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崽成考处欢迎您》 1、第一章 来活 赤日炎炎,大街上不绝的蝉鸣声令人烦躁,从地面涌起的热浪将近旁的景致蒸腾的有些扭曲。 s市老城区的一条街边,一栋古色古香的建筑幽幽散发着和周遭闷热天气截然不同的清爽凉意。 锦味坊内。 舒兰玉站在流理台前,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中长的亚麻色头发被他随手在脑后扎成个小揪揪,余下的碎发则俏皮的从小揪揪中挣扎出来几缕。宽松的米白色老头晨练服在他身上愣是被穿出儒雅的舒适感。 为了方便工作,舒兰玉将袖口卷到了手肘的位置,露出一大截玉似的莹白手臂。 坐在厨房外的微胖男人隔着透明玻璃一直关注着舒兰玉的动态,脸上是隐忍的焦急,又不敢开口催促。 舒兰玉对那几乎要哭出来的目光视若无睹,他的注意力都在面前的蛋糕上。 最近天气太热,锦味坊要上几款新的甜品迎合市场。在他还没打算主动从厨房出去之前,特办局的人再急也得老老实实在外面等着。 随着舒兰玉手臂晃动,浓稠的淋面如酸奶般尽数浇在面前蛋糕的中心,又顺着糕体流畅滑下,将整个蛋糕紧紧裹住。淋面似紫色极光出现的夜空,颜色深浅交错,又藏匿着难以捕捉的绿色与靛蓝。他拿起刮刀,看似随意的在淋面上抹了几下,淋面色彩的变化就复杂起来,夜空中出现无数交错的星点,让这颜色也越发神秘诱人。 确定淋面完美后,舒兰玉才点点头,轻轻在蛋糕上面一拂,原本还是粘稠状态的淋面就已然变成了静置过后的模样,看起来比刚做好的时候还要美味些。 舒兰玉提刀切下一块,递给站在他身后的男人:“尝尝看。” 站在舒兰玉身后的男人又高又壮,看着活像是黑熊成精。与舒兰玉的闲适不同,他头戴厨师帽,身穿厨师服,脸上还有防飞沫的口罩,胳膊上也套着套袖。 简直全副武装。 丢到街上就可以直接热死的程度。 熊觅自己自然不觉得热,他接过蛋糕,摘下口罩,细细尝了一口:“明天就可以上架。” 舒兰玉拍了拍熊觅的肩膀,才终于从厨房里出来,懒懒往桌子旁一靠,低头看向一直在那儿等着的微胖男人,表情似笑非笑:“特办局这回又有什么旨意?” 王彭一听见这话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也是难为他的身材能做出这么高难度的动作:“不敢不敢!舒先生,您这是哪里的话!我们就是想请您考虑一个小小的合作而已!” “小合作?”舒兰玉拍拍椅子,示意王彭坐下,自己则坐到王彭对面。 王彭看着舒兰玉一脸笑模样,却从眼镜后威胁自己的眼神,生生打了个冷颤。 有点尿急,救命! 舒兰玉发誓,他真的只是扫了王彭一眼而已。 他一个老妖怪,难道要和王彭这么个人类计较? 就算是他心情不好,也不会把气发在一个替特办局打工的牛马身上。 熊觅极有眼色的从厨房走出来,端了两杯饮品到二人面前,又顺带着切了块舒兰玉刚刚做好的甜品给王彭:“慢用。” 舒兰玉哼笑了一声,瞥了熊觅一眼,没说什么。 王彭冷汗涔涔,不敢细看舒兰玉的表情。 他不是第一次代表特办局来找舒兰玉合作了,因此,他也深知舒兰玉这张笑脸下究竟是什么脾性。 很明显,现在舒兰玉心情不太好。 王彭觉得,这锅也不能完全扣在自己身上。 因为特办局本身的特殊性,他们每每派人来和舒兰玉谈合作,都要强制将舒兰玉的甜品店暂停营业一段时间,偏偏舒兰玉最不喜欢别人在他的地盘上自作主张。 天地良心,他只是按照章程办事而已! 王彭心里委屈,又不敢在舒兰玉面前抱怨,这会儿见熊觅上了茶点,赶紧往嘴里塞了两口。 原本他只是想缓解一下尴尬,没想到这一吃反而停不下来了。 王彭自认对甜品没什么感觉,可每次来锦味坊又都能重新推翻他对甜品的概念。 