模型,是林舟前晚熬夜做的,模型上贴了张奥特曼贴纸,浩浩时不时把模型举起来,对着台上的大花盆比对,小眉头皱着,像在检查尺寸对不对。苏晴看到林舟看过来,轻轻摸了摸浩浩的头,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她记得五年前林舟失业那天,他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手里攥着简历,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当时她抱着他,说“你只是还没找到属于你的路”,现在看着台上的他,她知道,这条路,他不仅找到了,还走得很宽。 老吴站在苏晴旁边,研发方案夹在胳膊下,纸角被他攥得有点卷。方案上用红笔标着“太阳能花盆 2.0版:增加雨水收集槽”,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草图,是他昨晚在办公室画的,眼镜片上还沾着点墨水印——昨晚他和团队改方案到凌晨两点,泡的咖啡凉了三回,却没人说累。他抬头看台上的智能花盆,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试产时,花盆突然短路,他和林舟蹲在车间里,拆了装装了拆,直到天亮,当时林舟说“老吴,咱们做的不只是花盆,是给人希望的东西”,现在他信了,看到孩子们围着花盆笑,他觉得比拿任何奖项都开心。 张总监站在另一边,手里捧着养老院送的锦旗,红底黄字绣着“心系老人,情暖夕阳”,边缘的流苏有点乱,是刚才孩子们围着看时,被小手扯的。张总监时不时用手指理一理,嘴角却笑着。去年冬天,他们给养老院送了批智能花盆,老太太们每天围着花盆浇水,说“这玩意儿比孩子还贴心”,有个老奶奶还把自己种的月季花剪下来,送给张总监,说“谢谢你们,让我们的院子里多了些颜色”。现在看着台下的孩子们,他觉得这份工作的意义,早就超出了赚钱,是把温暖从一个地方,传到另一个地方。 “各位老师,各位小朋友,各位朋友们,下午好。”林舟握着话筒,指尖传来话筒的轻微震动,像五年前第一次给客户介绍智能花盆时的心跳。话筒有点旧,是学校老师借给他的,上面还沾着点粉笔灰。他看着台下的笑脸,突然想起五年前的自己——那天他在便利店买了个过期的面包,蹲在路边吃,手机里是第 37封拒绝信,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很乱,他觉得自己像被世界抛弃了。 “五年前,我失业了。”林舟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操场的每个角落,“那时候我住在一间十平米的出租屋,墙皮会掉灰,下雨天窗户会漏雨,我每天投简历到凌晨,却连一个面试机会都很难得到。我记得有天晚上,我看着窗外的路灯,想,我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 台下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王小丫攥着塑料花的手紧了紧,她听老师说过,林叔叔是个很厉害的人,原来厉害的人也有难过的时候。浩浩在苏晴怀里眨了眨眼,伸出小手摸了摸妈妈的脸,好像在安慰她。 “后来,我遇到了一群人。”林舟笑了笑,目光扫过苏晴、老吴、张总监,“我的妻子苏晴,她在我最难过的时候,告诉我‘你不是没用,只是还没找到方向’;我的老搭档老吴,他放弃了大城市的高薪,来和我一起做一个没人看好的智能花盆;还有张总监,他帮我们打通了销售渠道,让更多人知道我们的产品。” 老吴听到这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眼镜滑到了鼻尖,他赶紧推了推。张总监把锦旗抱得更紧了,眼眶有点红。苏晴轻轻吻了吻浩浩的额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笑着,像看到了当年那个在咖啡馆和她聊到打烊的年轻人。 “五年里,我们做过很多尝试。”林舟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台上的智能花盆,“第一台智能花盆,我们试了 17次才成功,最后一次成功那天,我们在车间里哭了,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我们知道,我们终于做出来了。后来我们又做了太阳能花盆,为了申请专利,我们跑了无数次专利局,冬天在雪地里排队,夏天在太阳下等号,可当我们拿到专利证书的那天,觉得一切都值了。” 他拿起最上面那本种植日记,翻到王小丫写的那页,举起来给大家看:“这是王小丫小朋友写的日记,她说‘智能花盆像小太阳,我也要像它一样亮’。其实我想说,你们才是小太阳,是你们让我们知道,我们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 台下的孩子们欢呼起来,王小丫涨红了脸,低下头,却偷偷笑了。老师们也笑着鼓掌,手里的塑料花举得高高的。 “所以今天,在公司成立五周年的日子里,我有一个重要的决定。”林舟的声音提高了些,眼里闪着光,“我宣布,成立‘乡村教育公益基金’,从今年开始,每年拿出公司利润的 5%,用来帮助乡村学校改善教学条件——我们要给孩子们修更亮的教室,买更多的图书,让他们有更好的环境,去种他们的梦想,去追他们的太阳。”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孩子们跳着欢呼,有的还吹起了小喇叭。苏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用手擦了擦,却笑得更开心。老吴用力拍着手,研发方案掉在了地上,他也没顾上捡。张总监把锦旗举起来,对着台上晃了晃,像在给林舟加油。 “我还要感谢每一个信任我们的用户。”林舟继续说,“是你们买我们的智能花盆,用我们的太阳能花盆,才让我们有能力去做这件事。未来,我们会做更好的产品,不仅要让花儿长得好,还要让更多人的生活,变得更好。” 发言结束后,庆典进入了互动环节。老吴拿着新的研发方案,上台给孩子们演示太阳能花盆的新功能——他按下按钮,花盆侧面的雨水收集槽缓缓打开,孩子们发出“哇”的惊叹声,小胖子张强还跑到台上,用小手摸了摸收集槽,说“叔叔,这个能装好多水吗?”老吴蹲下来,笑着说“能啊,以后下雨的时候,它就能自己存水,给花儿喝了”。 张总监把养老院送的锦旗挂在了舞台旁边,然后从包里拿出很多小礼物——是迷你智能花盆钥匙扣,分给台下的孩子们。王小丫拿到钥匙扣后,紧紧攥在手里,跑到林舟面前,把自己的种植日记递给他,说“林叔叔,你能帮我签个名吗?”林舟蹲下来,接过日记,在扉页上写“愿你像小太阳一样,永远明亮——林舟”,写完后,他还画了个小小的太阳。 苏晴抱着浩浩走到台上,浩浩把怀里的迷你花盆模型递给林舟,说“爸爸,这个给你”。林舟接过模型,摸了摸浩浩的头,说“谢谢浩浩,爸爸会好好保管的”。浩浩又指了指台上的智能花盆,说“爸爸,以后我也要做花盆,给小朋友们种花儿”。林舟笑着点头,眼里满是温柔:“好,爸爸等你。” 夕阳慢慢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操场上,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塑胶跑道的香味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操场边野菊的清香。孩子们还在种植区忙碌着,有的在给智能花盆浇水,有的在写新的种植日记,有的在和林舟、老吴、张总监聊天,笑声像风铃一样,在操场上飘着。 庆典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苏晴抱着浩浩,和林舟走在后面,浩浩已经困了,靠在苏晴怀里,嘴里还念叨着“花盆,小太阳”。老吴拿着研发方案,走到林舟身边,说“林总,太阳能花盆 2.0版的样品下周就能做出来,到时候我们先送到这所小学试试?”林舟点点头,说“好,到时候我们一起来”。张总监走过来,说“林总,刚才有个村民找我,说想给村里的养老院也装些智能花盆,我已经记下了,回头和你细说”。林舟笑着说“辛苦你了,张总监”。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林舟一个人走到操场边,看着孩子们还在种植区忙碌。小胖子张强蹲在花盆边,手里拿着小水壶,小心翼翼地浇水,水洒了点在裤子上,他也不在意;王小丫坐在小凳子上,把林舟签过名的日记摊开,用铅笔在旁边画了个笑脸;还有几个孩子围着智能花盆,讨论着明天花儿会不会开。 林舟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壁纸是去年团队在研发成功太阳能花盆时的合影——那天大家都没洗脸,脸上沾着机油,却笑得一脸灿烂。他点开短信界面,收件人那栏,他输入了“五年前的林舟”,然后在输入框里敲字。 他先敲了“你好,五年前的我”,想了想,又删掉了,改成“别害怕”,然后又敲了“往前走”,最后加了句“你会遇到一群最可爱的人,他们会和你一起,把梦想变成现实”。手指悬在发送键上,他笑了笑——他知道,这条短信发不出去,但他好像能看到五年前的自己,蹲在路边吃着过期面包,手机屏幕亮起来,看到这条短信时,眼里重新燃起光的样子。 风吹过,把种植区的花盆吹得轻轻晃,显示屏上的蓝色光闪了闪,像在和林舟打招呼。林舟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到种植区,蹲下来,帮王小丫扶正了花盆。王小丫抬头看他,说“林叔叔,明天花儿会开吗?”林舟笑着说“会的,只要你用心照顾它,它就会开”。 夕阳最后的光洒在智能花盆上,金属外壳反射出金色的光,像小太阳。林舟站起来,看着眼前的一切——孩子们的笑脸,花盆上的光,远处的白杨树,还有手里还带着温度的手机——他突然觉得,没有系统的日子,比他想象的更精彩。 以前他总觉得,没有系统的提示,他做不好决策,走不好路。可现在他知道,真正的路,不是系统铺好的,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真正的梦想,不是系统设定的,是和身边的人一起,一点一点拼出来的。那些熬夜改方案的日子,那些跑专利局的日子,那些和孩子们一起浇水的日子,虽然没有系统的“任务完成”提示,却比任何虚拟的奖励,都更真实,更温暖。 夕阳完全落下了,天边留下一抹淡淡的粉。林舟最后看了眼种植区的花盆,然后转身,朝着苏晴和浩浩离开的方向走去。他知道,这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他和团队有了新的约定,要做更好的产品;他和乡村的孩子们有了新的约定,要帮他们种更多的梦想;他和自己也有了新的约定,要永远记得出发时的初心,在没有系统的日子里,用热爱和真诚,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风吹过操场,把孩子们的笑声和种植日记的哗啦声,一起送向远方,像在诉说着这个秋天里,最温暖的“新约定”。 第五十章适老化产品的“推广死结” 十月的风带着桂花香,吹进林舟办公室时,还裹着片金黄的梧桐叶,落在张总监摊开的渠道报表上。报表纸页边缘被反复翻看,卷出细碎的毛边,上面用红色水笔圈着的数字格外刺眼——“适老化智能花盆:月销量 120台,预期 400台”。张总监指尖捏着笔,在“零售端占比 5%”那行字上反复划着,眉头皱得能夹起枚回形针。 “养老院的订单倒是稳,每月固定要 50台,可零售端就是打不开局面。”张总监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疲惫,他把报表往林舟面前推了推,“我跑了五家老年超市,老板们都说,老人来问的时候,一听说要‘按按钮’,就摇摇头走了;还有些子女陪着来的,拿起花盆看两眼,就说‘还不如请个护工帮忙浇花实在,省得我妈按错了’。” 林舟拿起报表,指尖拂过红色的数字,纸页上还留着张总监手心的温度。他抬头看向窗外,办公室楼下的花坛里,几盆普通的绿萝蔫头耷脑的——昨晚下了场小雨,却没人记得给它们浇水。他想起设计适老化花盆时,团队特意把按钮做得比普通花盆大两倍,还刷了醒目的红色,屏幕字体调大到能让老花眼看清,甚至加了语音提示:“已浇水,湿度适宜”。当时老吴还开玩笑说“这花盆,我那八十岁的爹闭着眼都能用”,可现在,这“好用”却成了卖不动的理由。 “走,我们去社区看看。”林舟把报表折好,放进西装内袋——还是上次周年庆穿的那件,袖口的蜡笔印淡了些,却依旧清晰。张总监愣了愣,随即点头:“我正好约了幸福里、向阳院和常青藤三个老年社区的负责人,原本想下周去,现在去也好。” 两人驱车先去了向阳院社区。社区门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老人坐在藤椅上晒太阳,手里握着拐杖,脚边放着暖水瓶。看到林舟他们手里拎的智能花盆,有人好奇地抬了抬头,却没人起身。张总监走上前,笑着递烟:“王大爷,您看我们这花盆,智能浇水的,不用您弯腰……”话还没说完,王大爷就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膝盖:“小伙子,不是我不想用,我这眼神儿不行,按钮再大,我也怕按错了浇多了;再说了,我儿子说,这玩意儿说不定还得插电,万一漏电了咋办?” 旁边的李奶奶也附和:“就是,我家那台洗衣机,儿子给设的自动模式,我到现在都不会用,每次都得等他周末来洗。这花盆再智能,没人教,我们也不敢买啊。”林舟蹲下来,把花盆放在地上,按下红色按钮——“嘀”的一声轻响,花盆底部缓缓流出水,屏幕上跳出“正在浇水,剩余 30秒”的字样,声音洪亮。他指着按钮说:“李奶奶,您看,就这一个红色按钮,按下去就浇水,其他按钮都是调模式的,您要是不用,就不用管;而且这是充电的,充一次能用半个月,安全得很。” 李奶奶凑过来,眯着眼睛看了看,却没伸手:“听着是好,可我没试过,心里没底。万一我按了没反应,或者水浇多了把花淹死了,多可惜啊。”林舟还想再说,李奶奶的儿子骑着电动车过来了,看到花盆就皱了眉:“妈,您别听他们的,这玩意儿看着就复杂,您要是想用,我每天过来给您浇花就行,买这个浪费钱。”说着,就扶着李奶奶往楼里走,李奶奶回头看了眼花盆,眼神里带着点惋惜,却终究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常青藤社区也是如此。社区活动中心里,老人们在打麻将,林舟把花盆放在桌子旁演示,有人凑过来看,可一听说要自己操作,就纷纷后退。有个阿姨倒是感兴趣,拿起花盆摸了摸,却被旁边的老伴拉走:“你忘了上次买的扫地机器人?用了一次就坏了,还花了两千多,这花盆说不定也是样子货。” 跑了三个社区,太阳已经西斜,金色的光透过社区的梧桐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林舟和张总监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手里拿着没喝完的矿泉水,瓶身凝着水珠。“问题找着了。”林舟拧开瓶盖,喝了口凉水,“一是体验缺失,老人们没亲手试过,光听我们说,心里没底;二是信任问题,子女们怕老人用不明白,也怕产品不安全,宁愿自己来或者请人,也不愿买。” 张总监点头:“那怎么办?总不能一个个上门教吧?”林舟看着远处,几个孩子在社区广场上玩滑板,手里拿着彩色的气球。他突然想起周年庆时,孩子们围着智能花盆的样子——他们不怕尝试,因为有人教,有人陪着。“我们搞‘社区体验日’。”林舟眼睛亮了,“带着产品上门,让老人们亲手试,我们现场教;另外,找些子女来帮忙宣传,他们最懂老人的顾虑,也最有说服力。” “找子女?找谁啊?”张总监疑惑。林舟笑了:“苏晴不是认识不少育儿社群的宝妈吗?她们大多要照顾老人,给父母买东西也谨慎,要是她们觉得好,推荐给其他子女,比我们说一百句都管用。” 当天晚上,林舟回家和苏晴说了想法。苏晴正在给浩浩讲故事,手里拿着本《小花的成长日记》,听到后眼睛一亮:“我正好认识几个宝妈,她们都给父母买过不少适老化产品,有经验。我明天就联系她们,让她们来当‘讲解员’。”浩浩从床上爬起来,举着手里的迷你花盆模型:“妈妈,我也要去,我会用这个花盆!”林舟摸了摸他的头:“好,浩浩也去,给爷爷奶奶们演示。” 一周后的周六,第一个社区体验日设在了幸福里社区。社区活动中心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窗户敞开着,桂花香飘进来,落在铺着红布的桌子上——上面摆着十台适老化智能花盆,红色按钮在阳光下格外显眼。苏晴带着五个宝妈早早来了,她们都穿着家常的衣服,有的还带着孩子,手里提着给老人们准备的小礼物——自己做的饼干、织的围巾。 宝妈李姐是第一个到的,她穿着碎花围裙,手里牵着四岁的女儿萌萌。看到林舟,她笑着递过一袋子饼干:“林总,我妈用你们这花盆快半个月了,说特别好用,我今天特意来帮忙,也让其他叔叔阿姨都知道这好东西。”说着,她把萌萌抱到椅子上,拿起花盆:“萌萌,给妈妈当小助手,我们给爷爷奶奶们演示好不好?”萌萌点点头,小手里拿着玩具浇水壶,模仿着花盆浇水的样子。 九点多,老人们陆续来了。有的被子女搀扶着,有的自己拄着拐杖,活动中心很快坐满了人。林舟简单介绍后,李姐就拿着花盆走上前,站在老人们面前:“叔叔阿姨们好,我是李娟,我妈今年 78岁了,眼睛有点花,手脚也不太利索,可她用这花盆,三天就学会了。”她指着红色按钮,声音洪亮:“大家看,就这个红色的大按钮,按一下就浇水,按下去的时候,它还会说话告诉您‘正在浇水’,浇完了也会说‘浇水完成’,不用您盯着看。” 说着,她把花盆递给旁边的王阿姨:“王阿姨,您试试?不用怕,按错了也没事。”王阿姨犹豫了一下,伸出颤巍巍的手,指尖碰了碰红色按钮——“嘀”的一声,浇水声响起,语音提示也随之而来:“正在浇水,剩余 30秒”。王阿姨眼睛亮了,笑着说:“哎,真管用!声音也大,我听得清!”她又按了一次,看着水缓缓流出,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比我家孙子的玩具还简单!我家那盆绿萝,总忘了浇水,有这个就好了。” 旁边的张阿姨也凑过来试了试,还让李姐教她调浇水时间。李姐耐心地讲解:“您要是想早上浇水,就按这个绿色按钮,调到‘早 8点’,它每天都会准时浇,不用您记着。”张阿姨点点头,转头对身边的女儿说:“你看,这多方便,我就要这个。”女儿愣了愣,随即笑了:“妈,您要是喜欢,咱们就买一台。” 当天的体验日,气氛格外热烈。老人们围着花盆,有的试操作,有的问价格,有的还和身边的老伙计商量着一起买。宝妈们也忙着答疑,分享自己给父母用花盆的经验。萌萌还拿着迷你模型,给老人们演示:“爷爷奶奶,这个小的和大的一样,按红按钮就浇水哦!”逗得老人们哈哈大笑。活动结束时,一共订出去 20台花盆,还有不少老人留了电话,说想让子女再来看一看。 “没想到这么顺利!”张总监看着订单,笑得合不拢嘴。林舟也松了口气,看着活动中心里收拾东西的宝妈和孩子们,心里暖暖的——他知道,这不是花盆有多好,而是老人们感受到了被理解,子女们看到了安心。 可没高兴几天,新的问题又来了。张总监拿着超市的反馈报表,皱着眉找到林舟:“社区体验日订的货都送了,可超市那边还是不愿意铺货。我找了五家社区超市,老板们都说,虽然体验日反响好,但平时来买的人不一定多,怕进了货卖不出去压库存,占地方还占资金。” 林舟拿着报表,翻看超市老板们的反馈——“担心滞销”“希望先卖后结”“怕售后麻烦”。他想起周年庆时,给乡村小学送花盆,校长也担心孩子们不会用,可后来看到孩子们的种植日记,才放下心来。现在超市老板们的顾虑,和当时的校长一样,都是怕“不确定”。 “我去和超市老板们谈谈。”林舟放下报表,拿起车钥匙。张总监跟在后面:“我陪你去,我认识几家老板。”两人先去了幸福里社区门口的惠民超市,老板姓刘,五十多岁,正忙着理货。看到林舟他们,刘老板放下手里的蔬菜,叹了口气:“林总,不是我不想进,你看我这超市,就这么大地方,货架都满了,要是进了花盆卖不动,占着货架不说,还压钱,我这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 林舟笑着递过一瓶水:“刘老板,我理解您的顾虑。这样,我们先给您铺 10台试销,不用您先付钱,卖完了再结款;要是卖不掉,一周后我们来拉走,不占您的货架,也不影响您的生意。您看怎么样?”刘老板愣了愣,有点不敢相信:“真的?卖不掉你们拉走?”林舟点头:“真的,我们还负责售后,要是有老人不会用,我们随时过来教。” 刘老板搓了搓手,看着林舟手里的花盆:“那行,我就先试 10台。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卖不动,你们可别耽误我进货。”林舟笑着说:“您放心,要是卖不动,我们马上拉走。”当天,两人又跑了四家社区超市,都提出了“试销 10台,卖完结款,卖不掉拉走”的方案。老板们见没有风险,纷纷同意铺货,有的还主动问:“要是卖得好,你们能及时补货吗?” 两周后,林舟接到了刘老板的电话,电话里的声音格外激动:“林总!10台花盆全卖完了!今天还有老人来问,你们什么时候再送点过来?”林舟笑着说:“刘老板,我们下午就给您送 20台过去,您看够不够?”挂了电话,张总监也拿着其他超市的反馈过来了:“其他四家超市的试销花盆也卖得差不多了,常青藤社区的那家,还想多进 5台。” 林舟走到办公室窗边,看着楼下花坛里的绿萝——已经有人用了适老化智能花盆,此刻叶片翠绿,生机勃勃。他想起体验日时,王阿姨按下按钮时的笑容,想起刘老板同意试销时的犹豫,想起宝妈们耐心讲解的样子。这“推广死结”,其实不是产品不好,也不是老人不需要,而是缺少一个“放心”的理由——让老人放心尝试,让子女放心购买,让渠道放心铺货。 当天下午,林舟和张总监一起给惠民超市送花盆。刘老板早就等在门口,看到货车就迎了上来,笑着说:“林总,你们这花盆是真好用,昨天有个张大爷买了一台,今天又带了两个老伙计来,说要给家里的花也‘配个智能助手’。”林舟蹲下来,帮刘老板把花盆摆在货架最显眼的位置——红色按钮对着过道,方便老人看到。 货架旁,有个老奶奶正拿着花盆看,旁边的孙女说:“奶奶,这个就是李阿姨说的智能花盆,按红按钮就浇水,我教您。”老奶奶笑着点头,手指轻轻碰了碰红色按钮,“嘀”的一声,语音提示响起,老奶奶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看到了宝贝。 林舟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他知道,这只是适老化产品推广的开始,以后可能还会遇到新的问题——比如偏远社区的老人买不到,比如有些老人不会充电。但他不害怕,因为他身边有张总监这样的伙伴,有苏晴和宝妈们这样的支持者,还有那些愿意尝试的老人们。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洒在超市的货架上,也洒在林舟的笑脸上。他想起周年庆时成立的乡村教育公益基金,想起孩子们的种植日记,想起此刻货架上的智能花盆——这些都是“约定”,是和乡村孩子们的约定,是和老人们的约定,也是和自己的约定:要做有温度的产品,要把便利和温暖,送到每一个需要的人身边。 风吹过超市的门帘,带着桂花香,也带着老人和孩子们的笑声。林舟知道,这“推广死结”解开的,不只是销量,更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而这份信任,会像适老化花盆里的水,滋养着更多的“梦想”,让它们在时光里,慢慢绽放。 第五十一章公益基金的“落地难题” 入秋的风裹着玉米秸秆的甜香,吹得李家庄小学的旧围墙沙沙响。林舟的车刚拐进村口那条土路,就看见施工队的蓝色帐篷支在操场边,却没见往常的敲打声——几个穿卡其布褂子的老人坐在墙根下,手里的烟袋锅子冒着青烟,挡住了施工队的铁锹,像一堵比旧围墙更难跨的坎。 “林总,您可来了!”施工队队长老张迎上来,手里攥着卷皱巴巴的图纸,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这围墙拆不得啊,老人们说这是‘风水墙’,拆了会坏村里的气运,拦着不让动,我们这停工大半天了。” 林舟停稳车,目光落在那堵围墙上——土坯混着青砖砌的,砖缝里嵌着枯草,墙头上长着几丛狗尾草,风一吹就晃,像老人花白的胡须。墙根下坐着五位老人,最年长的王大爷手里的烟袋锅子“笃笃”敲着墙根,眼神里满是警惕,见林舟过来,慢慢站起身,腰杆却挺得很直:“你就是城里来搞公益的林总?这墙不能拆,是俺们李家庄的根,当年还是俺爹他们那一辈砌的,护了学校几十年了!” “王大爷,您先别急。”林舟赶紧走过去,从包里掏出设计图,蹲在地上慢慢展开——图纸上的旧围墙被改成了“种植展示墙”,灰色的线条勾勒出分层的花盆架,上面爬着绿色的爬山虎,几个小人儿在墙下浇水,旁边标注着“番茄种植区”“生菜培育槽”。他指着图纸,声音放得温和:“我们不是拆围墙,是给围墙‘穿新衣服’。您看,原来的墙基不动,只是在墙面加装花盆架,上面种爬山虎,夏天能遮凉,秋天叶子红了还好看;下面的花盆里种蔬菜,孩子们上课学怎么种菜,种出来的菜还能送给村里的老人,您看这样好不好?” 王大爷凑过来,眯着眼睛看图纸,手指在“爬山虎”的线条上轻轻划着,没说话。旁边的李大爷抽了口烟,烟圈飘在图纸上:“林总,你说的是真的?不拆墙,还能让娃学本事,最后菜还能给俺们这些老骨头?”他的声音里带着怀疑,去年村里来了个“搞投资”的,说要建大棚,结果拆了半亩地就跑了,老人们对这些“外来的项目”早就没了信任。 林舟看出了他们的顾虑,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是之前在邻村建“校园小菜园”的照片——照片里的孩子们蹲在菜地里,手里拿着小铲子,旁边的老人笑着递水壶,菜地里的番茄红得发亮。“您看,这是上个月在王家村建的,孩子们种的番茄,上个星期刚送给村里的老人,王大爷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能给王家村的老支书打电话,让他跟您说。” 王大爷看着照片,眼神软了些。村支书李建国这时也赶来了,他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喝了口水道:“老少爷们,林总这公益基金我去城里查过,是真给乡村教育办事的,不是骗子。这‘种植展示墙’要是建成了,娃们能学劳动,咱们还能吃着娃种的菜,是好事啊!” 老人们嘀咕了半天,王大爷把烟袋锅子揣进怀里,拍了拍林舟的肩膀:“林总,俺们信你一次。要是真能让娃学好,还想着俺们,这墙改就改!” 施工队重新开工时,夕阳已经落在西山头,金色的光洒在围墙上,给新搭的花盆架镀上了层暖光。林舟看着工人们忙着固定钢架,心里松了口气,刚想给基金办公室打个电话报平安,老张又跑了过来,脸色比刚才还急:“林总,不好了!基地要种蔬菜,得用有机肥,可咱们这镇上的农资店都没货,说要等半个月才能到货,这要是等,赶不上孩子们的劳动课了!” 林舟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劳动教育基地下周就要迎来第一批学生上课,要是没有有机肥,菜苗种下去也活不了,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他掏出手机,翻着通讯录,手指在“云南?老周”的名字上停住了——老周是云南山区合作社的负责人,去年林舟帮他们卖过滞销的土豆,老周说过“以后有需要,尽管找我”。 他赶紧走到操场边的土坡上,风吹着他的衣角,电话接通时,传来老周爽朗的声音:“林老弟,啥时候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又有好路子给我推荐?” “老周,这次得麻烦你。”林舟的声音带着点急切,“我在河北李家庄搞了个劳动教育基地,急需 10吨有机肥,当地买不到,你那边合作社不是有自制的有机肥吗?能不能尽快给我发一批?钱从我之前帮你留的种子款里扣,不够的我再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老周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林老弟,说啥钱不钱的!你去年帮俺们合作社卖土豆,救了俺们全村的急,这点有机肥算啥?我现在就安排人装货,走冷链车,保证三天内到李家庄!” “太谢谢你了,老周!”林舟的声音有些激动,挂了电话,看着远处的炊烟,心里暖烘烘的——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比什么都管用。 三天后,冷链车准时停在李家庄小学门口。老周的合作社不仅送来了 10吨有机肥,还附带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有机肥用法:每盆拌半斤,浇水后隔三天再种,番茄苗要选带绒毛的,成活率高”,后面还画了个小小的番茄,歪歪扭扭的,却透着真诚。 施工队和村民们一起卸有机肥时,王大爷带着几个老人也来了,他们手里拿着竹筐,帮着把有机肥分装到花盆里。“林总,俺们老骨头也没啥能帮的,就来搭把手。”王大爷边装边说,手上沾了有机肥的黑土,却笑得很开心。 一个月后,林舟收到了李家庄小学校长发来的照片。照片里,“种植展示墙”上爬满了翠绿的爬山虎,下面的花盆里种着番茄苗、生菜苗,绿油油的,像一片小森林。几个孩子蹲在花盆边,手里拿着小水壶,王大爷站在旁边,手把手教他们松土,嘴角笑得合不拢嘴。 校长还发了段语音,声音里满是激动:“林总,您快来看看!这基地现在成了俺们学校的‘宝贝疙瘩’!孩子们每天下课都来浇水,老人们也常来帮忙,昨天第一批生菜长出来了,孩子们非要送给王大爷,王大爷拿着菜,眼泪都快下来了!” 林舟看着照片,手指轻轻拂过屏幕上的番茄苗,心里突然很踏实。他想起刚来时的旧围墙,想起老人们警惕的眼神,想起老周连夜发来的有机肥,想起孩子们笑着浇水的样子——公益基金的落地,从来不是建一个冷冰冰的项目,而是走进乡村的烟火里,听懂老人们的顾虑,接住远方朋友的信任,看着孩子们的眼里长出绿意。 他给校长回了条消息:“下个月我去学校,咱们一起给番茄苗搭架子,再请老人们给孩子们讲围墙的故事,让孩子们知道,劳动不仅是种菜,更是懂感恩,连人心。” 窗外的风还在吹,带着秋天的凉意,可林舟的心里却暖暖的。他知道,这只是公益基金的第一个项目,未来还会有更多的“落地难题”,但只要带着真心,带着对乡村的尊重,带着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没有跨不过的坎,没有建不起来的“希望基地”。 就像李家庄小学的那堵“种植展示墙”,原来的土坯墙还在,却长出了爬山虎,结出了蔬菜,连接了孩子的未来和老人的牵挂,成了真正的“风水墙”——护着乡村的教育,也护着人心的温暖。 第五十二章实习生的“独当一面” 暴雨是后半夜泼下来的。狂风卷着雨珠砸在公益基金办公室的玻璃窗上,“噼里啪啦”响了半宿,小林趴在桌上改“校园基地维护计划”,直到天快亮才眯了会儿,梦里都是菜苗被雨水冲倒的画面——没想到,这梦竟成了真。 “小林哥!不好了!”上午九点,实习生小宋抱着电话冲进办公室,声音发颤,“李家庄小学和王家村小学的基地,灌溉管全被暴雨冲坏了!王校长说,菜苗都蔫了,土都裂了缝,再没水浇,这季的菜就全毁了!” 小林手里的笔“啪”地掉在纸上,墨水晕开一小片黑。他抓起手机就回拨王校长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满是焦急:“小林啊,你快想想办法!孩子们昨天还来基地看番茄苗,说等红了要送爷爷奶奶,现在这样……” 小林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桌角的“应急联络表”上敲了敲——这是他跟着林舟跑项目时,林舟特意让他抄的,红笔标着施工队、合作社、仓库的紧急电话。“王校长您别急,我现在就联系施工队,半小时内到李家庄,王家村那边我让同事先过去,保证今天把灌溉管修好!” 挂了电话,他转身对围过来的三个新实习生说:“小宋,你联系王家村小学的张校长,确认灌溉管损坏的具体位置;小周,查一下最近的五金店有没有 4分管的配件;小吴,把仓库的备用工具搬上车——记住,扳手、胶带、卷尺都带齐,别落下。” 三个实习生刚入职不到一个月,平时跟着小林打杂,这会儿慌得手忙脚乱,小周翻通讯录时手都在抖:“小林哥,林总不在,咱们能行吗?要不要给林总打个电话?” 小林往背包里塞了瓶矿泉水,又抓了两包饼干——他知道乡下抢修耗时间,怕大家饿。“林总去外地谈合作了,昨天走之前说‘基地的事你们盯着,能自己解决的别麻烦团队’。”他想起林舟说这话时的眼神,带着信任,“咱们先上,真解决不了再跟林总说。” 施工队的老张接到电话时,正在给自家玉米地排水,听说是公益基地的事,立刻答应:“我带两个师傅,二十分钟到李家庄小学门口汇合。” 半小时后,小林的车停在李家庄小学门口。暴雨过后的校园满是泥泞,操场上的积水还没退,基地的“种植展示墙”下,番茄苗蔫头耷脑地垂着,叶子卷成了筒,土缝裂得能塞进指甲。王大爷蹲在墙根下,手里拨弄着一棵快枯的生菜,叹了口气:“这雨下得太狠了,把地下的灌溉管冲断了,挖开看,断了三米多,接头也崩了。” 老张带着师傅们挖开泥土,黑色的灌溉管断口参差不齐,师傅捏着断口皱眉:“这管是 PE材质的,得用专用接头,附近五金店肯定没有,得去市区买。” 小宋跑过来,脸色发白:“小林哥,附近的五金店都问过了,别说接头,连同款的管子都没有,说要等三天才能调货。” 三个新实习生瞬间慌了:“那怎么办?等三天,菜苗早死了!”小吴急得直跺脚,昨天他还帮孩子们给番茄苗浇过水,孩子们说“等结果了给你留最大的”。 小林蹲在断管旁,手指摸着冰冷的管壁,脑子里飞快地转——之前张总监检查仓库时,说过“备用物资里有一批软管,能临时接灌溉管,就是得自己裁长度”。他猛地站起来:“我回市区拉备用软管!老张师傅,你们先把断管清理干净,量好需要的长度,我回来咱们立刻接!” “市区来回得四小时,天黑前能赶回来吗?”老张问,看了眼天,乌云还没散,怕傍晚再下雨。 “能!”小林把车钥匙攥紧,“小宋,你留在李家庄,帮老张师傅搭把手;小周、小吴,你们去王家村,先帮张校长清理基地的积水,我拉完软管就过去。” 车子驶出村口时,车轮溅起的泥水甩了半米高。乡间的土路被暴雨冲得坑坑洼洼,车子颠得厉害,小林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他怕耽误时间,连油门都不敢松,路过镇上的小卖部,才想起没给孩子们带点东西,又急急忙忙买了几袋糖果,塞在副驾驶座上。 仓库在市区郊区,管理员老王听说他要拿备用软管,赶紧开门:“这软管是之前林总特意订的,抗冻又抗晒,你要多少?” “十五米!再给我几个快速接头!”小林扛起软管往车上搬,汗水很快浸湿了后背的 T恤——软管沉得很,他一个人搬了三趟,才全塞进后备箱。 往回赶时,天已经擦黑了。小林打开车灯,光柱刺破暮色,路上的车辆渐渐多了起来,他不敢开太快,只能握着方向盘,心里默念“快点,再快点”。路过李家庄村口时,他看见小宋和王大爷站在路边等,手里还举着个手电筒,光晃了晃,像个小小的灯塔。 “小林哥,你可回来了!”小宋跑过来,帮他卸软管。老张师傅已经量好了长度,见软管送来,立刻招呼师傅们接管子:“先把断口削平,再套上软管,用卡箍卡紧,保证不漏水!” 小林没歇着,蹲在旁边帮忙递工具,手指被管壁划破了个小口子,渗出血珠,他也没在意,只盯着师傅们接管子。孩子们放学了,围在基地旁边,睁着大眼睛看:“小林哥,菜苗能救活吗?” “能!”小林笑着摸了摸一个小男孩的头,把买的糖果分给他们,“等管子接好,浇了水,菜苗就会站起来了,还会结红红的番茄。” 天黑透的时候,灌溉管终于接好了。老张师傅打开阀门,清水顺着软管流进基地的花盆里,蔫了的生菜苗慢慢舒展开叶子,孩子们欢呼起来:“活了!菜苗活了!” 王大爷看着水流,拍了拍小林的肩膀:“小林,你这孩子,比城里的小伙子靠谱多了!” 小林刚想喘口气,又想起王家村的基地,赶紧给小周打电话:“王家村的积水清理完了吗?我现在过去接管子。” 等他帮王家村也修好灌溉管,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张校长留他们吃饭,煮了锅红薯粥,就着咸菜,小林却觉得比什么都香——三个新实习生也没喊累,坐在桌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今天的事,眼里满是成就感。 第二天早上,小林刚到办公室,就看见林舟坐在他的工位旁。“小林,你怎么不打电话问我?”林舟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带着点好奇。 小林递上手里的维护报告,报告上详细写了抢修的过程、用掉的物资、后续的菜苗补种计划,还附了两张基地的照片——菜苗已经浇了水,精神多了。“您说过,能自己解决的问题就不麻烦团队。”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还和云南的老周合作社订了新的菜苗,今天下午就到,补在枯死的花盆里,不影响孩子们的劳动课。” 林舟看着报告,手指在“应急方案”那页停了停——上面不仅写了这次的抢修步骤,还列了未来的预防措施,比如给灌溉管加防护套、定期检查接口。他抬头看向小林,这个去年刚毕业的实习生,刚来时连报表都做不利索,现在却能独当一面应对紧急情况,眼里的欣慰藏都藏不住。 “做得好。”林舟把报告放在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份任命书,“从今天起,‘校园基地维护项目’全权交给你负责,薪资给你涨一级。” 小林愣了愣,接过任命书,指尖有些发颤——他想起刚入职时,林舟带他去李家庄小学,说“公益不是做表面功夫,是要把每一件小事做好,让孩子们真真切切受益”。现在,他终于能接过这份责任了。 “谢谢林总!”小林的声音有些激动。 林舟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望向窗外——办公室楼下,三个新实习生正围着小宋,听他说昨天抢修的事,眼里满是崇拜。“公司的未来,公益的未来,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他说,声音里满是期许。 下午,老周合作社的菜苗送到了。小林带着三个实习生去基地补种,孩子们围在旁边,帮着递菜苗、浇水。阳光洒在“种植展示墙”上,爬山虎的叶子绿得发亮,新栽的番茄苗立在花盆里,像一个个小小的希望。 小林蹲在地里,帮一个小女孩扶正菜苗,女孩笑着说:“小林哥,等番茄红了,我第一个送给你!”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田野,风吹过玉米地,泛起金色的波浪。心里突然很踏实——原来“独当一面”不是一蹴而就的,是在一次次解决问题中成长,是把林舟教的道理记在心里,是把孩子们的期待放在心上,是让公益的种子,在自己手里继续发芽、生长。 就像这新栽的番茄苗,只要用心呵护,总会结出甜甜的果实;只要年轻人愿意接过责任,公益的路,就会越走越宽,越走越远。 第五十三章仿冒品的“信任危机” 深秋的晨雾还没散尽,乡居联盟的办公室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林舟刚泡好一杯热茶,指尖还沾着茶叶的温度,拿起听筒时,养老院张院长略带焦虑的声音就顺着电话线传了过来:“林总啊,你们之前给我们送的那批适老化花盆,这才用了一周就坏了三个!老人们浇水的时候,花盆底座突然裂了,差点把王奶奶的脚给砸了。我们找售后,人家却说这不是你们的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林舟握着听筒的手猛地一紧,温热的茶水晃出几滴,落在办公桌上,晕开一小片水渍。适老化花盆是联盟今年重点推出的产品,针对养老院老人行动不便的特点,特意设计了防滑底座、自动感应浇水功能,用的都是高强度环保塑料,正常使用至少能撑三年。怎么会才一周就坏了?还被售后判定为非正品? “张院长,您别着急,”林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沉稳,“这件事肯定有问题,我们马上派人过去调查,一定给养老院和老人们一个说法。”挂了电话,林舟立刻叫来老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说,老吴的暴脾气瞬间就上来了。 “岂有此理!这分明是有人在搞鬼!”老吴气得一拍桌子,桌上的文件都被震得跳了跳,“咱们的适老化花盆,从设计到生产,每一步都盯着,用的材料都是最好的,怎么可能一周就坏?肯定是有人仿冒我们的产品,坑老人,还砸我们的牌子!” 林舟皱着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子里快速梳理着思路。适老化花盆推出后,因为设计贴心、质量过硬,很快就赢得了各大养老院的青睐,订单量一路上涨。可没想到,这才几个月,就出现了仿冒品。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散去的晨雾,心里清楚,这件事不只是产品质量问题,更关乎联盟在养老院和老人们心中的信任。一旦信任崩塌,后续的合作就全完了。 “老吴,你先别激动,”林舟转过身,眼神坚定,“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查清情况。你马上带两个人去张院长的养老院,把坏了的花盆拿回来检测,再问问其他养老院有没有遇到类似的情况。另外,让市场部的人去市场上摸摸底,看看这些仿冒品到底是从哪里流出来的。” 老吴点点头,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嘴里还念叨着:“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缺德,连老人的钱都骗!” 当天下午,老吴就带着坏花盆回到了联盟办公室。他把三个破损的花盆放在会议桌上,脸色难看:“林总,您看!这根本不是我们的货!咱们用的是食品级环保塑料,摸着光滑,还能耐高低温。这个仿冒品,用的是劣质回收塑料,一捏就软,还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您再看这个感应模块,咱们用的是进口芯片,灵敏度高,浇水特别精准。这个仿冒品里的模块,都是些残次品,线路都接得乱七八糟,难怪用几天就坏了!” 林舟拿起一个破损的花盆,指尖触到粗糙的塑料表面,一股难闻的异味扑面而来。他掰开裂开的底座,里面的线路果然如老吴所说,杂乱无章,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氧化发黑。想到养老院的老人们用着这样的劣质产品,随时可能面临安全隐患,林舟的心里就像压了一块石头,又沉又闷。 “这些仿冒品不仅砸我们的牌子,还坑老人!”老吴坐在一旁,气得胸口起伏,“我已经问过其他几家养老院了,有两家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只是没敢跟我们说,怕伤了和气。现在市面上,已经有不少小商贩在卖这种仿冒花盆,价格比我们的低一半,很多中间商为了赚差价,就偷偷换成了仿冒品。” 林舟沉默了片刻,手指在会议桌上轻轻划着,突然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既然问题找到了,我们就不能坐以待毙。第一步,立刻升级防伪措施。让生产部在所有正品花盆的底部,加上激光雕刻的专属编号,每个编号对应唯一的产品信息,扫码就能查询真伪,还能看到生产批次和质检报告。这样一来,老人们和养老院就能轻松辨别正品和仿冒品了。” “第二步,联系工商部门。”林舟继续说道,语气不容置疑,“把我们收集到的仿冒品样本、购买凭证,还有市场部摸查到的线索都整理好,提交给工商部门,申请联合执法,查抄仿冒窝点。这些人既然敢坑老人,就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老吴听着,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敬佩:“林总,您想得真周到!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林舟叫住老吴,补充道,“还有一件事。你让宣传部赶紧做一批‘正品识别指南’,印成彩色的小册子,送到各个养老院去,贴在活动室和走廊显眼的地方。再安排售后人员,明天就去有问题的养老院,给所有花盆做免费检测,是仿冒品的,我们免费更换成正品;已经损坏的,也全额赔偿。一定要让老人们感受到我们的诚意,不能让他们寒了心。” 第二天一早,售后人员就带着工具和正品花盆,分头前往各个养老院。在张院长的养老院里,售后人员小李蹲在花坛边,一边给花盆扫码检测,一边给围过来的老人们讲解:“王奶奶,您看,这个正品花盆底部有激光雕刻的编号,用手机一扫,就能看到产品的所有信息。仿冒品没有编号,就算有,扫码也查不到东西,而且摸起来特别粗糙,还会有味道。” 王奶奶凑过去,眯着眼睛看着花盆底部的编号,又用手摸了摸,笑着说:“原来是这样啊!之前我们还以为是你们的产品质量不行,现在看来,是我们上当了。多亏你们及时发现,还来给我们免费检测更换,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小李笑着说:“王奶奶,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保护老人们的安全,让大家用得放心,本来就是我们的责任。以后要是再遇到问题,您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几天后,工商部门传来消息,根据林舟团队提供的线索,已经锁定了一个隐藏在郊区的仿冒窝点,准备在周末进行突击查抄。林舟决定亲自去现场,他想亲眼看看,这些危害老人安全的仿冒品,到底是在怎样的环境里生产出来的。 查抄那天,天刚蒙蒙亮,林舟就跟着执法人员来到了郊区的一个废弃厂房。厂房的大门紧闭,里面隐约传来机器运转的声音。执法人员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最后只能强行破门而入。 门一打开,一股刺鼻的塑料味就扑面而来,呛得人忍不住咳嗽。厂房里昏暗潮湿,地上散落着各种塑料碎片和废弃的感应模块,几台老旧的机器正在嗡嗡作响,几个工人穿着沾满油污的衣服,麻木地操作着。而在厂房的角落里,堆积如山的劣质花盆整齐地码放在一起,从外观上看,和联盟的正品几乎一模一样,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差别。 林舟走到堆积的花盆前,拿起一个,指尖触到冰冷粗糙的塑料,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这些花盆,即将被送到养老院,送到老人们的手里,成为威胁他们安全的隐患。他转过头,看着执法人员查封机器、清点仿冒品,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加强监管,绝不能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林总,”执法人员走过来,递给林舟一份清单,“经过清点,这里一共查获仿冒适老化花盆两千三百多个,还有大量的劣质原材料和残次感应模块。我们已经控制了相关负责人,后续会依法进行处罚。” 林舟接过清单,指尖微微颤抖。他看着眼前的一切,深吸了一口气,对身边的老吴说:“以后我们要和养老院签‘正品直供协议’,跳过所有中间商,直接给养老院供货。这样既能保证产品的质量,又能降低成本,让老人们用得更实惠。另外,要在每个养老院都设立一个‘正品服务点’,定期派人去检测维护,有问题第一时间解决。” 老吴点点头,心里对林舟更加敬佩。这件事也让联盟的其他成员深受触动。在随后的联盟会议上,大家一致决定,联合注册“乡居智联”集体商标,制定统一的质量标准和生产规范,所有成员企业生产的产品,都必须经过严格的质检,达标后才能使用“乡居智联”商标。 “以前我们总觉得,只要自己的产品质量好就行,现在才明白,品牌才是我们的生命线。”一位成员企业的负责人感慨道,“这次的仿冒品事件,给我们敲了一个警钟。只有联合起来,统一品牌,统一标准,才能更好地保护我们的产品,保护我们的客户,也才能让乡居联盟走得更远。” 林舟看着大家坚定的眼神,心里充满了力量。他知道,这次的“信任危机”虽然让联盟遇到了困难,但也让大家更加团结,更加清楚自己的责任。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只要他们坚守初心,守护好“乡居智联”这个品牌,守护好老人们的信任,就一定能克服所有困难,让适老化产品真正惠及更多老人,让他们的晚年生活更加安全、舒适、幸福。 第五十四章苏晴的“跨界合作” 初夏的阳光,像一层薄薄的金纱,温柔地覆盖在滨海市的街道上。苏晴的“暖阳育儿社群”工作室里,窗台边的几盆绿萝长得郁郁葱葱,叶片上的露珠折射着阳光,闪烁着细碎的光芒。苏晴坐在电脑前,手指快速地敲击着键盘,回复着社群里宝妈们的提问。自从社群成立以来,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消息涌入,从育儿知识咨询到母婴用品推荐,苏晴总是耐心地一一回应。 “叮铃铃——”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打断了苏晴的工作。她拿起听筒,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苏晴啊,我是惠民母婴店的老张!跟你说个好消息,咱们之前搞的‘买奶粉送小花盆’活动,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这才一周,店里的奶粉销量就比上个月涨了三成!” 苏晴听到这个消息,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惠民母婴店是本地一家口碑不错的老店,上个月,苏晴主动找到张老板,提议合作搞一次促销活动。她想着,社群里的宝妈们大多有给孩子买奶粉的需求,而自己之前从乡居联盟拿到的一批迷你小花盆,造型可爱,又适合孩子动手种植,用来做赠品再合适不过。没想到,这个看似简单的合作,竟然取得了这么好的效果。 “真的吗?那太好了!”苏晴的声音里满是喜悦,“张老板,能得到宝妈们的认可,咱们的合作就算没白费。” “何止是认可啊!”张老板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好多宝妈来买奶粉,都说就是冲着那个小花盆来的,想让孩子学着种点小东西,培养动手能力。还有几个宝妈跟我说,孩子拿到花盆后,每天都盼着种子发芽,连吃饭都更积极了。你说,咱们这活动是不是办得特别有意义?” 苏晴听着张老板的话,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她握着听筒,语气变得兴奋起来:“张老板,既然宝妈和孩子们这么喜欢种植,咱们要不要搞个更大的活动?比如‘亲子种植大赛’,让宝妈和孩子一起种菜或者种花,最后评选出优胜者,给他们准备一份特别的奖品。这样既能增加亲子互动,又能进一步提升咱们双方的影响力,你觉得怎么样?” 张老板一听,立刻来了兴趣:“亲子种植大赛?这个主意好啊!既新颖又有教育意义,肯定能吸引更多宝妈参与。不过,奖品方面,咱们得好好琢磨琢磨,要选一个既能让孩子们喜欢,又有纪念意义的奖品。” 苏晴想了想,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乡居联盟在云南的有机蔬菜合作社。那里山清水秀,种植着各种各样的蔬菜和花卉,要是能让优胜家庭去那里参观,不仅能让孩子们亲眼看看农作物的生长环境,还能学习到更多的种植知识。她立刻说道:“张老板,奖品我有个想法。咱们可以联系乡居联盟,让优胜家庭去他们在云南的合作社参观,体验田园生活。乡居联盟的林舟总,之前跟我有过合作,他肯定会支持这个活动的。” 挂了张老板的电话,苏晴立刻给林舟打了过去。她把“亲子种植大赛”的想法和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舟,还没等她说完,林舟就爽快地答应了:“苏晴,这个活动很有意义,我全力支持!花盆和种子我们乡居联盟来提供,保证都是优质的。另外,我还可以联系本地的电视台,让他们全程报道这次大赛,扩大活动的影响力。” 有了林舟的支持,苏晴更加有信心了。她和张老板一起,很快就制定好了大赛的详细方案:参赛家庭需要在一个月内,用乡居联盟提供的花盆和种子,共同种植一种植物,可以是蔬菜,也可以是花卉;一个月后,根据植物的生长情况、亲子协作的默契程度以及种植日志的完整性,评选出一、二、三等奖;一等奖的奖品是云南合作社三日游,二等奖是价值五百元的母婴用品大礼包,三等奖是迷你种植工具一套。 方案确定后,苏晴立刻在“暖阳育儿社群”里发布了活动通知。消息一经发出,就引起了宝妈们的热烈反响,报名人数直线上升。短短三天,就有两百多组家庭报名参加。苏晴和张老板还特意在惠民母婴店门口设置了报名点,方便没有加入社群的宝妈报名。 为了让大赛顺利进行,苏晴还组织了一次赛前培训。她邀请了乡居联盟的农业技术人员,给参赛的宝妈和孩子们讲解种植知识,比如如何松土、如何浇水、如何施肥等。培训现场,孩子们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还会举手提问:“叔叔,为什么种子要埋在土里呀?”“阿姨,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小苗长出来呀?”技术人员耐心地一一解答,还现场演示了种植的基本步骤。 一个月的种植期里,苏晴的社群里变得格外热闹。宝妈们每天都会在群里分享自家孩子种植的进展:“今天我们家的小番茄发芽了,孩子高兴得跳了起来!”“我们种的向日葵长得好快,已经有十厘米高了!”有的宝妈还会分享种植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大家一起出谋划策,互相帮助。苏晴也会定期在群里发布种植小贴士,提醒宝妈们注意浇水和施肥的频率。 终于,到了大赛评选的日子。苏晴和张老板把比赛场地设在了市中心的市民广场。一大早,工作人员就开始布置场地,把两百多盆参赛植物整齐地摆放在广场上,每盆植物旁边都放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参赛家庭的编号和种植日志。 随着时间的推移,参赛家庭陆续来到广场。孩子们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蹦蹦跳跳地跑到自己的植物前,骄傲地向爸爸妈妈介绍:“爸爸,你看我们种的向日葵,长得多高呀!”“妈妈,我们的小青菜已经可以吃了吗?”宝妈们则拿着手机,不停地给孩子和植物拍照,记录下这珍贵的时刻。 上午九点,亲子种植大赛正式开始评选。评委们由农业技术人员、教育专家和媒体代表组成,他们仔细地查看每一盆植物的生长情况,认真阅读种植日志,还会向孩子们提问种植过程中的细节。孩子们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勇敢地回答着评委的问题,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紧张评选,比赛结果终于出来了。当主持人宣布一等奖得主是五岁的小女孩朵朵和她的妈妈时,朵朵激动得跳了起来,扑进妈妈的怀里:“妈妈,我们赢了!我们可以去云南了!” 朵朵和妈妈种植的是一盆向日葵,它不仅长得最高,枝干粗壮,花朵也开得格外鲜艳。种植日志上,详细地记录了每天的种植过程,还贴着朵朵在不同阶段给向日葵拍的照片。评委们一致认为,这盆向日葵不仅生长状况良好,更能看出母女俩在种植过程中付出的心血和默契的配合。 在颁奖仪式上,林舟亲自为朵朵颁发了奖品。他蹲下来,笑着问朵朵:“小朋友,拿到奖品开心吗?去云南合作社的时候,想做些什么呀?” 朵朵抱着奖品,仰着小脸,认真地说:“开心!我要带着我的向日葵一起去云南,看看它的‘老家’是什么样子的!还要向那里的叔叔阿姨学习,种出更多更漂亮的向日葵!” 朵朵的话逗得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林舟也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啊,那你一定要好好学习种植知识,以后成为一个小种植家!” 亲子种植大赛圆满结束了,这次活动不仅得到了参赛家庭的一致好评,还通过电视台的报道,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苏晴的“暖阳育儿社群”影响力越来越大,报名人数很快就突破了五千人。每天都有新的宝妈加入社群,还有不少企业主动联系苏晴,希望能和她合作开展活动。 这天,苏晴正在工作室里整理社群的资料,惠民母婴店的张老板又打来了电话:“苏晴啊,跟你说个好消息!最近有好几家幼儿园主动联系我,说看到咱们的亲子种植大赛后,也想开展种植课程,希望能和咱们合作,从乡居联盟采购花盆和种子,还想请你去给孩子们讲讲课呢!” 苏晴听着张老板的话,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看着窗外生机勃勃的景象,心里充满了成就感。她知道,这次跨界合作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有更多的可能性在等着她。她要继续发挥自己的优势,为宝妈和孩子们提供更多有意义的活动,让“暖阳育儿社群”成为更多家庭的温暖港湾。 第五十五章产业链的“上游突破” 七月的午后,联盟办公室的旧空调外机在窗外嗡嗡作响,像只焦躁的蝉,把热浪往屋里灌。林舟刚把适老化产品的订单报表摊在桌上,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诚信塑料厂——王总”。他指尖划过屏幕接起,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却像一盆冷水,浇得他浑身发僵。 “林总,没办法,最近原油涨得太凶,我们进的聚乙烯颗粒每吨贵了三百,这外壳啊,得提价 10%,不然我们实在撑不住。”王总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无奈,却掩不住一丝强硬——联盟的塑料外壳全靠这家厂供应,他们早摸准了林舟的软肋。 林舟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听筒硌得耳朵生疼。“王总,上个月才涨过 5%,这才多久又提价?我们的适老化产品本来利润就薄,再提价,下游的养老院根本承受不起。”他试图协商,声音却忍不住发紧。 “林总,我也没办法啊,原材料涨得比翻书还快,我总不能做亏本买卖吧?”王总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要么接受提价,要么……您找别家看看?不过我话说在前头,现在周边的塑料厂,都在提价。” 电话挂了,听筒里的忙音像针一样扎着林舟的神经。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穿梭的电动车,车筐里装着联盟刚送出去的适老化扶手——那些扶手的外壳,全是诚信塑料厂生产的。从联盟成立那天起,他们就依赖外部供应商,成本像根绳子,被别人攥在手里,想勒紧就勒紧;供应也没个准数,去年疫情时,供应商断货半个月,差点耽误了养老院的订单。 “林哥,怎么了?”小张端着一杯凉白开走进来,看见林舟的脸色,把水杯递过去,“是不是供应商又出问题了?” 林舟接过水杯,一口灌下去,凉水顺着喉咙滑到胃里,却没压下心里的焦躁:“诚信厂要提价 10%,说原材料涨了。” “什么?又提价?”小张手里的账本“啪”地掉在桌上,“上个月涨 5%,这个月又 10%,他们是把我们当冤大头宰啊!” 消息很快在联盟传开,下午的紧急会议上,办公室里烟雾缭绕,老吴把烟蒂摁在满是烟灰的搪瓷缸里,眉头皱成一团:“我早就说过,依赖外部供应商不行,你看现在,人家说涨就涨,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上次断货,我跟养老院的李院长赔了多少笑脸,才没丢了订单。” “可建自己的厂哪那么容易?”负责财务的小李翻着账本,声音带着犹豫,“场地、设备、原材料储备,没个两三百万下不来。我们现在账上,除去要给骑手发的工资和原材料定金,也就剩几十万,缺口太大了。” 办公室里静了下来,只有吊扇在头顶“吱呀”转着,把烟雾吹得四处飘。林舟看着窗外的老槐树,树叶被晒得打蔫,突然想起刚成立联盟时,大家挤在这个小办公室,说要“做靠谱的适老化产品,让老人用得安心”。现在产品慢慢有了口碑,却卡在了最基础的外壳供应上——这不就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吗? “我们联合建一个塑料加工厂。”林舟突然开口,声音坚定,打破了沉默,“大家按出资比例分红,自己生产外壳,成本至少能降 20%,以后再也不用看供应商的脸色。” “自己建厂?”老吴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又很快被担忧取代,“可资金怎么办?缺口两百万呢。” “我们先凑,不够的再想办法。”林舟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我先拿二十万,老吴你那边能不能出十五万?小张、小李,你们根据情况来,剩下的我们再找渠道。” 会议结束后,联盟成员开始凑钱。老吴回家翻出了存了多年的存折,那是准备给孙子娶媳妇的钱;小李把刚买半年的新车抵押了,拿到了十万;小张的父母听说后,主动寄来了五万,说“支持你们做正经事”。可就算这样,凑来凑去,也只有五十万,离两百万还差得远。 林舟连着几天没睡好,深夜还在办公室算账,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报表上的数字被他画得乱七八糟。他甚至想过找高利贷,可一想到联盟的兄弟们,又打消了念头——不能把大家拖进火坑。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市科技局的张科长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个旧公文包,脸上带着笑:“林总,好消息!你们的适老化产品,符合咱们市‘乡村振兴扶持政策’里的‘民生科技项目’,可以申请 50万补贴,另外,还能申请 100万的贴息贷款,利率比普通贷款低一半。” 林舟猛地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张科长,您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张科长从公文包里拿出政策文件,递到他面前,“你们的产品解决了农村老人的适老化需求,符合政策导向,材料我都帮你们看过了,没问题,下周就能提交申请。”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政策文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突然变得格外亲切。林舟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他攥着文件,手都在抖——困扰多日的资金难题,竟然就这样解决了。50万补贴+ 100万贴息贷款+联盟凑的 50万,正好两百万,不多不少。 “太谢谢您了,张科长!”林舟激动得说不出话,只能不停地道谢。 “不用谢我们,是你们的项目做得好,值得支持。”张科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以后有什么困难,还可以找我们。” 资金到位后,选址、买设备、招工人,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工厂选在郊区的产业园区,离联盟办公室不远,方便管理。设备到位那天,林舟和老吴一起去验收,看着崭新的注塑机,老吴摸了摸机器外壳,感慨道:“以后咱们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了,这机器一响,咱们的产业链就稳了。” 工厂开工培土那天,天刚亮,联盟的成员就都来了。每个人都穿着印着“适老化联盟”的蓝色工装,脸上带着笑容。场地中央挖了个土坑,旁边放着块奠基石,上面刻着“共筑上游,服务民生”八个字,是林舟亲手写的。 林舟拿起铁锹,铲起一捧土,撒在奠基石周围,泥土的气息混着清晨的露水,格外清新。“以后我们不仅能自己生产外壳,还能给其他做适老化产品的企业供货,多一条收入来源。”他看着身边的兄弟们,声音里满是振奋,“而且,我们还能根据老人的需求,在外壳上做文章,比如加防滑纹路,或者把边角做得更圆润,避免老人磕碰。” “对!”老吴也拿起铁锹,铲了一捧土,“我上次去养老院,李院长说老人用扶手时,总觉得外壳滑,要是加了防滑纹路,肯定更受欢迎。我们还能做不同颜色的外壳,比如浅黄、浅蓝,老人看着也舒服。” 小张和小李也跟着铲土,铁锹碰撞地面的声音,像在奏响一首希望的歌。阳光慢慢爬上来,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却没人觉得累。林舟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满是感慨——从供应商提价的焦虑,到联合建厂的决心,再到资金解决的转机,最后到今天的开工,这一路,多亏了联盟的兄弟们,多亏了政策的支持。 培土结束后,林舟站在工厂的空地上,望着远处的田野,心里突然踏实了。他知道,建塑料厂只是第一步,未来还有更多的上游环节需要突破,比如适老化扶手的金属支架、智能报警器的芯片。但他不害怕,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联盟的兄弟们,有支持他们的政策,还有那些期待着好产品的老人,他们一定能一步步把产业链做稳、做全,让适老化产品真正惠及更多人。 风从田野里吹过来,带着麦香,拂过林舟的脸颊。他想起刚接到供应商提价电话时的焦虑,再看看现在眼前的工厂,突然觉得,所有的困难都是值得的——只有掌握了上游,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才能给用户带来真正稳定、优质的产品。这,就是产业链“上游突破”的意义,也是他们联盟一直追求的初心。 第五十六章台风后的“暖心互助” 台风“海鸥”过境的第二天清晨,沿海的风还裹着咸湿的潮气,卷着断枝在路面上滚。林舟站在联盟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手机里养老院发来的照片——青岭养老院的铁门歪成了钝角,院墙上的爬山虎被撕得只剩零散的绿丝;阳光养老院的玻璃窗碎了大半,雨水灌进走廊,泡胀了墙角的青苔;最让人心揪的是夕阳养老院,院子里的二十多盆月季花全被吹倒,瓷盆摔得裂成蛛网,老花匠刘爷爷蹲在花盆碎片旁,背影佝偻得像株被折断的芦苇。 “林哥,物资都齐了!”小张推着满载东西的三轮车跑进来,裤脚沾着路边的泥水,“新花盆二十个,玻璃胶、钉子、撬棍都带了,苏晴姐那边说热粥已经装桶,宝妈们正往车上搬。” 林舟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指尖触到屏幕上刘爷爷的白发,心里像被潮水泡过的棉花,沉得发闷。“走,先去青岭养老院,张总监说那边窗户破得最多,老人晚上容易着凉。”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蓝色工装,快步往外走——那工装是联盟的统一制服,左胸印着“适老化互助”的白色字样,上次工厂开工时大家都穿它,现在沾着些机油印,却成了灾后最让人安心的颜色。 互助队的面包车在积水中缓慢行驶,车窗外的沿海公路像被啃过的面包,路边的广告牌歪歪扭扭,有的只剩光秃秃的铁架,在风里“哐当”响。张总监坐在副驾,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突然开口:“前面拐第三个路口,有个五金店,上次我在这打工时,老板囤了不少防水胶,咱们去补两桶——沿海的窗户,光用玻璃胶不行,得加层防水。” 林舟愣了愣,他只知道张总监以前在沿海待过,却不知道具体做什么。“您以前在这做过装修?” “哪算装修,就是帮房东修修补补。”张总监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回忆,“十年前在这租屋,台风天窗户漏雨,我帮房东补了一晚上,老人给我煮了碗姜汤面,现在想起来还暖。” 车停在五金店门口,老板听说要去修养老院,硬是多塞了两卷防水胶带,说“算我捐的,老人遭罪,咱们能帮就帮”。等赶到青岭养老院时,院长已经在门口等了,手里攥着个破了角的登记本,声音发颤:“林总,可把你们盼来了!昨晚风最大的时候,三楼李奶奶的窗户被吹开,雨水灌进被子,老人家冻得直发抖,我们几个护工轮流抱着她才熬过来。” 张总监没等多说,扛着工具包就往三楼跑。他踩在走廊的积水里,皮鞋泡得发沉,却没顾上脱——李奶奶的房间里,碎玻璃散在地板上,窗棂被吹得歪向一边,冷风裹着潮气往屋里灌。“小李,帮我扶着窗扇!”他喊来小林,自己蹲在窗台上,从工具包里掏出卷尺,指尖在窗棂上量着,动作熟稔得像在自家修东西。 小林扶着冰凉的窗扇,手指被边缘的木刺扎了下,却没敢吭声——他看见张总监的袖口卷得老高,小臂上有道浅疤,修到较劲时,疤旁边的肌肉绷紧,汗珠顺着下巴滴在窗台上,混着雨水晕开。“张总监,歇会儿喝口水?”小林递过矿泉水。 “不用,趁风小赶紧修完。”张总监咬着钉子,腾出一只手接过玻璃胶,“以前帮工的时候,房东说‘修窗户要趁天好,不然夜里漏雨更糟’,老人家经不起冻。”说话间,他已经把新玻璃稳稳安在窗棂上,手指抹防水胶的动作又快又匀,像在给窗户“缝”上一层保护壳。 楼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小林探头往下看——实习生们正蹲在院子里收拾花盆碎片。穿浅蓝衬衫的小周戴着手套,把碎瓷片一片片捡进袋子,怕划伤老人的脚;戴眼镜的小郑捧着新花盆,给幸存的月季花换盆,动作轻得像怕碰疼花瓣。最细心的是实习生阿雅,她从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创可贴,蹲在刘爷爷(从夕阳养老院赶来帮忙的)身边,帮老人贴在被瓷片划破的指尖上:“爷爷,您别捡了,我们来,您坐着歇会儿。” 刘爷爷摆摆手,手里攥着半朵没被吹烂的月季花,花瓣上还沾着泥:“这花是我种了三年的,去年还开给孩子们看……”话没说完,声音就哽咽了。阿雅没再多说,只是默默陪在老人身边,帮他把那半朵花插进新花盆的泥土里,轻声说:“爷爷,明年春天,它还会开的。” 正午的太阳慢慢爬上来,风小了些,苏晴带着宝妈们的面包车也到了。保温桶刚打开,米香混着红枣的甜就飘满了养老院的走廊——宝妈们凌晨四点就起来熬粥,有的家里没有大桶,就用自家的高压锅煮,再一桶桶倒进联盟准备的保温桶里。苏晴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李奶奶的房间,老人刚被护工扶起来,身上裹着厚被子,嘴唇还泛着白。 “奶奶,喝口粥暖暖身子。”苏晴把粥碗递到老人手里,用勺子轻轻搅了搅,“里面加了桂圆,不甜,您放心喝。”李奶奶接过碗,指尖触到碗壁的温度,眼泪突然掉在粥里,晕开一小片湿痕:“姑娘,你们比我那远在外地的儿子还贴心……” 张总监修完最后一扇窗,从三楼下来时,正好看见苏晴给护工递粥。他走过去,接过一碗,刚喝了一口,就想起十年前那个台风天,房东奶奶给他煮的姜汤面——也是这样的温度,从喉咙暖到胃里,再散到四肢百骸。“苏晴姐,这粥熬得地道。”他笑着说,眼角的皱纹里少了些疲惫,多了些暖意。 下午两点,互助队转战夕阳养老院。院子里的碎花盆已经被实习生们清理干净,新花盆里的月季重新站成一排,浅粉的花苞在风里轻轻晃。刘爷爷正蹲在新花盆旁,用小铲子给花松土,看见林舟过来,他放下铲子,颤巍巍地走过去,伸手抓住林舟的手——老人的手掌粗糙得像老树皮,指缝里还沾着泥土,却攥得很紧。 “林总,我无儿无女,这辈子没享过多少亲人的福。”刘爷爷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林舟的手背上,“昨天台风最凶的时候,我以为这些花要完了,我这把老骨头也快完了……没想到你们来了,又给我换新花盆,又给我送热粥,你们比亲人还亲啊。” 林舟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得发疼。他蹲下身,和刘爷爷平视,认真地说:“刘爷爷,以后这些养老院的花盆,我们联盟终身免费维护——坏了就换,枯了就补。而且我们每年来两次‘暖心拜访’,春天帮您种新花,冬天帮您修窗户,您放心,我们不会走的。” 刘爷爷愣了愣,突然老泪纵横,他从口袋里掏出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一层层打开——是颗晒干的月季花籽,“这是我去年留的最好的籽,给你们,明年种在联盟的院子里,看着它开花,就像看见你们一样。” 夕阳西下时,三个养老院的抢修基本完成。青岭养老院的窗户全换了新玻璃,贴了防水胶;阳光养老院的走廊拖得干干净净,老人的被子晒在院子里,飘着淡淡的皂角香;夕阳养老院的新花盆排得整整齐齐,刘爷爷站在花盆旁,给互助队的每个人都递了颗自己炒的瓜子。 回去的路上,小张拿着手机喊:“林哥,咱们上新闻了!市晚报的记者来了,拍了张总监修窗户的照片,还有苏晴姐给老人喂粥的画面,标题是‘台风无情人有情,适老化联盟暖心互助’!” 林舟凑过去看,照片里的张总监正踮着脚安玻璃,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汗珠闪着亮;苏晴蹲在老人身边,手里端着粥碗,笑容温柔得像夕阳。没过多久,小张的手机又响了,是一家建材厂的老板打来的,说“愿意免费提供养老院需要的玻璃和木材”;接着是家政公司的电话,说“可以派志愿者每月去养老院打扫”;还有个烘焙店的老板娘,说“以后每月给老人送一次蛋糕”。 林舟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海岸线,心里满是温暖。他想起早上出发时的焦虑,想起刘爷爷攥着他的手时的颤抖,想起张总监修窗时的熟稔,想起苏晴粥里的甜香——原来公益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付出,它像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能激起一圈圈温暖的涟漪,带动更多人一起跳进这汪暖水里,把善意传得更远。 “原来做公益不是单方面付出,还能带动这么多人一起行善。”林舟轻声感慨,指尖摩挲着口袋里刘爷爷给的月季花籽——那籽儿硬实得很,像一颗小小的、滚烫的心,会在春天里发芽,会在时光里开花,会提醒他,做适老化的事,不仅是做产品,更是做人心的温度,做长久的守护。 车窗外的风还在吹,却没了清晨的凛冽,裹着海边的潮气,带着一丝暖意。林舟知道,台风带来的破坏会慢慢修复,而他们种下的“暖心”种子,会在这些沿海的养老院里,在更多人的心里,慢慢长大,长成一片能遮风挡雨的林。 第五十七章老吴的“技术传承” 实验室的日光灯管开始泛出昏黄时,老吴又对着桌上的研发图纸发了呆。指尖摩挲过纸面边缘被磨出的毛边,那是他花了三个月改了十七稿的“适老化智能设备”方案,图纸角落还留着上次喝咖啡时洒的褐色印记,像块没洗干净的勋章。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年轻人们收拾电脑的动静此起彼伏,键盘敲击声从密集到稀疏,最后只剩下老吴面前的台灯,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投下一圈暖光。 他今年五十八岁,离退休还有两年,可鬓角的白霜已经漫到了耳后。前几天整理工具柜时,翻出了三十年前刚进公司时用的万用表,表盘上的漆掉了大半,却还能精准测出电流——那时候他也是个毛头小子,跟着老工程师跑车间,连拧螺丝都要学半个月。现在实验室里的年轻人,编程速度比他快十倍,画电路图用的软件他要学半天,可每次看到他们把“用户需求”栏填得潦草敷衍,老吴心里就像堵了块湿棉花。 “吴工,还没走啊?”林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手里提着个保温桶,是楼下便利店刚买的热粥。她把粥放在老吴手边,看见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批注,还有旁边写着“年轻人需掌握”的清单,突然明白他最近总是晚走的原因。 老吴叹了口气,把图纸推过去:“你看这个‘语音控制适老化花盆’,我跟了半年,现在卡在方言识别上。小张他们觉得用普通话就行,可农村里多少老人不会说普通话?上次去郊区养老院,有个老太太对着智能音箱喊‘浇水’,带着浓重的乡音,音箱愣是没反应,老太太急得直拍桌子。”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图纸上的“用户画像”,“这些孩子技术好,可少了点‘看见人’的心思——技术不是冷冰冰的代码,得能帮到真真正正的人。” 林舟看着他眼底的焦虑,突然想起上周去老吴办公室,看见他电脑里存着的文件夹,名叫“待教项目”,里面分门别类放着各个研发项目的难点、易错点,甚至还有每个零件的采购渠道。“吴工,”她坐下来,把保温桶的盖子打开,粥香漫开来,“我倒有个想法。咱们成立‘技术学徒制’,您挑几个年轻人,手把手带,工资给他们翻倍,项目成了再发奖金。您不用急着把所有东西都塞给他们,慢慢来,就像当年您师傅带您那样。” 老吴的眼睛亮了亮,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保温桶的提手。他想起自己的师傅,当年教他修收音机,非要让他先拆了再装回去,说“知道怎么坏的,才知道怎么好”。那时候他嫌麻烦,现在才明白,师傅教的不是修机器,是对技术的敬畏。“行!”他抬头看着林舟,眼里的光像实验室里重新亮起的灯管,“我要挑三个——得肯学,更得肯‘看见人’。” 选徒弟那天,老吴在会议室里坐了一下午。小张是刚毕业的计算机系学生,编程时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可上次做智能门锁测试,连老人弯腰输密码不方便都没考虑到;小李学的是电子工程,能把电路板焊得像艺术品,却总在细节上马虎,上次忘了给传感器加防水涂层;还有老王,是从车间调上来的技工,跟着老吴跑过两次现场,知道老人用设备时喜欢“简单点、再简单点”,就是理论基础弱了点。 “就你们三个。”老吴把三人叫到实验室,指着桌上的花盆原型,“这个项目,咱们一起做。小张负责语音识别算法,小李搞硬件调试,老王帮着做用户测试——但有一条,凡事多问个‘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设计?为什么用户会需要?想不明白,就跟我去现场看。” 刚开始研发时,冲突就来了。小张把语音识别模块做出来,测试时用标准普通话一遍就过,他兴奋地跟老吴报喜:“吴工,您看,识别率能到 98%!”老吴却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个旧手机,点开里面的录音——是他母亲生前用家乡话跟他说话的声音,“我妈一辈子没出过县城,只会说方言。你这模块,她用不了。” 小张皱了皱眉:“可加方言识别太麻烦了,全国这么多方言,咱们哪录得完?”老吴没反驳,第二天一早就带着三人去了邻县的乡下。他熟门熟路地找到村口的王奶奶家,老太太的儿子在外地打工,家里只有她一个人,窗台上摆着个缺了口的陶盆,里面种着棵蔫蔫的绿萝。“姑娘们上次来送的智能花盆,我不会用啊,对着它喊‘浇水’,它不听我的。”王奶奶拉着老吴的手,声音里满是委屈。 那天下午,老吴带着三个徒弟,在王奶奶家录了两个小时的方言。小张负责操作设备,王奶奶说一句“浇水”,他就录一次,有时候老太太的音发得轻了,老吴就凑过去,贴着她的耳朵慢慢教:“王婶,您再大声点,就像喊院子里的鸡回家那样。”小李蹲在旁边,把王奶奶家的窗台高度、光照时间都记下来,小声跟老王说:“原来花盆的摆放位置也会影响老人使用,我之前都没考虑过。” 接下来的一个月,老吴带着徒弟跑了十个县市,从山区到平原,录了二十多种方言。有次去深山里的村子,山路颠簸,小张晕车吐了一路,可看到村里的老人围着他们的录音设备,眼里满是期待,他又赶紧擦干嘴,接着录。老吴看着他蹲在石头上,耐心地让老人重复“调亮度”“关电源”,突然想起自己刚入行时的样子——那时候他也觉得“技术至上”,是师傅带他去看用户怎么用设备,他才明白,技术的根,在人的需求里。 研发成功那天,实验室里炸开了锅。小张把方言识别模块装到花盆里,王奶奶的录音放进去,“浇水”两个字刚落,花盆底部就缓缓渗出水流,浇在绿萝的根部。小李调试的亮度传感器也起了作用,傍晚时自动把补光灯调亮,不用老人动手。老王则做了个简易的说明书,上面画着大大的图标,连不认字的老人都能看懂。 “吴师傅,”小王挠了挠头,手里攥着说明书,“以前我总觉得,技术只要参数好看就行。这次跟您跑了这么多地方,才知道咱们做的东西,是要帮老人解决麻烦的——不是我们觉得好,是用户觉得好,才是真的好。”老吴拍了拍他的肩膀,手里的万用表在灯光下闪着光,那是他刚工作时用的,现在他把它递给了小王:“这表陪了我三十年,现在交给你。记住,修机器要用心,做技术更要用心。” 林舟走进实验室时,正好看到这一幕。她笑着走过去,递给老吴一份聘书:“吴工,公司决定聘您当技术顾问,不用坐班,在家就能指导年轻人。您要是想实验室了,随时回来看看。”老吴接过聘书,指尖划过“技术顾问”四个字,突然觉得眼眶发热。窗外的天又暗了下来,实验室里的台灯亮了一圈又一圈,年轻人们围着花盆讨论着下一步的改进方案,声音里满是活力。 老吴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路灯亮起来,像一串温暖的星星。他想起自己刚进公司时,师傅也是这样站在窗边,看着年轻的他在实验室里忙碌。现在,他也成了那个“师傅”,把手里的技术、心里的初心,一点点传给了下一代。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春天的暖意,老吴摸了摸口袋里的旧手机,里面还存着母亲的录音——他知道,这份“传承”,不仅是技术的传递,更是对人的牵挂,是永远不会退休的初心。 第五十八章公益基金的“扩容计划” 林舟的办公桌上,那本台账摊开着,封面是磨损的蓝色硬壳,边角被手指磨得发毛,像块被岁月揉软的老布。红色水笔在“20所资助学校”的数字旁画了个圈,圈线叠着三道,显然是反复确认时描重的,圈边的批注挤得满满当当,字迹里藏着焦急——“李家庄小学缺种植工具:需补 30把小铲子、20个洒水壶,要塑料柄的,防孩子硌手”“王家村小学老师不会用智能花盆:下周得派老吴去一趟,带简易说明书,图文要大”“留守儿童小娟想要能‘说话’的浇水器:让技术部改改现有型号,加个‘番茄该喝水啦’的语音提示”。 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卷着,飘进半片,叶脉清晰得像老人手上的青筋,落在台账中间的照片上。那是上个月去王家村小学拍的,照片里的土坡上,三个孩子蹲在简易菜畦旁,最左边的小娟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辫子,手里攥着颗没洗干净的番茄,果皮上还沾着褐色的泥点,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中间的小胖把脸埋在菜畦里,鼻尖沾着绿莹莹的菜叶汁,手里举着片比巴掌还大的番茄叶;最右边的小女孩踮着脚,手指刚碰到智能花盆的显示屏,眼睛亮得像浸了露水的星星。林舟的指尖轻轻蹭过照片里小娟的辫子,指腹能摸到相纸边缘的毛边——这张照片他打印了二十多张,分发给团队时,每个人都在背面写了句想对孩子说的话。 “只建基地不够。”林舟把台账往苏晴那边推了推,桌面的木纹里还嵌着去年修花盆时溅的墨点,“你看他们盯着智能花盆的眼神,不是好奇‘怎么种’,是不知道‘种来的菜能做什么’。上次我问小娟,番茄熟了想给谁吃,她说是给打工的爸妈,可她连怎么保存番茄都不知道。我们得让劳动教育落地,得有老师教,有教材引,不然基地就是个空架子,孩子种出的菜烂在地里,比不种还让人心疼。” 苏晴接过台账,指尖刚碰到纸页,就被上面的泥点蹭了下——是上次去王家村时,小娟递番茄给她,不小心蹭在台账上的,现在已经干成了浅褐色的印子。她翻到“小娟”那页,突然想起那天在菜畦旁,小娟拉着她的衣角说:“阿姨,花盆说番茄还要长十天,爸妈能回来吗?”苏晴的喉咙发紧,指尖在“能‘说话’的浇水器”那行批注旁,又加了句:“语音里加句‘爸妈会回来吃番茄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舟就驱车往农业大学赶。车窗外的白杨树往后退,像排沉默的哨兵,后备箱里装着两盆刚结果的智能花盆番茄,是特意从李家庄小学摘的,带着晨露,还沾着两根细绒毛。 老院士王教授的办公室在实验楼三楼,楼梯间的墙上贴着泛黄的老照片,有 1950年代的学生在田间劳作的,有 1980年代的教授带着农民测土壤的,照片里的人都笑得踏实。王教授的办公桌是张旧木桌,桌面上刻着“农为邦本”四个字,边缘的漆皮掉了,露出里面的木纹。书架上摆着半排《作物栽培学》,最老的一本是 1956年版的,书脊用牛皮纸包着,封面上有王教授年轻时的签名,字迹比现在挺拔,里面夹着张黑白照片——年轻的王教授蹲在田埂上,手里举着颗稻穗,身边围着几个戴红领巾的孩子。 “劳动教育不是让孩子‘玩泥巴’。”王教授戴着老花镜,翻着林舟带来的基地照片,手指轻轻蹭过照片里的菜畦,像是在摸真实的泥土,“我小时候在乡下,跟着爷爷种玉米,他说‘一颗种子要等六十天才能结棒,少一天都不行’。现在的孩子不知道这个,以为菜是超市货架上长的,水果是快递盒里装的。我们要教的,是让他们知道‘等’的道理,知道一颗番茄要经多少风、浇多少水,才会从绿变红——这是‘根’的教育,是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中间的照片上,在菜畦的位置投下光斑。林舟把后备箱里的番茄递过去,王教授接过时,指尖碰到番茄上的绒毛,笑了:“这番茄长得好,皮实,是咱北方的品种。智能花盆是好东西,但不能丢了老法子,比如怎么辨土壤干湿,怎么看叶片知虫害,这些得写进教材里。” 两人聊到夕阳西斜,把方案定得扎扎实实:农大派 3位教授牵头,一位负责作物栽培,一位负责劳动教育理论,一位负责亲子互动设计;教材要结合智能花盆的特性,比如“花盆亮绿灯时怎么浇水”“红灯报警时怎么除虫”,每一页都配手绘插图,字要比普通教材大一号,方便农村老师在黑板上抄;每季度组织一次“城乡结对日”,让城里孩子和乡村孩子通过视频分享种植日记,城里孩子可以寄绘本,乡村孩子可以寄自己种的蔬菜干。 临走时,王教授从抽屉里拿出本 1958年的《乡村劳动教育手册》,封面磨得没了颜色,用细麻绳捆着书脊,里面的纸页发黄发脆,每页都有王教授的批注,用蓝黑墨水写的,有的地方还画了小图——比如“怎么给玉米授粉”旁画了个小箭头,标着“早上九点最宜”。“拿着,老法子里有新道理。”王教授把手册递过来,指尖带着老茧,“这里面记着我年轻时教农民种小麦的法子,现在看,和智能花盆的‘精准种植’道理是通的,都是‘顺天时、应地利’。别丢了这些,丢了就丢了根。” 林舟把手册抱在怀里,像抱着块暖玉,走出实验楼时,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手册的纸页在风里轻轻响,像在说悄悄话。 半个月后,第一批种植日记寄到林舟手里,装在个旧帆布包里,是王家村小学的老师亲手缝的,上面绣着颗歪歪扭扭的番茄。最上面的一本,封皮是用三年级的作业纸糊的,边角用透明胶带粘了三层,防止磨破,封面上用蜡笔写着“小娟的番茄日记”,“番茄”的“番”字少了一笔,后来又用红笔补上,像个害羞的小补丁。 林舟翻开时,纸页边缘沾着的褐色泥点蹭到了他的手指,是王家村特有的黄土,带着点土腥味。日记里的字歪歪扭扭,有的字写大了,出格了,就用橡皮擦了重写,留下淡淡的印子:“3月 12日,阴。林叔叔送的花盆今天亮了绿灯,奶奶说绿灯就是要浇水了。我用小瓢浇的,不敢浇太多,怕番茄淹死。奶奶说,番茄和我一样,要多喝水才会长高。我想种出最大的番茄,给打工的爸妈寄过去,让他们知道我会照顾奶奶了,还会照顾番茄。”后面画了个小番茄,用红蜡笔涂的,边缘涂出了线,像个胖乎乎的小太阳。 另一本是李家庄小学的小胖的,封面是张画纸,上面画着个比人还高的番茄,旁边写着“我的超级番茄”。日记里的字更豪放,有的地方还沾着淡淡的辣椒味:“4月 5日,晴。今天花盆响了,说番茄长虫了!我吓得赶紧叫吴爷爷,吴爷爷说用辣椒水杀虫。我们找了去年种的干辣椒,放在碗里捣成粉,加了点水,往番茄叶上喷。辣椒水好辣,我打喷嚏打了三个!但下午看,虫子都没了,番茄也没掉。我赢了!吴爷爷说我是‘小农技员’,还奖励我一颗糖,是橘子味的。” 林舟把这些日记抱去出版社时,编辑张姐正在拆快递,指尖沾着油墨,桌上堆着刚校好的书稿。她接过帆布包,刚拿出小娟的日记,指尖触到带着泥点的纸页,突然红了眼——她想起上周带儿子去郊区农场,六岁的儿子指着地里的黄瓜问:“妈妈,这是超市里的黄瓜吗?怎么长在土里?” “我儿子总说‘菜是超市长的’,这些日记比任何科普书都管用。”张姐擦了擦眼角,把日记摊在桌上,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纸页上的泥点和蜡笔画上,“书名就叫《花盆里的春天》,封面用小娟画的番茄苗,内页保留泥点和修改痕迹,不用修图,真实最动人。我还要在书里加个‘种植小问答’,让王教授和老吴来答,比如‘番茄长虫了怎么办’‘花盆亮红灯是什么意思’,这样家长也能看。” 书出版那天,林舟特意去了市中心的新华书店。书店是老建筑,木质书架的味道混着纸墨香,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斑。他刚进门,就听见个清脆的声音:“妈妈,我要这本!封面上有番茄!” 是个穿蓝白校服的小姑娘,扎着马尾,校服袖口沾着点铅笔灰,手里拿着本《花盆里的春天》,正扯着妈妈的衣角。妈妈笑着蹲下来,摸了摸孩子的头:“为什么想要这本呀?”“我想种番茄给爷爷吃,”小姑娘的声音带着认真,“爷爷在乡下,腿不好,种不动地了,我种好了寄给他。”妈妈的眼睛亮了,接过书翻了两页,对收银员说:“再买一本,送给班里的留守儿童,让他们也能写日记。” 