对于一个华国人而言,对甜品的最高评价就是“不太甜”,而锦味坊,他愿意称之为控制甜度的神! 口中的蛋糕胚松软适中,有浓厚的蛋奶香气,内里几种他吃不出来的冰凉馅料给蛋糕厚重的口感增添了一丝酸意,平衡味道的同时又提升了口感层次,在这样炎热的夏季还真是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的吃下去。 吃完熊觅端来的蛋糕后,他又端起桌上的茶饮喝了几口。 茶水入口的一瞬间,王彭原本因为天气而浑浑噩噩的脑袋似乎立刻恢复了清明,连带着眼神都清澈了不少:“这……” 我的天爷啊,这是什么好东西! 这清爽的口感,直接冲淡了刚才蛋糕在口中残留的厚重感,细品下来,茶水中还有一丝丝桃子的清香! 不用问,这肯定是舒兰玉这老妖怪自己的存货啊! 舒兰玉看着王彭明显已经清醒过来的样子,就知道嘉果茶起了效用。 他用指节敲了敲桌面,慵懒的靠在椅背上,脸上还是那副笑模样,声音更是温和的能滴出水来:“说吧,特办局到底又想干什么?” 特办局,顾名思义,就是特殊事务办理局,主要负责处理非人类的相关事宜。舒兰玉每次和特办局打交道,都是王彭在中间负责对接。 接触次数多了,舒兰玉更习惯什么样的说话风格,王彭心里也多少有数了。 他用纸巾擦了擦嘴,从文件袋里抽出一沓文件来:“是这样的舒先生,关于特办局前段时间通过的成人考试提案相信您也知道,除了像您这样身份特殊的妖类,其他所有在档妖,只有通过成人考试才能获得成人证,并以此作为妖类在人类世界生活的身份证明……” 舒兰玉点了点头,从王彭手里捏过文件一页页翻看起来。 王彭见舒兰玉没有说别的,便继续说下去:“但是,近来特办局发现,有一小部分妖类幼崽对人类社会的适应度并没有想象当中那么好,它们对人类社会的认知,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偏差。” 舒兰玉眼睛一眯,笑吟吟的,琥珀色的眸子隔着眼镜看着格外柔和:“你想说什么?” 王彭欲言又止。 “你们特办局……不会是想找我当个冤种吧?” 王彭发誓,他很清晰的从舒兰玉的笑眼中看到了名为嘲讽的神情,脑子瞬间就闪过某位局内的人类领导对舒兰玉的评价:“舒兰玉……啧!这个老妖怪……啧!也想不通他这个死样到底为什么这么招幼崽喜欢!啧!居然还开了个甜品店?啧!之前薅了局里那么多好东西……啧!让他带个崽崽吧!也算专业对口了!” 王彭:“啧!” 舒兰玉:“?” 王彭:“……” 王彭相当利索的就跪下了。 别跟他提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他惜命! 真不能怪他! 领导口癖太洗脑了好吗? 舒兰玉葱白的指尖捏着文件的一角,缓缓道:“看样子是猜对了……” 似乎并没有打算跟王彭计较。 王彭顺坡下驴开启花式彩虹屁模式:“是这样的,局里其实是考虑到您的气质!您温和的气质和您天然吸引幼崽的属性实在是太适合这份工作了!目前和特办局合作的大妖里,您是亲和属性最高的!崽崽们也愿意跟您亲近啊!而且这些崽崽有一部分暂时还不能化形,毛茸茸软乎乎的,别提多可爱了……” “现在这个年代,妖的后代几乎都能做到一出生就同步融入人类社会。如果幼崽达到条件却无法通过成人考试,那就要么是脑子有问题,要么是父母有问题……”舒兰玉将文件在手里卷成筒状,轻轻敲在王彭的脑袋上:“你们特办局借着帮幼崽通过成考的名字,让我来帮你们带崽子……还说不是把我当冤种?” 就算舒兰玉是真的挺喜欢幼崽的,也不代表他愿意给特办局当苦逼劳动力。 筒状文件在王彭的脑袋上弹开,掉在桌面上,委屈的蜷成一个弧形。 一如王彭此时向下的嘴角。 舒兰玉看着王彭憋屈的样子,笑意未褪,却也没有半点让步的意思。