张姐拿着销售报表跑过来,报表上的数字用红笔标着,“首印 5000册”旁边画了个大大的对勾,下面写着“加印第三次,已下单 10000册”。她的声音有点发颤,指尖捏着报表的边角:“我做编辑二十年,第一次见这么多人抢着买一本‘孩子写的书’。昨天有个幼儿园老师,一下子买了五十本,说要给孩子们当教材;还有个退休老教师,写信来说要捐出自己的花园,给孩子们当种植基地。” 林舟看着报表上的数字,突然有了个主意。他掏出手机,给团队发了条消息:“发起‘一本书,一个基地’活动,读者每买一本《花盆里的春天》,出版社捐 2元,我们基金匹配 1元,凑够 3000元就给乡村学校建一个迷你种植基地,包含 10个智能花盆、一套种植工具、一本教材。” 活动上线当晚,基金公众号的后台就“炸”了,订单提示音此起彼伏。林舟和团队成员在办公室熬夜处理,志愿者们主动来帮忙统计捐款,有人带来了咖啡,有人带来了面包,办公室的灯亮了一整夜。凌晨三点,后台显示订单突破 800笔时,负责统计的小姑娘突然哭了:“有个读者留言说,‘我小时候在农村种过菜,现在在城里,想帮孩子们圆个种植梦’,还额外捐了 1000元。” 一周后,捐款数额突破 50万时,林舟正在办公室和王家村小学的老师视频。屏幕里的信号有点卡,但能清楚看到小娟举着颗通红的番茄,番茄上还沾着水珠,亮闪闪的。她身后的新基地里,10个智能花盆整齐地排着队,显示屏亮着绿灯,老师站在旁边,笑着说:“孩子们现在每天都记日记,写完了就念给花盆听。小娟昨天说,她的番茄熟了,要寄给爸妈,还说要谢谢买这本书的叔叔阿姨,帮他们建了新基地。” 视频里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有个孩子喊:“林叔叔,我们种的黄瓜也快熟了,到时候寄给你吃!”林舟笑着点头,眼眶却有点湿。 挂了视频,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城市的万家灯火亮了起来,每盏灯都透着暖光,像撒在黑夜里的星星。林舟拿起桌上的《花盆里的春天》,封面的番茄苗在灯光下,像是真的在呼吸,叶脉里藏着生机。他突然想起老吴上次修花盆时说的话:“技术不是冷的,是要暖到人心里的。你看这花盆,不仅能种番茄,还能让孩子知道,有人在关心他们,这就够了。”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秋天的凉意,却吹得人心里暖融融的。林舟摸着书封面上的番茄苗,突然明白:公益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孤军奋战,不是一个人捐多少钱、做多少事,而是无数人的微光汇聚——是小娟在日记里写下的“我会照顾奶奶”,是穿校服的小姑娘说的“我要种番茄给爷爷吃”,是买一本书的读者,是编教材的教授,是缝帆布包的老师,是熬夜统计捐款的志愿者……这些微光凑在一起,就拼成了春天,拼成了孩子们眼里的希望,拼成了那些关于“根”的故事,在岁月里慢慢生长,永远鲜活。 第五十九章十年之约与新的起点 十月的阳光把李家庄小学的操场晒得暖融融的,风里飘着番茄的清甜,混着泥土的湿润气息,像一坛刚开封的蜜酒。劳动教育基地的金属架上,番茄藤顺着网格爬得满满当当,翠绿的叶子间缀着颗颗红果,有的半红半绿,像裹了层糖霜;有的全红透了,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最显眼的是中间那架藤——孩子们用细麻绳把藤蔓绕成个小小的“十”字,绳结处还系着彩色的纸星星,风一吹,星星轻轻晃,映得“十”字格外鲜活。 “老师说,这个‘十’字是给林叔叔的公司庆生的!”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蹲在田埂边,手里攥着把塑料小铲子,铲头还沾着点湿土。她踮着脚,够到最下层的一颗红番茄,指尖轻轻碰了碰果皮,确认够软了,才小心翼翼地把铲子插进番茄蒂旁的土里,轻轻一撬——“啪嗒”一声,番茄落在她手心里,暖乎乎的,还带着阳光的温度。 不远处的石凳上,张奶奶正眯着眼晒太阳,蓝布衫的袖口磨出了浅白的边,手里还攥着个布袋子。小女孩捧着番茄跑过去,仰着小脸递过去:“张奶奶,这颗最甜,您尝尝!我刚才偷偷闻了,比我妈妈买的草莓还香!”张奶奶笑着接过来,粗糙的手指蹭过女孩的羊角辫,用袖口轻轻擦了擦番茄表皮的细尘,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她赶紧用手背擦了擦,眼里满是笑意:“哎哟,这汁水足得很!比我年轻时在自家菜园种的老品种还甜,还不用天天浇水——你说这智能花盆,咋就这么省心呢?” 女孩指着番茄藤下的白色花盆,花盆侧面有个小小的显示屏,上面跳着“湿度 65%”“光照充足”的字样:“老师说,这里面有传感器,土干了会自己浇水,还能告诉我们什么时候该施肥呢!”张奶奶凑过去看,眼神里满是新奇,像个好奇的孩子。 不远处的工具棚旁,老吴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控制面板,两个徒弟围在他身边,手里捧着笔记本。控制面板是浅灰色的,上面的按钮比普通开关大了一圈,“花盆浇水”“台灯开关”“血压计测量”的字样用深黑色加粗,连老花眼都能看清。老吴用手指按了按“花盆浇水”的按钮,旁边的智能花盆立刻发出“滴”的一声,底部缓缓渗出细水,滋润着番茄藤的根部。 “下个月就能量产了,”老吴拍了拍控制面板,掌心的老茧蹭过塑料外壳,声音里满是骄傲,“咱们特意加了方言识别,老人在家不用找老花镜,说句‘浇水’‘开台灯’,它就听得懂——上次我带回去给我妈试,她不用再颤巍巍按小按钮,高兴得给我煮了碗鸡蛋面。”大徒弟赶紧在笔记本上记下来,笔尖飞快:“吴师傅,那咱们要不要加个紧急呼叫按钮?万一老人不舒服,按一下就能联系子女。”老吴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好主意!明天就加,咱们做设备,就得让老人用着放心。” 太阳升到头顶时,庆典要开始了。临时搭的土台用木板铺着,上面铺了块红布,是村里小学的国旗班用的,边角还绣着小小的五角星。林舟蹲在土台边,手指摩挲着口袋里的旧手机——那是十年前他失业时用的,黑色的外壳磨出了划痕,屏幕左上角裂了道斜斜的缝,电池松了,得用橡皮筋紧紧绑着才不会掉出来。他掏出来看了看,屏幕亮起来,还能看见十年前存的短信:“明天要是还找不到工作,咱们就去菜市场买块豆腐,煮碗豆腐汤。”是苏晴当时发的,现在想起来,还暖得人心头发颤。 “林总,该您上台了!”苏晴抱着浩浩走过来,浩浩穿着件蓝色的小外套,手里攥着朵向日葵,花瓣上还沾着晨露。林舟站起身,把旧手机揣回口袋,深吸了口气——风里的番茄香更浓了,还有孩子们的笑声,像撒了把糖在空气里。 他站在土台上,目光扫过台下的人:苏晴抱着浩浩,浩浩正举着向日葵朝他挥手;老吴握着大徒弟的手,还在小声叮嘱着什么;张总监手里拿着刚打印的订单,纸页被风吹得轻轻晃;孩子们坐在田埂上,手里捧着刚摘的番茄,像捧着一颗颗小太阳。 “十年前,我拿着这部旧手机,蹲在人才市场门口,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吃上饭。”林舟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从口袋里掏出旧手机,举起来给大家看,屏幕的裂缝在阳光下格外明显,“那时候我连房租都快交不起,是苏晴把她的首饰当了,给我凑了创业的钱;是老吴放下手里的活,跟着我一起跑工厂,连工资都没提;是张总监把家里的存款取出来,说‘我信你能做成’。” 台下静悄悄的,只有风拂过番茄藤的“沙沙”声。林舟的目光落在浩浩身上,孩子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手里的向日葵举得更高了。“十年后,我们有了自己的工厂,有了帮骑手省力气的联盟,有了让孩子懂‘根’的公益基金——这些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你们每个人,把我的梦想,变成了大家的梦想。” 话音刚落,张总监推着一个三层蛋糕走过来。蛋糕是乳白色的,最上层用黑巧克力做了个小小的智能花盆,花盆上刻着“十年扎根,向阳生长”八个字,笔画里还嵌着细闪的糖粒,花盆里插着十根蜡烛,火苗在风里轻轻晃,映得巧克力花盆亮晶晶的。“林总,这是我们车间的师傅们连夜做的,”张总监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说,“巧克力用的是咱们资助的云南小学种的可可豆,甜得很,您尝尝!” 老吴凑过来,拍了拍林舟的肩膀:“等下个月适老化设备量产了,咱们再给公益基金多捐点钱,让更多学校有劳动基地,让孩子们都能尝尝自己种的菜!”孩子们跟着起哄:“我们要种西瓜!要种草莓!”笑声像铃铛似的,在基地里传开。 “林总!林总!”小林抱着一叠文件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农业大学刚签了合作协议!要和咱们共建‘乡村智能种植研究院’,以后咱们的智能花盆能种水稻、种玉米,还能教农民伯伯用智能技术,让庄稼长得更好!”他把协议递到林舟面前,上面的红色印章格外醒目。 苏晴牵着浩浩走过来,浩浩挣脱妈妈的手,捧着向日葵跑上台,仰着小脸把花束递到林舟面前:“爸爸,这是我和小朋友一起扎的!老师说,向日葵永远向着太阳,就像我们永远向着好的方向走。”花束中间夹着张画纸,上面是浩浩用蜡笔画的“未来花盆”:花盆上有个小小的太阳能板,旁边画了个小喇叭,下面歪歪扭扭写着“能给爷爷讲故事的花盆”。“爸爸,我长大了要考农业大学,帮你做最好的花盆,让爷爷奶奶都能种出甜番茄!” 林舟蹲下来,把浩浩抱进怀里。向日葵的清香飘进鼻腔,带着晨露的凉意,暖得他眼眶发烫。他低头看浩浩的画,蜡笔的颜色涂得有些出界,却格外认真——太阳能板是亮黄色的,小喇叭是红色的,花盆里还画了颗小小的番茄,像个红色的小太阳。 台下的人也热闹起来:张奶奶和几个老人坐在石凳上,剥着刚摘的毛豆;老吴带着徒弟调试新设备,控制面板的灯光闪着柔和的光;孩子们在田埂上追着跑,手里拿着刚摘的番茄,偶尔咬一口,笑得一脸甜;苏晴站在土台边,手里拿着水壶,给旁边的番茄藤浇了点水,目光落在林舟和浩浩身上,满是温柔。 没有红毯,没有礼炮,只有泥土的气息、番茄的清香,还有身边人的笑声。林舟抱着浩浩,手指轻轻摸过巧克力花盆上的字——“十年扎根,向阳生长”。他知道,这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未来的十年、二十年,他们会把智能花盆送到更多乡村学校,让孩子们知道“食物从哪里来”;会把适老化设备装到更多老人家里,让他们不用再为按按钮发愁;会把智能种植技术教给更多农民,让土地结出更甜的果实。 风里的番茄香更浓了,孩子们的笑声落在田埂上,顺着番茄藤爬上去,绕着那个小小的“十”字,久久不散。林舟握着浩浩的手,看着远处的夕阳——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把大家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条扎根在土里的藤蔓,稳稳地,朝着阳光的方向,慢慢生长。 原来最好的未来,从不是凭空想象的。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是一群人一起,握着彼此的手,带着初心,朝着阳光的方向,慢慢走出来的。 第六十章智能水肥系统的“落地坎” 初秋的晨露还凝在李家庄的番茄叶尖上,小林就扛着智能水肥系统的控制器,踩着田埂上的软泥往李建国的地里走。控制器是银灰色的,方方正正,屏幕上还贴着层崭新的保护膜,可在满是泥土的田埂上,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就像他此刻的心情,既期待又发慌。 李建国早就蹲在田埂头了,手里攥着杆铜烟袋锅,烟袋杆上的铜锈磨得发亮,烟锅里的火星子“明灭”,混着晨雾飘出淡淡的烟味。他看见小林过来,没起身,只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那个控制器上,像在打量个“外来物件”。 “李叔,这就是咱们研究院的智能水肥系统,”小林把控制器放在田埂上,蹲下来想演示,手指刚碰到电源键,就被李建国用烟袋锅轻轻敲了敲手背,“别忙按,俺先问问——这玩意儿要连 WiFi?” 小林点头:“对,连了网能实时传数据,您在手机上就能看土壤湿度……” “俺们村网不稳,”李建国打断他,吐出个烟圈,烟圈飘到番茄叶上,惊得露珠滚落在泥土里,“上次村东头老张连视频,卡得孙子的脸都成马赛克了,这玩意儿要是断了网,是不是就成废铁了?” 小林的喉结动了动,刚想解释“有备用模式”,李建国又指着控制器上的屏幕——屏幕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参数,“土壤 EC值”“氮磷钾比例”“灌溉时长”,字体小得像蚂蚁,“还要按手机 APP调这些?俺眼神不好,看报纸都得拿放大镜,这玩意儿比俺家电视机按钮还复杂,不如俺老办法舀水浇地实在。” 他说着,起身拎起旁边的木桶,木桶是槐木做的,桶沿被磨得光滑,还带着点水渍。李建国走到田边的水井旁,弯腰舀起半桶水,手腕轻轻一扬,水就顺着番茄根部的土沟流进去,动作熟练得像在跳一支老舞。“你看,”他直起身,指了指湿润的土壤,“俺凭手感就知道水够不够,施肥也按节气来,春施氮、夏施磷、秋施钾,不用看啥参数——这地跟俺打交道三十年了,它的脾气俺比谁都懂。” 小林站在旁边,看着李建国黝黑的手背上暴起的青筋,还有木桶里晃荡的清水,额头上的汗慢慢渗了出来。他掏出笔记本,上面记满了研发组讨论的“技术亮点”——“实时监测”“精准配比”“数据可视化”,可这些在李建国的木桶面前,突然显得格外苍白。他突然明白,他们以为的“先进”,在农民眼里,可能只是“麻烦”。 接下来的三天,小林没再提控制器,而是跟着李建国下地。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帮着舀水、施肥;中午坐在田埂上吃干粮,听李建国讲“土办法”的门道——“番茄坐果时,水不能多,多了裂果;施肥要离根三寸,近了烧根”;傍晚跟着去水井旁挑水,看夕阳把木桶里的水染成金红色。第三天晚上,小林在田埂上给研发组开视频会,手机架在番茄藤下,背景里满是虫鸣。 “问题出在‘技术太复杂’,”小林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手里还攥着根沾了泥土的番茄枝,“农民要的不是‘参数调试’,是‘一键能用’;不是‘数据报表’,是‘省力气、多结果’。李叔说,他种了三十年地,从来不用看 EC值,凭经验就知道该咋弄——我们得把‘经验’装进系统里,而不是让农民学‘参数’。” 视频那头,研发组的老张推了推眼镜:“可咱们的系统设计时,就是为了精准……” “精准不能建立在农民不会用的基础上,”小林打断他,目光坚定,“咱们改!把控制器改成‘旋钮式’,分‘蔬菜’‘果树’‘花卉’三档,农民拧到对应档位,系统自动匹配水肥比例——李叔种番茄,就拧‘蔬菜档’,不用管什么氮磷钾比例;再加个‘离线模式’,没网的时候能存三天数据,网好了再传,这样就算村网不稳,也不耽误用。” 那天晚上,研发组的灯亮到后半夜。设计图纸改了一版又一版,原本复杂的参数界面被简化成三个清晰的档位标识,按钮放大了三倍,还加了红色的“启动”和绿色的“停止”灯;程序员小王熬着夜写离线模式的代码,咖啡杯堆了满满一桌;结构组的人重新设计控制器外壳,把边角磨得圆润,还加了个挂绳——方便农民挂在田埂边的树枝上,不用怕摔。 一周后,改好的控制器送到了李家庄。这次小林没提前来,是李建国主动去村口接的。控制器变成了浅灰色,比之前小了一圈,正面只有一个大大的旋钮,上面用红色油漆写着“蔬菜”“果树”“花卉”,字体大得老远就能看见,旁边还画了小小的番茄、苹果、玫瑰图案。 “这就简单多了!”李建国接过控制器,用粗糙的手指拨了拨旋钮,“咔嗒”一声,旋钮转到“蔬菜”档,绿色的启动灯亮了,田埂边的水管立刻流出细细的水流,还带着淡淡的肥料味——是系统自动配好的水肥。他蹲在番茄地旁,看着水流慢慢渗进土壤,又伸手摸了摸,脸上露出了笑:“这水的量,跟俺平时舀的差不多,还不用俺蹲在地里挪木桶。” 从那天起,李建国的三亩番茄地就用上了智能水肥系统。每天早上,他去地里转一圈,把控制器旋钮拧到“蔬菜”档,按下启动键,就去旁边的菜地摘豆角,等摘完豆角回来,系统早就自动停了——浇水施肥的时间从每天两小时缩到了十分钟。半个月后,他的番茄开始成熟,红果比往年多了不少,称重时发现,产量竟涨了一成。 “李叔,您这番茄咋长得这么好?”邻居王婶路过,看着满藤的红番茄,眼睛都亮了。李建国叼着烟袋锅,指了指田埂上的控制器,笑得合不拢嘴:“就小林他们改的那玩意儿,省力气还高产,你看这番茄,个个都这么大!” 王婶赶紧去找小林,还有几个农户也跟着来,围着小林问:“小林,俺们也能装不?俺家种的是黄瓜,能用不?”小林笑着点头:“当然能!黄瓜也拧‘蔬菜档’,要是想调水量,还能按旁边的小按钮,简单得很!” 可没高兴几天,新的问题又来了。有天早上,李建国带着王婶来找小林,手里攥着个布包,布包里是叠得整整齐齐的零钱。“小林,俺们想装,可俺们问了,一套系统要 800块,”李建国的声音低了些,手指捏着布包的边角,“俺家三亩地,一年番茄卖的钱也就几千块,800块……俺们有点舍不得。” 王婶也跟着说:“是啊小林,要是便宜点就好了,俺们村好多人都想装,就是觉得贵。” 小林看着他们手里的布包,心里酸酸的。他立刻给林舟打了电话,把农户的情况说了。当天下午,林舟就带着农业大学的张教授来了李家庄。他们在村头的小卖部里开了个小会,张教授翻着手里的政策文件:“现在有‘农业科技推广补贴’,农户承担一部分,补贴出一部分,企业再让利一部分,应该能把价格降下来。” 林舟立刻拍板:“就这么办!农户只需要付 300块,剩下的 500块,200块从补贴里出,300块公司承担——技术要接地气,更要让农民用得起,不能让钱挡住大家的路。” 补贴申请下来那天,李家庄的村口格外热闹。李建国第一个报名,他把 300块钱递给小林,手里攥着新的控制器,像得了个宝贝。王婶也报了名,还拉着邻村的亲戚来。小林和研发组的人忙着给农户装系统,调试旋钮,教他们怎么用离线模式——田埂上满是笑声,控制器的绿色启动灯亮了一排,水流顺着土沟流进地里,滋润着刚冒芽的黄瓜藤。 傍晚的时候,夕阳把番茄地染成了橘红色。李建国坐在田埂上,看着智能水肥系统自动浇水,烟袋锅的火星子在暮色里闪着。他转头对旁边的林舟说:“林总,你们这技术,现在真成俺们农民的‘好帮手’了——以前俺觉得这些新玩意儿离俺们远,现在才知道,只要接地气,比啥都好用。” 林舟蹲下来,和他一起看着地里的番茄藤。风里飘着番茄的清香,还有水流的“哗哗”声。他想起十年前蹲在人才市场的日子,想起智能花盆的研发,想起现在的智能水肥系统——原来最好的技术,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而是要扎根在泥土里,听农民的需求,懂土地的脾气,这样才能结出甜美的果实。 那天晚上,小林在日记里写:“以前觉得研发是做‘先进的东西’,现在才明白,研发是做‘有用的东西’——让老农不用学参数,不用怕贵,轻轻拧个旋钮,就能把地种好,这才是最有意义的‘落地’。” 月光洒在李家庄的田野上,智能水肥系统的控制器亮着淡淡的绿灯,像一颗颗落在田埂上的星星。远处的村庄里,传来农户们的说笑声,还有偶尔响起的“咔嗒”声——是有人在拧控制器的旋钮,为明天的庄稼,准备好清晨的水肥。 第六十一章县域适老化的“渠道博弈” 县城的秋比市区来得早,路边的梧桐叶落了一地,被早起的清洁工扫成小堆,风一吹,又散成金黄的碎片。张总监站在“向阳酒店”门口,手里攥着皱巴巴的渠道合作方案,指尖都泛了白——这是他在县城待的第三天,谈了两次,都被王老板堵在了门口。 酒店是县城里还算体面的老店,红砖墙皮掉了几块,门口挂着褪色的红灯笼,风一吹就晃得厉害。王老板就倚在灯笼杆下,穿件花格子衬衫,领口敞着,露出脖子上粗粗的金项链,手里夹着根烟,烟灰掉在锃亮的皮鞋上也没察觉。看到张总监出来,他“啪”地把烟摁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快步走过来,伸手就拽住了张总监的西装袖口:“张总监,这事儿咱得说清楚!林总要是不答应每台给俺加 50块返利,这县城的超市、药店,你们就别想进!” 张总监皱着眉,想把袖口抽回来,却被王老板攥得更紧。周围路过的人都停下来看,早点摊的老板娘探着脖子,连蒸笼里的包子溢了热气都没顾上。“王老板,咱们之前谈过,返利已经是行业最高了,再加 50块,产品价格就得涨,老人负担不起。”张总监的声音压得低,怕引来更多围观,“适老化花盆不是普通商品,是给老人用的,不能只看利润。” “利润?俺守着这县城的老年用品渠道十年了,超市的李总、药店的王姐,哪个不听俺的?”王老板拍着大腿,声音反倒更高了,“你们这花盆在市区卖得火,到了县城,就得按俺的规矩来!不加返利,俺就让他们都不卖你们的货,看你们怎么打开市场!”他说着手一松,张总监的袖口被扯得变了形,上面还沾了点烟灰。 张总监看着变形的袖口,心里又气又无奈。他知道王老板没说大话——这个县城不大,老年用品渠道几乎被王老板垄断了,超市、药店、甚至社区的小卖部,进货都得经过他。之前试销过 20台适老化花盆,没走王老板的渠道,直接送了几家社区,结果第二天超市就说“暂时不进新品”,后来才知道是王老板打了招呼。 “王老板,这事我做不了主,得等我们林总来。”张总监叹了口气,把方案叠好塞进公文包,“她今天就到,咱们等她来了再谈,行吗?” 王老板眯了眯眼,扫了眼张总监手里的公文包,又看了看酒店门口的路,嘴里嘟囔着:“行,俺就等林总来!但话先说在前头,少了 50块返利,免谈!”说罢,他又倚回灯笼杆下,掏出烟盒,重新点了一根,烟雾在冷空气中散得很快,像他没说出口的底气。 上午十点,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停在酒店门口。林舟从车上下来,穿件米色风衣,手里拎着个黑色资料袋,头发被风吹得微乱,却丝毫没影响她的利落。看到门口的张总监和王老板,她快步走过去,先冲张总监点了点头,然后转向王老板,伸出手:“王老板,我是林舟,久等了。” 王老板愣了愣,显然没料到林舟这么年轻,还这么客气。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握了握,手心的老茧蹭得林舟指尖有点痒。“林总,俺也不绕弯子,你们那适老化花盆,每台给俺加 50块返利,俺就帮你们铺遍县城的渠道。” 林舟笑了笑,没直接回答,而是打开资料袋,拿出一叠打印好的数据报表,递到王老板面前:“王老板,您先看看这个。”报表上印着市区的销售数据,还有不同返利对应的销量曲线——月销 300台,返利 20块;月销 500台,返利 30块;月销 1000台,返利 40块。林舟的手指点在“月销 1000台”那行,声音清晰:“您要是能做到月销 1000台,每台返利 40块,比您要的 50块少 10块,但您想想,1000台的总返利是 4万,比 500台加 50块的 2.5万,还多 1.5万。” 王老板凑过去,手指在报表上划来划去,嘴里念念有词:“1000台……这县城的老人能买这么多?”他知道适老化花盆的好处——防滑底座、自动浇水,还有个小抽屉能放老花镜,上次他偷偷拿了台试用,家里的老母亲说“比之前的花盆省心多了”,但他更在意垄断的利润,要是按林舟说的,返利虽然总量高,却得靠走量,少了“坐地起价”的底气。 “能不能卖 1000台,要看老人的需求,不是靠渠道垄断。”林舟收起报表,语气很诚恳,“我们可以做‘销量阶梯奖’,卖得越多,返利越高,但有个条件——县城的售价必须和市区一样,398块一台,不能因为您垄断渠道就涨价,坑老人的钱。” 王老板的脸沉了沉,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没说话。他心里打着算盘:按市区的价格卖,走量能多赚点,但少了抬价的利润;要是不答应,林舟说不定会找其他渠道,虽然县城渠道都在他手里,但万一他们直接找养老院、社区,自己不就没机会了?他犹豫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烟盒。 林舟看他不说话,也没逼他,只是笑着说:“王老板,您不用急着答复。我们今天下午要去县城养老院做‘免费试用’,您要是有空,也可以去看看,听听老人们的意见。” 下午的养老院在县城东郊,是栋老旧的两层小楼,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落叶铺在水泥地上,踩上去“沙沙”响。林舟和张总监带着 10台适老化花盆,刚把车停在门口,就被院长迎了进去。“林总,可把你们盼来了!上次你们送的两台,老人们都说好,李奶奶天天问啥时候还来。” 院子里的石桌上,已经围了几个老人。李奶奶戴着老花镜,正摸着之前送的花盆,看到林舟他们,连忙站起来:“林丫头,你们可来了!这花盆好啊,俺家老头子有帕金森,之前浇水总洒一地,这个自动浇水的,他自己就能弄,不用俺帮忙了。” 林舟笑着把新花盆放在石桌上,打开底座的防滑开关:“李奶奶,您看这个防滑纹,就算放在阳台瓷砖上,也不会滑。还有这个小抽屉,能放您的老花镜、小剪刀,用的时候方便。”她一边演示,一边给老人们讲解,张总监则帮着把花盆搬到老人们的房间。 王老板果然偷偷跟来了,躲在槐树后面,看着老人们围着花盆讨论,有的摸防滑底座,有的打开浇水开关,脸上都带着笑。他听见张爷爷说:“这花盆比俺家之前的好多了,之前搬花盆总费劲,这个轻,还有把手,俺一个人就能搬。”李奶奶则拉着院长,小声说:“院长,俺想让俺儿子给俺买一台,你知道哪儿有卖的不?” 接下来的一周,林舟和张总监每天都来养老院,帮老人们调试花盆,记录他们的意见,还建了个“老人反馈群”,让子女们也能看到花盆的使用情况。第七天下午,院长突然给王老板打了个电话,语气很着急:“王老板,你那儿有林总他们的适老化花盆吗?好多老人让子女买,都说要正品,你要是没有,我们就直接从市里订了,人家说可以送货上门!” 王老板正在超市对账,听到这话,手里的计算器“啪”地掉在桌上。他猛地站起来,顾不上捡计算器,抓起外套就往外跑:“有!有!院长,您别从市里订,俺这儿有!俺马上就给林总打电话!”他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着急而发抖,好不容易才找到林舟的号码。 “林总!林总!俺答应你!就按你说的‘销量阶梯奖’来,每台售价跟市区一样,俺保证不涨价!”王老板的声音带着喘,跑过马路时,差点被电动车碰到,“俺现在就去酒店找你签合同,你可别跟别人合作啊!” 林舟正在酒店整理反馈表,接到电话忍不住笑了:“王老板,您别急,我们还在酒店,您慢慢来。” 半小时后,王老板满头大汗地冲进酒店房间,手里还攥着皱巴巴的合同草案。他没顾上擦汗,就催着林舟签字:“林总,快签!俺已经跟超市、药店打了招呼,明天就开始铺货,争取这个月卖 500台,下个月冲 1000台!” 看着王老板着急签字的样子,张总监忍不住笑着对林舟说:“还是林总高明,用用户需求倒逼渠道让步,比跟他硬谈管用多了。” 林舟签完字,把合同递给王老板,摇了摇头:“不是倒逼,是让他明白,渠道不是用来垄断的,是用来共赢的。老人们需要好产品,他需要利润,我们需要打开市场,三者不冲突。”她顿了顿,指着窗外的街道,“以后我们在每个县城设‘直营体验店’,就选在菜市场、养老院附近,方便老人体验。体验店卖货,经销商负责铺货、售后,互补互利,不让任何一家渠道独大,这样才能长久。” 王老板拿着签好的合同,听到“直营体验店”,愣了愣,随即笑着说:“林总,您这主意好!俺负责售后,你们负责体验,这样俺也不用愁销量,还能多赚点售后的钱,双赢!”他之前担心直营会抢他的生意,现在才明白,林舟不是要抢他的渠道,是要一起把市场做大。 夕阳西下,县城的街道被染成了暖黄色。林舟和张总监送王老板到酒店门口,看着他骑着电动车,哼着小曲往超市方向去,车筐里还放着一台适老化花盆,显然是要去给超市铺货。 “林总,您说的直营体验店,什么时候开始筹备?”张总监问道。 “下个月就开始,先选三个县城试点,找个 10平米左右的小店,装修得温馨点,放几张小桌子,让老人们能坐着喝茶、体验花盆。”林舟看着远处的养老院,眼里满是期待,“我们做适老化产品,不只是卖货,是要让老人们用上方便、安全的东西,让他们觉得被尊重、被关心。渠道博弈只是开始,真正的目标,是让每个县城的老人,都能轻松买到适合他们的产品。” 晚风拂过,卷起地上的梧桐叶,落在两人脚边。张总监看着林舟的侧脸,突然明白,他们要做的不只是一门生意,更是一份让老人安享晚年的事业。而这场渠道博弈,不是谁赢谁输,而是用共赢的方式,为这份事业铺就了更长远的路。 第六十二章浩浩的“种植小队” 九月的阳光把明德小学的劳动基地晒得暖融融的,泥土里还留着夏天的余温,混着青草的气息,吸一口都觉得踏实。浩浩蹲在田埂上,手里攥着一把向日葵种子——是爸爸上个月从外地寄来的,信封上还沾着工厂宿舍的粉笔灰,爸爸在信里说:“浩浩,种向日葵吧,它跟着太阳转,看到它就像爸爸在你身边一样。” 劳动基地不大,围着一圈木栅栏,栅栏上爬着紫色的牵牛花,最里面有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个孩子合抱。浩浩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肘上的小伤疤——是上次帮奶奶搬花盆时蹭的。他身后跟着五个孩子,都是班里的留守儿童,手里拿着小铲子和塑料桶,眼神里满是期待。 “大家听我说!”浩浩站起身,声音有点脆,却透着认真,“咱们的‘向日葵种植小队’,今天正式开始!这是智能花盆,林舟阿姨送的,它能自动浇水,还能记温度!”他指着旁边放着的三个白色花盆,花盆侧面有个小屏幕,显示着“湿度 60%”,“我爸爸说,向日葵要多晒太阳,咱们把种子种在花盆里,再搬到老槐树下,每天都来看它们!” 孩子们立刻围过来,小雨蹲在最前面,她扎着两个小辫子,发梢用粉色皮筋绑着,手里的小铲子是妈妈去年送的,木柄上还刻着个“雨”字。“浩浩,种子种多深呀?”她小声问,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盆里的营养土,土粒从指缝漏下来,落在鞋尖上。 “爸爸说,埋一个指甲盖深就行!”浩浩蹲下来,示范着用食指在土里按了个小坑,放进一粒种子,再用土轻轻盖上,“还要浇点水,不能太多,不然种子会烂掉。”他按下智能花盆的“浇水”键,细水流缓缓从盆底渗出来,滋润着土壤,小屏幕上的湿度变成了“70%”。 孩子们跟着学,有的小心翼翼地放种子,有的蹲在旁边看屏幕,老槐树下满是细碎的说话声。浩浩看着大家认真的样子,偷偷摸了摸口袋里的信——爸爸说春节会回来,到时候向日葵应该开花了,他要和爸爸一起在花下拍照。 接下来的半个月,浩浩每天放学后都来劳动基地。向日葵种子陆续发芽,冒出嫩黄色的芽尖,像小逗号一样顶在土里。小雨每天都记日记,笔记本上画着发芽的向日葵,旁边写着“今天芽芽长了 1厘米,妈妈说周末会打电话”。 可这天下午,浩浩刚到劳动基地,就看见小雨蹲在老槐树下哭。她的笔记本掉在地上,上面沾了泥土,画着的向日葵被眼泪打湿,晕成一片浅黄。浩浩跑过去,捡起笔记本,轻轻拍掉上面的土:“小雨,怎么了?” 小雨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我……我妈妈刚才打电话,说春节不回来了,工厂要加班……”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哽咽着说,“她看不到向日葵开花了,我不想种了……” 周围的孩子也安静下来,有的低下头抠手指,有的看着自己的花盆——他们的爸妈也在外地,有的半年没回来,有的只在视频里见过。浩浩攥着笔记本,心里也酸酸的,他想起爸爸上次视频时,背景里的机器声嗡嗡响,爸爸说“浩浩乖,爸爸再赚点钱就回去”。 这事很快传到了苏晴耳朵里。她刚帮社区的老人调试完智能花盆,手机就收到了班主任李老师的消息。苏晴放下工具包,立刻点开育儿社群——里面都是县城里的宝妈,平时一起交流带娃经验,还有几个是和她一起做适老化产品志愿者的。 “姐妹们,明德小学有群留守儿童,种向日葵盼爸妈回家,有个孩子爸妈春节不回来,孩子不想种了。”苏晴在群里发了条消息,附上劳动基地的照片,“咱们当‘临时妈妈’吧,每周去陪孩子们浇水、记录生长,再帮他们跟爸妈视频,让爸妈看看向日葵。”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就热闹起来。宝妈张姐回:“算我一个!我带小铲子和肥料,我家孩子也上三年级,正好让他跟小朋友一起玩。”李姐也回:“我带点小饼干,孩子们浇水饿了能吃。”不到半小时,就有八个宝妈报名,还约好周末一起去劳动基地。 周末的早上,宝妈们拎着大包小包来到劳动基地。张姐带了有机肥料,李姐给每个孩子准备了印着向日葵的小毛巾,还有宝妈带了相机,说要帮孩子们拍生长记录。小雨刚到就被李姐拉到身边,李姐帮她把歪了的辫子重新扎好,从包里拿出个小发夹,是向日葵形状的:“小雨,咱们把向日葵种好,妈妈在视频里看到肯定开心。” 浩浩教宝妈们用智能花盆的“生长记录”功能,屏幕上能显示向日葵的高度、叶片数,还能拍照存起来。张姐蹲在小雨的花盆旁,帮她测量:“小雨你看,你的向日葵长了 12厘米,比上周高了 3厘米呢!”小雨看着屏幕,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伸手轻轻碰了碰叶片,叶片上的绒毛蹭得指尖发痒。 下午,苏晴帮孩子们跟爸妈视频。小雨的妈妈出现在镜头里时,背景是工厂的宿舍,墙上贴着小雨的照片。“妈妈!你看我的向日葵!”小雨把手机举到花盆前,声音里带着雀跃。妈妈在镜头里笑了,眼睛却红了,手在屏幕外擦了擦:“小雨真棒,妈妈看到了,等妈妈回来,咱们一起在向日葵下拍照好不好?” “真的吗?”小雨的眼睛亮了,像落了星星。 “真的,妈妈已经跟领导请假了,春节一定回去。”妈妈的声音有点哽咽,镜头里能看到她身后堆着的行李袋,“谢谢苏晴女士,谢谢各位宝妈,你们让孩子有了盼头。” 挂了视频,苏晴看着孩子们围在一起讨论向日葵,心里突然有个想法。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公益基金王主任的电话:“王主任,我想跟您商量个事——咱们搞个‘向日葵家书’活动吧,让孩子们把种植日记寄给爸妈,爸妈回信鼓励他们,邮寄费用咱们基金承担,您看行吗?” 王主任一口答应:“这主意好!既让孩子有盼头,又能让爸妈了解孩子的生活,我们全力支持!” 第二天,苏晴就把信纸和信封送到了学校。信纸是淡黄色的,上面印着小小的向日葵图案,信封上贴着邮票,写着“致远方的爸妈”。浩浩趴在课桌上,一笔一画地写:“爸爸,今天向日葵长了两片新叶子,像小巴掌。林舟阿姨说,等它长到一米高,就会开花。我把智能花盆的照片贴在后面,您看它多可爱。”他还在信纸背面画了个小人,举着向日葵,旁边写着“浩浩和爸爸”。 小雨的信里画了一家人,爸爸在左边,妈妈在右边,她站在中间,手里举着向日葵,背景是劳动基地的老槐树。她还在信里写:“妈妈,苏晴阿姨说您春节会回来,我等您一起给向日葵浇水。” 林舟是周末去劳动基地送新花盆时,看到孩子们写家书的。浩浩正帮小雨把信装进信封,小雨踮着脚,把邮票贴得端端正正。老槐树下,几个宝妈在帮其他孩子读信,有的孩子不认识字,宝妈就轻声念,念到“爸妈我想你”时,声音会放得更软。 “林舟阿姨!”浩浩看到她,举着信封跑过来,“你看我的家书,爸爸收到会开心吗?” 林舟蹲下来,摸了摸浩浩的头,指尖能感受到孩子头发里的阳光味:“会的,爸爸收到肯定特别开心,说不定会马上回信呢。”她看着远处的向日葵,嫩绿色的叶片在风里晃着,像在跟她打招呼。智能花盆的屏幕上,显示着“生长天数 18天,高度 15厘米”,小小的芽尖已经开始朝着太阳的方向倾斜。 苏晴走过来,递给林舟一杯温水:“你看,这些孩子多可爱,之前还担心他们没爸妈陪会孤单,现在有了向日葵,有家书,还有咱们这些‘临时妈妈’,他们每天都乐呵呵的。” 林舟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心里。她想起之前在县城谈适老化花盆的渠道博弈,满脑子都是数据和合同;现在看着孩子们的笑脸,看着向日葵的嫩芽,看着宝妈们温柔的样子,突然明白——做生意不只是为了盈利,更是为了传递温暖。适老化花盆是为了让老人生活得更方便,而这个种植小队、这些家书,是为了让孩子感受到爱,本质上都是在守护那些容易被忽略的温暖。 夕阳西下,把劳动基地的木栅栏染成了金色。浩浩和小雨一起把家书放进邮筒,邮筒是绿色的,上面画着个笑脸。孩子们围着向日葵,手拉手唱起了歌,歌声飘在风里,混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格外好听。宝妈们站在旁边,有的跟着哼,有的拿出手机拍照,想把这温暖的画面记下来。 林舟看着这一切,心里暖暖的。她想起爸爸当年教她种向日葵时说的话:“植物和人一样,需要阳光和爱才能长大。”现在她做的适老化产品,就像给老人的阳光;而这个种植小队,这些家书,就是给孩子们的爱。原来生意之外,还有这么多值得守护的东西,还有这么多温暖等着被发现。 离开劳动基地时,林舟回头看了一眼——老槐树下,向日葵的嫩芽在夕阳里晃着,孩子们的笑声还在风里飘着,邮筒上的笑脸,像在跟她说“明天见”。她知道,等春节的时候,这些向日葵会开出金黄的花,孩子们会和爸妈一起在花下拍照,那些家书会变成最珍贵的礼物,而这份温暖,会像向日葵的种子一样,在更多人的心里发芽、生长。 第六十三章 塑料厂的“环保升级战” 六月的午后,阳光把塑料厂的铁皮屋顶晒得发烫,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裹着刺鼻的油漆味,从敞开的窗户飘出去,在厂区外的柏油路上漫开。老厂长王建国蹲在车间门口,手里捏着个缺了口的搪瓷缸,里面的茶水已经凉透,茶叶沉在缸底,像他此刻沉到谷底的心。 “王厂长,环保局的人来了。”年轻的学徒小周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张叠得整齐的通知单,脸色发白,“说……说咱们厂的油性漆排放不达标,半年内必须换成水性漆,不然就停产。” 王建国的手猛地一颤,搪瓷缸“哐当”砸在水泥地上,茶水洒了一地,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留下一圈浅褐色的印子。他抢过小周手里的通知单,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皱,纸上“限期整改”四个红色大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发疼。“改造要花多少钱?”他的声音发哑,盯着通知单上的改造要求——不仅要换油漆,还要加装废气处理设备,车间的通风系统也得重新装。 “我问过了,”小周的声音带着哭腔,“光水性漆的生产线和废气处理设备,就得 80万。而且改造期间得停半个月工,咱们手里还有三个大客户的订单,要是耽误了,违约金就得赔进去几十万。” 王建国站起身,往车间里走。机器还在运转,工人们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正往塑料外壳上喷油性漆——黄色的漆雾在车间里弥漫,落在机器上、地面上,连墙角的绿萝都蒙着一层灰,叶子蔫蔫的。他看着那些堆在角落的订单,上面印着客户的交货日期,最近的一个就在下个月。“这可怎么办啊……”他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脑子里一片混乱——80万对他们这个小厂来说,是半年的利润;停半个月工,订单肯定要黄,到时候不仅要赔钱,厂子可能都要倒闭。 他想起林舟,想起几个月前成立的中小企业联盟——当时林舟说“咱们抱团才能扛事”,他还半信半疑,现在却只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拨通了林舟的电话。 联盟开会的地方在老吴的五金厂会议室,不大的房间里挤了十几个人,都是周边小厂的老板。墙上挂着“中小企业互助联盟”的红色横幅,下面的长桌上摆着矿泉水和文件夹,气氛却格外沉重。 “我看要不这样,”坐在角落的张老板搓着手,眼神躲闪,“咱们先从外面买现成的塑料外壳,贴上自己的牌子,等环保局的风头过了,再接着用油性漆。80万改造费,再加上停工损失,这可不是小数目,咱们小厂扛不住啊。”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附和:“张老板说得对,应付完检查就行,环保这东西,不就是走个过场嘛。”“我厂里最近也紧张,要是凑钱改造,下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王建国坐在一旁,脸色更沉了——他知道这些人说的是实情,可他也知道,油性漆的污染越来越严重,周边的居民已经投诉过好几次,再这么下去,就算躲过这次检查,迟早还是要出事。 “不行。”林舟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众人的议论。他坐在长桌的主位,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份环保政策文件,眼神坚定,“环保不是应付检查,是长久生意。现在国家对环保要求越来越严,咱们要是只想着躲,迟早会被市场淘汰。80万改造费,咱们联盟凑;停工期间的订单,其他工厂帮忙代工,总能扛过去。” 他说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我先出 20万,这是我厂里最近的周转资金,不够的大家再凑。”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看着桌上的银行卡,又看向林舟——他的厂子也不大,20万对他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老吴第一个站出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存折:“我出 15万,我厂里的设备能代工塑料外壳,王厂长的订单,我包一半。” “我出 10万。”“我出 8万。”“我厂里有闲置的通风管,能拆下来给王厂长的厂子用,不算钱。” 一个个声音响起,原本犹豫的老板们,此刻都动了心。张老板挠了挠头,也拿出钱包:“我出 5万,虽然不多,也算份心意。我还认识几个卖水性漆的供应商,能帮着砍砍价。” 王建国看着眼前的场景,眼眶突然红了——他没想到,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这些平时竞争的同行,竟然会这么帮他。不到一个小时,80万的改造费就凑齐了,还有人主动提出帮忙找施工队、联系设备厂家。 改造工程在一周后开工。施工队进驻的那天,王建国特意早起,看着工人把旧的油性漆设备拆下来——那些设备已经用了五年,外壳上的油漆层层叠叠,黑乎乎的油污顺着管道往下滴,落在地上结成硬块。林舟也来了,手里拿着水性漆的样品,给王建国讲解:“这种水性漆不含苯和甲醛,喷出来的漆雾少,干得也快,虽然成本比油性漆高一点,但喷出来的外壳手感更好,客户肯定喜欢。” 停工期间,老吴的五金厂忙得热火朝天。车间里加了夜班,工人们两班倒,赶制王建国厂里的订单。老吴每天都守在车间,盯着产品质量,生怕出一点差错:“咱们帮人就得帮到底,不能让王厂长的客户失望。” 张总监则开车跑遍了周边的城市,从苏州到无锡,再到常州,找了十几家供应商,调来了足够的塑料原料。他的车后备箱里放着泡面和矿泉水,鞋子磨破了一双,脚底起了水泡,却没喊过一句累。“我跑过的供应商都答应了,以后要是王厂长的厂子缺货,他们能优先供货。”他回到厂里时,晒得黝黑,却笑着把调货单递给王建国。 半个月后,改造工程顺利完成。当第一罐水性漆被倒进喷枪,透明的漆液喷在塑料外壳上,形成一层光滑的薄膜,车间里再也没有刺鼻的油漆味,只有淡淡的乳胶香。环保局的工作人员来检测时,仪器上的废气排放数值一路下降,最后停在了“10%”——比改造前减少了 90%,远远低于国家标准。 “不错啊王厂长,你们这改造做得很彻底。”环保局的工作人员笑着说,“我们会给你们申报‘绿色工厂’认证,拿到认证后,市里的大企业可能会优先和你们合作。” 拿到“绿色工厂”认证的那天,王建国的厂里来了一群特殊的客人——市里一家大型家电企业的采购经理,手里拿着订单合同,笑着说:“我们听说你们厂完成了环保改造,产品质量也达标,想和你们长期合作,订购塑料外壳,价格比你们之前的报价高 10%。” 王建国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拉着林舟的手:“林总,多亏了你,多亏了联盟的兄弟们,不然我这厂子早就完了。” 林舟看着车间里崭新的设备,看着工人们脸上的笑容,笑着说:“你看,环保不是成本,是商机。咱们把环保做好了,不仅能保住厂子,还能拿到更好的订单,这才是长久的生意。” 夕阳透过车间的窗户,落在崭新的水性漆生产线上,泛着金色的光。王建国看着手里的订单合同,又看了看身边的联盟成员,心里满是感激——他知道,这场“环保升级战”,他们不仅赢了,还赢来了更光明的未来。而这份团结互助的情谊,也会像车间里的水性漆一样,为他们的生意,涂上一层长久而明亮的底色。 第六十四章 智能系统的“方言难题” 九月的山区,晨雾还没散尽,就被梯田里的绿意染透了。 王大爷扛着锄头站在田埂上,盯着脚边那个银灰色的铁盒子——这是村里刚推广的智能水肥系统,方方正正的机身,上面嵌着块显示屏,侧面伸出两根水管,像长了两条细腿。村干部说这东西好,对着它说话就能浇水施肥,比以前雇人省一半力气。可王大爷对着它喊了三分钟,喉咙都干了,系统的显示屏还是亮着“请用普通话指令”的白色字样,连个反应都没有。 “俺说的不是话?”王大爷皱着眉头,往手心啐了口唾沫,又对着系统喊,“浇水!给俺这二分地浇点水!”他的枣庄方言带着硬邦邦的调子,“浇”字咬得重,“水”字拖得长,可系统的指示灯只是闪了闪,依旧没动静。旁边的李婶凑过来,也试着喊:“上点肥呗?玉米该耩肥了!”“耩肥”是当地话,指往垄沟里撒肥,系统照样没反应,显示屏上的字像在嘲笑似的,还是那行“请用普通话指令”。 “这洋玩意儿听不懂咱的话,要它干啥?”王大爷把锄头往田埂上一戳,蹲下身摸了摸系统的机身,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更烦躁了。晨雾里传来脚步声,老吴带着研发组的小林和小张扛着设备走过来,裤脚沾着泥点,鞋面上还挂着草籽——他们从县城开车来,走了半个钟头的山路,裤腿都被露水打湿了。 “王大爷,咋不试试?”老吴笑着递过去一瓶矿泉水,瓶盖已经拧开了。他是智能水肥系统的研发负责人,头发里掺着几根白丝,脸上的皱纹里还沾着山区的尘土,一看就是跑惯了田间地头的。 王大爷接过水,猛灌了一口,指着系统抱怨:“试了!喊破嗓子都没用!它只认‘洋话’(普通话),俺们这老骨头,说了一辈子方言,哪会说那玩意儿?你听,俺说‘浇水’,它听不懂;李婶说‘耩肥’,它还是听不懂,这不白费功夫嘛!” 老吴蹲下身,按下系统的调试键,显示屏跳转到指令记录界面,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浇谁”“缴水”“上肥”“讲肥”——都是王大爷和李婶的方言发音被系统误识别的结果。他皱了皱眉,转头对小林说:“之前在实验室测试时,只考虑了普通话和常见方言,没料到山区的方言这么特殊,很多词都是本地独有的。” 小林拿出笔记本,飞快地记下“浇水=浇地/放水”“施肥=上肥/耩肥”,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在晨雾里格外清晰。“吴工,要不咱们把山区的方言都录进去?让系统能识别这些本地话。” 老吴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远处的山村——青瓦屋顶在雾里若隐若现,田埂上的老农们三三两两站着,都在好奇地打量着智能系统,眼里有期待,也有困惑。“得跑遍周边的山区县,把每地方言都录全了,不然这系统在山里根本用不起来。” 第二天一早,老吴带着研发组就出发了。他们的车沿着盘山公路走,路面坑坑洼洼,车轮碾过碎石子发出“嘎吱”的响声,像在啃咬着山路。第一站是枣庄山亭区,这里的方言硬气,尾音总带着“呗”“咧”的语气词;第二站是临沂平邑县,方言软绵,“水”念“匪”,“肥”念“匪”,不仔细听根本分不清;第三站是菏泽郓城县,方言里掺着古音,“灌溉”叫“洇地”,“施肥”叫“耩肥”,连当地年轻人都得反应一会儿才能明白。 每到一个村子,老吴都会先找村里的老支书,再请几个说话清楚的老农来录方言。王家庄的王老汉被请去录“浇水”的指令,他对着录音设备喊了五遍才过关——第一遍太急,“浇地”说成了“浇蒂”;第二遍声音太小,设备没录清;第三遍他紧张得忘了词,站在那里搓着手笑;直到第五遍,老吴递给他一杯热茶,说“大爷您别慌,就跟平常喊您家孙子回家吃饭似的”,他才放松下来,用最自然的语气喊出“浇地喽,给俺那三分玉米地浇点水”,录音设备的绿灯终于亮了。 录方言的半个月里,研发组的鞋磨破了两双,小张的脚底起了水泡,走路一瘸一拐;小林的笔记本记满了三本,上面画满了方言发音的音标,还贴着不同村子的地理位置标签;老吴的嗓子哑了,每天揣着润喉糖,却还是坚持亲自跟老农沟通——他怕年轻的组员听不懂方言里的细微差别,漏了关键的指令词。 有次在菏泽曹县,一位老农对着设备喊“洇地”,系统录进去后,小林在旁边标注“洇地=灌溉”,老农却摆了摆手:“不对不对,‘洇地’是慢慢浇,让水顺着垄沟渗到根儿上,不是‘灌溉’那种大水漫灌。”老吴立刻让小张重新录,还在笔记本上特意注明“洇地:慢灌、渗灌,适用于玉米拔节期”,生怕后期编程时理解错了意思。 好不容易把二十多种方言都录完,研发组回到县城的临时实验室,连夜把方言数据导入系统。可测试时,新的问题又出现了——有些方言词汇太生僻,系统识别准确率不到三成。比如枣庄方言里的“耩肥”,系统总识别成“讲费”;临沂方言的“洇地”,总被当成“因地”;最麻烦的是菏泽方言的“耪地”(松土后施肥),系统直接显示“未识别指令”。 小张盯着电脑屏幕,急得抓头发:“这咋办?咱们录了这么多,还是识别不准,总不能让老农们改说普通话吧?”小林也皱着眉,手里转着笔,目光落在桌上的方言笔记本上——上面画着老农们说话时的手势,比如喊“浇水”时会指着田埂,喊“上肥”时会做撒东西的动作。 “或许……咱们不用死磕生僻词?”小林突然停下笔,眼睛亮了,“老农们说方言,其实核心是想让系统懂他们的需求,不是要系统精准识别每个方言词。咱们加个‘方言对照表’,把生僻的方言词换成当地常用的口语词,比如‘灌溉’改成‘浇地’,‘施肥’改成‘上肥’,‘耩肥’‘洇地’这些词,也换成老农们天天说的‘撒肥’‘慢浇水’,不就行了?” 老吴眼前一亮,拿起笔记本翻到菏泽那一页:“对!上次曹县的老农说‘洇地’是慢浇,那咱们就把‘洇地’对应成‘慢浇水’,系统识别‘慢浇水’就行;枣庄的‘耩肥’,其实就是‘垄沟撒肥’,换成‘垄沟上肥’,老农们一说,系统就能认出来。” 研发组立刻忙活起来,小林负责整理“方言对照表”,把二十多种方言里的生僻词都换成当地常用的口语;小张负责修改系统程序,把对照表嵌入语音识别模块;老吴则打电话给之前录方言的老农,一一确认替换后的词是不是“顺嘴”——比如问枣庄的王老汉“说‘垄沟上肥’中不中”,王老汉在电话里笑:“中!咋不中?俺们平时就这么说!” 改完的系统送到山区时,正好赶上玉米拔节期,王大爷第一个来试。他对着智能系统喊:“垄沟上肥!给俺这二分地的玉米上点肥!”系统的指示灯“滴”地响了一声,显示屏跳转到“执行中”,侧面的水管慢慢伸出,肥料顺着垄沟均匀地撒下去,颗粒不大不小,正好落在玉米根旁。 “中了!中了!这玩意儿懂俺们的话了!”王大爷拍着手笑,皱纹里的笑意像梯田里的水,满得要溢出来。旁边的李婶也试着喊:“慢浇水!给俺的豆子地慢浇点水!”系统立刻响应,水流变得细而缓,顺着田埂慢慢渗进土里,没像以前那样冲得土块乱飞。 老农们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试指令——“玉米浇地”“豆子上肥”“慢浇棉花地”,每喊一句,系统都能准确执行,显示屏上的指令记录里,全是老农们熟悉的方言口语。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农摸着系统的机身,笑着说:“这机器比俺家小子还懂俺,以后就叫它‘田保姆’吧,帮俺们照看庄稼!” 这话一出口,老农们都跟着喊“田保姆”,笑声在梯田里回荡,惊飞了田埂上的麻雀。正好农业大学的张教授来山区调研,看到这一幕,对着老吴感慨:“你们这哪是做智能系统?是把技术真正揉进了山里的日子,做到了农民的心坎里。科技不是高高在上的‘洋玩意儿’,是能帮农民省事、增产的‘老伙计’,你们做到了。” 老吴看着老农们围着“田保姆”忙碌的身影——王大爷在教年轻的后生用方言喊指令,李婶在给系统擦机身的泥点,小张在旁边记录系统的运行数据——心里暖得像被晒了太阳。晨雾早已散尽,阳光洒在梯田上,绿油油的玉米叶上挂着水珠,反射出细碎的光,“田保姆”的水管还在慢慢浇水,水流过的地方,泥土里冒出淡淡的水汽,像在孕育着丰收的希望。 王大爷突然喊住老吴,递过来一个刚摘的玉米棒子:“老吴,你尝尝,这是去年用老法子种的,今年有了‘田保姆’,俺们的玉米肯定比这还大!”老吴接过玉米,玉米粒饱满得能挤出浆来,咬一口,甜津津的,带着山区泥土的清香。 他知道,这个“方言难题”的解决,不只是智能系统的一次升级,更是科技落地的一次“弯腰”——弯下腰听农民的话,弯下腰懂农民的需求,才能让冰冷的机器,变成带着温度的“田保姆”,变成山区里最贴心的丰收伙伴。夕阳西下时,“田保姆”的指示灯还在梯田里闪着,像一颗落在田间的星星,照亮了老农们的笑脸,也照亮了科技扎根乡土的路。 第六十五章县域仿冒的“根治招” 七月的县城早市裹着水汽,油条的香气混着露水味飘在青石板路上。林舟刚把车停在“便民五金店”门口,店主老李就攥着个花盆跑过来,塑料盆沿还沾着泥,边缘的毛刺刮得他手心发红:“林经理,你快看!这仿冒的‘适老盆’,昨天张大妈买回去,浇水时手滑摔了,盆裂了不说,人还崴了脚!” 林舟接过花盆,指尖抚过盆底——正品“适老盆”特有的防滑纹路被简化成了几道浅沟,用指甲一抠就掉渣;侧边的扶手本该是弧度圆润的防滑设计,这里却带着尖锐的毛边,连盆壁的厚度都比正品薄了三分之一,对着晨光看,能看见不均匀的气泡。“仿冒的?”张总监从副驾下来,手里拿着个正品样本,两盆一对比,仿冒品的劣质像块补丁贴在鲜亮的正品上,“县城市场刚打开半个月,怎么就有人盯着这块蛋糕了?” 老李叹了口气,往巷口望了望:“听买仿冒品的人说,城郊王家庄有家小厂在做,卖十五块一个,比你们正品便宜一半!我这几天生意都少了三成,好多老人图便宜,不知道这盆不安全。”他拽着林舟的袖子往巷里走,“刚才我看见王老板的侄子王二,骑着三轮往那边送料,说不定就是他家亲戚干的!” 林舟和张总监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凝重。王老板是县城的总经销商,上个月签合同的时候拍着胸脯保证“绝不让仿冒品进县城”,现在看来,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张总监发动汽车,方向盘转得有些沉:“王老板这人,以前就跟我提过‘赚快钱’,说正品利润薄,现在怕是被亲戚说动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城郊的路不好走,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咯噔”的响。远远就看见王家庄村口的小厂,蓝色的铁皮房歪歪扭扭,门口堆着几摞黑色塑料袋,风一吹,露出里面的仿冒花盆,像一堆没人要的废塑料。厂门口的三轮车上,王二正往下搬白色的颗粒料——是劣质的再生塑料,遇热会变形,根本经不起日晒雨淋。 “你们是谁?来这儿干啥?”王二看见汽车停下,手里的料袋“咚”地砸在地上,语气带着警惕。林舟亮出工作证,指了指堆在门口的花盆:“我们是‘适老家居’的,来查仿冒品。这些盆,是你们厂做的?” 王二的脸瞬间白了,往后退了两步,正好撞到来拿盆的村民:“李婶,你先别拿,这……这盆还没检查好!”李婶手里攥着二十块钱,皱着眉:“咋没检查好?我昨天就订了,我家老头子腿脚不好,就等着这盆浇花呢!”她看见林舟手里的正品,愣了愣,“哎?这盆咋比我订的亮堂?还带防滑纹?” 林舟把正品递给李婶,指了指盆底的防滑纹:“婶,您看,正品的防滑纹深,浇水时手抓着稳,边缘也磨得光滑,不会划手。您订的那盆,用的是再生料,天热了会裂,您家大爷用着危险。”李婶赶紧把钱收起来,把手里的仿冒盆扔回堆里:“这黑心钱也赚!我可不能让老头子冒险!” 王二见瞒不住,索性破罐破摔:“是我叔让我做的!他说正品卖三十太贵,老人舍不得买,我做便宜的,还能帮他多卖货!”话音刚落,王老板骑着电动车匆匆赶来,看见门口的场景,脸一下子垮了,下车时差点摔了:“林经理,张总监,这……这是误会,我真不知道他用的是再生料!” 林舟看着王老板搓得发红的手,他指间还沾着正品花盆的防滑胶——早上刚从仓库提了货,现在却来装糊涂。“王老板,”林舟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们查了物流记录,你侄子这半个月从你仓库拿了三次正品样本,说是‘比对尺寸’,其实是照着做仿冒品。现在要么你跟我们去工商指证,提供他的进货、销售记录;要么我们连你一起告,不仅解除总经销合同,还要追究你连带责任。” 王老板蹲在地上,从口袋里摸出烟,手抖得半天点不着。张总监递过打火机,叹了口气:“老王,你忘了上个月张大爷买了仿冒的拐杖,摔了腿,家属找你闹了三天?那时候你还说‘再也不沾仿冒品’,怎么这就忘了?适老化产品不是普通商品,关系到老人的安全,你赚这钱,心里踏实吗?” 烟蒂在地上烫出个小黑点,王老板突然踩灭烟头,站起身:“走,我带你们去工商!这浑水,我不蹚了!”他的声音带着悔意,“其实前几天就有人跟我投诉,说盆裂了,我还帮我侄子找借口,现在想想,要是真出了人命,我这辈子都不安生!” 工商人员很快赶到,查封了小厂的生产线,地上的仿冒花盆被装了满满三卡车,王二蹲在地上,头埋在膝盖里。林舟看着被查抄的劣质塑料,突然对张总监说:“光查封没用,县城经销商还有十几家,保不齐还有人藏着仿冒品。咱们得搞个‘正品联盟’,让大家都参与进来。” 第二天下午,县城的“诚信商贸楼”会议室坐满了经销商,桌上摆着正品和仿冒品的对比样本,还有几封老人的投诉信。林舟站在台前,手里拿着份联盟章程:“加入‘正品联盟’,每人交五百块保证金,我们会给大家发激光防伪码,每卖一个正品,返还五块钱奖励;要是发现卖仿冒品,立刻拉黑,保证金不退,还要追究责任。另外,我们会派技术员每月来培训,教大家怎么辨认真假,怎么给老人演示适老设计。” 底下立刻响起议论声,西边的赵姐皱着眉:“五百块保证金不少了,万一你们公司跑了咋办?”林舟从包里拿出银行出具的担保函,放在桌上:“我们已经在县城银行存了十万保证金,要是公司违约,大家的钱双倍返还。而且,你们看这投诉信,上个月卖仿冒品的刘哥,赔了张大妈两千块医药费,还丢了生意,这划算吗?” 王老板坐在角落,手里攥着正品花盆的防滑胶样本,突然站起来:“我加入!以前总想着赚快钱,进了两次仿冒品,不是被投诉就是被退货,夜里都睡不安稳。现在卖正品,老人用着放心,回头客也多,上个月销量比之前还涨了两成!”他把保证金放在桌上,“这五百块,我先交,就当买个踏实!” 有了王老板带头,经销商们纷纷响应,不到半小时,十五家经销商都签了联盟协议。林舟把防伪码分给大家,教他们怎么用手机扫码验证:“每个码都是唯一的,老人买的时候扫一下,就能看到生产信息,放心。” 一个月后,林舟再去县城,早市上的“适老盆”都印着清晰的防伪码,老李正帮张大爷试花盆:“大爷,您看这扶手,正好卡在您手心里,防滑底在瓷砖上也不滑,放心用!”张大爷笑着点头,手里的盆映着晨光,亮得像块温润的玉。 王老板的店里挂着“正品联盟示范店”的牌子,他正给新经销商培训:“记住,卖适老化产品,不是卖个物件,是卖个安心。以前我侄子总说‘赚一笔是一笔’,现在他也找了正经工作,说再也不做亏心事了。” 林舟站在店外,看着街上往来的老人手里提着正品花盆,有的还互相推荐:“这家的盆好,不滑手,我家老头子用着省心!”风里飘着早市的油条香,混着花盆上淡淡的防滑胶味,像一首踏实的生活小调。他知道,仿冒品的根治,不是靠一次查封,而是靠让每个经销商都明白:生意要做长久,就得守着诚信,护着那些信任你的人——尤其是这些需要安心的老人。这才是“根治招”的真正意思:不是堵,是疏;不是惩罚,是让每个人都能在正道上,走得稳,走得远。 第六十六章留守儿童种植乐园的“土地情” 六月的县域村野,风里裹着麦秸秆的焦香。林舟坐在村支书的土坯房里,面前摊着张泛黄的村落地图,指尖反复划过标注“待选地块”的红圈——公益基金要建“留守儿童种植乐园”,找了半个月,要么是地块太小,要么是离村子太远,要么就是租金太高,眼看着孩子们放暑假的日子越来越近,她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村支书老张蹲在门槛上,烟袋锅子“吧嗒”响着,烟灰落在磨得发亮的布鞋上:“林丫头,不是俺不帮你,村里的好地都种着庄稼,谁家也舍不得腾出来。要不……你再跟基金说说,咱把乐园建在村部的院子里?就是小了点,只能种几盆花。” “不行啊张叔,”林舟合上地图,指尖沾了点地图边缘的灰,“孩子们要的是能跑、能挖、能种东西的地,不是摆几盆花的小院。我小时候在乡下住过,知道踩在泥里、看着种子发芽的感觉,对留守儿童来说,那是能摸到的希望。”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哐当”一声,是村头的张婶扛着锄头路过,听见屋里的话,停住了脚步:“林丫头,你要是找荒地,村东头老王家有块地,有半亩大,就是常年没人管,长满了野草,石头还多。老王在外打工,去年过年回来,还跟俺说,那地荒着可惜,要是有人要,给点粮食就行。” 林舟的眼睛瞬间亮了,抓起地图就往村东头跑。村东头的荒地果然如张婶所说,半人高的狗尾草在风里晃,石头从土里露出来,像老人皱巴巴的手背。她蹲下身,指尖抠起一块土——土是好土,就是掺了太多碎石,得筛一遍才能种东西。她掏出手机,翻出老王的联系方式,那是之前做适老化花盆推广时留的,拨号时指尖有点颤,怕对方不同意。 “喂?是林经理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工地的嘈杂,老王的语气很客气,“是不是花盆的事?俺们村的经销商说,你们的花盆卖得挺好。” “王大哥,不是花盆的事,”林舟深吸一口气,“我们公益基金想在村里建个留守儿童种植乐园,找了块地,是您村东头的那块荒地,想跟您商量下,能不能租给我们?租金您说个数,我们基金承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风钻的声音偶尔传来。林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见老王的声音:“租啥啊!免费给你们用!”他的声音突然高了点,带着点激动,“俺也是留守儿童长大的,小时候跟着奶奶过,奶奶种玉米,俺就蹲在旁边捡石头,那时候就想,要是有块自己的地,能种点向日葵就好了。现在你们建乐园,让孩子们有地种,俺高兴还来不及呢!” 挂了电话,林舟蹲在荒地里,看着满地的狗尾草,突然红了眼眶。风掠过草叶,带着泥土的气息,像是在回应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她掏出手机,给苏晴打了个电话——苏晴的育儿社群里有不少宝妈,之前帮着推广过适老化花盆,这次说不定能帮上忙。 “留守儿童种植乐园?我举双手赞成!”苏晴的声音在电话里很亮,“我这就跟社群里的宝妈说,让她们捐点种子、小铲子、浇水壶,周末我们还能去帮忙!对了,浩浩的种植小队不是刚在市里拿了种植比赛的奖吗?让他们去当小老师,教县城的孩子们种向日葵,正好!”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村子。第二天一早,林舟刚到荒地,就看见张婶带着几个村民扛着锄头来了,张婶的围裙上还沾着面,显然是刚从灶台前出来:“林丫头,俺们听说你要整这块地,都来帮忙!俺们有锄头,帮你翻地;李叔家有拖拉机,去后山拉点好土来,掺在这地里,保准能种活!” 李叔开着拖拉机轰隆隆地来了,车斗里装着黑黝黝的山土,还带着松针的清香。村民们也不闲着,张婶和几个大妈蹲在地里捡石头,手指被石头磨得发红,却没人喊累;年轻的小伙子们用锄头翻地,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滴,落在土里,很快晕开一小片湿痕。林舟也跟着捡石头,指尖被碎石划了道小口子,张婶看见,从围裙兜里掏出块创可贴,是给孙子准备的,还带着点奶香味:“丫头,小心点,这石头尖得很。” 周末,苏晴带着宝妈们来了,车后备箱里装满了东西:向日葵种子、小番茄苗、彩色的小铲子、印着卡通图案的浇水壶,还有给孩子们准备的草帽。宝妈们蹲在地上选种子,苏晴拿着包向日葵种子,仔细看了看生产日期:“这个种子好,是今年的新种,发芽率高,孩子们种了能看见希望。” 浩浩的种植小队也来了,十几个孩子穿着统一的绿色马甲,扛着小锄头,像支小军队。浩浩是小队的队长,手里拿着本《儿童种植手册》,是他爸爸帮他打印的,上面画着怎么挖坑、怎么播种、怎么浇水。“大家好,我是浩浩!”他站在荒地里,有点紧张,却还是大声说,“种向日葵要挖 5厘米深的坑,每个坑放 2粒种子,盖土后要浇透水,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 留守儿童们也来了,有的牵着奶奶的手,有的背着小书包,眼里满是好奇。浩浩蹲下来,教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挖坑:“你看,锄头要这样握,轻轻挖,别碰到石头。”小女孩学着他的样子,挖了个小坑,小心翼翼地把种子放进去,盖土时还特意用小手拍了拍:“种子宝宝,你要快点发芽哦。” 半个月后,荒地变了样。碎石被捡干净了,掺上了山土,分成了十几个小地块,每个地块前都插着个小木牌,写着孩子们的名字。乐园建成那天,阳光格外好,孩子们拿着小铲子,在自己的地块里种下种子,有的种向日葵,有的种小番茄,有的种青菜。林舟帮一个小男孩浇水,小男孩的手很小,握不住水壶,她就握着他的手,一起把水浇在种子上:“等秋天,我们就能吃自己种的番茄啦。” “林丫头,俺能跟孩子们说几句话不?”老王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手机架在地块前的木杆上,屏幕里的老王穿着工装,脸上还沾着点灰,显然是刚从工地上下来,“孩子们,俺是这块地的主人,现在在外地打工,等俺过年回来,要看看你们种的菜,要是长得好,俺给你们带糖吃!” 孩子们围着手机,七嘴八舌地喊:“王叔叔,我种了向日葵!”“王叔叔,我种了小番茄!”“王叔叔,你早点回来!”老王的眼眶红了,笑着说:“好,好,俺一定早点回来,跟你们一起收菜!” 林舟站在一旁,看着孩子们的笑脸,看着村民们在旁边帮忙搭遮阳棚,看着苏晴和宝妈们给孩子们发草帽,突然明白了什么是公益——不是单方面的付出,是像这块荒地一样,先播下一颗善意的种子,然后唤醒更多人的善意,村民的锄头、宝妈的种子、浩浩的手册、老王的土地,还有孩子们的期待,这些善意聚在一起,就能让荒地长出希望,让留守儿童的心里,也长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土地”。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种植乐园里,孩子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们蹲在自己的地块前,小声跟种子说话,像在跟未来的自己对话。林舟捡起一块被遗落的小碎石,放在手心——这块石头曾是荒地的阻碍,现在却成了乐园的纪念,像那些曾经的困难,在善意的浇灌下,都变成了温暖的注脚。她知道,这个夏天,这片土地不仅会生长出向日葵和番茄,还会生长出孩子们的笑声,生长出人与人之间最质朴的联结,生长出比庄稼更珍贵的“土地情”。 第六十七章 适老化套装的“政府订单” 晨雾还没散尽,林舟办公室的窗玻璃就蒙上了层薄霜。小王抱着厚厚一摞投标文件,踩着晨光冲进公司时,文件袋边缘的硬纸板被风吹得卷起来,露出里面“社区养老服务适老化改造项目”的红色标题——那是市里今早刚发的招标公告,打印纸还带着复印机的余温。 “林总!您看!”小王把文件往办公桌一放,喘得胸口起伏,“市里要搞适老化改造,覆盖五个社区,预算不小!但竞争对手有三家大企业,刚才我打听了,他们的报价比我们低 10%,光生产线规模就比我们大两倍!”他的手指在文件上划过“投标截止日期:本周五”的字样,声音发紧,“咱们要不要降价?不然根本没竞争力!” 林舟正对着电脑屏幕,上面是上周去社区调研时拍的照片:独居老人张奶奶颤巍巍地够药盒,药盒太高,她踮着脚,差点摔在地上;李爷爷的花盆摆在阳台边缘,浇水时得扶着墙,生怕滑倒。他指尖在照片上停顿,想起张奶奶说的“我不要好看的,要能让我自己拿得到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降价。”林舟关掉照片,转头看向小王,目光很坚定,“但我们加服务。”他从抽屉里拿出个笔记本,上面记满了调研时的细节——“老人怕复杂操作,需全语音控制”“多数老人孤单,希望有人陪说话”“社区有留守儿童,放学后没人管”,字迹密密麻麻,页边还画着简单的草图,是他随手画的适老化花盆设计。 小王愣了:“加服务?可成本会更高啊!三家大企业都是按‘产品包’报价,我们加服务,利润就薄了!” “利润薄点没关系,但要让老人真的能用、想用。”林舟翻开笔记本,指着其中一页,“你看,我们的全语音适老化套装,原本只包含药盒、扶手、感应灯,现在我们加三样:一是语音花盆,能提醒浇水、报天气,还能播放老歌;二是上门维护,每年两次,帮老人检查设备,顺便陪他们聊聊天;三是‘老少互助’——把留守儿童种植乐园的蔬菜,定期送给社区老人,让孩子们上门送菜时,陪老人说说话,教他们用设备。”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样品——一个白色的语音花盆,盆壁上有个小小的喇叭,底部贴着防滑垫。“你试试说‘花盆花盆,今天天气怎么样’。” 小王半信半疑地开口,花盆立刻传出温和的女声:“张奶奶,今天气温 18度,适合开窗通风,记得浇我半杯水哦~”声音不高不低,正好适合老人的听力,末尾还加了句亲昵的称呼,像家人的叮嘱。 “这……这比单纯卖设备贴心多了!”小王的眼睛亮了,“可留守儿童种植乐园那边,怎么协调?” “我昨天已经跟社区小学联系好了。”林舟拿出另一张照片,上面是孩子们在菜畦里浇水的样子,小脸上沾着泥,却笑得格外灿烂,“学校有块闲置的菜地,我们出资翻修,让孩子们种蔬菜,成熟后送给老人。孩子们能体验种植,老人能吃到新鲜菜,还能有人陪,一举三得。” 接下来的三天,公司上下都在赶制新的投标方案。设计部连夜修改适老化套装的图纸,在药盒上增加了“分时段提醒”功能,比如“李爷爷,上午九点,该吃降压药了”;运营部联系社区养老员,制定详细的培训计划,手册上不仅有设备操作步骤,还附了“和老人沟通的小技巧”,比如“说话要慢,多重复,少用专业术语”;…… 初秋的桂香漫进幸福社区时,林舟的“暖巢科技”团队已经在社区扎了半个月。办公楼的临时工位就设在社区活动中心角落,桌上堆着检修工具包——蓝色的帆布包里装着测电笔、防滑贴、备用语音模块,还有小王特意准备的老花镜和放大镜,“老人要是想自己看设备说明书,这些能用上”。 这天一早,82岁的张阿婆就拄着拐杖找上门,手里攥着个布包,里面是她孙女织的毛线手套。“林总,你们的花盆太贴心了!”阿婆的声音带着笑,眼角的皱纹挤成朵菊花,“昨天我浇花时说‘腰有点酸’,它居然说‘阿婆歇会儿,我帮您记着下次浇水时间’,比我家丫头还会疼人!” 林舟接过手套,指尖触到毛线的温软,心里也暖烘烘的。他跟着阿婆去她家看设备——阳台上的适老化花盆正亮着淡绿色的指示灯,花盆侧面的语音按钮被阿婆摸得发亮,旁边摆着个小小的搪瓷杯,杯底还留着昨晚孩子送来的青菜汤痕迹。“阿婆,您要是觉得语音太响,按这个小太阳按钮,能调音量。”林舟蹲下来,手把手教阿婆操作,“要是想找社区养老员,喊‘小暖帮忙’,设备就会自动连线。” 阿婆试着喊了声“小暖帮忙”,没几秒,社区养老员小李的声音就从花盆里传出来:“张阿婆,您找我呀?”阿婆笑得合不拢嘴,对着花盆说:“没事,我就试试,你们这东西真方便!” 正说着,小王急匆匆跑进来,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林总,西区的李阿公反馈,他视力不好,语音提示听不清,能不能加个‘灯光提醒’?比如浇水时间到了,花盆就闪黄灯。” 林舟立刻接过平板,点开李阿公的视频连线。屏幕里的李阿公戴着厚厚的老花镜,正凑在花盆前,耳朵贴着语音口:“我耳朵也有点背,有时候设备说话,我得凑很近才能听见。” “您别急,李阿公。”林舟对着屏幕笑,“我们这就改,明天就给您的花盆装灯光模块,黄灯提醒浇水,红灯提醒吃药,您看行不行?” 李阿公连连点头:“行!太行了!你们这服务,比亲儿子还周到!” 当天下午,团队就加班赶制了十套灯光模块。老张负责焊接线路,小李去五金店买防滑的灯罩,小王则挨家挨户问老人的灯光偏好——有的老人怕强光,就选暖黄色;有的老人喜欢亮一点,就调亮三分之一的亮度。等他们给李阿公装上模块时,天已经黑了,李阿公非要留他们吃晚饭,桌上摆着孩子送来的番茄炒蛋,还有他自己腌的萝卜干,“这番茄是乐乐送的,甜得很,你们尝尝”。 项目落地一个月后,幸福社区成了“适老化样板间”。其他区的领导带着考察团来参观,刚进社区就看见暖心的一幕:一群老人围着适老化餐桌聊天,餐桌上的语音转盘正报着菜名——“今天的菜谱是番茄炒蛋、清炒青菜,都是孩子们种的”;不远处的小广场上,孩子们正帮老人调试收音机,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踮着脚,对着收音机喊“奶奶想听评弹”,收音机立刻切换到评弹频道,老人笑得拍着手。 “这哪是改造项目,这是把社区变成家了!”西区的王区长握着林舟的手,语气里满是赞许,“我们西区有不少独居老人,也想跟你们合作,能不能把‘老少互助’再升级下?比如让孩子们定期给老人读报纸。” 林舟笑着点头:“当然能!我们还可以搞‘邻里互助小组’,让会用设备的老人教不会的,大家互相帮衬,更热闹。” 没过多久,西区的订单就签下来了。团队去西区安装设备时,还带了幸福社区的老人们一起去——张阿婆教西区的老人用语音花盆,李阿公演示灯光模块的用法,老人们聊得投机,临走时还互相留了电话,“以后咱们常联系,一起学新设备!” 入冬那天,林舟把母亲接到了幸福社区。母亲坐在适老化沙发上,手里摸着语音扶手,沙发自动调节到最舒服的角度,花盆里的腊梅开得正艳,语音提示温柔地说:“阿姨,今天温度低,出门记得穿厚外套。”母亲转头对林舟说:“你做的这事,妈真为你骄傲。” 林舟牵着母亲的手,走到社区的小广场。夕阳正落在适老化长椅上,长椅的加热功能已经开启,老人们坐在上面聊天,孩子们在旁边堆雪人,雪球偶尔滚到长椅边,老人笑着把雪球推回去。小王跑过来,递过一杯热奶茶:“林总,刚接到市里的通知,明年要在全市推广咱们的适老化套装,还要把‘老少互助’纳入社区养老服务标准!” 林舟接过奶茶,温热的杯子暖了手心。他看着眼前的场景——老人们的笑声、孩子们的嬉闹声、设备的语音提示声混在一起,像首温暖的歌。他想起当初创业时的初心,想起那些熬夜改方案的夜晚,想起老人们说“真好”时的笑容,突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林舟对着小王笑,也对着夕阳笑,“咱们还要做更多贴心的东西,让每个老人都能在社区里安安心心、开开心心地过日子,让每个社区都充满暖。” 寒风裹着腊梅的香吹过,适老化路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落在每个人身上,像给社区裹了层温柔的毯子。林舟知道,这只是开始,他们的“暖巢”,会越建越大,越建越暖。 第六十八章 科技奖的“传承味” 省科技馆的颁奖大厅里,暖金色的灯光落在红色的地毯上,像给舞台铺了层晒透的稻穗。“智能水肥一体化系统”的获奖证书被装在烫金的相框里,工作人员刚把它递到老吴手里,台下就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前排的农民代表们拍得最用力,坐在第一排的张老农甚至站起来,手里的草帽都忘了放下,嘴里还念叨着:“老吴,好样的!这系统救了俺们去年的旱稻!” 老吴握着相框的手在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领口还别着枚旧徽章——那是二十年前他刚进农业技术站时发的,徽章上的“为农服务”四个字已经磨得有些模糊,却被他擦得发亮。“我……我搞技术一辈子,从没想过能站在这儿拿省级奖。”他的声音有点哑,眼角泛着红,目光扫过台下熟悉的面孔,落在小林身上时,突然顿了顿,“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小林跟着我跑遍二十多个村子,是农民伯伯们把地里的实情说给我们听,是‘土办法’和‘新科技’拧在一起的结果。” 台下的林舟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他想起三个月前,老吴带着小林在城郊的稻田里调试设备的场景——当时正是盛夏,日头毒得能晒裂地面,老吴蹲在田埂上,手里攥着个旧湿度计,指尖在泥土里戳了戳,对小林说:“你看这土,捏成团能散开,就说明该浇水了,比传感器的数据还准。”小林蹲在旁边,笔记本电脑放在防水布上,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着,把老吴的“土判断”写成了代码,装进了水肥系统的芯片里。 “吴师傅说得对,这系统能成,全靠‘土洋结合’。”小林接过话筒,声音清亮,却带着对老吴的敬重。他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草图,是张老农去年冬天给他画的,“去年冬天,张伯伯跟我说,俺们的地是沙壤土,浇水快渗,以前的滴灌带总堵,能不能让系统‘看土浇水’?后来吴师傅教我看土壤墒情,我就给系统加了个‘沙壤模式’,浇水时多停两秒,让水慢慢渗。” 台下的张老农听到这儿,笑得露出豁牙,拍着大腿喊:“对!就是这回事!今年俺家的稻子比去年多收了两成,省的水够浇半亩菜地!”掌声又一次响起来,这次带着泥土的踏实气,不像刚才那样热烈,却更暖人心。 老吴看着小林,突然想起二十年前的自己。那时候他刚从农校毕业,跟着老站长在田里跑,老站长教他用手摸稻穗判断灌浆期,教他听水泵的声音辨故障,那些“土办法”没写在课本上,却比任何理论都管用。后来老站长走了,他就把这些办法记在笔记本上,如今又手把手教给了小林——就像把手里的接力棒,稳稳地递了出去。 “以前我总觉得,技术是越新越好,后来才知道,好技术得接地气。”老吴的声音渐渐平稳,却多了几分厚重,“去年调试系统时,小林说要加无线遥控,我还反对,说农民伯伯不会用。结果小林教张伯伯用语音控制,喊‘浇水’系统就开,喊‘停’就停,比按按钮还方便。现在想想,是我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思路,但年轻人也需要我们这些老骨头,把地里的实情告诉他们。” 林舟坐在台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钢笔——那是他刚创业时,带小王改适老化方案时用的,当时小王急着降价,他教小王“看需求做方案”,就像老吴教小林“看土壤做系统”。原来“传承”从不是单方面的教与学,是老的带着经验,新的带着闯劲,像两股水流,拧在一起才能走得远、流得稳。 颁奖环节结束后,林舟刚走到大厅门口,就被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人拦住了。对方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印着“省农业大学农业工程学院李教授”。“林总,我刚才在台下听了老吴和小林的话,特别受触动。”李教授的声音很温和,目光里带着期待,“我们学校想跟你们共建‘农业智能装备实验室’,把你们的‘智能水肥系统’再优化,还要让学生跟着老吴、小林下田,把课堂搬到地头,让技术真能长在土里。” 老吴和小林这时也走了过来,听到“实验室”三个字,老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攥着李教授的手,连声道:“好!好啊!我这辈子就想让更多年轻人懂农业技术,懂农民的需求!”小林也笑着补充:“我们还想在实验室里加个‘农民建议箱’,让各地的农民都能把地里的问题说进来,咱们一起改技术!” 几个人站在大厅的落地窗前,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远处的农田里,绿油油的麦田像块毯子,风一吹就泛起波浪。李教授从包里拿出张农田规划图,铺在旁边的石桌上:“你们看,这是我们学校的试验田,明年就能种上用你们系统的庄稼,到时候咱们邀请全省的农民来参观,让更多人用上好技术。” 老吴蹲在石桌前,手指在规划图上的稻田位置点了点:“这里得留块沙壤土,专门测试‘沙壤模式’;那边加个蓄水池,看看系统怎么节水。”小林掏出笔记本,把老吴的话记下来,还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水滴符号:“我再给系统加个‘节水统计’,农民伯伯能看见自己省了多少水,更有干劲。” 林舟看着他们凑在一起讨论的样子,突然觉得心里很满。从适老化项目里小王的成长,到现在老吴和小林的“老少搭档”,再到如今要建的实验室,“传承”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坚守,是一群人把心放在实处,把技术落在需要的地方。就像老吴手里的旧徽章,小林手里的农民草图,李教授手里的规划图,每一样都带着“实”的温度,带着“传”的重量。 夕阳西下时,他们才结束讨论。老吴把获奖证书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像抱着件稀世珍宝;小林帮老吴提着工具包,里面装着那本记满“土办法”的笔记本;李教授和林舟走在后面,聊着实验室的筹备细节,笑声顺着风飘得很远。 路过大厅的展示墙时,老吴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墙上的“智能水肥一体化系统”介绍牌,对小林说:“你看,这里得加上‘感谢所有农民伯伯’,没有他们,就没有这个系统。”小林点点头,掏出笔,在介绍牌的空白处认真地写了下来,字迹虽然稚嫩,却写得格外用力。 林舟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老吴和小林的背影,突然明白——所谓科技奖的“传承味”,从来不是奖杯的金光,是老技术员手里的老茧,是年轻人笔下的代码,是农民地里的收成,是一代又一代人,把“为实”的初心,稳稳地传下去。就像那片绿油油的麦田,老的根扎在土里,新的芽迎着光,一起长向丰收的明天。 第六十九章 年终的 “新约定” 腊月的阳光软得像揉过的棉絮,落在种植乐园的向日葵花丛上,把那些半垂的花盘染成了暖金色。花茎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风一吹,水珠顺着粗糙的绒毛往下滑,滴在脚下的泥土里,晕开一小圈湿润的印子——那泥土里混着向日葵的籽壳味,还有刚翻耕过的腥甜,是这片土地最实在的气息。 大家围坐在花丛旁的木桌旁,桌上摆着搪瓷茶缸,里面泡着晒干的向日葵花萼,水色是淡琥珀色,喝一口有清苦的回甘。张总监手里攥着本牛皮纸账本,指尖沾着点泥土——刚才他蹲在花丛边,帮老吴查看花盘的饱满度,还没来得及擦。“今年县域销量翻了三倍!”他把账本往桌上一放,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笑意,纸页被风吹得轻轻响,“尤其是西边的清溪村,王大叔家的苹果,用了咱们‘正品联盟’的溯源系统,客户一看扫码能查生长过程,订单直接排到了明年春天!” 老吴坐在旁边,手里摩挲着一个陶制的小水壶,壶身上刻着歪歪扭扭的“肥”字——那是去年他孙子帮他刻的。听到“销量”,他突然直起腰,从口袋里掏出张折叠的图纸,展开时纸边都卷了:“新研发的‘太阳能水肥系统’下个月就试点!”他用手指点着图纸上的黑色线条,“你看这太阳能板,不用插电,晒一天太阳就能供三天的水,山区没电网的地方也能用,以后农户再也不用半夜起来挑水浇地了!”他的声音有点哑,是常年在田里喊的,却透着股笃定的劲儿,阳光落在他鬓角的白霜上,亮晶晶的。 苏晴坐在木桌的另一头,怀里抱着本粉色封面的相册,封面上贴着个小小的向日葵贴纸。她翻开相册,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的笑脸:“育儿社群现在有 8000个宝妈了。”照片里,几个穿着碎花裙的女人正带着孩子种向日葵,孩子们的小手抓着种子,往土里按的时候,脸上沾了泥也不管。“我们帮 100个留守儿童找到了‘临时妈妈’,上周小娟的‘临时妈妈’还带她来这儿种了向日葵,说等花开了就寄给她在外地的爸妈。”苏晴说着,眼睛有点红,她抬手揉了揉,却笑着补充,“明年还要再找 200个,让更多孩子有人陪。” “爸爸!爸爸!”一阵清脆的喊声从花丛那边传来,浩浩举着张画纸,像只小雀儿似的跑过来,鞋底沾着的草屑掉在地上。他的棉袄拉链没拉好,露出里面印着向日葵图案的毛衣,跑的时候,毛衣下摆晃来晃去。“你看我设计的‘儿童花盆’!”他把画纸递到林舟面前,纸上用蜡笔涂得五颜六色:花盆是圆形的,外面画着小兔子抱着胡萝卜,还有个黄色的小太阳,花盆侧面画着一排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都写着数字,旁边画着小芽、长叶、开花的图案。“这个格子能记录生长天数!”浩浩踮着脚,手指指着格子,“第一天种种子,画个小芽;第七天长叶子,就画两片叶子,这样小朋友就知道什么时候浇水啦!” 林舟接过画纸,指尖触到纸面的粗糙感——那是浩浩用蜡笔反复涂画留下的,有些地方颜色都叠在了一起,把纸都蹭薄了。他看着画里的卡通图案,心里突然一动,像是有颗小种子落进了土里,瞬间发了芽。他蹲下来,和浩浩平视,手指轻轻点了点画里的花盆:“浩浩这个设计真好,明年我们就生产‘儿童定制款’,把小朋友喜欢的卡通图案都印上去,再加上你说的生长记录格子,让更多孩子爱上种植,好不好?” 浩浩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落了两颗星星:“真的吗?那我还要画小熊的!还有小猪佩奇的!”他扑过去抱住林舟的脖子,脸颊蹭在林舟的毛衣上,带着刚跑回来的热气。周围的人都笑了,张总监伸手摸了摸浩浩的头:“咱们浩浩以后就是小设计师啦!”老吴也笑着说:“等花盆生产出来,我第一个给我孙子买,让他也种棵向日葵,跟浩浩的比一比!” 夕阳慢慢沉了下去,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向日葵的花盘都朝着太阳的方向,像是在跟它道别。风里的温度降了点,却更暖了——那是人与人之间的热气,裹在风里,比阳光还让人舒服。林舟站起来,手轻轻搭在身边的向日葵花茎上,花茎很粗,带着韧性,像他这几年走过的路。他看着围坐的众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眼里映着夕阳的光。“明年,”他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风吹着他的衣角,“我们要把智能系统推广到 100个村庄,让更多农户用上省心的技术;建 10个留守儿童种植乐园,让孩子们有地方种花草、学知识;还要让适老化产品走进更多社区,比如带放大镜的浇水壶、轻便的除草工具,让老人们也能享受种植的乐趣。” “好!”张总监第一个应和,手里的账本挥了挥,“我去跑县域,保证把 100个村的联系都落实好!”老吴跟着点头,把图纸叠好放进怀里:“系统我盯着,试点的时候我天天去田里,有问题马上改!”苏晴笑着说:“育儿社群这边,我跟宝妈们商量,让她们也参与到留守儿童乐园的建设里,多陪孩子们聊聊天、做做手工!”大家的声音混在一起,像风吹过向日葵花丛的“沙沙”声,满是希望,夕阳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叠在泥土里,像是跟这片土地许下了约定。 晚上回家,客厅的灯是暖黄色的,浩浩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张“儿童花盆”的画。林舟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画从浩浩手里抽出来,小心地夹在相册里,然后从书房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旧手机——那是十年前的款式,外壳是银色的,边缘已经磨出了包浆,像一块被岁月摸熟的石头,按键上的数字“5”已经模糊,却还能看出当年被指尖反复按压的痕迹。电池早就没电了,屏幕是黑的,摸上去冷冰冰的,却像个老伙计,安安静静地躺在林舟的掌心里。 林舟坐在沙发上,指尖在旧手机的屏幕上轻轻划动,像是在抚摸过去的日子。他想起那个失业的下午——那是个深秋,房间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点点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茶几上的解聘书上。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解聘书,指节都泛白了,心里像堵了块石头,喘不过气。那时候,他看到茶几上的旧手机,鬼使神差地拿了起来,想给家里打个电话,却发现手机里存着以前做农业调研时,农户们的联系方式——有王大叔的,有清溪村李婶的,还有很多他跑过的村庄里,农户们留下的号码,后面还备注着“苹果种植户”“玉米大户”。 就是那部旧手机,让他突然有了想法:为什么不把自己懂的技术,用在农户身上?为什么不帮他们把好东西卖出去?那天下午,他抱着旧手机,坐在黑暗里,一个个打电话,问农户们的需求,问他们种庄稼时遇到的难题,手机没电了就充,充好了再打,直到窗外的天快亮了,他才发现,自己手里握着的不是一部旧手机,而是一条新的路。 “爸爸,你在看什么?”浩浩揉着眼睛醒了,从沙发上坐起来,小脑袋凑到林舟面前,看到了他手里的旧手机,“这是什么呀?好旧哦。” 林舟把浩浩抱到腿上,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手里拿着旧手机,指给浩浩看:“这是爸爸的‘老伙计’。”他指着手机外壳上的一道划痕,“你看这里,是爸爸第一次去清溪村,路上摔了一跤,手机磕在石头上弄的。