现在的生活条件跟以前可不一样了,就算灵气没有以往的时代充足,却也有不少辅助产品问世。 科学修行,从娃娃抓起。 小崽子们营养跟得上,很多幼崽三岁之前就可以掌握化形能力。若是体内再有大家族妖物的血脉传承,出生三天化形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王彭越是用幼崽的毛茸茸来吸引舒兰玉,越是暴露这小部分幼崽生长缓慢,生存能力低下的问题。 舒兰玉拇指食指轻轻搓了搓,断绝了王彭想要继续说话的意思,也让这些信息在脑袋里快速转了一圈。 他对特办局的成人考试还是有些了解的。 之前特办局举办第一次成考的时候,邀请他和一些大妖参观过,从流程和难易度上来讲,并没有明显的问题存在。 如果真像王彭所说,某些幼崽对人类社会的认知出现了偏差,或者到了年纪还无法化形…… 舒兰玉的脑子里冒出了几个词汇:中二病、熊孩子、作死、智商低下…… 好好好,小树得砍,小孩得管。 也就是舒兰玉自带幼崽吸引体质,这才让特办局把主意打到了他脑袋上。 舒兰玉在这儿陷入沉思,王彭看着舒兰玉的手势却产生了另一种层面的误解:啊!这个老妖怪果然是对报酬不满意啊! 他就说局里太抠门是办不成事儿的啊! 更何况对象还是舒兰玉这么个祖宗! 他多贪财啊!! 舒兰玉终于幽幽开了尊口:“特办局……” 王彭泪流满面:“舒先生您放心,我一定回去跟领导重新核定酬劳!虽然我级别不够高,库存的部分高等级遗珍我没有很确切的概念,但您有什么需求可以随时提出,我们会尽量配合的!” 舒兰玉眯着眼睛看王彭:“……好啊。”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 》 2、第二章 结界 王彭带着满满的、苦逼的任务从锦味坊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他还捎带手将锦味坊“暂停营业”的牌子翻了回来。 啊,活下来的感觉真好…… 王彭每次从锦味坊安然离开的时候,都想虔诚的冲这家甜品店磕三个响头。 劫后余生的感觉,谁懂? 王彭才不相信数据库里的信息。说什么舒兰玉是现存大妖中战斗力最低的、亲和度最高的妖。 都是假的! 舒兰玉肯定是嗜血残暴大妖从良! 不然怎么会这么吓人! 眼神凉冰冰,简直噩梦! 嘤! 舒兰玉不知道王彭究竟给自己脑补了多少离谱的人设,他现在只想找罪魁祸首问罪。 他拿出手机翻了翻列表,精准找到备注为青丘无耻之徒的南宫谪仙,也就是青丘现任族长及目前特办局一把手。 主打一个脸皮厚,常以无耻狡猾为荣。 工作之余还会跑来锦味坊蹭吃蹭喝。 至于南宫谪仙这个名字,也不是她本名。 作为一个任性的狐狸,南宫谪仙每隔一段时间都要给自己换个名字用用。 具体起什么名字,都要看她那段时间喜好什么。 南宫谪仙这个名字,也归功于那段时间此人对修仙小说的沉迷。 完全不管名字和时代兼容度到底高不高。 舒兰玉一条语音戳过去,声音温柔似水,笑里藏刀:“是我杀过去还是你自己招?” 对面秒回消息:“啊?什么意思呀~” 看似无辜,实则每个字都透着心虚。 舒兰玉额角直跳:一把年纪就不要学小女孩装嫩了! 好歹也是青丘族族长,能不能正经一点! 为了防止这老狐狸再装傻,舒兰玉干脆弹了个语音过去。 “咚!” 对方秒挂断。 舒兰玉:“……” 啊,拳头硬了。 如果说刚刚那句杀过去还是威胁,现在他就是真的想动手。 甚至连这一年的小点心都在心里给南宫谪仙手动免掉了。 好在南宫谪仙还算了解舒兰玉,哪怕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也赶紧发了段文字过来顺毛:“哎哟,人家要出差,现在在飞机上呢,马上起飞要关机了,不接电话了哈~” 舒兰玉抬手还没回复,就又收到一连串的消息。 