那时候爸爸去跟王大叔谈合作,王大叔还说,‘小伙子,只要你真心帮我们,我们就信你’。” 浩浩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那道划痕,像是在摸一个秘密:“那它现在还能用吗?” “电池没电了,不能打电话了,”林舟笑了,把旧手机放在浩浩手里,“但它告诉爸爸,只要心里有光,就没有走不通的路。你看,爸爸当年失业的时候,以为天要塌了,可就是这部旧手机,让爸爸遇到了张叔叔、吴爷爷、苏阿姨,还有很多一起做事的人,我们一起把种植乐园建起来,一起帮农户卖东西,一起陪留守儿童……这些都是因为,我们心里都有光啊。” 浩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旧手机抱在怀里,像抱着个宝贝:“那以后我也要心里有光,跟爸爸一起建种植乐园,还要让我的‘儿童花盆’长好多好多向日葵!” 林舟抱着浩浩,看向窗外——夜色里,远处的种植乐园隐约能看到几盏灯,那是守园的老人在巡逻,灯光虽暗,却很亮。他想起下午在向日葵花丛旁,大家一起许下的约定,想起张总监手里的账本、老吴的图纸、苏晴的相册,还有浩浩手里的画,心里暖暖的。 十年前,他以为一部旧手机只是开启了创业路;十年后他才明白,那部手机开启的,是一段和一群人并肩前行的温暖旅程——他们像向日葵一样,朝着阳光的方向,一起生长,一起收获,一起把心里的光,照进更多人的生活里。 林舟轻轻抚摸着浩浩的头,又看了看桌上的旧手机,嘴角扬起笑。明年的向日葵,一定会开得更艳;明年的约定,一定会实现;明年的他们,一定会走得更远——因为心里有光,脚下就有路,身边有并肩的人,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客厅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旧手机上,落在浩浩抱着的画上,落在林舟和浩浩相握的手上,像夕阳下的向日葵花盘,满是希望与温暖。这一章通过冬日种植乐园的温馨场景,将众人的成果分享、浩浩的童趣创意与林舟的创业回忆交织,让“新约定”不仅是具体的目标,更成为承载初心与温情的纽带。 第七十章 儿童定制花盆的 “成本困局” 三月的阳光斜斜照进工厂样品间,把架子上的儿童花盆染成了暖黄色。新出的样品摆了满满两排:淡蓝的底色上,浩浩画的小兔子抱着胡萝卜,耳朵翘得老高,爪子边还绕着圈藤蔓;嫩粉的花盆上,向日葵的花瓣层层叠叠,花盘中央用圆点点出籽实,最底下是浩浩歪歪扭扭的字迹——“和我一起长大”。花盆边缘的浮雕摸起来是磨砂的,指尖能触到花瓣的纹路,不像普通花盆那样光滑,却多了份让人想反复摩挲的温度。 财务总监老周站在架子前,手里攥着张叠得整齐的报表,指关节把纸边捏出了折痕。他戴着副黑框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里的神色,只看见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林总,”他把报表递到林舟面前,声音里带着点为难,“你看这成本明细——带卡通浮雕的外壳,比普通款每只贵 1.2元;你说要加的‘生长日记贴纸’,印了小芽、长叶、开花的图案,还得用可降解纸,又多 0.6元;还有那‘身高刻度线’,要在花盆外侧烫金,每只又多 0.2元。加起来,单只成本比预算超了 2元。” 林舟接过报表,指尖碰到纸上的油墨,还带着点打印机刚吐出来的余温。报表上的数字用红色笔标了出来:“浮雕外壳+ 1.2”“生长贴纸+ 0.6”“烫金刻度+ 0.2”,最后一行是“总成本 18.5元”。他想起之前和团队定的定价——29.9元,扣除渠道费、运费,再算上损耗,单只利润确实薄得像张纸,几乎等同于白忙活。 “那要不……”刚负责供应链的小王凑过来,手里还拿着个没贴贴纸的白坯花盆,“把贴纸换成普通铜版纸印刷,不用可降解的,能省 0.3元;浮雕改成平面印字,把小兔子和向日葵印上去就行,不用凸起,又能省 0.2元。这样单只成本能降 0.5元,利润能稍微提一点。” 他的话刚说完,就听见身后传来“噘嘴”的声音。浩浩抱着个粉色的样品花盆,站在样品间的门口,棉袄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印着小太阳的毛衣。他的小手紧紧抠着花盆上的小兔子浮雕,指腹把磨砂的纹路都蹭亮了:“不行!平面印字不好看!”他的声音带着点委屈,眼圈微微发红,“我上次在幼儿园问过小朋友,他们说喜欢能摸到的小兔子,要是改成印字,他们就不喜欢了。” 林舟蹲下来,看着儿子怀里的花盆。阳光落在浩浩的发顶,给他的头发镀了层金边。浩浩画的小兔子,耳朵尖上还特意留了个小缺口,说是“小兔子不小心蹭到的,更可爱”;向日葵的花盘里,他还画了只小蜜蜂,翅膀用细线条勾了纹,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这些都是他趴在书桌前,用铅笔涂了又改,改了又涂,才定下来的。 “爸爸,你看这里,”浩浩把花盆转过来,指着最底下的“和我一起长大”,“这是我写给小朋友的,要是花盆不好看,他们就不想跟小花一起长大,那我的设计就没用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要融进阳光里,小手却还是紧紧抱着花盆,像护着个宝贝。 林舟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想起浩浩当初画设计图的夜晚——台灯下,孩子趴在纸上,铅笔尖断了三次,还是不肯放弃;画到向日葵的时候,他特意去阳台看了种的小向日葵,对着花瓣数了半天,才画出最像的弧度。这花盆里藏着的,不只是卡通图案,还有浩浩想让小朋友爱上种植的心意,要是为了省成本,把这些心意磨掉了,那“儿童定制款”就失去了意义。 他摸了摸浩浩的头,又看了眼架子上的样品花盆,突然有了主意。“老周,小王,你们先别着急,”他站起身,把报表折好放进口袋,“我去趟城南的玩具厂,说不定有办法。” 城南的玩具厂离种植乐园不远,路上要经过一片油菜花田。三月的风裹着花香吹进车窗,金灿灿的花田像铺了块毯子,偶尔有蜜蜂嗡嗡地飞过。玩具厂的橱窗里摆着各种塑料玩具:会跑的小汽车、能发声的布偶、装着彩色珠子的摇摇乐,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的工人正在打包,机器“哒哒”的声音隐约传出来。 玩具厂老板老郑是林舟的老熟人,上次种植乐园搞亲子活动,还跟他订过一批小铲子。一看见林舟手里的花盆,老郑的眼睛就亮了,伸手接过去,指尖在浮雕上摸了又摸:“这花盆有意思啊!小兔子还能摸到,比那些光溜溜的花盆好看多了。” “老郑,我想跟你谈个合作,”林舟把花盆放在桌上,推过去一张画着套装的草图,“我们把这个儿童花盆,和你们的塑料玩具打包,做‘种植玩具套装’——花盆里配你们的迷你浇水壶、小铲子,再加上种子包,你们承担部分‘生长日记贴纸’的成本,套装卖出去,利润咱们五五分。” 老郑拿起草图,手指点着“迷你浇水壶”的图案:“你这想法好啊!现在家长都喜欢‘寓教于乐’的玩具,光买个玩具,孩子玩两天就腻了;要是加上花盆,能让孩子看着种子发芽、长大,还能教他们观察,肯定好卖!”他拿起计算器,“贴纸成本我们承担一半,没问题!我这就让设计部把浇水壶的颜色改成和花盆配套的,保证好看!” 从玩具厂出来,林舟又开车去了教育局。负责基础教育的张老师,上次还来种植乐园考察过留守儿童的种植课程。听林舟说要推“种植玩具套装”,还免费提供教案,张老师立刻翻起了林舟带来的教案样本——里面不仅有种植步骤图,还有“生长观察表”,让孩子每天记录芽的高度、叶子的数量,甚至画下自己看到的小虫子。 “这个教案太实用了,”张老师笑着说,“现在小学的自然课正好缺这种实践内容,要是学校采购套装,你们能提供教案,老师们肯定愿意。我这就跟几所小学的校长说说,下周咱们开个对接会。” 一周后,“种植玩具套装”的样品就做出来了。淡蓝的花盆配着同色系的迷你浇水壶,小铲子的柄上印着浩浩画的小蜜蜂;种子包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饱满的向日葵籽;“生长日记贴纸”贴在花盆侧面,每格都留了空白,让孩子写日期、画小芽。样品刚送到玩具店,老板就打电话来:“林总,你们这套装太受欢迎了!刚摆上货架,就有宝妈带着孩子来问,先给我订五十套!” 学校那边也传来好消息——三所小学订了两百套,用来上自然课。苏晴的育儿社群里,宝妈们更是热闹:有人拍了孩子蹲在花盆前浇水的照片,孩子的小手握着迷你水壶,眼睛盯着刚冒出来的小芽,笑得露出了豁牙;有人发了“生长观察表”的照片,上面用彩笔涂了芽的高度,旁边还画了个笑脸;还有人组织了“亲子种植打卡”,每天在社群里晒孩子和花盆的合照,说“现在孩子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小花长没长”。 月底的时候,老周拿着新的报表,脸上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镜片后的眼睛亮闪闪的:“林总,你看!虽然单盆利润比原来低了 0.3元,但销量是普通款的三倍!总利润反而涨了近两成!玩具厂那边还说,要加订一百套,发往外地的玩具店。” 浩浩放学回来,林舟把一个信封递到他手里。信封上写着“浩浩设计师稿费”,里面装着几张百元纸币,还有一张销量单——上面写着“儿童种植玩具套装售出 580套”。“这是你设计花盆的稿费,”林舟摸了摸浩浩的头,“你想怎么用?” 浩浩抱着信封,跑到书桌前,把钱一张张数出来,又小心地叠好。他想起上次苏晴阿姨带他去留守儿童种植乐园,看到有个小妹妹蹲在空花盆前,说“我也想有个能画小兔子的花盆”。“爸爸,”浩浩拿着钱跑到林舟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我想把稿费捐给留守儿童种植乐园,让更多小朋友有自己的花盆,和小花一起长大。” 周末的时候,林舟带着浩浩去了种植乐园。苏晴早就等着了,身后跟着几个留守儿童,其中就有上次那个小妹妹。浩浩把钱递给苏晴,又拿起一个粉色的样品花盆,递给小妹妹:“这个花盆上有向日葵,你可以种种子,记得用生长日记贴纸记录哦。” 小妹妹接过花盆,指尖轻轻摸了摸向日葵的浮雕,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浩浩哥哥!我会每天给小花浇水,让它和我一起长高。” 阳光落在孩子们身上,也落在架子上的花盆上。那些带着卡通浮雕的花盆,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小兔子的耳朵、向日葵的花瓣,像是在轻轻晃动。林舟看着浩浩和小妹妹蹲在泥土前,一起把向日葵籽放进花盆里,心里暖暖的——当初的成本困局,看似是道难题,却在坚持初心的路上,开出了更美的花。 原来真正的“破局”,从来不是妥协和将就,而是带着最初的心意,去寻找更多同行的人。就像那些向日葵籽,只要有阳光、有泥土、有人用心浇灌,就一定能发芽、开花,长成一片温暖的风景。 傍晚的时候,浩浩在自己的花盆里也种了颗新的向日葵籽。他在“生长日记贴纸”上画了个小芽,旁边写着:“今天,我和小妹妹一起种了小花,希望我们的小花都能快快长大。”林舟站在旁边,看着儿子认真的模样,想起样品间里那些最初的花盆,想起玩具厂老郑的笑容,想起教育局张老师的肯定——原来每一个“困局”的背后,都藏着让事情变得更好的机会,只要心里装着那些最纯粹的心意,就总能找到通往阳光的路。 第七十一章 山区太阳能系统的 供电难题 太行山的秋来得早,一场场山雨过后,雾气就缠在半山腰,像扯不开的白绸。西沟村嵌在山坳深处,青砖灰瓦的农房顺着坡地错落排布,屋顶的太阳能板在难得的晴日里泛着银亮的光,却在连绵阴雨中蔫头耷脑,像被霜打了的庄稼。 “这机器倒是省劲儿,可天一阴就‘罢工’,还不如俺的老水桶靠谱。”赵大爷蹲在自家花椒地边,手里攥着个豁口的搪瓷碗,望着地头停转的太阳能水肥一体机,重重叹了口气。碗沿沾着的泥土,是刚从地里刨出来的,带着潮湿的土腥气。 这台太阳能水肥系统是半个月前送进村的试点设备,不用拉电线,不用人工挑水施肥,只要设定好程序,就能自动把水和肥料精准送到每棵花椒树下。刚安装好那天,赵大爷跟着技术员操作了一遍,看着清水顺着细管缓缓渗进根系,乐得合不拢嘴,逢人就夸:“这洋玩意儿真中用,以后种地不用再弓着腰扛水桶了!” 可谁料想,西沟村是出了名的“雨窝子”,入秋后更是阴雨连绵。这不,连着三天没见着太阳,太阳能板储的电就耗光了,机器“嗡嗡”响了两声就停了工。地里的花椒树刚挂果,正是需要水肥的时候,赵大爷只能又扛起老水桶,踩着湿滑的田埂来回奔波,累得直喘粗气,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和赵大爷一样犯愁的还有其他几户试点农户。村东头的李婶家种着三亩苹果树,太阳能系统一停,她只能凌晨四点就起床挑水,肩膀被扁担压得通红;村西的王大叔更急,他的两亩山楂树正处于膨果期,缺水缺肥的话,今年的收成就得打折扣。大伙儿聚在村口的老槐树下,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脸上满是失望。 “当初说得多好,太阳能清洁又省钱,哪想到这么不禁阴雨天。”“可不是嘛,咱们这儿一年得有小半年见不着多少太阳,这机器在这儿根本不实用啊。”“要是一直这样,还不如退了,省得占着地儿还闹心。” 这些话传到小林耳朵里时,他正蹲在山顶的观测点,手里拿着记录本,仰头望着头顶厚厚的云层。小林是负责这次试点的技术负责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皮肤被山风吹得黝黑,眼里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为了摸清西沟村的光照情况,他已经在山顶蹲了整整一周,每天天不亮就上来,直到天黑才下山,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不同时段的光照数据、气温和湿度。 听着村民们的抱怨,小林心里不是滋味。他知道,村民们盼着这些新设备能改善种地的辛苦,可现在不仅没帮上忙,反而添了麻烦。他合上笔记本,沿着布满碎石的山路往下走,山雨刚停,路面湿滑,他好几次差点摔倒,裤脚和鞋上都沾满了泥点。 走到村中央时,一股淡淡的沼气味飘了过来。小林停下脚步,转头望去,只见每户农房的院角都砌着一个沼气池,池口盖着水泥板,旁边堆着晒干的秸秆。他忽然眼睛一亮——西沟村因为交通不便,村民们早就养成了建沼气池的习惯,用秸秆、牲畜粪便发酵产气,用来做饭、照明,几乎家家都有现成的沼气池,这可是现成的能源啊! “有了!”小林猛地拍了下手,心里的郁结瞬间消散。他快步走到村支部,找到正在整理试点资料的老吴。老吴是研发组的组长,头发已经有些花白,手里总拿着一把扳手,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技术员。 “吴叔,我有个想法!”小林推门进去,语气难掩兴奋,“咱们能不能给太阳能水肥系统加个‘沼气发电互补模块’?晴天的时候,还是用太阳能发电供机器运行,顺便给蓄电池充电;阴雨天太阳能不够用了,就用沼气池里的沼气发电,这样双保险,机器就不会再停机了!” 老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放下手里的扳手,认真地琢磨起来:“沼气发电?这个思路倒是新颖。可沼气池里的沼气能带动发电机吗?还有,系统的控制器能不能兼容两种发电方式,这都是问题。” “肯定能行!”小林拿出笔记本,指着上面的数据,“我查过了,村民家的沼气池,一天产生的沼气足够带动小型发电机运行四五个小时,完全能满足水肥系统的耗电需求。至于控制器,咱们可以改造一下,增加一个沼气发电机的接口,再优化程序,让系统能自动切换供电模式,太阳能充足时优先用太阳能,不足时自动切换到沼气发电。”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西沟村的地形特殊,太阳升起和落下时,太阳能板的角度不对,也影响采光效率。咱们可以把太阳能板改成可调节的,装个追踪装置,让它能跟着太阳转,这样就算是光照不足的日子,也能多吸收点太阳能。” 老吴看着小林眼里的光,又翻了翻他记录的厚厚一本数据,点了点头:“这个想法可行!虽然改造起来要费点功夫,但只要能解决村民的实际问题,值了!” 当天下午,老吴就带着研发组的技术员们开始了改造工作。他们把太阳能水肥系统的控制器拆下来,重新设计电路,加装沼气发电机接口;又跑到县城的机械厂,定制了可调节角度的太阳能板支架和太阳追踪装置;小林则挨家挨户走访村民,测量沼气池的产气量,根据实际情况选择合适功率的发电机。 山区的条件有限,没有先进的设备,技术员们就趴在临时搭建的工作台上,一笔一划地绘制改造图纸;缺少零件,就驱车三个多小时去县城采购,有时候赶上山路塌方,只能扛着零件步行进村。有一次,为了赶进度,他们在村支部的院子里连夜加班,借着路灯的光焊接电路,蚊子围着他们嗡嗡转,每个人的胳膊上都被咬了好几个包,却没人喊累。 赵大爷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每天都提着自家煮的玉米粥、蒸的红薯送到工作点,还让儿子帮忙搬运零件、搭建工作台。“这些小伙子真是实诚,为了俺们种地方便,没日没夜地干,俺们也得搭把手。” 经过半个月的奋战,改造后的太阳能水肥系统终于完工了。一台小型沼气发电机被固定在水肥一体机旁边,通过管道连接到村民家的沼气池;太阳能板装上新的可调节支架,能灵活转动,最大限度地吸收光照;系统控制器也换上了新的,上面多了一个切换按钮,还能自动检测两种能源的供应情况,实现无缝切换。 当技术员们把改造后的系统送到赵大爷家的花椒地时,天正好又下起了小雨,云层厚厚的,看不到一点太阳。“赵大爷,您试试,这次阴天也能运行!”小林笑着说,手把手教赵大爷操作。 赵大爷半信半疑地按下启动按钮,机器“嗡嗡”地运转起来,清水和肥料混合着,顺着细管均匀地流进花椒树下的土壤里,溅起细小的泥点。他凑近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流淌的水肥,脸上的皱纹一下子舒展开来,笑得合不拢嘴:“真转了!真转了!阴天也能转,这才叫真靠谱!” 接下来的日子里,赵大爷每天都用这套系统给花椒树浇水施肥,再也不用扛着老水桶奔波了。他种的两亩花椒树,因为水肥供应及时、均匀,长得枝繁叶茂,花椒颗粒饱满,颜色鲜红。收获的时候,赵大爷特意称了称,产量比去年多了足足两成,而且花椒的品质更好,卖价也高了不少。 “这机器真是帮大忙了!浇水施肥省了一半力,产量还提高了,今年能多赚不少钱!”赵大爷拿着卖花椒的钱,逢人就夸这套改造后的太阳能水肥系统,脸上的笑容比花椒还要红。 其他村民见赵大爷的花椒收成这么好,也都动了心,纷纷找上门来预订:“小林,赵大爷家的花椒长得这么好,俺们家的苹果树也能装这套系统不?”“俺家种的是山楂树,能不能也给俺们定制一套?”“还有俺家的核桃树,早就想省点力了,快给俺们也安排上!” 看着村民们热情高涨的样子,小林和老吴既高兴又犯了难。高兴的是,改造后的系统得到了村民的认可;犯难的是,山区的运输成本实在太高了。西沟村地处深山,山路崎岖,大型车辆进不来,每套系统的零部件都得先运到县城,再用小型货车转运到村里,最后还要靠人工扛到地里。这样一来,一套系统的运费比平原地区贵了整整 30元。 如果把运费加到系统价格里,村民们可能觉得不划算;如果自己承担,研发组的成本压力又太大。小林愁得几天没睡好,每天都在琢磨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这天,他去县城采购零件,路过供销社时,突然有了主意。供销社是村里和外界联系的重要纽带,在县城有专门的仓库,还经常帮村民代收代发农产品,有固定的运输渠道,运输成本肯定比他们自己找车要低。 小林当即走进供销社,找到主任老王。老王是个实在人,常年穿着一件蓝色的中山装,对村里的情况了如指掌。“王主任,我有个事儿想跟您商量一下。”小林开门见山,把太阳能水肥系统的情况和运输难题说了一遍。 “您看,能不能麻烦供销社帮忙代收代发系统零部件?我们按每台 20元给您付服务费。这样一来,你们有了额外的收入,我们也能省下一笔运费,算是双赢的好事。”小林诚恳地说,眼里满是期待。 老王听完,低头琢磨了一会儿。他知道这套太阳能水肥系统对村民们的好处,也明白运输难题确实是推广的绊脚石。供销社这两年生意不算太好,要是能多一笔服务费收入,也能改善一下经营状况。而且,帮村民们引进好的农业设备,也是供销社的职责所在。 “行!这事儿俺们乐意干!”老王一拍大腿,爽快地答应了,“你们把零部件运到供销社的县城仓库,俺们负责联系车辆,转运到村里,再帮你们送到村民家里,保证不耽误你们安装。” “太谢谢您了,王主任!”小林激动地握住老王的手,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有了供销社的帮忙,运输成本的问题迎刃而解。研发组把系统零部件批量运到供销社的县城仓库,老王按照村民的预订顺序,分批组织运输,用熟悉山路的小型货车把零部件安全送到村里,再安排人帮着送到各家各户的地里。村民们不用多花一分钱,就能用上好用的太阳能水肥系统,都乐得合不拢嘴。 很快,西沟村的田地里,一台台带着沼气发电互补模块的太阳能水肥系统陆续安装到位。晴日里,可调节的太阳能板追着太阳转,泛着银亮的光;阴雨天,沼气发电机默默运转,保证机器不停工。村民们再也不用为浇水施肥发愁,种地变得轻松又高效。 李婶家的苹果树,用上系统后,结的果子又大又甜,产量比去年提高了三成;王大叔的山楂树,果实饱满,色泽鲜亮,卖了个好价钱;村里其他农户的庄稼也都长势喜人,整个西沟村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这天,小林又爬上山顶的观测点,看着山下田地里运转的水肥系统,看着村民们脸上的笑容,心里满是成就感。山风吹过,带来阵阵农作物的清香,云层散去,阳光洒在太阳能板上,反射出耀眼的光。他知道,这不仅是一套农业设备的成功,更是科技服务农业、扎根山区的成功。 老吴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瓶水:“小林,你看,咱们的努力没白费。” 小林接过水,喝了一口,笑着说:“是啊,只要能真正帮村民们解决问题,再辛苦也值得。以后,咱们还得继续改进,让这套系统更适合山区的环境,让更多山区的农民都能受益。” 远处的太行山,层峦叠嶂,云雾缭绕。西沟村的田地里,太阳能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沼气发电机默默运转,水肥顺着细管流淌,滋养着庄稼,也滋养着村民们对美好生活的希望。这场关于“供电难题”的挑战,最终以智慧和坚持化解,而科技与农业的结合,正像这山间的清泉,在太行山深处,浇灌出丰收的果实。 第七十二章适老化服务的“记忆痛点” 秋阳把梧桐叶染成蜜色,落在和平社区的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碎金。社区服务中心的小院里,几位老人围着新安装的智能花盆,眉头拧成了疙瘩。78岁的刘奶奶扶着老花镜,手指在花盆侧面的三个按钮上犹豫着,指腹反复摩挲着凸起的大字体,却迟迟不敢按下去。 “小苏啊,这语音提醒说得太快,俺耳朵背,听不清。”刘奶奶抬起头,望着站在一旁的社区适老化项目负责人苏晴,脸上满是无奈,“你看这‘浇水’‘报警’‘求助’,字是挺大,可俺这记性,转个身就忘了哪个对哪个。上次想浇水,差点按成报警,吓得邻居跑过来敲门。” 苏晴蹲下身,帮刘奶奶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银发。这是社区适老化改造的第三批设备,智能花盆不仅能自动检测土壤湿度,还带语音提醒和应急功能,原本是为了方便独居老人,没成想却卡在了“操作记忆”这个坎上。“刘奶奶,您别急,我再给您讲一遍,红色是浇水,蓝色是报警,绿色是求助。”她放慢语速,指着按钮逐一解释。 可刘奶奶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姑娘,你讲得再清楚,俺也记不住啊。人老了,脑子就像生了锈的机器,转不动了。”旁边的张大爷也附和道:“是啊,我们这群老骨头,哪懂什么智能设备,按钮多了就迷糊,还不如以前自己端水浇花踏实。” 几位老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里满是失落。苏晴心里沉甸甸的,她看着那些崭新的智能花盆,突然意识到:适老化改造,不是把先进设备搬进老人家里就够了,得真正贴合老人的生活习惯和身体状况。这些独居老人,大多记性衰退、反应变慢,复杂的操作流程对他们来说,不是便利,而是负担。 回到社区办公室,苏晴把自己关在屋里,对着智能花盆发呆。花盆的设计很精致,语音提醒清晰,按钮字体也放大了,可为什么还是不受老人待见?她想起刘奶奶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想起张大爷反复念叨“记不住”时的无奈,心里渐渐有了答案:老人需要的,是最简单、最直观、不用费脑子就能操作的设备。 “或许,我们可以找些有经验的人来出出主意。”苏晴突然想起自己牵头的育儿社群,宝妈们每天和孩子打交道,最懂“简单易懂”的重要性——孩子认东西,不就是靠形状、颜色吗?说不定这个思路能用到老人身上。 当天下午,苏晴在育儿社群里发了条消息,说明了老人遇到的难题。没想到消息刚发出去,就收到了几十条回复,宝妈们都很热心,纷纷表示愿意帮忙。“我明天正好休息,带孩子去社区看看,说不定能想到办法!”宝妈李姐的消息最先跳出来,她是幼儿园老师,平时就擅长设计简单易懂的教学工具。 第二天一早,李姐带着五岁的儿子豆豆,和其他几位宝妈一起来到社区。苏晴领着她们来到刘奶奶家,看着刘奶奶试着操作智能花盆,反复忘记按钮功能,宝妈们都深有感触。“我妈也这样,记性不好,教她用智能手机,教了几十遍还是忘。”小张是个刚结婚不久的宝妈,想起远在外地的母亲,眼里满是牵挂。 在社区办公室,宝妈们围坐在一起 brainstorm。李姐拿着纸笔,一边画一边说:“孩子认东西,都是靠形状和颜色,比如圆形是皮球,方形是积木。老人其实也一样,复杂的文字记不住,但直观的形状和颜色容易形成记忆。”她顿了顿,在纸上画了三个按钮,“我们可以把按钮做成不同形状:圆形是浇水,像水滴一样,寓意直观;方形是报警,方方正正的,有稳重感,像安全门;三角形是求助,三角形有指向性,像在招手求救。” “这个主意好!”另一位宝妈接着说,“再用不同颜色区分,红色是报警(紧急),绿色是浇水(安全),黄色是求助(提醒),颜色和形状结合,老人摸一摸、看一看,就能记住了。” 苏晴眼前一亮,这个办法既简单又实用,完全贴合老人的认知习惯。李姐又补充道:“光改按钮还不够,很多老人不仅记不住操作,还孤单。我们可以组织宝妈们和老人‘结对子’,每周抽点时间去陪老人聊聊天,顺便教他们用设备,就像陪自己爸妈一样。” “对!我们平时带孩子,也能顺便照顾老人,一举两得。”小张立刻响应,“我每周三下午有空,我可以陪刘奶奶。”其他宝妈也纷纷报名,很快就和社区里 12位独居老人一一结对。 结对仪式定在周末的社区小广场,阳光正好,广场上的月季开得正艳。刘奶奶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斜襟衫,手里攥着一块手帕,有些局促地站在角落。小张快步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刘奶奶,我是小张,以后我每周三来看您,陪您聊天,教您用智能花盆。” 小张的手温暖而柔软,刘奶奶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就红了。她紧紧回握住小张的手,声音带着哽咽:“姑娘,你这手真暖和,俺闺女在外地工作,一年也回不来一次,你一来,俺就想起她了。” 小张心里一酸,鼻子瞬间就红了。她想起自己的母亲,也是独居在老家,每次视频都念叨着想见她。她轻轻拍着刘奶奶的手背:“刘奶奶,以后我就是您的半个闺女,您有啥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 那天下午,小张陪着刘奶奶回了家。刘奶奶的家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的墙上挂着她和女儿的合影,相框被擦得一尘不染。小张先帮刘奶奶把智能花盆的按钮换成了新的——圆形绿色浇水键,方形红色报警键,三角形黄色求助键。她握着刘奶奶的手,让她反复触摸按钮的形状:“奶奶,您摸,这个圆滚滚的是浇水,按下去就能给花浇水;这个方方正正的是报警,遇到紧急情况就按它;这个尖尖的是求助,想找人聊天或者有事儿,就按这个。” 刘奶奶跟着小张的指引,一遍遍触摸、按压,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圆的浇水,方的报警,尖的求助。”小张怕她忘记,又用彩纸剪了对应的形状,贴在花盆旁边的墙上,方便她随时看。教完设备,小张又问起刘奶奶的身体状况,得知她需要长期吃降压药,最近药快吃完了,又不会网购,小张立刻拿出手机,帮她在正规药店下了单,还设置了药品到期提醒。 “姑娘,你真是个好心人,比俺闺女还细心。”刘奶奶看着小张忙碌的身影,眼里满是感激,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袋刚晒好的花生,硬要塞给小张,“这是俺自己种的,没打农药,你带着给孩子吃。” 小张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心里却暖暖的。她知道,这些花生里,藏着老人最淳朴的心意。 林舟是适老化项目的技术负责人,那天正好来社区查看设备使用情况,看到小张和刘奶奶相处的一幕,心里深受触动。他站在门口,看着刘奶奶紧紧拉着小张的手,像依赖亲人一样依赖她,突然意识到:老人对适老化设备的需求,本质上是对安全和陪伴的需求。按钮的形状和颜色解决了操作问题,但老人的情感需求,还需要更贴心的设计来满足。 “苏晴,我有个想法。”林舟找到苏晴,语气坚定,“我们在适老化套装里加个‘亲情拨号键’吧。”他拿出设计草图,指着上面的一个心形按钮,“这个按钮可以预设结对宝妈和子女的号码,老人不用记号码,也不用复杂操作,只要按一下这个心形键,就能直接打通电话,这样他们遇到事儿,能第一时间联系到想找的人,更放心。” 苏晴看着草图上的心形按钮,眼睛瞬间亮了:“这个主意太好了!既解决了老人记不住号码的问题,又能让他们感受到牵挂,太贴合他们的需求了。” 林舟立刻组织技术团队,加班加点修改设计方案。他们把“亲情拨号键”做成了温暖的粉色心形,放在智能花盆最显眼的位置,还增加了语音播报功能,老人按下按钮时,会清晰地播报“正在联系小张”或“正在联系女儿”,让老人更安心。 一周后,升级后的适老化套装送到了老人们手里。刘奶奶看着花盆上的心形按钮,高兴得合不拢嘴:“这个好,这个好,想小张了,想闺女了,按一下就行,太方便了。”她试着按了一下心形键,很快就接通了小张的电话,听到小张的声音,刘奶奶笑得像个孩子。 其他老人也纷纷尝试新的设备,不同形状和颜色的按钮让他们很快就记住了操作功能,亲情拨号键更是让他们感受到了满满的安全感。张大爷的结对宝妈是李姐,他学会使用后,每天都会按心形键和李姐聊几句,说说家里的事儿,问问孩子的情况;独居的王奶奶,通过亲情拨号键,经常和远在外地的儿子视频,再也不用麻烦邻居帮忙操作手机了。 社区里的氛围渐渐变了,越来越多的宝妈加入到结对子的行列中,她们不仅教老人用设备,还陪老人聊天、买菜、体检,把老人当成自己的亲人。老人们脸上的笑容多了,话也多了,原本冷清的家里,渐渐有了欢声笑语。 刘奶奶的降压药快吃完时,小张总会提前帮她下单;张大爷喜欢听戏曲,李姐就帮他下载到收音机里,还陪他一起听;王奶奶想给孙子织件毛衣,结对的宝妈就帮她网购毛线,还教她新的织法。老人们也把宝妈们当成亲人,有好吃的会留着给她们,有事儿会第一时间想到她们。 这天下午,秋阳正好,刘奶奶坐在院子里,一边给花浇水(熟练地按下圆形绿色键),一边和小张视频聊天,屏幕里,小张的儿子豆豆正对着刘奶奶喊“奶奶好”。刘奶奶笑着回应,眼里满是宠溺,手里还拿着给豆豆织的小袜子。 苏晴和林舟站在不远处,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满是成就感。苏晴手里拿着最新的用户反馈表,上面全是老人们的好评:“按钮好记,操作简单”“亲情拨号键太实用了”“宝妈们像亲人一样,太贴心了”。 “我们终于真正读懂老人的需求了。”苏晴轻声说。 林舟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些带着心形按钮的智能花盆上:“适老化,不是让老人适应设备,而是让设备适应老人,让服务温暖老人。” 秋风吹过,带来阵阵桂花的清香。社区的石板路上,一位宝妈推着轮椅,陪着腿脚不便的老人散步;院子里,几位老人围坐在一起,跟着宝妈学习用智能设备视频聊天;智能花盆上的心形按钮,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像一颗颗跳动的心脏,连接着老人和亲人,连接着孤独与陪伴,连接着科技与温暖。 这场关于“记忆痛点”的挑战,最终以温暖和智慧化解。适老化服务,从来都不是冰冷的技术和设备,而是带着温度的关怀与陪伴。当科技读懂了老人的孤独,当服务贴近了老人的需求,那些曾经的“痛点”,都会变成充满爱意的“暖点”,让每一位独居老人,都能在社区里感受到家的温暖,安享幸福的晚年。 第七十三章 小林的 “管理必修课” 秋 秋意渐浓时,实验室的公示栏前围了一圈人,一张烫金的任命通知格外醒目:“兹任命林默(下称‘小林’)为农业智能研发实验室副主任,主持专项技术研发工作……”阳光透过实验室的玻璃窗,落在通知上,也落在挤在人群后的小林身上,他攥了攥藏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二十五岁的小林,是实验室最年轻的副主任。从名校农业智能专业毕业三年,他带着几项专利技术加入团队,凭借着对智能灌溉、精准施肥等领域的敏锐嗅觉,很快在一众老研究员中崭露头角。但“技术骨干”和“管理者”,从来都是两回事——前者只需要对技术负责,后者却要平衡人心、统筹资源,还要在经验与创新之间找到支点。小林心里清楚,这份任命是信任,更是一场硬仗,而他的第一堂“管理必修课”,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他接手的第一个专项,是“山地果树智能灌溉系统”研发。实验室接到的需求来自西南山区的果农合作社,那里海拔高、冬季严寒,传统灌溉管道常因冻裂、腐蚀报废,果农们每年都要花大量人力物力更换管材,苦不堪言。合作社的负责人带着满手老茧找到实验室时,红着眼圈说:“要是能有一套耐冻、好搬运的灌溉系统,我们的果子就能多收三成!”这句话,小林记在了心里。 项目启动会定在周一上午的会议室。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团队成员——有跟着实验室创始人林舟打拼了十几年的老技工,有刚毕业不久的年轻技术员,还有负责数据监测的工程师。小林坐在主位,面前摊着厚厚的项目方案,指尖划过“管材选择”那一页时,他抬眼扫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老周身上。 老周是团队里资格最老的技工,今年五十八岁,黝黑的脸上刻满了风霜,双手布满老茧,指关节处还有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那是早年在山区安装灌溉管道时,被冻裂的钢管划伤的。他这辈子跟管道打交道,什么样的地形、什么样的气候该用什么样的管材,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出个一二三。在团队里,老周的话分量极重,年轻技术员们都敬他三分,但也有人私下说,老周太固执,认死理,对新技术总是带着敌意。 “关于山地灌溉的核心管材,”小林清了清嗓子,将项目方案投影到屏幕上,“我初步选定的是这种新型复合防冻管材,型号是FR-08。它的优势很明显:重量轻,每米仅2.3公斤,适合山区崎岖地形搬运;外层添加了纳米防冻涂层,低温耐受度可达零下二十度;而且耐腐蚀,使用寿命能达到十年以上。”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就传来了一声嗤笑。老周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没点燃,只是捏在手里转着圈,抬眼看向小林,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小林主任,不是俺泼你冷水,山里的情况你不知道。我在那片山区跑了不下二十回,冬天零下十度是常事,风跟刀子似的,普通薄管根本扛不住。前年有个果农用了所谓的‘耐冻管’,结果开春一到,管子全裂了,灌溉水漏了一地,差点把果树的根都泡烂了。” 他顿了顿,将手里的烟往桌上一放,声音提高了几分:“要我说,稳妥起见,就得用厚壁无缝钢管。虽然重点,每米得有8公斤,但耐冻、抗造,就算埋在雪地里也不怕冻裂。俺们搞技术的,不能只看纸上的数据,得对果农负责!” 老周的话,瞬间点燃了会议室的气氛。几个年轻技术员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又看了看小林,把话咽了回去。他们知道老周的经验丰富,但也觉得他有些墨守成规。而几个跟着老周干过活的技工,纷纷点头附和:“周师傅说得对,厚壁管虽然麻烦点,但踏实!”“去年冬天我在山里换管子,冻得手指都快掉了,就是因为之前的管子太薄,没撑过寒冬。” 小林的脸色沉了沉。他知道老周是为了项目好,但这种“经验至上”的态度,恰恰是研发创新的绊脚石。“周师傅,您的经验我尊重,”小林的声音很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您说的情况,是传统管材的问题,不是所有新型管材都经不起考验。这款FR-08复合管,我们已经做过多次低温模拟测试,在零下十五度的环境中恒温放置七十二小时,管壁没有出现任何裂纹,抗压强度也完全符合山地灌溉的标准。” “模拟测试能当饭吃?”老周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山里的风、雪、冻土,哪一样是实验室能模拟出来的?俺见过太多被‘新技术’坑了的果农,不能让他们再吃这个亏!” “周师傅,我们做研发,就是为了帮果农解决问题,不是让他们继续吃老苦头!”小林也站了起来,两人隔着会议桌对视,空气里仿佛都带着火星,“厚壁钢管虽然耐冻,但成本太高,每米单价比新型管材贵三十块,而且重量是新型管材的三倍还多。山区没有平坦的路,全靠人扛马驮,每搬运一米都要多花两倍的人力成本。更重要的是,厚壁钢管容易生锈,使用寿命最多五年,五年后又要重新更换,长远来看,反而更不划算!” “你懂什么!”老周的脸涨得通红,“成本是次要的,靠谱才是关键!万一新型管材在山里冻裂了,耽误了果树灌溉,这个责任谁来负?你吗?” “我来负!”小林的声音掷地有声,“如果新型管材在实际使用中出现冻裂问题,所有损失由我个人承担。但我坚信,它不会让大家失望。”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负责数据监测的小张悄悄拉了拉小林的衣角,示意他别太冲动。小林却摇了摇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检测报告,走到老周面前,轻轻放在桌上:“周师傅,这是我们近三个月的检测数据,包括低温测试、抗压测试、耐腐蚀测试的详细记录,每一项都有第三方机构的认证。您可以看看,我没有凭空乱说。” 老周瞥了一眼桌上的检测报告,却没有伸手去拿,只是冷哼一声:“数据是死的,人是活的。山里的情况复杂得很,这些纸上的东西,不作数。” 小林看着老周固执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无奈,但更多的是想要证明自己的决心。他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周师傅,我知道您是怕出问题。这样吧,我们明天就去山区实地测试。现在山里已经降温了,晚上最低气温能到零下十度,正好可以测试新型管材的防冻性能。如果测试失败,我立刻放弃这个方案,全听您的,用厚壁钢管。如果测试成功,您就听我的,咱们用新型管材,您看行吗?” 老周愣了愣,似乎没料到小林会提出实地测试的要求。他犹豫了片刻,看着小林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就陪你去一趟。到时候要是新型管材真能扛住零下十度的低温,俺就服你!”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小林就带着老周、小张和两个年轻技工,装上了几根新型复合管、几根厚壁钢管,还有测温仪、压力计等测试工具,驱车前往西南山区。车子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四个多小时,才到达合作社所在的村庄。此时的山区,已经被一层薄薄的积雪覆盖,寒风呼啸着穿过果树林,吹在脸上生疼。 果农合作社的负责人老王早就等在村口,看到他们来了,赶紧迎了上来:“林主任,周师傅,可把你们盼来了!这几天晚上冷得厉害,都已经结冰了。”他一边说着,一边领着众人往果园走去。 果园建在半山腰,一条条田埂蜿蜒曲折,田埂旁是已经废弃的旧灌溉管道,不少地方已经冻裂,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管壁。老周蹲下身,摸了摸冻裂的管道,叹了口气:“你看,这就是前年换的厚壁管,才用了两年,就成这样了。不是俺不信新技术,是山里的环境太恶劣了。” 小林没有说话,只是拿出测温仪,测了一下地表温度:“零下九点五度,正好符合测试条件。”他示意年轻技工们把新型复合管和厚壁钢管分别铺设在两条田埂上,两端用密封盖封好,然后在管壁上贴上测温贴片,连接好压力计。“我们现在开始测试,每隔一小时记录一次温度和压力数据,明天早上看结果。” 寒风越刮越紧,雪花也开始飘落。众人在果园里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把测试设备安装好。老周站在一旁,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紧紧盯着新型复合管,嘴里喃喃自语:“可别出问题,可别出问题。”他不是不想相信小林,只是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山里的冬天,从来都不会对任何“脆弱”的东西手下留情。 晚上,众人住在村里的民宿。小林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他不是不紧张,毕竟这是他升任副主任后第一次带队做项目,如果这次测试失败,不仅会影响项目进度,还会失去团队成员的信任,尤其是老周这样的核心技工。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想起了刚加入实验室时,林舟教授对他说的话:“小林,搞农业智能研发,不能只待在实验室里,要多去田间地头,多听农民的声音,多用事实说话。” 另一边,老周也没睡着。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小林给他的检测报告,借着昏黄的灯光,一点点地看。报告上的数据详细而严谨,每一项测试都有清晰的记录和图表。老周虽然看不懂复杂的公式,但他能看懂最基本的结论:FR-08复合管在零下二十度环境中性能稳定。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像小林一样,对新技术充满好奇,只是后来见多了失败,才变得越来越谨慎。“或许,这小子真的能成?”老周心里泛起了一丝动摇。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小林就迫不及待地叫醒了众人,赶往果园。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树枝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田埂上的管道被积雪覆盖,只露出两端的测试设备。 “快,看看情况!”小林快步走到新型复合管旁,小心翼翼地扫掉上面的积雪。测温仪显示,夜间最低温度达到了零下十一点二度。他取下密封盖,用手电筒照了照管壁,没有发现任何裂纹。他又看了看压力计,压力值完全正常,没有出现泄漏的情况。 “怎么样?”老周快步走了过来,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周师傅,您看!”小林让开位置,示意老周查看。 老周蹲下身,伸出粗糙的手,抚摸着新型复合管的管壁。管壁光滑,没有任何冻裂的痕迹,甚至连一点变形都没有。他又走到厚壁钢管旁,同样扫掉积雪查看,虽然也没有冻裂,但管壁上已经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昨晚的寒风带着冰粒刮出来的。 “这……这怎么可能?”老周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的不可思议。他反复抚摸着新型复合管,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零下十一度,竟然真的没冻裂?” “不仅没冻裂,而且它的重量轻,搬运起来特别方便。”小林示意年轻技工扛起一根新型复合管,技工轻松地就扛了起来,快步走在田埂上。而另一根厚壁钢管,两个技工一起抬,才勉强抬起来,走了没几步就气喘吁吁。 老王也凑了过来,看着新型复合管,兴奋地说:“太好了!要是真能用这种管子,我们以后换管子就不用那么费劲了!每年能省不少人力成本呢!” 老周站起身,看着小林,脸上露出了愧疚的笑容:“小林主任,俺服了!还是你们年轻人懂新技术,俺老糊涂了,不该凭着老经验固执己见。”他伸出手,紧紧握住小林的手,“以后这个项目,俺全听你的!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小林握着老周粗糙的手,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他知道,自己赢得的不仅是一场管材选择的争论,更是团队成员的信任。“周师傅,您别这么说。”小林真诚地说,“您的经验是我们团队最宝贵的财富,以后项目研发中,还需要您多指点。我们年轻人懂技术,但缺乏实操经验,只有把您的经验和我们的技术结合起来,才能做出真正靠谱的产品。” 测试成功的消息传回实验室,团队里的所有人都振奋不已。年轻技术员们更加佩服小林的坚持和专业,老技工们也对小林刮目相看。而小林,却在这场争论和测试中,收获了比成功更重要的东西——他终于明白,管理不是“我说了算”的强权,也不是“一味妥协”的迁就,而是“用事实说话”的真诚,是“尊重经验、拥抱创新”的平衡。 当天下午,小林就召集团队成员开了个会。“各位,这次管材选择的争论,让我学到了很多。”小林看着众人,真诚地说,“我们团队里,有像周师傅这样经验丰富的老技工,也有像小张这样掌握新技术的年轻人。老经验是我们的根基,新技术是我们的翅膀,只有根基扎实、翅膀有力,我们的研发项目才能走得更远。”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从下周开始,我们每周五下午召开‘经验分享会’。会上,让老技工们讲讲实操中遇到的问题和解决办法,分享一下多年的田间经验;年轻技术员们则讲讲新技术、新设备的原理和应用,比如智能传感器的校准、灌溉系统的编程等等。我们互相学习,互相弥补,把团队的力量凝聚起来。” 小林的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老周第一个举手:“我举双手赞成!俺正好有很多田间实操的技巧,想跟年轻人分享分享。也想听听你们讲的新技术,别让俺再跟不上时代了。” 小张也兴奋地说:“太好了!我早就想请教周师傅关于山区管道铺设的技巧了,之前一直不好意思开口。” 第一期经验分享会,开得格外成功。老周站在台上,拿着自己画的管道铺设示意图,详细讲解了不同地形、不同气候条件下的管道安装技巧:“在山区铺设管道,一定要注意坡度,坡度太大容易积水,冬天就会冻裂;还有,管道接口处一定要密封好,最好用加热熔接,比用密封胶靠谱多了……”他讲得绘声绘色,还时不时穿插一些自己年轻时的经历,台下的年轻技术员们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记录。 轮到小张分享时,他用动画演示了智能灌溉系统的工作原理:“这款系统搭载了土壤湿度传感器,能实时监测土壤的含水量,当含水量低于阈值时,系统会自动启动灌溉泵;而且还能通过手机APP远程控制,果农在家里就能操作……”老周听得格外认真,还时不时打断小张,提出自己的疑问:“那要是传感器坏了怎么办?”“远程控制在山区信号不好,会不会失灵?”小张都一一耐心解答,两人还就这些问题展开了深入的讨论。 分享会结束后,老周拉着小张的手说:“小张,你讲的这些新技术太实用了!以后俺有不懂的,可得多请教你。”小张笑着说:“周师傅,您太客气了,我还得向您学习实操经验呢。”看着两人融洽的样子,小林的心里暖暖的。他知道,团队的凝聚力,就在这样的互相学习中,一点点建立起来了。 这天傍晚,小林正在整理分享会的记录,实验室创始人林舟教授走了进来。林舟是农业智能领域的权威专家,也是小林的导师,一直很看好小林的才华。他看着小林桌上的记录,笑着说:“小林,听说你搞的经验分享会很成功啊。” “林教授,您怎么来了?”小林赶紧站起身,给林舟倒了杯水,“都是大家配合得好。之前跟周师傅因为管材的事吵了一架,我才明白,管理不能只靠技术,还得懂人心,懂平衡。” 林舟接过水杯,坐在小林对面,笑着点了点头:“你能明白这一点,说明你真的成长了。管理就像种庄稼,既要懂节气,也要用新肥。”他顿了顿,解释道,“节气是什么?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经验,是规律,就像周师傅他们的实操经验,是我们研发的根基,不能丢。新肥是什么?是新技术、新方法,是创新,就像你坚持的新型管材,是我们研发的动力,不能少。” “只有既尊重经验,又拥抱创新,让老经验和新技术相互融合,才能种出好庄稼,才能做好管理,才能研发出真正解决农民问题的好产品。”林舟的话,如同醍醐灌顶,让小林豁然开朗。 小林看着林舟,重重地点了点头:“林教授,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做好这个项目,不辜负您的期望。” 林舟拍了拍小林的肩膀,笑着说:“我相信你。记住,管理的本质,不是控制,而是赋能。让团队里的每个人都发挥自己的优势,让经验和创新碰撞出火花,这才是最好的管理。” 夕阳透过玻璃窗,洒在小林和林舟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小林看着桌上的项目方案,心里充满了信心。他知道,自己的“管理必修课”才刚刚开始,但他已经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接下来的日子里,团队的氛围越来越融洽。老技工们把自己的实操经验毫无保留地分享给年轻人,年轻人则用新技术、新方法解决了很多老经验无法解决的问题。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山地果树智能灌溉系统”的研发进展顺利。他们优化了管材的连接方式,结合老周的经验,设计出了适合山区地形的管道铺设方案;他们升级了智能传感器的算法,解决了山区信号不稳定的问题,确保系统能稳定运行。 三个月后,系统原型机在山区果园进行试点测试。当果农们通过手机APP,轻轻一点,灌溉管道就自动喷出均匀的水流,滋润着干旱的土壤时,所有人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老王紧紧握着小林的手,激动地说:“林主任,太感谢你们了!有了这套系统,我们再也不用半夜起来浇水,再也不用担心管道冻裂了!” 老周站在一旁,看着运行稳定的灌溉系统,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他走到小林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林主任,还是你厉害。这套系统,既有新技术的优势,又结合了我们的实操经验,靠谱!” 小林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充满了成就感。他知道,这套系统的成功,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而是整个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是经验与创新融合的结晶。他更加明白,管理不是一场独角戏,而是一场众人同心的合唱。只有让每个人都在团队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发挥自己的价值,才能唱出最动听的乐章。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漫山遍野的果树上,也洒在每个人的脸上。小林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他要继续上好自己的“管理必修课”,带领团队研发出更多实用的农业智能技术,帮助更多的农民摆脱困境,让科技的光芒照亮每一寸田间地头。 第七十四章种植乐园的缺水危机 仲夏的风本该带着草木的湿润气息,可这几日,吹过县城留守儿童种植乐园的风,却裹挟着灼人的热浪。这片坐落在社区后山的乐园,是林舟牵头联合社区搭建的——木质栅栏圈出两亩见方的土地,被细心地分成数十个小畦,每个畦前都插着小木牌,写着孩子们的名字。这是县城里几十名留守儿童的“秘密基地”,也是林舟为了让孩子们假期有个寄托,特意找农业局申请了种子、肥料,又请实验室的技工帮忙搭建的简易灌溉设施。 两周前,乐园里还是一派热闹景象。林舟带着孩子们翻土、播种,手把手教他们分辨种子的种类,告诉他们“种菜就像养自己,要用心浇水、施肥,才能长得好”。孩子们的脸上沾着泥土,眼睛却亮得像星星。十二岁的浩浩是孩子们中的“孩子王”,父母在外打工,他跟着奶奶生活,懂事又有责任心,林舟便把管理乐园的担子交给了他。 “浩浩哥,你看我的小番茄种子会不会不发芽啊?”七岁的丫丫蹲在自己的小畦前,小手轻轻拂过湿润的土壤,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她的小辫上还沾着一片草叶,是刚才翻土时不小心蹭上的。 浩浩蹲下身,学着林舟的样子,用手指拨开一点泥土,露出里面饱满的种子:“放心吧丫丫,林教授说过,只要保持土壤湿润,过几天就会发芽了。咱们每天都来浇水,肯定能长出来。” 旁边的小胖也凑了过来,他的畦里种的是黄瓜,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给土壤松土:“我要等黄瓜长出来,送给我爸妈吃。他们说暑假要回来,到时候就能吃到我种的黄瓜了!” 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回荡在乐园里,带着对未来的憧憬。接下来的几天,浩浩每天都带着几个小伙伴来乐园浇水、松土。看着土里冒出的嫩芽,孩子们的喜悦溢于言表,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跑到乐园里查看自己的小苗。 可谁也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干旱,打破了这份宁静与喜悦。已经半个多月没有下雨了,太阳像一个巨大的火球,炙烤着大地。起初,孩子们还能用乐园旁边水井里的水浇水,可渐渐地,他们发现水井里的水位越来越低,抽水机抽出来的水越来越少,最后竟然彻底抽不出水了。 这天下午,浩浩带着丫丫、小胖和几个小伙伴来到乐园,看着眼前的景象,所有人都愣住了。原本嫩绿的小苗,此刻都蔫蔫的,叶子失去了光泽,边缘开始发黄、卷曲,有的甚至已经枯萎。土壤被晒得干裂,一道道裂痕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用手一捏,就碎成了粉末。 丫丫蹲在自己的小畦前,看着枯萎的番茄苗,眼圈瞬间红了。她伸出小手,轻轻抚摸着小苗发黄的叶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浩浩哥,小苗……小苗是不是要死了?我们是不是再也种不出小番茄了?” 小胖也急得直跺脚,他看着自己畦里的黄瓜苗,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这可怎么办啊?我还想给爸妈吃我种的黄瓜呢!要是小苗都死了,他们回来该多失望啊!” 其他孩子也纷纷围了过来,脸上都带着焦急与无助。有的孩子小声地啜泣着,有的孩子则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蔫蔫的小苗。浩浩的心里也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难受,他紧紧咬着嘴唇,看着干裂的土地和枯萎的小苗,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找到水,救活这些小苗。 “大家别着急,我有办法!”浩浩深吸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对着孩子们说道,“我去找林教授,他肯定有办法帮我们!” 说完,浩浩转身就往农业智能研发实验室的方向跑去。太阳正毒,柏油路面被晒得滚烫,浩浩的鞋子踩在上面,都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息。他跑得飞快,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浸湿了胸前的衣服,可他丝毫没有停下脚步。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找到林教授,快点找到水,救活孩子们的小苗。 实验室里,林舟正在和团队成员讨论“山地果树智能灌溉系统”的后续优化方案。自从小林成功解决了管材问题后,项目进展顺利,林舟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浩浩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汗水和泥土。 “林……林教授……”浩浩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说话都断断续续的,“不……不好了……种植乐园……缺水了……小苗都快死了……” 林舟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了。他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快步走到浩浩身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道:“浩浩,别着急,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浩浩缓了缓气息,抬起满是汗水的脸,看着林舟,眼里带着一丝恳求:“林教授,已经半个多月没下雨了,乐园旁边的水井抽不出水了。我们种的小苗都蔫了,有的已经枯萎了,丫丫他们都快哭了。您快想想办法,救救那些小苗吧!” 林舟的心里一沉。他知道种植乐园对这些留守儿童来说,不仅仅是一片菜地,更是他们的希望与寄托。孩子们在种植的过程中,付出了心血与汗水,也寄托了对父母的思念。如果小苗都死了,孩子们肯定会非常伤心。 “浩浩,别担心,我这就想办法。”林舟站起身,对着团队成员说道,“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大家先回去整理一下手头的资料,明天我们再继续讨论。”说完,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拉着浩浩的手,快步走出了实验室。 林舟一边走,一边在手机里翻找着水利局朋友老张的电话号码。老张是水利局的副局长,两人相识多年,之前实验室搞农业灌溉项目时,老张也给过不少帮助。林舟拨通了老张的电话,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老张,是我,林舟。”林舟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有个事想请你帮忙。我们县城的留守儿童种植乐园,现在遇到了严重的缺水问题,旁边的水井抽不出水了,孩子们种的小苗都快死了。你看能不能帮我们想想办法,在乐园里打一口深井?费用方面,我们实验室出,你放心。” 电话那头的老张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林舟,你别急。正好我们水利局最近在推进‘农村安全饮水工程’,有一批打井的指标,主要是解决农村地区的饮水困难问题。你们种植乐园所在的社区,附近几户村民也反映过饮水紧张的问题。我看这样吧,你们实验室出一部分费用,我们水利局出设备和技术人员,不仅能帮种植乐园打井,还能顺便解决附近几户村民的饮水问题,一举两得。” 听到这话,林舟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暖流。他连忙说道:“太好了!老张,太感谢你了!费用方面你放心,我们肯定全力配合。什么时候能安排技术人员过来?” “我现在就安排人去现场勘查,明天就能确定打井的位置,后天就可以动工。”老张的声音很爽快,“你把种植乐园的地址发给我,我让技术人员先过去看看。” “好!我马上发给你!”林舟挂断电话,兴奋地摸了摸浩浩的头,“浩浩,有办法了!水利局的张叔叔答应帮我们打井,后天就能动工!很快,我们的小苗就有水喝了!” 浩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焦急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喜悦:“真的吗?林教授!太好了!我这就回去告诉丫丫他们!”说完,浩浩转身就往种植乐园的方向跑去,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林舟看着浩浩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拿出手机,把种植乐园的地址发给了老张,然后又给社区主任打了个电话,告知了打井的事情,希望社区能帮忙协调一下现场的事宜。社区主任一听是为了留守儿童种植乐园,立刻爽快地答应了:“林教授,你放心,我们肯定全力配合!我这就去通知附近的村民,让他们也知道这个好消息。”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社区。附近的村民们听说要给种植乐园打井,还能顺便解决自己的饮水问题,都非常高兴。王大爷是社区里的老住户,儿子在外打工,家里只有他和老伴两个人。因为缺水,老两口每天都要去几里外的河边挑水,非常不方便。听到这个消息,王大爷激动地说:“太好了!这下可好了!不仅孩子们的小苗有救了,我们也不用再辛苦挑水了!” 李大叔是村里有名的热心肠,之前林舟搭建种植乐园时,他就主动帮忙搬运木材、搭建栅栏。这次听说要打井,他立刻说道:“孩子们的乐园,就是我们大家的乐园!打井那天,我肯定过去帮忙!” 苏晴是社区宝妈群的带头人,平时就非常热心公益事业。她听说打井的事情后,立刻在宝妈群里发起了倡议:“姐妹们,种植乐园的孩子们遇到了缺水危机,现在水利局要帮忙打井。打井的时候,工人们肯定很辛苦,我们一起给他们准备点矿泉水、馒头和解暑的绿豆汤吧,也算是我们为孩子们出一份力。” 倡议一经发出,立刻得到了宝妈们的积极响应。“我家里有矿泉水,我捐两箱!”“我会做馒头,明天我多做一些带过去!”“我来熬绿豆汤,天这么热,工人们肯定需要解暑!”宝妈们纷纷留言,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孩子们的关爱。 后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水利局的工程车就开进了社区,停在了种植乐园旁边。技术人员和工人师傅们陆续从车上下来,开始准备打井的设备。王大爷、李大叔和几个热心的村民也早早地来到了现场,帮忙搬运设备、清理场地。 浩浩带着丫丫、小胖和几个小伙伴也来了。他们穿着整齐的衣服,手里拿着提前准备好的毛巾和矿泉水,想要给工人们帮忙。“叔叔,我帮你们递工具吧!”小胖跑到一个工人师傅面前,仰着小脸说道。 工人师傅看着小胖认真的样子,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好啊,小朋友,那你可要小心一点哦。” 不一会儿,苏晴就带着几个宝妈来了。她们手里提着装满矿泉水、馒头的篮子,还有一大桶熬好的绿豆汤。苏晴把东西放在提前搭好的凉棚下,对着工人们说道:“师傅们,辛苦了!天气这么热,你们渴了就喝点水,饿了就吃点馒头,绿豆汤是解暑的,大家多喝点。” 工人们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暖暖的。一个工人师傅说道:“谢谢你们啊!有你们这么支持我们的工作,我们肯定会尽快把井打好!” 林舟也早早地来到了现场,他和社区主任一起,帮着协调现场的事宜,确保打井工作能够顺利进行。太阳渐渐升高,气温也越来越高,工人们的衣服很快就被汗水浸湿了,但他们丝毫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钻井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开始在预定的位置钻井。 王大爷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扇子,时不时地给工人们扇风。李大叔则帮着工人师傅们递工具、清理钻井产生的泥土。宝妈们轮流守在凉棚下,给工人们续水、递毛巾。孩子们也没有闲着,他们有的帮着递工具,有的帮着清理场地,有的则站在一旁,为工人们加油鼓劲。 中途,钻井机突然遇到了一块坚硬的岩石,钻不下去了。工人们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这块岩石有点硬,普通的钻头可能钻不动。”一个经验丰富的工人师傅皱着眉头说道,“看来得换个重型钻头才行。” 林舟听到这话,立刻走了过来:“师傅,需要什么重型钻头?我让实验室的人帮忙联系购买,或者看看能不能从其他地方调过来。” “不用不用,我们水利局有备用的重型钻头。”另一个工人师傅说道,“我这就联系工程车,把重型钻头运过来。就是需要耽误一点时间。” “没关系,安全第一,我们不着急。”林舟笑着说道。 王大爷看着钻井机旁的岩石,突然说道:“我记得这片区域以前有个老井,就是因为遇到了岩石才废弃的。当时村里的老人们说,绕过这块岩石,就能找到地下水。” 工人师傅们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一个技术人员拿出勘探仪器,根据王大爷的提示,重新对现场进行了勘查。果然,在距离原来钻井位置不远的地方,勘探仪器显示有地下水的迹象,而且没有岩石阻挡。 “太好了!我们就在这里重新钻井!”技术人员兴奋地说道。 工人们立刻调整设备,在新的位置重新开始钻井。有了王大爷的指点,钻井工作变得顺利了许多。孩子们看着钻井机重新运转起来,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丫丫拉着浩浩的手,小声说道:“浩浩哥,你看,马上就能打出水了!我们的小苗有救了!” 浩浩点了点头,眼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嗯!很快,我们就能给小苗浇水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工人们轮流作业,没有丝毫懈怠。宝妈们又重新熬了一锅绿豆汤,还带来了西瓜,给工人们解暑。村民们也纷纷从家里拿来了凳子、扇子,给大家提供方便。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工人师傅大喊一声:“有水了!快来看!有水了!” 所有人都立刻围了过去。只见钻井机的钻头提上来时,带着湿漉漉的泥土,紧接着,一股清水从钻井的洞口喷涌而出,溅起了高高的水花。清水带着泥土的清香,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出水了!真的出水了!”孩子们欢呼着,跳跃着,脸上洋溢着无比的喜悦。丫丫和几个女孩子甚至激动地哭了起来,这是喜悦的泪水,是希望的泪水。 村民们也纷纷欢呼起来,王大爷激动地拍着大腿:“太好了!终于打出水了!以后我们再也不用挑水了!”李大叔则拉着工人师傅的手,不停地道谢:“谢谢你们!辛苦了!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苏晴和宝妈们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们给工人们递上西瓜和矿泉水:“师傅们,辛苦了!快吃点西瓜,解解暑!” 工人们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看着喷涌而出的清水,脸上也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不辛苦!能帮到大家,我们就很开心了!” 林舟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暖暖的。他看着欢呼雀跃的孩子们,看着热情洋溢的村民们,看着忙碌的工人师傅们,心中感慨万千。他想起了自己搭建种植乐园的初衷,就是为了给留守儿童一个快乐的假期,让他们感受到关爱与温暖。而现在,他看到的不仅仅是一口深井,更是一份浓浓的邻里情,一份对孩子们的关爱,一份团结协作的力量。 工人们很快就安装好了水泵和水管,清水通过水管,源源不断地流进了种植乐园的灌溉系统。浩浩带着孩子们,拿着小水壶,兴奋地跑到自己的小畦前,小心翼翼地给蔫蔫的小苗浇水。清水滋润着干裂的土壤,小苗仿佛瞬间有了生机,叶子慢慢舒展起来,颜色也渐渐变得鲜亮。 “小苗喝到水了!小苗喝到水了!”丫丫兴奋地喊道,小手不停地给小苗浇水,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 小胖也一边浇水,一边自言自语:“黄瓜苗,快喝点水,快点长大!等我爸妈回来,就能吃到你了!” 林舟走到浩浩身边,看着孩子们认真浇水的样子,笑着说道:“浩浩,你看,只要大家一起使劲,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浩浩抬起头,看着林舟,重重地点了点头:“林教授,我明白了。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要团结起来,一起想办法解决。” 林舟欣慰地笑了。他知道,这次的缺水危机,不仅让孩子们学到了如何面对困难,更让他们感受到了团结的力量,感受到了来自社区、来自社会的关爱。这对孩子们的成长来说,是一份宝贵的财富。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种植乐园里,洒在喷涌而出的清水上,洒在孩子们开心的脸上。清水潺潺地流着,滋润着每一寸土地,滋润着每一棵小苗,也滋润着每个人的心田。村民们渐渐散去,临走时还不忘叮嘱孩子们:“以后要是再遇到什么困难,就跟我们说,我们都会帮你们的!” 苏晴和宝妈们也收拾好东西,对着林舟说道:“林教授,以后种植乐园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我们肯定全力支持!” 林舟点了点头,一一向大家道谢。他看着眼前的种植乐园,看着那些重新焕发生机的小苗,心里充满了希望。他知道,这片小小的种植乐园,承载着孩子们的梦想与希望,也承载着社区的温暖与关爱。在未来的日子里,这里一定会长出丰硕的果实,也一定会孕育出更多的爱与温暖。 浩浩和几个小伙伴还留在乐园里,他们坐在田埂上,看着自己的小苗,脸上露出了憧憬的笑容。他们相信,只要用心呵护,小苗一定会茁壮成长,等到秋天,就能收获满满的果实。而他们也会在这份呵护与等待中,慢慢长大,学会爱与责任。 第七十五章线上仿冒的“溯源破局” 仲夏的阳光炙烤着大地,林舟办公室的空调却丝毫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电脑屏幕上,自家“童趣时光”品牌儿童花盆的电商页面,差评像潮水般涌来,红色的“中评”“差评”字样刺得人眼睛发疼。 “什么破质量!刚拿回家就摔碎了,塑料薄得像纸,还掉漆染了孩子的手!” “骗子!花高价买的正品,结果是劣质货,客服还不承认,再也不买了!” “以为是口碑好的牌子,没想到这么坑,宝妈们千万别上当!” 林舟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这款儿童花盆是他和设计师浩浩打磨了半年的心血之作,采用食品级环保塑料,边角经过三次手工打磨,别说摔一下,就算孩子站在上面都未必能压坏。怎么可能出现“一摔就碎”“掉漆”的问题? “林总,查到了!”运营主管小张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快递盒,脸色难看,“是线上出现了大量仿冒品!这些仿冒品用的是最劣质的回收塑料,成本不到我们的三分之一,外观做得和我们的正品几乎一模一样,价格却低了一半。很多宝妈图便宜买了仿冒品,以为是我们的正品,就来给我们差评!” 林舟拆开快递盒,里面果然是一个“童趣时光”儿童花盆。他拿起花盆,手感轻飘飘的,塑料表面粗糙,边缘还有毛刺,轻轻一捏就变形。花盆上印的卡通图案模糊不清,用指甲一划,油漆就掉了下来,露出里面发黑的塑料。 “太过分了!”林舟把仿冒品狠狠摔在桌上,花盆瞬间碎成几片,“这些人不仅砸我们的牌子,还危害孩子的健康!回收塑料里的有害物质,要是被孩子误食了怎么办?” 小张叹了口气:“我们已经联系了几个给差评的宝妈,她们看到我们寄过去的正品样品后,才知道自己买了仿冒品,都很愧疚,已经把差评改过来了。但还有很多宝妈不知道真相,依旧在给我们差评,我们的好评率已经从95%掉到85%了,销量也下滑了30%!” 林舟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心里满是焦虑。“童趣时光”是他三年前创立的品牌,主打儿童家居用品,凭借着安全、环保、设计新颖的理念,好不容易在市场上站稳脚跟。这款儿童花盆更是他的得意之作,由设计师浩浩亲自操刀,融入了传统剪纸艺术元素,卡通形象都是浩浩根据中国传统神话故事设计的,一上市就受到了宝妈们的追捧,成为了电商平台的爆款。 他想起自己的爷爷,一位老木匠,一辈子都在坚守“诚信为本”的原则。爷爷常说:“做生意就像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宁可不赚钱,也不能卖劣质产品坑人。”爷爷的话,一直是他经商的准则。可现在,这些仿冒者却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不仅毁了他的品牌,也践踏了商业的诚信。 “我们立刻联系电商平台,要求平台打假!”林舟转过身,眼神坚定,“让平台下架所有仿冒我们品牌的链接,封掉仿冒者的店铺!” 小张摇了摇头:“我们已经联系过平台了。平台说需要我们提供商标注册证、产品专利证等一系列证据,还要我们出具仿冒品的鉴定报告。就算我们提供了这些证据,平台也只能下架被举报的链接。这些仿冒者很狡猾,他们会换个店铺名称、换个链接,继续卖仿冒品,我们根本赶不完!”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林舟皱着眉头问道。 “办法倒是有,就是成本太高。”小张说道,“我们可以请专业的打假团队,跟踪仿冒者的货源,收集他们的违法证据,然后起诉他们。但这个过程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而且就算打赢了官司,仿冒者也可能早就卷款跑路了。” 林舟陷入了沉思。他知道,小张说的是实话。现在的仿冒者越来越狡猾,打游击战,平台打假效果甚微,专业打假又成本太高。难道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品牌被毁掉吗?他不甘心。 这时,设计师浩浩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张设计图,脸上满是愤怒:“林总,您看!这些仿冒品不仅抄袭我们的外观设计,就连我们为花盆设计的专属LOGO都抄了过去,只是稍微改了一点细节!这是对我们设计的亵渎!” 浩浩是一位年轻的设计师,对设计有着极致的追求。他从小就喜欢中国传统艺术,这款儿童花盆的设计,他融入了大量的传统元素,每一个卡通形象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反复推敲。看到自己的心血被仿冒者肆意抄袭,他心里既愤怒又委屈。 林舟拍了拍浩浩的肩膀,安慰道:“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我们不会就这样算了的,一定会想办法解决这件事。”他看着浩浩,忽然眼前一亮,“浩浩,你的设计是独一无二的,仿冒者只能抄袭外观,却抄袭不了你的设计理念和创作过程。或许,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从设计方面入手?”浩浩疑惑地问道。 “没错!”林舟点了点头,“光靠平台打假不够,得让消费者能自己辨别真伪。我们可以搞‘全程溯源’,让消费者知道我们的产品是怎么生产出来的,让他们明白,真正的好产品,是经得起考验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在每个花盆底部印上一个独一无二的二维码,消费者扫码就能看到我们的生产过程视频——从原料进厂检验,到模具制作,再到产品成型、打磨、上色、包装,每一个环节都拍下来。还要加上你的设计全过程,从最初的草图,到修改后的设计稿,再到最终的成品,让消费者知道,我们的产品是有灵魂的,不是仿冒者随便就能复制的。” 浩浩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这样一来,消费者就能清楚地看到我们的产品是如何生产出来的,也能感受到我们对产品质量的严格要求。仿冒者就算能抄袭外观,也抄袭不了我们的生产过程和设计理念!” “还不够。”林舟说道,“我们还要推出‘正品承诺’。只要消费者买了仿冒品,凭购买截图和仿冒品照片,就能联系我们的客服,我们免费给他们换正品。这样一来,消费者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就算不小心买了仿冒品,也能得到妥善的解决。” 小张也兴奋地说道:“这个办法太妙了!这样不仅能让消费者辨别真伪,还能体现我们的诚意,挽回我们的品牌形象!” 说干就干。林舟立刻召集技术团队和生产团队,召开紧急会议,布置“全程溯源”的相关工作。技术团队负责开发二维码溯源系统,确保每个二维码都是独一无二的,并且无法被复制;生产团队负责拍摄生产过程的视频,从原料进厂的那一刻开始,每一个环节都不能遗漏;浩浩则负责整理自己的设计过程,从最初的灵感来源,到草图绘制,再到设计修改,都做成视频和图文资料,上传到溯源系统里。 然而,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生产团队的负责人老陈提出了反对意见:“林总,拍摄生产过程视频,会不会泄露我们的生产工艺?我们的模具制作和产品打磨工艺,都是我们的核心技术,要是被竞争对手看到了,他们很可能会模仿我们!” 老陈是厂里的老员工,跟着林舟干了很多年,对工厂的情况了如指掌。他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现在的市场竞争这么激烈,很多竞争对手都在想方设法窃取别人的技术和工艺。 林舟笑了笑:“老陈,我明白你的担心。但我们要相信,真正的核心技术,是仿冒者学不会的。我们的生产工艺,不仅靠技术,更靠我们工人的经验和责任心。就算他们看到了视频,也学不到我们的精髓。而且,我们拍摄视频,主要是为了让消费者了解我们的产品,让他们相信我们的质量。只有赢得了消费者的信任,我们的品牌才能长久发展。”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们中国自古以来就有‘贾而好儒’的徽商文化,徽商之所以能名扬天下,靠的就是诚信和品质。他们把‘诚信为本’作为经商的准则,宁可不赚钱,也不做有损信誉的事情。我们要学习徽商的精神,用诚信打动消费者,用品质赢得市场。” 老陈听了林舟的话,点了点头:“林总,您说得对。我们不能因为害怕被模仿,就隐藏自己的优势。我支持您的决定,我会亲自监督拍摄工作,确保每个环节都拍得真实、详细。” 解决了生产团队的问题,技术团队又遇到了麻烦。技术主管小李说道:“林总,我们开发的二维码溯源系统,虽然能确保每个二维码都是独一无二的,但很可能会被仿冒者破解。他们可以复制我们的二维码图案,然后自己搭建一个假的溯源页面,让消费者误以为买的是正品。” 林舟皱了皱眉头:“这个问题确实很棘手。我们必须想办法,确保我们的二维码无法被破解和复制。” 小李说道:“我们可以采用最先进的加密技术,给每个二维码都加上动态密码。消费者扫码的时候,系统会自动生成一个动态密码,只有密码正确,才能进入溯源页面。而且,每个二维码只能被扫码一次,第二次扫码就会提示该二维码已被使用,可能是仿冒品。” “好!就这么办!”林舟说道,“一定要确保加密技术的安全性,不能给仿冒者任何可乘之机。” 就在林舟带领团队紧锣密鼓地推进“全程溯源”工作时,仿冒者那边也有了新的动作。他们发现“童趣时光”的销量虽然下滑了,但依旧有很多忠实的消费者,于是他们加大了仿冒力度,不仅降低了价格,还在商品页面上宣称自己是“正品授权店”,欺骗消费者。 更过分的是,他们还雇佣了一些水军,在电商平台和社交媒体上散布谣言,说“童趣时光”的正品质量其实和仿冒品一样,只是价格更高,还说林舟是为了赚取高额利润,故意炒作“环保”“安全”的概念。这些谣言让很多消费者产生了质疑,“童趣时光”的品牌形象受到了严重的损害。 小张把这些情况告诉林舟后,林舟的肺都要气炸了:“这些人真是无底线!为了赚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浩浩也愤怒地说道:“我们一定要反击!不能让他们就这样诋毁我们的品牌!” 林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加快‘全程溯源’的推进速度,同时联系电商平台,寻求他们的帮助。” 他立刻拿起电话,联系了电商平台的招商负责人王经理。王经理是林舟的老熟人,当初“童趣时光”入驻平台的时候,就是他接待的。 “王经理,我是林舟。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林舟开门见山地说道。 “林总,客气了。有什么事你尽管说。”王经理笑着说道。 “是这样的,我们‘童趣时光’的儿童花盆被大量仿冒,仿冒品不仅质量低劣,还诋毁我们的品牌,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损失。我们现在正在推进‘全程溯源’项目,想请平台帮我们一把。”林舟说道。 王经理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林总,这件事我们已经知道了。仿冒品确实是电商平台的一大顽疾,我们也一直在打击,但效果不是很理想。你们想让我们怎么帮你们?” “我们想加入平台的‘正品保障计划’。”林舟说道,“我们可以缴纳保证金,希望平台能帮我们过滤掉一些明显的仿冒链接,同时在我们的商品页面上加上‘正品保障’的标识,让消费者更容易辨别真伪。” 王经理沉默了片刻,说道:“林总,加入‘正品保障计划’可以,但平台有平台的规定。‘正品保障计划’的保证金是50万,而且平台要从你们的销售额中抽取5%的佣金,作为平台的服务费用。另外,你们还要提供相关的资质证明,确保你们的产品是正品。” “50万保证金?5%的佣金?”林舟皱了皱眉头,“王经理,这个条件是不是太苛刻了?我们只是一个中小企业,50万的保证金对我们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负担。而且5%的佣金,也会大大增加我们的成本。” 王经理叹了口气:“林总,我知道你们的难处。但‘正品保障计划’是平台为了保护消费者权益推出的重要项目,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我们要对消费者负责,也要对加入计划的商家负责。50万的保证金,是为了防止商家卖假货;5%的佣金,是平台的服务费用,我们会用这笔钱来加强打假力度,维护平台的市场秩序。” 林舟陷入了沉思。50万的保证金和5%的佣金,确实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但如果不加入“正品保障计划”,仅靠自己的“全程溯源”,可能很难在短时间内扭转局面。仿冒者的谣言越来越猖獗,要是再拖下去,“童趣时光”的品牌可能就彻底毁了。 他想起了爷爷的话:“做生意要有长远的眼光,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有时候,为了维护品牌的信誉,就算牺牲一点眼前的利益,也是值得的。” “好!我同意加入‘正品保障计划’!”林舟坚定地说道,“保证金我们会尽快缴纳,相关的资质证明我也会马上发给你。希望平台能尽快帮我们解决仿冒品的问题。” “林总,你放心!”王经理说道,“只要你们缴纳了保证金,提供了相关的资质证明,我们会立刻启动‘正品保障计划’,帮你们过滤仿冒链接,在你们的商品页面上加上‘正品保障’标识。同时,我们也会加大对仿冒者的打击力度,查封他们的店铺,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 挂了电话后,林舟立刻召开董事会,向股东们说明了情况。股东们一开始有些犹豫,毕竟50万的保证金和5%的佣金不是一笔小数目。但在林舟的耐心解释下,股东们最终同意了他的决定。他们相信,林舟的眼光是正确的,只有维护好品牌的信誉,公司才能长久发展。 三天后,林舟缴纳了50万的保证金,提供了相关的资质证明,“童趣时光”正式加入了电商平台的“正品保障计划”。平台很快就行动起来,过滤掉了大量的仿冒链接,查封了十几个仿冒者的店铺。同时,平台还在“童趣时光”的商品页面上加上了醒目的“正品保障”标识,让消费者一眼就能看到。 与此同时,林舟团队的“全程溯源”项目也顺利完成。每个“童趣时光”儿童花盆的底部,都印上了一个独一无二的二维码。消费者扫码后,就能看到详细的生产过程视频和浩浩的设计全过程。视频里,原料进厂时的严格检验、工人师傅们精湛的打磨工艺、产品出厂前的多次质量检测,都清晰可见。浩浩的设计过程更是让人感动,从最初的灵感来源,到无数次的草图修改,再到最终的成品,每一个细节都体现了他对设计的热爱和执着。 林舟还推出了“正品承诺”:只要消费者在任何渠道购买到“童趣时光”的仿冒品,凭购买截图和仿冒品照片,联系“童趣时光”的客服,就能免费更换正品,来回的运费由“童趣时光”承担。 为了让更多的消费者知道“全程溯源”和“正品承诺”,林舟还在电商平台、社交媒体、宝妈社群等渠道进行了广泛的宣传。他邀请了一些知名的宝妈博主,来工厂参观拍摄,让她们亲身体验“童趣时光”的生产过程,然后把自己的感受分享给粉丝。 宝妈博主们参观完工厂后,都对“童趣时光”的产品质量和生产工艺赞不绝口。她们在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上,发布了大量的视频和图文内容,详细介绍了“童趣时光”的“全程溯源”和“正品承诺”,还分享了自己对产品的使用感受。这些内容很快就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很多宝妈都表示,要支持这样有良心的品牌。 然而,就在林舟以为事情会顺利发展的时候,新的问题又出现了。一些仿冒者为了应对“全程溯源”,竟然破解了二维码的加密技术,复制了二维码图案,搭建了一个假的溯源页面。他们把假的二维码印在仿冒品上,欺骗消费者。一些消费者扫码后,看到的是假的溯源页面,以为自己买的是正品,结果用了之后才发现是仿冒品,于是又来给“童趣时光”差评。 “这些人真是太狡猾了!”小张愤怒地说道,“他们竟然连二维码都能破解,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林舟的心里也很不好受。他没想到,仿冒者的技术竟然这么高超,连他们精心设计的加密二维码都能破解。难道“全程溯源”就这样被他们轻易破解了吗? 这时,技术主管小李说道:“林总,别担心。我们早就料到仿冒者会破解二维码,所以我们在溯源系统里设置了一个隐藏的检测功能。只要消费者扫码进入溯源页面,系统就会自动检测该二维码的来源。如果是仿冒的二维码,系统会在页面的右下角显示一个小小的‘伪’字,只是这个‘伪’字很隐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而且,我们还会记录下仿冒二维码的扫码信息,通过这些信息,我们就能找到仿冒者的货源。” “太好了!”林舟兴奋地说道,“快,把这个检测功能的使用方法告诉消费者,让他们在扫码的时候,一定要仔细查看溯源页面,看看有没有‘伪’字。同时,我们也要加快收集仿冒者的证据,尽快把他们绳之以法!” 小李立刻在电商平台和社交媒体上,发布了如何辨别真假溯源页面的方法。宝妈们看到后,都纷纷表示会仔细辨别。很多宝妈在扫码的时候,都发现了仿冒品上的假二维码,于是她们联系“童趣时光”的客服,提供了仿冒者的店铺信息和购买截图。 林舟把这些证据整理好后,交给了电商平台和警方。平台很快就查封了这些仿冒者的店铺,警方也对仿冒者展开了调查。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警方终于抓获了主要的仿冒者——一个名叫赵强的小老板。 赵强交代,他看到“童趣时光”的儿童花盆卖得很火,就动了歪心思。他从网上购买了“童趣时光”的正品,然后找工厂模仿生产,用的都是最劣质的回收塑料。为了欺骗消费者,他还抄袭了“童趣时光”的设计和LOGO。后来,他看到“童趣时光”推出了“全程溯源”,就找了一些技术人员,破解了二维码的加密技术,复制了二维码图案,搭建了假的溯源页面。 赵强的落网,让“童趣时光”的仿冒问题得到了彻底的解决。随着仿冒者的被打击,“童趣时光”的销量开始回升,好评率也从85%升到了98%。宝妈们在社群里纷纷表示:“能看到生产过程,买着才放心,以后就认‘童趣时光’这个牌子!”“‘正品承诺’太给力了,不小心买了仿冒品还能换正品,这样的品牌值得信赖!” 一天,林舟和浩浩来到工厂,看到工人们正在有条不紊地生产着儿童花盆。每个花盆的底部,都印着独一无二的二维码。林舟拿起一个刚生产出来的花盆,扫码后,生产过程的视频和浩浩的设计全过程立刻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浩浩,我们成功了。”林舟笑着说道。 浩浩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激动:“是啊,我们成功了。这些仿冒者,最终还是输给了我们的诚信和品质。” 林舟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满是感慨。他想起了爷爷的话,想起了徽商的“诚信为本”,想起了自己在这次危机中所做的一切。他明白,商业竞争不仅是产品和价格的竞争,更是诚信和品质的竞争。只有坚守诚信,注重品质,才能赢得消费者的信任,才能在市场上长久立足。 哲理的光芒,在这个充满生机的工厂里悄然闪耀。诚信,是商业的基石,是品牌的灵魂。在这个充满诱惑和竞争的市场环境中,只有坚守诚信的底线,才能抵御各种风险和挑战。仿冒者或许能凭借低劣的产品赚取一时的利益,但最终会被市场淘汰。而那些坚守诚信、注重品质的品牌,才能赢得消费者的信任和尊重,才能长久发展。 “贾而好儒”的徽商文化,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徽商们以诚信为本,以品质为根,用自己的行动诠释了商业的真谛。在现代社会,我们更需要传承和弘扬这种精神。无论是企业还是个人,都要坚守诚信的底线,注重品质的提升,这样才能促进社会的和谐发展,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技术的发展,为商业的发展提供了新的机遇和挑战。“全程溯源”技术的应用,不仅为消费者提供了辨别真伪的方法,也为企业提供了保护自己品牌的手段。但技术只是一种工具,真正能让企业长久发展的,还是诚信和品质。只有把技术和诚信、品质结合起来,才能让企业在市场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消费者的信任,是企业最宝贵的财富。一旦失去了消费者的信任,企业就很难再挽回。“童趣时光”之所以能在这次危机中化险为夷,就是因为它始终坚守诚信的底线,注重产品的品质,并且用实际行动赢得了消费者的信任。企业要想长久发展,就必须把消费者的利益放在首位,不断提升产品的品质和服务水平,用诚信和品质打动消费者。 初心是前进的动力。林舟创立“童趣时光”的初心,是为了给孩子们提供安全、环保、设计新颖的家居用品。在这次危机中,他始终坚守自己的初心,没有因为眼前的利益而妥协,没有因为仿冒者的诋毁而放弃。正是因为他坚守初心,才能带领团队克服各种困难,最终实现了“溯源破局”。这告诉我们,无论走多远,都不要忘记自己的初心。只有坚守初心,才能在人生的道路上,不迷失方向,不放弃追求。 夕阳的余晖透过工厂的窗户洒进来,照在林舟和浩浩的身上,也照在那些即将出厂的儿童花盆上。每个花盆都像一个小小的精灵,承载着林舟和浩浩的梦想,也承载着诚信和品质的力量。它们将被运往全国各地,送到孩子们的手中,为孩子们的童年增添一份色彩和快乐。 林舟知道,这次的危机虽然过去了,但商业竞争的道路还很漫长。他会继续坚守诚信的底线,注重产品的品质,不断创新和发展,让“童趣时光”成为一个家喻户晓的品牌。他也希望,更多的企业能加入到坚守诚信、注重品质的行列中来,共同营造一个公平、公正、有序的市场环境,让我们的社会变得更加美好。 其实,人生就像一场商业竞争,我们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和挑战。重要的是,我们要坚守自己的初心,坚守诚信的底线,不断提升自己的能力和品质。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人生的道路上,赢得别人的信任和尊重,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这就是线上仿冒的“溯源破局”带给我们的启示,也是人生的哲学。 第七十六章花盆里的“健康提醒” 初秋的清晨,带着几分凉意的风掠过晨光社区的林荫道,社区活动中心门口早已排起了长队。这是街道联合社区医院开展的免费体检活动,主要面向60岁以上的老人,林舟作为社区爱心企业代表,带着小王来帮忙维持秩序、分发物资。 “刘奶奶,您慢点儿,我扶您去抽血。”林舟快步上前,扶住颤巍巍的刘奶奶。刘奶奶今年78岁,儿女都在外地工作,独自居住,是社区里的重点帮扶对象。 刘奶奶笑着摆摆手:“谢谢你啊小林,不用扶,我身子骨还硬朗着呢。”话虽如此,她迈出的脚步却有些虚浮。 活动中心里,医生们正有条不紊地为老人做检查,血压测量处的队伍最长。林舟注意到,不少老人拿着体检单,眉头紧锁。他凑过去一看,发现很多老人的血压数值都偏高,医生反复叮嘱他们要按时吃药、定期监测,但不少老人只是含糊地应着,转身就把医生的话抛到了脑后。 “张大爷,您血压都160/100了,必须按时吃降压药,可不能马虎啊!”医生无奈地说道。 张大爷挠了挠头,一脸尴尬:“医生,我不是故意不吃,是一忙就忘了。有时候早上起来想不起来吃没吃过,不敢乱吃,干脆就不吃了。” 旁边的李奶奶也附和道:“是啊,我也是。孩子们给我买了智能手环,说是能提醒吃药,可那玩意儿太复杂了,我根本不会用。有时候按错了键,还不知道咋恢复。” 林舟站在一旁,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想起自己远在老家的奶奶,去年也因为忘了吃降压药,突发脑溢血,幸好发现及时才没酿成大祸。当时他就想,要是有个简单好用的提醒工具,或许就能避免很多这样的风险。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社区活动中心窗台上的几个适老化花盆上。这是“童趣时光”之前为社区捐赠的,专门为老人设计,花盆边缘做了圆润处理,防止磕碰,底部有排水孔,还附带了简易的养花说明书。这些花盆颜色鲜艳,上面印着简单的卡通图案,很受老人喜欢。 一个念头突然在林舟脑海中闪过,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既然老人们喜欢这些花盆,天天都会打理,要是在花盆上加个‘血压提醒灯’,会不会就能解决他们忘吃药的问题?”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再也抑制不住。林舟立刻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写下灵感:在适老化花盆上加一个小型血压提醒装置,老人每天测完血压后,输入数值,系统自动判断是否正常——正常就亮绿灯,血压偏高就亮红灯,同时触发语音提醒“该吃药了”。装置操作要简单,字体要大,语音要清晰,符合老人的使用习惯。 体检活动结束后,林舟迫不及待地回到公司,召集研发组负责人老吴和设计师浩浩开会。老吴是公司的技术骨干,从事电子产品研发多年,经验丰富;浩浩则对产品的外观设计和用户体验有独到的见解。 “老吴,浩浩,我有个新想法,想跟你们商量一下。”林舟把自己的灵感告诉了两人,还拿出了画好的简易草图。 浩浩看着草图,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太妙了!适老化花盆本来就受老人喜欢,加上健康提醒功能,既不突兀,又很实用。我们可以把提醒装置设计成花朵的形状,嵌在花盆边缘,既美观又不影响养花。” 老吴却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他推了推眼镜,说道:“林总,这个想法虽然好,但实施起来有不少困难。首先,血压数值的输入问题,老人视力不好,操作复杂了肯定不行;其次,提醒装置要防水,毕竟花盆需要浇水,一旦进水就会损坏;最后,语音提醒的音量和清晰度要把握好,既要让老人听到,又不能太吵,影响邻居。” 林舟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些问题,我也考虑过。输入方面,我们可以设计成大按键的数字键盘,字体放大,还可以加上语音提示,老人按对数字后,系统会重复一遍,确认无误后再提交;防水方面,我们可以采用密封设计,把电路板和电池都封装起来,只露出按键和指示灯,并且做防水测试;语音提醒的音量可以调节,默认音量适中,老人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调整。” 老吴还是有些犹豫:“还有一个问题,成本。现在的适老化花盆利润本来就不高,加上这个提醒装置,成本会增加不少,要是定价太高,社区和老人可能都接受不了。而且研发需要时间,我们现在还在处理儿童花盆的仿冒问题,精力可能跟不上。” “成本问题我来解决,我们可以优化设计,选用性价比高的元器件,尽量控制成本。至于精力,儿童花盆的仿冒问题已经基本解决,我们可以抽调一部分研发人员过来,优先推进这个项目。”林舟语气坚定地说道,“老吴,我知道研发有难度,但这个项目对老人们来说太重要了,能真正帮他们解决问题。我们做企业,不能只追求利润,还要有社会责任感。” 林舟的话,让老吴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他父亲也是高血压患者,经常忘吃药,每次打电话,他都要反复叮嘱。他心里也很清楚,要是有这样一个实用的提醒工具,能让他少操很多心。 “好吧,林总,我支持你!”老吴终于松口,“我会带领研发组尽快拿出方案,克服这些困难,争取早日做出原型机。” 说干就干。老吴立刻带领研发组投入到研发工作中,浩浩则负责提醒装置的外观设计。林舟也亲自参与进来,每天都去研发组了解进度,和大家一起讨论解决遇到的问题。 然而,研发过程并不顺利。第一个难题就是血压数值的输入。一开始,他们设计了触摸式按键,但测试时发现,很多老人手指不灵活,触摸不灵敏,经常按错;后来改成了物理按键,字体放大到最大,但还是有老人反映看不清按键上的数字。 “要不,我们加上语音输入功能?老人直接说出血压数值,系统自动识别。”浩浩提议道。 老吴摇了摇头:“语音识别受环境影响太大,老人说话口音重,识别准确率可能不高,反而会给老人带来麻烦。” 林舟想了想,说道:“我们可以把数字按键设计成不同的颜色,每个按键上除了数字,再加上对应的图案,比如1对应月亮,2对应星星,3对应太阳……老人们记图案比记数字更容易。同时,每个按键都有语音提示,老人按下按键后,系统会说出对应的数字,确认无误后再按确认键提交。” 这个方案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研发组立刻修改设计,重新制作按键。经过多次测试,老人对这种设计的接受度很高,输入准确率也大大提高。 解决了输入问题,又遇到了防水问题。他们做了多次防水测试,一开始采用的密封材料在浇水时还是会进水,导致装置短路。老吴带领团队查阅了大量资料,尝试了多种密封材料,最终选用了一种高弹性的防水胶,把电路板和电池完全封装起来,只露出按键和指示灯,并且在按键和指示灯周围加了一圈防水圈。这次测试,装置在浇水、淋雨的情况下都能正常工作,防水问题终于解决了。 经过半个月的日夜奋战,第一个“健康提醒”适老化花盆原型机终于做出来了。这个花盆和普通的适老化花盆没什么区别,只是在边缘嵌了一个花朵形状的提醒装置,装置上有几个颜色鲜艳的按键和一个圆形的指示灯,底部还有一个小型的扬声器。 林舟带着原型机,第一时间来到晨光社区,找了几位老人试用。刘奶奶是第一个试用的,她拿着血压计测完血压,在林舟的指导下,按下了花盆上的按键。 “刘奶奶,您测的血压是150/95,偏高,您按一下1、5、0、斜杠、9、5,然后按确认键。”林舟耐心地指导着。 刘奶奶眯着眼睛,看着按键上的数字和图案,慢慢按下了对应的按键。按下确认键后,花盆上的指示灯立刻变成了红色,同时传来清晰的语音提醒:“血压偏高,该吃药了。” 刘奶奶吓了一跳,随即笑了起来:“这玩意儿真管用!刚才我还忘了吃药,现在一听提醒,就记起来了。操作也不复杂,我一看就会。” 其他老人也纷纷围过来,好奇地试用。大家都觉得这个“健康提醒”花盆很实用,操作简单,语音清晰,很适合老人使用。 林舟心里很高兴,以为这个项目可以顺利推进了。然而,意外却发生了。第二天,社区主任给林舟打电话,语气有些无奈:“小林,昨天试用的几个老人反映,花盆的提醒装置出问题了。有两位老人明明血压正常,结果指示灯还是亮了红灯,语音还提醒他们吃药;还有一位老人的装置,浇水的时候进水了,不工作了。” 林舟心里一沉,立刻带着老吴和浩浩赶到社区。他们仔细检查了出问题的花盆,发现血压正常却亮红灯的问题,是因为系统的血压判断标准设置得太严格,没有考虑到老人血压的波动范围;而装置进水的问题,则是因为一位老人浇水时,不小心把水倒进了按键的缝隙里,虽然做了防水处理,但还是有少量水渗了进去。 “真是抱歉,是我们考虑不周。”林舟向老人们道歉,“我们会立刻修改系统的血压判断标准,扩大正常血压的波动范围,同时加强装置的防水性能,确保不会再出现这样的问题。” 老人们都很通情达理,说道:“小林,我们知道你们是为我们好,研发新产品难免会出问题,我们相信你们能解决。” 回到公司后,林舟带领团队立刻投入到改进工作中。老吴调整了系统的血压判断标准,参考了社区医院提供的老人血压健康数据,把正常血压的波动范围设置得更合理;浩浩则重新设计了按键的结构,把按键做成凸起的形状,减少水进入的可能性,同时加强了密封处理。 经过三天的紧张改进,第二批原型机做出来了。林舟再次把原型机送到社区,让老人们试用。这次,再也没有出现之前的问题。刘奶奶每天都会按时测血压,输入数值,只要红灯一亮,听到语音提醒,就会立刻吃药。她笑着对林舟说:“以前总忘吃药,孩子们天天打电话催,我也记不住。现在花盆一提醒,俺就记得了,再也不用让孩子们担心了。” 解决了试用中的问题,林舟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要是能把老人的血压数据同步到社区医院的系统里,医生就能随时关注老人的血压情况,一旦发现异常,就能及时提醒老人就医,这样就更安全了。” 这个想法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林舟立刻联系了晨光社区医院的院长李院长。李院长是一位有着多年临床经验的医生,一直致力于推进“医养结合”工作,听到林舟的想法后,非常兴奋。 “林总,你这个想法太好的!这正是我们一直在探索的‘医养结合’的好办法。”李院长激动地说道,“现在很多老人独自居住,血压波动情况没人及时关注,很容易引发严重的疾病。要是能把血压数据同步到医院系统,我们就能实时监测老人的健康状况,有问题及时干预,既实用又不麻烦老人。” 然而,就在双方准备合作的时候,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医院的信息科主任提出了反对意见:“李院长,林总,这个想法虽然好,但存在很大的隐私泄露风险。老人的血压数据属于个人健康隐私,一旦同步到医院系统,要是被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而且,医院的系统安全级别很高,接入外部设备需要经过严格的安全检测,不能轻易尝试。” 林舟明白信息科主任的顾虑。个人健康隐私确实是一个敏感问题,必须高度重视。他说道:“主任,你放心,我们会采用最先进的加密技术,对老人的血压数据进行加密处理,确保数据在传输和存储过程中的安全。同时,我们会和医院签订严格的保密协议,明确双方的责任,绝不泄露任何老人的隐私信息。另外,我们可以先做一个小型的测试系统,接入医院的测试服务器,经过严格的安全检测后,再正式投入使用。” 信息科主任还是有些犹豫:“加密技术虽然能保证一定的安全,但没有绝对的安全。而且,测试系统的开发也需要时间和精力,我们医院的人手本来就紧张。” 李院长说道:“主任,我知道你担心安全问题,但这个项目对老人的健康太重要了,我们不能因为有风险就放弃。我们可以抽调一部分人手,配合林总的团队开发测试系统,同时加强安全防护措施,确保万无一失。” 在李院长的支持下,信息科主任终于同意了合作。林舟立刻带领技术团队,和医院的信息科人员一起,投入到测试系统的开发工作中。他们采用了银行级别的加密技术,对数据进行全程加密,同时设置了严格的访问权限,只有授权的医生才能查看老人的血压数据。 经过一个星期的努力,测试系统终于开发完成。他们选取了社区里20位高血压老人进行试点,将他们的血压数据同步到医院的测试系统里。医生们可以通过系统,实时查看老人的血压变化曲线,一旦发现血压持续偏高或异常波动,就会立刻打电话提醒老人,或者安排医护人员上门检查。 试点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有一位张大爷,某天血压突然飙升到180/110,系统立刻发出了警报,医生看到后,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张大爷,提醒他赶紧吃药,并安排医护人员上门为他检查。由于发现及时,张大爷的血压很快就降了下来,避免了严重疾病的发生。 张大爷感动地说:“真是太感谢你们了!要不是这个花盆提醒,还有医生及时关注,我这次可能就危险了。这个花盆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试点成功后,晨光社区医院正式和“童趣时光”签订了合作协议,全面推广带有健康提醒功能的适老化花盆。社区里的老人纷纷报名购买,订单一下子翻了一倍。 消息很快传了出去,其他城市的社区也纷纷联系林舟,想要考察学习。有一个来自外地的社区主任,参观完晨光社区的试点情况后,激动地说道:“林总,你们这个产品太实用了,真正解决了我们社区养老的大问题。我们社区也想引进这种适老化花盆,希望能和你们合作。” 小王看着不断增加的订单,笑着对林舟说:“林总,咱们这花盆都快成‘老人健康小助手’了!现在不仅社区里的老人喜欢,其他城市的社区也都来抢购,咱们的生意越来越好了!” 林舟笑了笑,心里满是感慨。他想起了自己的爷爷,爷爷常说:“做生意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要多做一些对社会有意义的事情。”爷爷的话,一直是他经商的准则。这次研发“健康提醒”适老化花盆,虽然遇到了很多困难,但看到老人们因为这个产品而受益,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一天,林舟带着浩浩和老吴来到晨光社区,看到老人们正围在一起,打理着自己的“健康提醒”花盆。有的老人在测血压,有的老人在听语音提醒,有的老人则在和邻居分享养花的心得,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刘奶奶看到林舟,热情地迎了上来:“小林,你来了!快尝尝我刚泡的茶。这个花盆真是太好用了,我现在每天都按时吃药,血压控制得很好。孩子们也放心了,经常给我打电话说,有这个‘健康小助手’陪着我,他们在外地上班也踏实多了。” 林舟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心里暖暖的。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明白,真正成功的产品,不仅仅是能赚钱,更重要的是能解决人们的实际问题,能给人们带来温暖和便利。 哲理的光芒,在这个充满温情的社区里悄然闪耀。科技向善,是现代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科技不应该是冰冷的,而应该充满人文关怀,真正为人们的生活服务。“健康提醒”适老化花盆的成功,正是因为它抓住了老人的实际需求,用简单实用的科技手段,解决了他们忘吃药、血压监测难的问题,体现了科技的人文温度。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体现了中华民族的孝道精神。在现代社会,我们更需要传承和弘扬这种精神,关注老人的健康和生活,为他们提供更多的便利和关怀。林舟用自己的行动,诠释了这种孝道精神,他不仅关注企业的发展,更关注社会的需求,用自己的力量为老人撑起了一把“健康保护伞”。 “医养结合”是未来养老事业发展的方向,它将医疗服务和养老服务有机结合起来,为老人提供全方位的健康保障。“健康提醒”适老化花盆的出现,为“医养结合”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法,它不仅简单实用,而且成本不高,容易推广,适合在各个社区普及。这种模式的成功,将为更多的老人带来福音。 创新是企业发展的动力,但创新不能脱离实际需求。林舟的成功,在于他善于观察生活,从老人的实际需求出发,进行产品创新。他没有盲目追求高科技,而是选择了最实用、最适合老人的技术,用简单的设计解决了复杂的问题。这告诉我们,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从实际出发,注重实用性,这样才能获得成功。 初心是前进的动力。林舟创立“童趣时光”的初心,是为了给孩子们提供安全、环保、设计新颖的家居用品。随着企业的发展,他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而是将这份初心延伸到了更广阔的领域,关注老人的健康和生活。正是因为他坚守初心,始终把消费者的需求放在首位,才能带领团队克服各种困难,推出一个又一个受市场欢迎的产品。 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老人们幸福的脸上,也照在那些带着健康提醒功能的适老化花盆上。每个花盆都像一个小小的守护者,默默陪伴着老人们,为他们的健康保驾护航。它们将被运往更多的社区,送到更多老人的手中,为更多的老人带来温暖和便利。 林舟知道,这次的成功只是一个开始。他会继续坚守初心,关注社会的需求,用科技的力量为人们的生活带来更多的美好。他也希望,更多的企业能加入到关注社会需求、践行科技向善的行列中来,共同营造一个充满温暖和关怀的社会环境,让每个人都能感受到科技的温度和社会的关爱。 其实,人生就像一场修行,我们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和挑战。重要的是,我们要坚守自己的初心,关注他人的需求,用自己的力量为社会做出贡献。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人生的道路上,赢得别人的尊重和爱戴,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这就是花盆里的“健康提醒”带给我们的启示,也是人生的哲学。 第七十七章助农直播的“产销对接” 七月的西沟村,漫山遍野的花椒树像铺了一层红绸,簇簇花椒果红得发亮,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麻香。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地里,赵大爷蹲在田埂上,指尖抚过饱满的花椒穗,脸上却没有半点丰收的喜悦,只有化不开的愁绪。他手里攥着一把刚摘下的花椒,指甲缝里渗着紫红色的汁液,那是汗水和花椒油混合的痕迹,也是他大半辈子与土地打交道的印记。 “今年这花椒,真是见了鬼的好。”赵大爷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自从村里引进了智能灌溉系统,花椒的产量翻了整整一倍,往年一亩地能收两百斤,今年足足收了四百斤。起初,全村人都欢天喜地,觉得日子终于有了盼头。可谁也没想到,丰收的喜悦还没捂热,新的难题就砸了过来——花椒卖不出去,上门的收购商把价格压得死死的,一斤只给15块,比去年还低了3块。 西沟村种花椒有三百多年历史了,明清时期曾是贡品花椒产地,村里老辈人还流传着“西沟花椒香,御膳房里藏”的说法。可随着交通不便、销售渠道单一,西沟花椒渐渐没了往日的名气,只能靠收购商上门收购,价格一直被拿捏在别人手里。赵大爷种了一辈子花椒,看着今年这成色绝佳的花椒,却只能贱卖,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烟卷一根接一根地抽,把床头的烟灰缸都堆满了。 “赵大爷,您还在这儿愁呢?”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舟踩着田埂走来,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她是县里派来的乡村振兴指导员,驻村快一年了,帮村里引进了智能灌溉系统,还组织农户搞了花椒种植培训。此刻,她看到赵大爷落寞的身影,心里也跟着揪紧了。 赵大爷抬起头,看到林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林指导员,你来了。这花椒收得多,可卖不上价,你说急人不急人?”他指了指身后的花椒地,“你看这花椒,颗粒饱满,麻香十足,比城里超市卖的那些强多了,可收购商就是压价,说现在市场行情不好,要么15块一斤卖给他,要么就烂在地里。” 林舟蹲下身,拿起一串花椒放在鼻尖闻了闻,浓郁的麻香瞬间沁入心脾。“这花椒品质这么好,绝对不能贱卖。”她语气坚定,“收购商就是看准了咱们销售渠道单一,才敢肆意压价。咱们不能被动等着,得主动找销路。” 找销路?赵大爷皱起眉头:“咱们村里都是庄稼人,面朝黄土背朝天,哪儿有什么销路啊?以前也试过自己拉去县城卖,可路途远,运费贵,还卖不上好价钱,最后还是得靠收购商。” 林舟没有立刻回答,脑海里却浮现出自己运营的育儿社群。她的社群里有上千位宝妈,大多是关注孩子饮食健康、追求高品质食材的年轻父母,平时就爱在网上网购各种农产品。“有了!”林舟眼前一亮,“咱们可以搞助农直播!让宝妈们当主播,在花椒地里直播采摘、晾晒的过程,把咱们西沟花椒的品质展现给更多人看,直接对接消费者,绕开收购商这个中间环节。” 直播卖花椒?赵大爷愣了愣,显然没听过这种卖货方式。“直播?就是对着手机说话那种?那能卖出去吗?”他满脸怀疑,在他看来,卖东西就得实实在在地摆摊、送货,对着手机说几句话就能把花椒卖出去,简直是天方夜谭。 “当然能!”林舟笑着解释,“现在是新媒体时代,直播卖货已经很普遍了。很多农产品都是通过直播打开销路的,消费者能亲眼看到产品的种植、加工过程,更放心,也愿意花更高的价格购买。咱们的花椒品质这么好,只要展现出来,肯定有人买。” 为了打消赵大爷的顾虑,林舟立刻给苏晴打了电话。苏晴是她的大学同学,也是育儿社群的核心成员,平时就很擅长组织活动。“晴晴,西沟村的花椒丰收了,但卖不出去,我想组织社群里的宝妈们搞一场助农直播,你觉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苏晴立刻来了兴趣:“助农直播?这个主意好啊!咱们社群里的宝妈们本来就关注健康食材,而且很多人都喜欢参与这种有意义的活动。我这就去群里问问大家的意见,肯定有很多人愿意参加。” 挂了电话,林舟又耐心地给赵大爷讲解直播的流程和好处,从主播选择、场景布置到直播互动、订单处理,一一细细说明。赵大爷虽然还是半信半疑,但看着林舟坚定的眼神,又想到村里堆积如山的花椒,最终点了点头:“行,林指导员,我信你一次!咱们就试试这个什么直播卖货!” 可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苏晴在育儿社群里发起号召后,虽然有不少宝妈表示支持,但也有很多人提出了顾虑。“我从来没当过主播,对着镜头说话会紧张,万一卖不出去怎么办?”“花椒的品质能保证吗?要是卖出去后大家不满意,岂不是砸了咱们社群的名声?”“直播的时候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比如网络卡顿、有人故意捣乱,该怎么应对?” 这些顾虑让林舟意识到,助农直播不是简单地找几个人对着镜头说话,还需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她立刻和苏晴商量,制定了详细的计划:首先,挑选几位擅长表达、性格开朗的宝妈作为主力主播,提前进行简单的培训,教她们如何介绍花椒、如何与观众互动;其次,联系县里的农业技术推广中心,对西沟村的花椒进行品质检测,出具权威的检测报告,让消费者放心;最后,提前检查直播设备和网络,联系村干部安排专人负责现场秩序和应急处理。 为了打消宝妈们的顾虑,林舟特意组织了一场线下见面会,邀请宝妈们来到西沟村,实地参观花椒种植基地和智能灌溉系统。赵大爷亲自给宝妈们讲解花椒的种植过程:“咱们这花椒,用的是智能灌溉系统,根据花椒的生长需求自动浇水、施肥,不打农药,不施化肥,是纯绿色的农产品。你们看这花椒,皮厚、籽少、麻香浓郁,炖肉、炒菜、做火锅都好吃。” 宝妈们亲手采摘花椒,放在鼻尖闻着浓郁的麻香,又尝了尝用新鲜花椒做的凉拌菜,瞬间被征服了。“这花椒也太香了吧!比我在超市买的香多了!”“这么好的花椒,肯定能卖出去!我愿意当主播,帮农户们卖货!”“我也愿意参加!咱们不仅能买到优质的花椒,还能帮到农民伯伯,真是一举两得!” 看到宝妈们热情高涨,林舟和苏晴都松了口气。可就在她们紧锣密鼓地准备直播时,意外却发生了。收购商王老板得知了她们要直播卖花椒的消息,立刻来到村里,找到赵大爷,威胁道:“老赵,我劝你别跟着那个林指导员瞎折腾!直播卖货根本不靠谱,到时候花椒卖不出去,烂在地里,看你找谁哭去!我给你的价格已经很公道了,你要是不识抬举,以后再也别想从我这儿卖出去一斤花椒!” 赵大爷被王老板的威胁吓住了,心里又开始动摇。他找到林舟,犹豫着说:“林指导员,要不……咱们还是别搞直播了吧?王老板说,要是咱们得罪了他,以后花椒就没人收了。咱们农民,还是别冒这个险了。” 林舟没想到王老板会这么霸道,心里顿时火冒三丈。“赵大爷,您别害怕!”她语气坚定,“王老板这是在垄断市场,恶意打压咱们。咱们有优质的产品,有宝妈们的支持,根本不用怕他。而且,直播卖货就是要打破这种垄断,让咱们农民有自己的话语权。您放心,只要咱们把直播做好,肯定能打开销路,以后再也不用看收购商的脸色!” 为了让赵大爷放心,林舟又联系了县里的市场监管部门,反映了王老板恶意压价、威胁农户的情况。市场监管部门表示会密切关注此事,如果王老板再有违法行为,一定会严肃处理。有了政府部门的支持,赵大爷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重新燃起了信心。 可王老板并没有就此罢休。他知道林舟的育儿社群是直播卖货的关键,竟然偷偷加入了社群,在群里散布谣言:“西沟村的花椒都是用化肥催出来的,品质根本不好,大家千万别买!”“那个林舟就是想利用宝妈们赚钱,根本不是真心助农!” 谣言很快在社群里传开,一些宝妈开始动摇,甚至有人提出要退出直播。苏晴看到后,立刻在群里澄清:“大家别相信谣言!我们已经邀请县里的农业技术推广中心对西沟村的花椒进行了品质检测,检测报告马上就会发给大家看。林舟是真心实意地想帮农户们,我们组织直播也是纯粹的助农行为,不收取任何费用。” 林舟也第一时间将花椒的品质检测报告发到群里,报告显示西沟村的花椒各项指标均符合绿色食品标准,而且麻香度、含水量等关键指标都优于市场同类产品。同时,她还邀请几位宝妈代表再次来到西沟村,实地监督花椒的采摘、晾晒过程,并拍摄视频发到群里,让大家亲眼看到花椒的品质。在林舟和苏晴的努力下,谣言很快被粉碎,宝妈们的信心重新坚定起来。 直播当天,天气格外晴朗。西沟村的花椒种植乐园里,挂满了红彤彤的花椒,几位宝妈主播穿着统一的服装,精神饱满地站在镜头前。赵大爷也特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准备给观众们讲解花椒的种植过程和智能灌溉系统的好处。林舟和苏晴则在一旁负责协调、互动和订单处理,村干部们也赶来帮忙,维持现场秩序、搬运花椒。 下午两点,直播正式开始。宝妈主播对着镜头热情地打招呼:“大家好!欢迎来到我们的助农直播现场!今天我们要给大家推荐的是西沟村的优质花椒,这可是明清时期的贡品花椒,品质绝对一流!”说着,她拿起一串花椒,放在镜头前展示,“大家看这花椒,颗粒饱满,颜色鲜艳,闻起来香气扑鼻。” 直播画面切换到花椒采摘的场景,几位农户正在地里采摘花椒,动作娴熟。宝妈主播介绍道:“我们的花椒都是人工采摘的,保证每一颗花椒都新鲜完好。而且,我们采用的是智能灌溉系统,根据花椒的生长需求自动浇水、施肥,不打农药,不施化肥,是纯绿色的农产品。” 这时,赵大爷走到镜头前,手里拿着智能灌溉系统的控制器,给观众们讲解:“这就是我们村里引进的智能灌溉系统,它能根据天气、土壤湿度等数据,自动调节浇水量和施肥量,不仅节省了人力,还提高了花椒的产量和品质。以前我们种花椒,全靠天吃饭,遇到干旱、洪涝就减产;现在有了这个智能系统,再也不用担心了。” 观众们的热情被点燃了,弹幕不断滚动:“哇!这花椒看起来好新鲜啊!”“智能灌溉系统好厉害,农民伯伯再也不用那么辛苦了!”“贡品花椒,必须支持!多少钱一斤啊?” 宝妈主播立刻回应:“我们的西沟花椒,今天在直播间的专属价格是25块钱一斤,比收购商给的价格高了10块钱,而且买三斤送一斤,包邮到家!大家放心购买,我们有专业的团队负责筛选、包装和发货,保证大家收到的花椒都是优质的。” 话音刚落,订单就开始不断跳出。“我买三斤!”“我买五斤!给爸妈也送点!”“这么好的花椒,必须多囤点!”宝妈们一边热情地与观众互动,一边介绍花椒的食用方法和保存技巧。赵大爷也在一旁不时补充,解答观众们关于花椒种植的疑问。 可就在直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意外再次发生——网络突然卡顿,画面开始模糊,声音也断断续续。观众们纷纷留言:“怎么回事?网络卡了!”“看不到画面了,赶紧解决啊!”宝妈们顿时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舟立刻冷静下来,大声喊道:“大家别慌!我已经联系了村里的网络维护人员,他们马上就到!在这期间,我们继续给大家介绍花椒的品质和食用方法,大家可以先在小黄车下单,网络恢复后会立刻给大家展示实物。” 苏晴也赶紧拿起另一部手机,打开热点,尝试连接直播设备。村干部们也帮忙维持现场秩序,安抚宝妈们的情绪。几分钟后,网络维护人员赶到,很快就找到了问题所在——原来是王老板派人偷偷剪断了村里的网线,故意破坏直播。 得知真相后,大家都非常愤怒。林舟立刻拨打了报警电话,同时让网络维护人员尽快修复网线。在等待网线修复的过程中,宝妈们没有放弃,继续用手机热点进行直播,虽然画面不够清晰,但她们热情的讲解和真诚的态度打动了观众,订单依然在不断增加。 半个小时后,网线终于修复,直播恢复正常。林舟在镜头前愤怒地揭露了王老板剪断网线、恶意破坏直播的行为,并表示已经报警,相信警方会给出一个公正的处理结果。观众们得知后,纷纷谴责王老板的恶劣行为,更加坚定了支持助农直播的决心,订单量瞬间暴增。 直播持续了两个小时,当直播结束时,后台显示共卖出花椒500斤,销售额达到12500元。看着不断跳动的订单数据,赵大爷激动得直搓手,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卖出去了!真的卖出去了!林指导员,太感谢你了!没想到花椒还能这么卖!” 宝妈们也非常兴奋:“太有成就感了!没想到我们也能帮农民伯伯卖出这么多花椒!”“以后有这样的助农活动,我们还参加!”苏晴笑着说:“我们的育儿社群,现在还成了‘助农小分队’!这不仅是帮农户们卖货,也是在传递爱心和温暖。” 直播的成功让林舟看到了助农的希望。她趁热打铁,在电商平台开了“乡村好物店”,专门销售西沟村用智能系统种植的花椒、核桃、小米等农产品。为了保证产品质量和发货效率,她联系了村里的供销社,由供销社统一负责产品的筛选、包装和发货。供销社的负责人老周激动地说:“以前供销社只是个摆设,现在终于又派上用场了!我们一定会严格把控产品质量,让消费者买得放心、吃得安心。” 宝妈们也成了“乡村好物店”的“固定主播”,每个月直播两次,不仅销售西沟村的农产品,还帮助周边村庄的农户卖货。她们用自己的热情和真诚,赢得了消费者的信任和支持,“乡村好物店”的口碑越来越好,订单量也越来越多。 王老板因为恶意压价、威胁农户、破坏直播等行为,被市场监管部门处以罚款,还被列入了失信名单,再也无法在当地从事农产品收购业务。其他收购商看到西沟村的花椒通过直播打开了销路,也纷纷提高了收购价格,农户们的收入大幅增加。 几个月后,西沟村的花椒不仅在国内市场打开了销路,还通过电商平台销往了国外。赵大爷看着家里厚厚的订单,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以前种花椒,就盼着丰收,可丰收了又怕卖不出去;现在好了,有林指导员的帮助,有宝妈们的支持,我们再也不用愁销路了。这智能灌溉系统好,直播卖货更好,是现代科技和新媒体给我们农民带来了好日子!” 林舟站在花椒地里,看着农户们忙碌而快乐的身影,心里也充满了感慨。她意识到,助农不仅仅是帮助农户卖出农产品,更重要的是赋能农户,让他们学会运用现代科技和新媒体,改变传统的生产和销售模式,实现自我发展。西沟村的花椒种植历史悠久,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而智能灌溉系统和直播卖货则代表着现代科技和新媒体的力量,传统与现代的融合,才是乡村振兴的真正出路。 苏晴走到林舟身边,笑着说:“没想到我们的育儿社群竟然能发挥这么大的作用。以前我们只是关注孩子的成长,现在我们还能为乡村振兴贡献自己的力量,这感觉真好。” 林舟点了点头:“是啊,社群的力量是无穷的。我们的育儿社群,不仅是一个交流育儿经验的平台,更是一个传递爱心、凝聚力量的平台。未来,我们还可以组织更多的助农活动,帮助更多的农户打开销路,让更多的人了解乡村、关注乡村、支持乡村振兴。”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西沟村的花椒地里,红彤彤的花椒在夕阳的照耀下显得更加鲜艳。农户们背着装满花椒的背篓,哼着欢快的歌谣,走在回家的路上。林舟和苏晴并肩站在田埂上,看着这美好的景象,心中充满了希望。她们知道,西沟村的故事只是乡村振兴的一个缩影,在未来的日子里,会有更多的乡村像西沟村一样,通过传统与现代的融合,实现产业兴旺、生态宜居、乡风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的目标。 而那些曾经的波折与困难,都成了西沟村成长的印记。收购商的恶意阻挠,让农户们更加坚定了自主创业的决心;直播中的意外危机,让宝妈们更加团结一心;谣言的散布,让消费者更加信任西沟村的产品。正如人生没有一帆风顺,乡村振兴的道路也充满了挑战,但只要我们坚守初心、团结一心、勇于创新,就一定能克服一切困难,迎来美好的未来。 林舟想起自己驻村时的誓言,要为乡村振兴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如今,她做到了。但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有更长的路要走。她会继续留在西沟村,帮助农户们发展特色产业,打造农产品品牌,让西沟村的花椒香飘更远,让更多的农民过上好日子。 宝妈们也没有停下助农的脚步,她们的“助农小分队”越来越壮大,吸引了更多的人加入。她们不仅帮助农户卖货,还为农户们提供电商培训、产品包装设计等服务,真正实现了“产销对接”的长效机制。她们用自己的行动,诠释了爱心与责任,传递了温暖与希望。 西沟村的故事,像一颗种子,在乡村振兴的土壤里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它告诉我们,传统农业与现代科技的融合,是乡村发展的必然趋势;新媒体与农产品的结合,是打开销路的有效途径;而人与人之间的爱心与团结,是克服一切困难的力量源泉。在乡村振兴的伟大征程中,只要我们每个人都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就一定能让乡村焕发出新的生机与活力,让农民过上更加幸福美好的生活。 第七十八章老吴的“退休礼” 初秋的晨雾还没散尽,西沟村种植乐园的智能大棚就透出了微光。老吴蹲在番茄架下,指尖抚过叶片上细密的绒毛,目光像打量自家孩子般专注。这片占地十亩的种植乐园,是他后半辈子最得意的作品——从最初的泥土翻整,到智能水肥系统的调试落地,每一寸土地、每一台仪器,都刻着他的印记。可今天,他胸前的工作证格外沉重,因为再过三天,就是他正式退休的日子。 “吴师傅,您又来这么早。”小林拎着工具箱走来,年轻的脸上带着敬佩。作为老吴的关门弟子,他跟着老吴学了三年智能农业技术,论操作仪器的熟练度,年轻人里没人比得过他,但老吴总说他“少了点土气,多了点傲气”。此刻,他看着老吴鬓角的白发,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您都要退休了,该好好歇歇了。” 老吴直起身,捶了捶发酸的腰,嘴角扯出一抹复杂的笑:“歇不惯。这地里的庄稼,就像我养的娃,一天不来看就心慌。”他顺手拿起旁边的智能传感器,擦了擦上面的泥土,“我退休不退岗,每周来两天,帮你带带团队。这些仪器看着精贵,脾气却比老黄牛还倔,稍有不注意就出岔子。” 这话恰好被赶来的林舟听到。她刚处理完“乡村好物店”的订单,就马不停蹄地往种植乐园赶——老吴的退休仪式,她要亲自操办。“吴师傅,您这份心,我们都懂。”林舟笑着走上前,手里攥着一张清单,“我和团队商量好了,后天就在这种植乐园给您办个退休仪式,简单却不敷衍,让孩子们都来给您送送祝福。” 老吴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抗拒:“搞那些虚的干啥?我就是个摆弄庄稼的老技术员,不值得这么兴师动众。”可他眼底的笑意,却暴露了内心的动容。谁都知道,老吴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这群跟着他搞技术的年轻人,还有这片被技术改变的土地。 林舟却坚持:“这不是虚的,是大家的心意。您在农业技术一线干了四十年,从过去的‘土办法’到现在的智能系统,您见证了西沟村农业的变迁,也把自己的一辈子都献给了这片土地。这个仪式,是给您的‘退休礼’,更是给咱们农业人的‘传承礼’。” 林舟的话,戳中了老吴的心底。他想起自己刚参加工作时的场景,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西沟村还是“靠天吃饭”的光景,种庄稼全凭老经验,遇到干旱洪涝就颗粒无收。他跟着村里的老农技员,扛着锄头、背着喷雾器,在地里摸爬滚打,试过用草木灰改良土壤,试过人工引水灌溉,可收效甚微。“那时候啊,要是遇到今年这样的好墒情,能笑醒。”老吴感慨道,“可就算墒情好,没有技术,也种不出好庄稼。” 为了学技术,老吴曾骑着自行车跑几十里山路去镇上农技站请教,也曾把省吃俭用攒下的钱都用来买农业技术书籍。有一次,为了试验新的施肥方法,他把自家的两亩口粮田当成试验田,结果因为比例没掌握好,庄稼全死了,被老伴骂了整整一个月。“现在想想,那时候是真傻,可要是不傻,哪能有现在的经验?”老吴笑着说,眼里却闪着泪光。 林舟知道,老吴的每一句感慨,都是他四十年农业生涯的缩影。她之所以坚持办退休仪式,就是想让更多人知道,正是有老吴这样一群默默奉献的农技员,西沟村的农业才能从“靠天吃饭”走向“靠技术吃饭”。她转身对小林说:“你牵头,把仪式的细节落实好。孩子们那边,我去联系学校,让他们准备点小节目;团队成员这边,每人写一段祝福,我汇总成一本‘技术笔记’,把大家这些年的研发心得都记下来,送给吴师傅。” 小林立刻点头答应,眼里满是干劲。可他心里却有些打鼓:老吴退休后,实验室和种植乐园的技术工作就要由他全权负责,他虽然熟练掌握了智能系统的操作方法,但遇到突发状况,他能像老吴一样从容应对吗?他看着老吴忙碌的身影,暗暗给自己打气:一定要把吴师傅的技术和精神传承下去。 可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就在退休仪式筹备得如火如荼时,种植乐园突然出了大问题——五座智能大棚的水肥系统同时故障,番茄、黄瓜等作物的叶片开始发黄枯萎,传感器显示土壤湿度和养分含量严重异常。“吴师傅,不好了!大棚里的庄稼出事了!”小林慌慌张张地跑到老吴家里,脸色惨白。 老吴正在整理自己的旧笔记,听到消息后,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抄起工具箱就往种植乐园跑。“别急,慢慢说,是怎么回事?”路上,老吴一边走一边问,语气却异常冷静。小林喘着气说:“今天早上我来巡查,发现五座大棚的智能水肥系统都停了,传感器数据乱跳,我尝试重启系统、重新调试参数,可都没用,庄稼的叶子已经开始发黄了。” 赶到种植乐园,老吴立刻钻进大棚。看着原本生机勃勃的庄稼变得蔫蔫的,他的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蹲下身,拿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然后走到智能水肥系统的控制箱前,打开箱子仔细检查。“是控制系统的线路出了问题,而且土壤里的养分失衡,应该是系统故障后,误喷洒了过量的肥料。”老吴很快就找到了问题所在,语气却变得沉重起来,“要是不尽快解决,这些庄稼就全毁了。” 小林一听,脸更白了:“吴师傅,那怎么办?我们要不要联系厂家来修?”老吴摇了摇头:“厂家在外地,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到,等他们来了,这些庄稼早就没救了。而且,他们只懂仪器的维修,不懂咱们这片土地的脾气,就算修好了仪器,土壤养分失衡的问题也解决不了。” 林舟也赶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心里也跟着揪紧了。“吴师傅,您有办法吗?”她语气急切地问。老吴站起身,目光扫过大棚里的庄稼,又看了看控制箱,沉吟道:“办法倒是有,但需要时间和人手。首先,我们要手动修复控制系统的线路;其次,要给土壤浇水稀释过量的肥料,然后补充适量的有机肥,调节土壤养分平衡;最后,还要给庄稼喷洒营养液,缓解它们的枯萎症状。” “我这就组织团队成员过来帮忙!”林舟立刻拿出手机,给实验室的成员打电话。很快,团队成员都赶了过来,大家分工明确:一部分人跟着老吴修复控制系统的线路,一部分人给土壤浇水、施加有机肥,一部分人给庄稼喷洒营养液。老吴则穿梭在各个大棚之间,时而指导大家修复线路,时而查看土壤的湿度和养分情况,时而叮嘱大家喷洒营养液的注意事项,忙得不可开交。 可就在大家忙碌的时候,意外又发生了。镇上的农业技术督查组突然来到种植乐园,看到大棚里的庄稼蔫蔫的,又看到大家手忙脚乱地抢修,督查组的组长李主任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种植乐园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们的智能农业技术就是这样的水平吗?” 小林赶紧上前解释:“李主任,是智能水肥系统出了故障,我们正在抢修。”李主任却不依不饶:“系统出故障?我看是你们的技术不过关吧!老吴马上就要退休了,你们就把种植乐园搞成这样,以后没有老吴,你们还能行吗?”李主任的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打在小林的脸上,也让老吴的心里很不好受。 “李主任,话不能这么说。”老吴走上前,语气坚定地说,“智能系统也是机器,难免会出故障。我们现在正在积极抢修,而且我们有信心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问题。至于技术不过关的说法,我不认同。我们的团队都是专业的技术人员,只是年轻,缺乏一些应对突发状况的经验。但经验是在实践中积累的,这次的故障,对他们来说,也是一次很好的学习机会。” 李主任冷笑一声:“经验?等你们积累够经验,这些庄稼早就毁了!我告诉你们,要是这些庄稼出了问题,不仅你们的种植乐园要被整改,县里给你们的农业技术扶持资金也要被收回!”说完,李主任就带着督查组的人走了,留下一群人脸色凝重。 “吴师傅,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要是我早点发现问题,就不会变成这样了。”小林的眼里含着泪水,语气里满是自责。老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地说:“别哭,男子汉大丈夫,哭解决不了问题。这次的故障,不怪你,要怪就怪我,平时只教你们怎么操作仪器,没教你们怎么应对突发状况。再说,搞农业技术,哪有不遇到问题的?关键是遇到问题后,要敢于面对,善于解决。” 老吴的话,像一剂强心针,让大家重新燃起了信心。大家继续投入到抢修工作中,老吴则把小林叫到身边,手把手地教他如何判断线路故障、如何调节土壤养分平衡、如何应对庄稼的突发病害。“你看,这线路老化导致接触不良,我们要把老化的线路换掉,重新连接好,还要做好绝缘处理。”老吴一边操作一边讲解,“还有这土壤,过量施肥后,我们不能只浇水稀释,还要施加适量的腐熟的羊粪,这样既能稀释肥料,又能增加土壤的有机质,调节土壤的酸碱度。” 小林认真地听着,手里拿着笔记本,把老吴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他忽然明白,老吴平时说他“少了点土气”,指的就是他缺乏这种在实践中积累的经验,缺乏对土地和庄稼的敬畏之心。他看着老吴布满老茧的手,心里充满了敬佩:这双手,不仅操作过精密的智能仪器,也摸过最朴实的泥土;不仅创造过成功的喜悦,也经历过失败的挫折。这双手,是老吴四十年农业生涯的最好见证。 经过两天两夜的奋战,智能水肥系统终于修复好了,土壤养分平衡也得到了调节,大棚里的庄稼渐渐恢复了生机,叶片重新变得翠绿欲滴。大家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疲惫却欣慰的笑容。小林走到老吴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吴师傅,谢谢您!要是没有您,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吴笑了笑:“不用谢我,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以后,这些工作就要靠你们了。记住,搞农业技术,不能只依赖仪器,还要懂土地、懂庄稼,要把技术和实践结合起来,这样才能真正把技术用到地里,用到实处。” 就在这时,林舟忽然想起了老吴的退休仪式:“吴师傅,明天就是您的退休仪式了,我们还按原计划举行吗?”老吴点了点头:“举行,当然举行。经过这次的事,我更觉得这个仪式有意义。我要让大家知道,农业技术的传承,不是一句空话,而是要靠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和坚守。” 退休仪式当天,种植乐园里张灯结彩,充满了喜庆的氛围。附近学校的孩子们手捧着向日葵,早早地就来到了种植乐园,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天真烂漫的笑容。实验室的团队成员、村里的农户们也都来了,大家都想给老吴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仪式正式开始,林舟首先上台发言:“今天,我们在这里,为我们尊敬的吴师傅举行退休仪式。吴师傅在农业技术一线干了四十年,他把自己的青春和热血都献给了西沟村的农业发展。从过去的‘靠天吃饭’到现在的‘靠技术吃饭’,从传统的耕作方式到智能农业的推广,吴师傅付出了太多太多。他不仅教会了我们技术,更教会了我们如何做人、如何做事。他的匠人精神,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学习。” 林舟的话音刚落,台下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孩子们手捧着向日葵,一个个走到老吴面前,甜甜地说:“吴爷爷,祝您退休快乐!”老吴接过孩子们手中的向日葵,眼里满是慈爱,他轻轻摸了摸孩子们的头:“谢谢你们,孩子们。希望你们以后好好学习,将来也能为家乡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随后,小林代表团队成员,把一本厚厚的“技术笔记”送到了老吴手中:“吴师傅,这是我们团队成员这些年的研发心得,里面还有我们每个人给您的祝福。您常说,失败的教训比成功的经验更有用,这里面也记录了我们遇到的各种问题和解决方法,希望您能多提宝贵意见。” 老吴接过“技术笔记”,轻轻翻开,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团队成员的心血和汗水,也充满了大家对他的尊敬和祝福。他的眼眶瞬间湿润了:“谢谢你们,孩子们。这本笔记,比任何贵重的礼物都珍贵。我会好好珍藏它,也会常回来看看,帮你们解决遇到的问题。” “吴师傅,这实验室以后就交给我,您放心!”小林握着老吴的手,眼里满是坚定。老吴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已经泛黄,边角也有些磨损:“这是我刚工作时的笔记,里面有很多失败的教训,比成功的经验更有用,给你。希望你能好好研读,把这些经验用到实践中去。记住,搞农业技术,不能怕失败,失败是成功之母。” 小林接过旧笔记本,感觉手里沉甸甸的。这不仅是一本笔记,更是老吴对他的信任和期望,是农业技术的传承和延续。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吴师傅,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我会把您的技术和精神传承下去,把种植乐园办好,让更多的农户受益。” 仪式结束后,大家都散去了,老吴却没有走。他蹲在地里,看着智能水肥系统给蔬菜浇水,清水顺着管道缓缓流出,滋润着干涸的土壤,蔬菜的叶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充满了生机与活力。老吴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以前种庄稼靠天吃饭,遇到干旱洪涝就颗粒无收,农民们辛辛苦苦一年,却连温饱都难以解决;现在好了,有了智能农业技术,我们可以根据庄稼的生长需求,精准地浇水、施肥,再也不用看天的脸色了,真好。” 林舟坐在他旁边,看着老吴满足的笑容,心里也充满了感慨:“这都是您的功劳,没有您,我们的技术走不到地里。您四十年的坚守,才有了西沟村农业的今天。您常说,技术要落地,要服务于农民,您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老吴摇了摇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时代发展的必然趋势,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我只是赶上了好时代,做了我该做的事。”他顿了顿,又说:“我年轻的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让农民们不再‘靠天吃饭’,能有个好收成,能过上好日子。现在,这个梦想实现了,我也该退休了。但我退休不退岗,我会继续关注西沟村的农业发展,继续为农业技术的推广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林舟看着老吴,忽然想起了自己驻村时的誓言。她意识到,乡村振兴,不仅需要年轻一代的创新和活力,更需要老一代的经验和坚守。老吴就像一座桥梁,连接着传统农业和现代智能农业,他的经验和精神,是乡村振兴最宝贵的财富。 “吴师傅,您知道吗?现在村里的农户们,都把您当成了主心骨。有您在,他们就有信心。”林舟笑着说,“以后,您就常来种植乐园看看,给我们指导指导工作,也给农户们鼓鼓劲。”老吴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的。我这辈子,就和土地、和农业技术打交道了,离不开它们了。”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种植乐园里,给大棚、庄稼、仪器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老吴和林舟并肩坐在田埂上,看着眼前生机勃勃的景象,心里充满了希望。他们知道,老吴的退休,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农业技术的传承,乡村振兴的道路,还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和坚守。 老吴想起自己四十年的农业生涯,从骑着自行车跑山路学技术,到把智能农业技术推广到地里;从自家的口粮田当成试验田,到带领团队建立种植乐园;从遇到问题时的无助和迷茫,到解决问题后的喜悦和欣慰。每一段经历,都是他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他忽然明白,人生就像种庄稼,有耕耘就有收获,有失败就有成功。只要坚守初心,脚踏实地,就一定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小林拿着老吴的旧笔记本,回到了实验室。他轻轻翻开笔记本,里面记录着老吴刚工作时遇到的各种问题和解决方法:有施肥比例不当导致庄稼死亡的教训,有病虫害防治不及时导致减产的反思,有引进新技术时遇到的困难和挫折……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字里行间充满了老吴对农业技术的热爱和执着。 小林越看越入迷,他忽然明白,老吴所说的“失败的教训比成功的经验更有用”,是什么意思。成功的经验可以借鉴,但失败的教训却能让我们少走弯路,在实践中不断成长。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老吴的经验学到手,把智能农业技术推广到更多的村庄,让更多的农民受益。 几天后,李主任再次来到种植乐园,看到大棚里的庄稼生机勃勃,智能水肥系统运行正常,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解决了问题,看来老吴教出来的徒弟,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李主任笑着说。小林走上前,语气坚定地说:“李主任,我们不会让您失望的。我们会继续努力,把种植乐园办好,把农业技术推广好,为西沟村的乡村振兴贡献自己的力量。” 李主任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们。县里会继续支持你们的农业技术研发和推广工作,希望你们能不负众望,做出更好的成绩。”看着李主任离去的背影,小林的心里充满了信心。他知道,有老吴的经验和精神作支撑,有团队成员的共同努力,有政府部门的支持,他们一定能在农业技术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老吴虽然退休了,但他并没有离开他热爱的农业事业。每周,他都会准时来到种植乐园,帮小林带团队,指导农户们使用智能农业技术。他还把自己的旧笔记整理出来,分发给团队成员和农户们,让大家都能从他的经验和教训中受益。 在老吴的指导下,小林的技术越来越熟练,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也越来越强。种植乐园的规模越来越大,不仅种植了蔬菜、水果,还引进了中药材等经济作物,产品通过“乡村好物店”销往全国各地,农户们的收入大幅增加。 西沟村的农业发展,吸引了周边村庄的关注,很多村庄都来西沟村学习智能农业技术。老吴和小林、林舟一起,组织了多场农业技术培训,把智能农业技术推广到了更多的村庄,帮助更多的农户实现了“靠技术吃饭”的梦想。 有一次,邻村的种植基地遇到了严重的病虫害,农户们急得团团转。他们听说西沟村的老吴技术高明,就特意上门请教。老吴二话不说,立刻跟着他们去了邻村的种植基地。他蹲在地里,仔细查看庄稼的病虫害情况,然后根据自己的经验,给出了详细的防治方案。在老吴的指导下,邻村的种植基地很快就控制住了病虫害,减少了损失。 农户们感激地说:“吴师傅,谢谢您!要是没有您,我们的庄稼就全毁了。您真是我们农民的贴心人啊!”老吴笑着说:“不用谢我,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农业技术是用来服务农民的,只要能帮到大家,我就很开心了。” 老吴的事迹,被当地的媒体报道后,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很多人都被老吴的匠人精神所感动,纷纷为他点赞。有人说:“老吴是农业技术的守护者,是乡村振兴的功臣。”有人说:“老吴的退休礼,是农业技术的传承礼,更是爱的接力礼。” 老吴却依旧保持着低调和谦逊。他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技员,做了自己该做的事。乡村振兴,需要更多的人投身其中,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和坚守。我希望有更多的年轻人,能走进乡村,扎根乡村,把自己的知识和技术用到乡村振兴的事业中去,让乡村变得更加美好。” 夕阳西下,老吴又一次来到种植乐园。他蹲在地里,看着智能水肥系统给庄稼浇水,看着农户们忙碌而快乐的身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的梦想已经实现,而乡村振兴的梦想,正在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下,慢慢变成现实。他的退休礼,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在乡村振兴的伟大征程中,他会继续坚守,继续奉献,用自己的经验和精神,照亮更多人的前行之路。 第七十九章:丰收季的“新约定” 十月的风,带着田垄间特有的干爽与香甜,掠过西沟村的花椒林,又拂过县城近郊种植乐园的蔬菜畦,把丰收的讯息送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花椒树上,一串串火红的椒果压弯了枝头,阳光一照,像挂满了细碎的玛瑙,空气里飘着浓郁又霸道的麻香;种植乐园里,翠绿的黄瓜垂在竹架上,紫莹莹的茄子藏在叶片间,带着露水的青菜水灵灵的,连泥土都透着一股饱满的生机。 林舟站在种植乐园的入口,看着工人们忙着搭建彩色的遮阳棚,心里满是踏实的暖意。三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闲置的荒地,如今却成了城乡居民共享的“开心农场”;西沟村的花椒种植,也曾因技术落后、销路不畅让农户犯愁,如今却迎来了前所未有的丰收。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距离“丰收节”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农户们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林总,遮阳棚搭好了,音响也调试完毕,宝妈们已经在厨房忙活起来了!”助手小陈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小陈跟着林舟创业两年,从最初的迷茫无措到如今的干练沉稳,见证了每一步的艰辛与成长。 林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乐园里忙碌的身影:“辛苦大家了。对了,苏晴那边怎么样?育儿社群的宝妈和孩子们都到了吗?” “苏晴姐带着一群宝妈刚到,孩子们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到自己的小菜畦旁边,要给大家展示他们种的蔬菜呢!”小陈笑着指向乐园深处,那里果然传来了孩子们叽叽喳喳的欢笑声。 林舟顺着小陈指的方向走去,远远就看到苏晴正带着几个宝妈整理孩子们的“成果”。苏晴穿着简单的休闲装,头发束成马尾,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和宝妈们交流着育儿心得,时不时弯腰帮孩子们扶正刚摘下的蔬菜。自从创办育儿社群并联动种植乐园后,苏晴变得越来越开朗,也越来越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林舟,你来了!”苏晴看到他,笑着迎了上来,“孩子们都特别兴奋,说要把自己种的最大的青菜送给你尝尝。” “那我可太荣幸了。”林舟笑着看向孩子们,只见几个小家伙正围着一筐刚采摘的蔬菜争论不休,有的说自己种的黄瓜最长,有的说自己种的番茄最红。其中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尤为显眼,正是苏晴的儿子浩浩,他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造型奇特的花盆,花盆上画着五颜六色的花朵和小动物。 “林叔叔!”浩浩看到林舟,立刻捧着花盆跑了过来,“你看我设计的花盆,好看吗?我要把它送给农村的小朋友!” 林舟蹲下身,仔细看着花盆上的图案,眼里满是赞赏:“浩浩设计的花盆真漂亮,农村的小朋友一定会喜欢的。”他摸了摸浩浩的头,心里感慨万千。创业之初,他从未想过,自己的事业不仅能帮助农户增收,还能为孩子们搭建起这样一个快乐成长的平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拖拉机的轰鸣声,伴随着农户们的欢声笑语。林舟站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赵大爷带着十几个西沟村的农户,拉着满满几车花椒赶了过来。拖拉机的车斗里,火红的花椒堆成了小山,农户们的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林总!我们来啦!”赵大爷跳下车,快步走到林舟面前,黝黑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却笑得像个孩子,“今年的花椒收成太好了,每亩地比去年多收了两百多斤,而且品质也好,都是多亏了你的智能种植系统啊!” “赵大爷,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林舟笑着握住赵大爷的手,“快请大家坐下休息,喝点水,丰收宴马上就要开始了。” 农户们纷纷把花椒卸下来,整齐地摆放在提前准备好的摊位上,然后围坐在遮阳棚下,和宝妈、孩子们聊了起来。孩子们好奇地围着花椒堆,问东问西,农户们耐心地给他们讲解花椒的种植过程,现场气氛十分热闹。 然而,就在这一片祥和的氛围中,却出现了一点小插曲。西沟村的村支书李建国看着摊位上的花椒,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拉着赵大爷走到一旁,低声说道:“老赵,你说咱们要是把智能系统推广到全村,再种上苹果树,能行吗?我心里有点没底啊。” 赵大爷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李书记,我觉得行。林总的智能系统确实好用,帮咱们解决了不少种植难题。至于种苹果树,只要有技术指导,肯定没问题。不过,这事儿还得看林总的意思,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帮咱们。” 两人的对话被不远处的林舟听了个正着。他心里明白,农户们虽然尝到了智能种植的甜头,但对于大规模推广和新作物种植,还是有些顾虑。他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决定在丰收宴上,和大家好好聊聊。 很快,丰收宴就准备好了。宝妈们端出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摆满了长长的餐桌:花椒炖鸡,鸡肉鲜嫩,带着浓郁的花椒香;清炒青菜,色泽翠绿,口感清爽;还有用种植乐园里的番茄、黄瓜做的凉拌菜,酸甜可口。每一道菜都充满了丰收的味道,让人垂涎欲滴。 大家围坐在餐桌旁,举杯欢庆。李建国端着酒杯,犹豫了半天,还是站起身来,对着林舟说道:“林总,俺们西沟村的农户们,借着今天这个丰收节,有个事儿想跟你说说。”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建国身上。林舟放下酒杯,微笑着说:“李书记,有什么话你尽管说,我们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林总,俺们想把智能系统推广到全村,再种点苹果树,让更多农户能增收致富。”李建国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俺们知道这个要求可能有点过分,但是俺们实在是信任你,希望你能帮俺们一把!” 话音刚落,西沟村的农户们都纷纷站起身来,期待地看着林舟。赵大爷激动地说:“林总,只要你愿意帮我们,我们一定好好干,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林舟看着眼前这些朴实的农户,心里深受感动。他站起身,举起酒杯,大声说道:“李书记,各位乡亲们,你们的心意我明白了。不仅智能系统可以推广到全村,种苹果树我也可以帮你们!而且,我还有一个更大的想法,我们可以和周边的村子合作,建一个‘智能种植示范带’,让更多的农户用上好技术,卖出好价钱!” 林舟的话让现场瞬间沸腾起来。农户们都激动地欢呼起来,李建国更是热泪盈眶,紧紧地握住林舟的手:“林总,太谢谢你了!你真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就在这时,苏晴也站起身来,笑着说道:“我也有个想法。我们的育儿社群和种植乐园可以搞‘城乡结对’,让城里的孩子来农村体验种植的乐趣,了解农作物的生长过程;农村的孩子也可以去城里看看,开阔眼界,互相学习,共同成长。” “这个主意好!”林舟立刻表示赞同,“城乡结对不仅能让孩子们互相学习,还能促进城乡之间的交流与融合,让更多的人了解农村、支持农村的发展。” “我也要参加!”浩浩举着小酒杯,大声说道,“我还要设计更多好看的花盆,送给农村的小朋友,让他们也能种出漂亮的花!” 浩浩的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现场的气氛再次达到了高潮。宝妈们也纷纷表示支持,有的说可以教农村的妇女做手工,有的说可以帮忙推广农村的特色产品。 然而,就在大家畅想着未来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党员王大叔突然开口说道:“林总,苏晴姑娘,你们的想法都很好,但是我有个顾虑。咱们农村的基础设施比较落后,要建智能种植示范带、搞城乡结对,肯定需要不少资金和人力,这些问题该怎么解决呢?” 王大叔的话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大家都陷入了沉思,是啊,资金和人力确实是摆在面前的大难题。林舟也皱起了眉头,他知道,王大叔说的是实情,要实现这些想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王大叔,你说得很有道理。”林舟沉吟了片刻,说道,“资金方面,我会积极对接政府的乡村振兴扶持政策,同时吸引社会资本参与;人力方面,我们可以组织农户进行技能培训,让他们成为智能种植的主力军,同时招募志愿者参与城乡结对活动。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林舟的话给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王大叔点了点头,说道:“林总,你考虑得很周全,我们相信你。只要你带头,我们一定跟着你好好干!”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丰收的田野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大家再次举起酒杯,齐声欢呼:“干杯!”笑声和欢呼声飘在田野上空,久久回荡。 林舟看着眼前的一切:并肩奋斗的团队成员,脸上带着疲惫却充满希望的笑容;相亲相爱的家人,苏晴正温柔地看着浩浩,眼里满是爱意;信任他的农户和用户,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瞬间明白了一个道理:最好的创业,不是赚多少钱,而是带着一群人,把日子越过越红火;最有意义的成功,不是拥有多少财富,而是用自己的力量,帮助更多的人实现梦想。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掏出了那部旧手机。手机的外壳已经有些磨损,屏幕也早已黑屏,早就不能用了,但他一直带在身边。那是他失业那天,从公司带出来的唯一一件东西。正是那个失业的下午,让他陷入了人生的低谷,也让他重新思考自己的人生方向;正是那段艰难的岁月,让他学会了坚持,学会了勇敢地面对挑战。 林舟轻轻摩挲着旧手机,心里感慨万千。他想起了创业初期的艰难,资金短缺、技术瓶颈、市场质疑,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但他从未想过放弃,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身后,有信任他的团队,有支持他的家人,还有需要他帮助的农户。正是这份坚持,让他走到了今天,迎来了属于自己的“丰收”。 “在想什么呢?”苏晴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这一切都来之不易。”林舟笑着把旧手机放回口袋,“我们的新约定,一定会实现的。” 苏晴点了点头,眼里满是坚定:“嗯,一定会的。只要我们一起努力,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 晚风轻拂,带着花椒的麻香和蔬菜的清香,也带着大家对未来的憧憬。林舟知道,这个丰收季的“新约定”,不仅仅是一份承诺,更是一份责任,一份希望。它承载着农户们增收致富的梦想,承载着孩子们快乐成长的期盼,也承载着他和团队对乡村振兴的执着追求。 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们会遇到更多的挑战,但他相信,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坚守初心,就一定能克服所有困难,让“智能种植示范带”在田野上绽放光彩,让“城乡结对”架起交流的桥梁,让更多的人过上幸福红火的日子。 夕阳渐渐落下,夜幕即将降临,但林舟知道,属于他们的光明未来,才刚刚开始。那部旧手机提醒着他,所有的美好都源于最初的坚持;而眼前的这一切,则告诉他,所有的坚持,都值得被温柔以待。 第八十章示范带的“土地心结” 十月的暖阳还没把田埂上的露水晒干,东河村的村口就聚起了黑压压的一群人。铁锹、锄头往地上一戳,沉闷的声响砸在清晨的寂静里,带着几分决绝的意味。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横幅拉得笔直——“守护祖地,拒绝流转”,红底黑字像一道鸿沟,横在了林舟和他身后的施工队面前。 “林总,这……这可咋整啊?”东河村的村支书张猛急得满头大汗,双手在裤腿上反复摩挲,原本就黝黑的脸膛此刻涨得发紫,“俺们提前跟村民们说了好几天,可他们就是听不进去,说啥也不让施工队进村。” 林舟站在人群对面,目光扫过一张张布满焦虑和警惕的脸。有扛着锄头的青壮年,眉头紧锁地盯着施工队的挖掘机;有抱着孩子的妇女,眼神里满是不安;还有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固执。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焦灼,声音温和却坚定:“张书记,别急。村民们有顾虑,是正常的。土地是他们的根,我理解。”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炸开了锅。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中年男人往前跨了一步,手里的铁锹往地上一拄,发出“哐当”一声响:“理解?你一个城里来的老板,咋能理解俺们农民的难处?把地流转给你们,俺们靠啥吃饭?万一你们公司卷钱跑了,地也荒了,俺们一家子喝西北风去?” 说话的是东河村的农户李大叔,家里有三亩多地,是全家的主要收入来源。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立刻引发了众人的附和。 “李大叔说得对!地不能给你们!” “俺们东河村穷惯了,可再穷也不能把祖宗传下来的地给弄丢了!” “谁知道你们的智能系统靠不靠谱?别到最后钱没赚到,地也毁了!” 议论声、质疑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向林舟。施工队的工人也有些慌了,纷纷看向林舟,等着他拿主意。林舟的助手小陈气得脸都红了:“你们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在西沟村做得好好的,帮农户们赚了那么多钱,怎么可能跑?” “西沟村是西沟村,俺们东河村是东河村!”一位白发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说道,“俺活了七十多岁,见过太多忽悠农民的老板了。地是根,根没了,人就飘了。这地,说啥也不能动!” 林舟抬手制止了小陈,他知道,此刻争辩毫无意义。东河村比西沟村更穷,村民们也更保守,他们对土地的依赖和敬畏,早已刻进了骨子里。要让他们放下顾虑,必须用事实说话。 他往前走了两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更温和一些:“各位乡亲,我知道你们担心失去土地,担心赚不到钱。我不强迫大家,也不跟大家争辩。今天,我想邀请几位农户代表,跟我去西沟村看看。看看那里的农户,把地流转出去之后,日子过得怎么样了。看完之后,你们再做决定,好不好?”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面面相觑,眼里都露出了犹豫的神色。张猛连忙说道:“乡亲们,林总说得有道理。西沟村就在隔壁,去看看也不耽误事儿。咱们不能光听别人说,得自己亲眼看看才放心。” 沉默了片刻,李大叔率先说道:“去就去!我倒要看看,西沟村的农户是不是真的能赚到钱!” “我也去!” “算我一个!” 最终,林舟选了包括李大叔在内的五位农户代表,跟着他一起前往西沟村。剩下的村民虽然依旧有些怀疑,但也暂时散去了,只是还是有人守在村口,不让施工队进村。 车子行驶在乡间的小路上,两旁的田野里,金黄的稻田随风起伏,一派丰收的景象。李大叔坐在副驾驶座上,眉头紧锁,一言不发,眼神里满是警惕。其他几位代表也都沉默着,心里各自打着小算盘。 很快,车子就到了西沟村。刚进村口,就看到一排排整齐的智能温室大棚,大棚外的空地上,几位农户正忙着采摘成熟的蔬菜,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不远处的花椒林里,红色的椒果挂满枝头,几位农户正用智能采摘工具采摘花椒,动作娴熟而轻松。 “这就是西沟村的智能种植示范带?”一位农户代表忍不住问道,眼里满是惊讶。 林舟点了点头,带着他们走到花椒林边。正在采摘花椒的赵大爷看到林舟,立刻放下手里的工具,笑着迎了上来:“林总,你怎么来了?” “赵大爷,我带东河村的乡亲们来看看。”林舟笑着说道,“让他们看看你们用智能系统种花椒,日子过得怎么样了。” 赵大爷立刻明白了林舟的意思,他拉着李大叔的手,热情地说道:“这位兄弟,你们是东河村的吧?来,我给你们说说。以前,我们种花椒全靠经验,浇水、施肥都凭感觉,每亩地最多能收两百多斤,还卖不上好价钱。自从林总给我们装了智能系统,浇水、施肥都由系统自动控制,每亩地能收四百多斤,而且品质还好,一斤能多卖五块钱。算下来,每亩地比以前多赚两千多块呢!” “真能赚这么多?”李大叔有些不敢相信,下意识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赵大爷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存折,递给李大叔,“你看,这是我这半年的收入,光花椒就卖了三万多块。而且,我还在示范带打工,每天能领一百五十块钱的工资,一个月下来又是四千多块。以前,我一年的收入还不到两万块,现在半年就赚了这么多!” 李大叔接过存折,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数字清晰可见。他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但还是有些怀疑:“赵大爷,你把地流转出去了,就不怕公司跑了吗?” “不怕!”赵大爷笑着说道,“我们跟林总的公司签了合同。合同里写得明明白白,公司会给我们保底租金,每亩地每年八百块,不管收成怎么样,都会按时给我们。而且,示范带赚了钱,我们农户还能分三成的红利。就算公司真的出了问题,地还是我们的,我们随时可以收回来自己种。” 林舟适时地拿出一份合同样本,递给李大叔和其他代表:“各位乡亲,这就是我们跟西沟村农户签的‘双保障’合同。第一重保障是保底租金,每亩每年八百块,按月支付;第二重保障是收益分红,每年年底,我们会核算示范带的利润,农户们可以分到三成的红利。除此之外,农户们还能优先在示范带打工,每天一百五十块钱的工资,包吃包住。” 几位代表围在一起,仔细看着合同样本,时不时互相交流几句。李大叔的眉头彻底舒展了,但还是有些犹豫:“林总,合同确实挺好的。可是,地是祖宗传下来的,流转出去之后,就不是我们自己的了,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这也是其他几位代表的顾虑。一位头发花白的代表说道:“我们农民,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把地看作是命根子。就算能赚到钱,可地不在自己手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林舟早就料到了大家的这个顾虑。他沉吟了片刻,说道:“各位乡亲,我理解你们对土地的感情。土地是祖宗传下来的,是你们的根。我有个想法,或许能解决大家的顾虑。土地流转之后,我们还是按照农户的地块来划分种植区,谁家的地,就种谁家的专属作物。比如,李大叔家的地,就种李大叔专属的花椒,包装上印上‘李大叔专属花椒’的字样。这样一来,地还是你们的地,种出来的东西也带着你们的名字,不仅能让你们有归属感,还能提高产品的知名度,卖个更好的价钱。卖得好的话,我们还会给额外的奖励。” 林舟的话让几位代表眼前一亮。李大叔激动地说道:“林总,你说的是真的?包装上能印我们自己的名字?” “当然是真的!”林舟点了点头,“我就是要让大家知道,土地流转不是失去土地,而是让土地发挥更大的价值。你们依然是土地的主人,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经营土地,能赚到更多的钱,过上更好的日子。” 几位代表互相看了看,眼里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一位代表说道:“这个主意好!这样一来,地还是我们的,还能赚到钱,再也不用担心失去土地了!” “是啊!包装上印上自己的名字,多有面子啊!要是卖得好,我们也能成为名人了!” 李大叔紧紧地握住林舟的手,激动地说道:“林总,俺信你一次!回去之后,俺一定跟乡亲们好好说说,让大家都支持你!” 看到李大叔等人的态度转变,林舟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笑着说道:“谢谢大家的信任。我向大家保证,只要你们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让大家都能通过土地赚到钱,过上红火的日子。” 回到东河村,李大叔和其他代表立刻把在西沟村的所见所闻告诉了村民们。他们拿出合同样本,详细地给大家讲解了“双保障”合同的内容,还把林舟提出的“农户专属产品”方案告诉了大家。 村民们听了之后,都露出了惊讶和兴奋的神色。原本守在村口的村民也散去了,大家围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 “没想到西沟村的农户过得这么好,每亩地能多赚两千多块!” “‘双保障’合同听起来挺靠谱的,有保底租金,还有分红,就算收成不好也不怕。” “包装上印自己的名字这个主意太好了!这样一来,地还是我们的,还能赚到钱,太完美了!” 议论声从质疑变成了期待。那位之前反对最激烈的白发老人说道:“既然李大叔他们都去看过了,说这事儿靠谱,那俺就信林总一次。地是祖宗传下来的,俺们也想让地发挥更大的价值,让子孙后代过上更好的日子。” 有了老人的支持,其他村民也纷纷表示愿意把土地流转出去。张猛看到大家的态度转变,激动得热泪盈眶:“乡亲们,谢谢大家的信任!有了林总的帮助,我们东河村也一定能摆脱贫困,过上红火的日子!” 签约那天,东河村的村委会里挤满了人。村民们排着队,拿着自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着和林舟的公司签订合同。李大叔第一个走上前,郑重地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他握着林舟的手,眼神里满是坚定:“林总,俺把地交给你了,你可一定要帮俺们把日子过好啊!” “李大叔,你放心!”林舟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会兑现我的承诺,让大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签约仪式进行得很顺利,不到一天的时间,东河村大部分农户都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看着手里的合同,村民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示范带正式开工那天,东河村的农户们主动来到工地,帮忙平整土地、搭建温室大棚。李大叔扛着锄头,干劲十足地说道:“这是咱们自己的示范带,咱们得多出点力,早点建成,早点赚钱!” 还有不少农户给在外打工的子女打电话,让他们回来帮忙。一位农户对着电话说道:“娃,家里的地流转给林总的公司了,要建智能种植示范带,能赚到钱了。你回来吧,不用在外漂泊了,咱们一家人一起把日子过好!” 工地上,机器轰鸣声、村民们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热闹的乡村振兴画卷。林舟站在工地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满是踏实的暖意。他知道,东河村农户们的“土地心结”终于解开了,而这,只是他乡村振兴事业的一个新起点。 他想起了自己失业那天,手里握着那部旧手机,陷入了人生的低谷。而现在,他不仅实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还能帮助这么多农户摆脱贫困,过上更好的日子。他深刻地明白,土地不仅是农民的根,也是乡村振兴的基石。只有让土地发挥更大的价值,让农民从土地上赚到更多的钱,才能真正实现乡村振兴。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工地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林舟掏出那部旧手机,轻轻摩挲着。手机的外壳已经有些磨损,但它依然提醒着他,所有的美好都源于最初的坚持。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遇到更多的困难和挑战,但他有信心,只要坚守初心,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克服所有困难,让智能种植示范带在这片土地上绽放光彩,让更多的农户过上幸福红火的日子。 晚风轻拂,带着泥土的芬芳和希望的气息。林舟看着眼前忙碌的人群,心里充满了感慨。土地是根,民心是魂。解开了农户们的“土地心结”,也就凝聚了民心。有了民心的支持,乡村振兴的道路一定会越走越宽,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