活像是被提前准备好了再复制粘贴过来一样: “哎呀,人家知道你想问什么,现在特办局人手和妖手都不足,这种好事我当然第一个想到你啦~不用谢哟!” “当然啦,特办局也不会让你一个妖辛苦的!我给你安排了队友辅助哒!” “一米九,模特身材,要颜值有颜值,要战力有战力原形又飒又帅,还是稀有品种!” “还有,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也可以让王彭向上申报,我会酌情通过的,就当是帮我和特办局的忙嘛~” “虽然我知道你现在很想杀了我,但你先别想!不是我说,你战力值真的不行啊~打不过我你又容易生气!所以别想啦,生气还老得快哟~” “有什么事儿还是跟王彭这个小倒霉蛋儿说吧,他心理素质还是很过得去哒。” “拜拜!” “哦对了,我下次去要吃你做的菜!” 舒兰玉被南宫谪仙接连不断的尾音砸的脑袋生疼,这消息方阵是压根就没打算给他留插话的余地。 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微微跳动。 那都是舒兰玉蛰伏的愤怒。 这也让舒兰玉脸上的笑意看着格外恐怖。 吓得熊觅躲在厨房不敢出来。 别问。 问就是他虽是黑熊精但也有一颗柔弱的小心脏。 可脆弱。 舒兰玉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心情,想着南宫谪仙敷衍他的话,终于又将琥珀色的眸子睁开,心道:既然你话都放出来了,那可就别后悔…… 刚回到办公室的王彭手机一阵作响,他擦着一脑门子的汗点开手机。 “啪嗒”,手机掉在桌面上。 同事好奇的过来围观,只见亮起的屏幕上,满满当当都是不同种类的名词。 个个都是只能在某些名著或志怪中才能见到的程度。 同事同情的拍了拍王彭的肩膀,缓缓吐出两个字:“坚强!” 王彭娇弱垂泪:“嘤!” 同事成功被恶心到,当即退避三尺。 舒兰玉放下手机,心情终于宽慰少许。 今天是周一,工作党大多都在上班,又还没到放学时间,因此店内并没有多少顾客。 舒兰玉拉长身体伸了个懒腰,水一般柔软的晨练服拉起,露出半分腰线,又很快随着舒兰玉的动作收束回去。 舒兰玉看向厨房位置的熊觅,指了指时间,又递了个眼色过去,示意今天要提前下班。 熊觅了然,很快从厨房出来接待好余下的顾客,待客人走后又将锦味坊的大门关上:“舒先生,沐樨刚刚发了消息说马上回来。” 舒兰玉点点头:“不着急。” 沐樨,和熊觅一样,是锦味坊的员工之一,原形是一株桂花树,主要负责锦味坊内中式甜点的制作。 舒兰玉话音刚落,锦味坊后门便闪过一丝极微弱的光芒。紧接着,一只素白的手将后门推开,手腕处还垂着一只翠镯。 一个半绾发髻、穿着旗袍的女人从门后走来,步伐移动间还带着些许香甜的桂花味道。 她气质温婉,眉目动人,眼下那颗小小的朱砂痣又给她平添了些许妩媚。沐樨先是对舒兰玉微微颔首示意,才轻启樱口: “tmd特办局那群狗东西要死啊!!” 熊觅听到这动静安心的泪流满面:好凶!这熟悉的安全感! 沐樨一撩头发,目露凶光:“特办局就欺负我们家舒先生脾气好性格软是吧?专门挑着我不在的时候过来谈事儿!” 熊觅捧脸:还是那么会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个家里没有沐樨姐真不行! 虽然只出去了半天。 但就是想念的一批! 舒兰玉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幽幽叹气,主打一个顺杆爬。 沐樨气结:“看看给我们舒先生气的!” 舒兰玉捂着心口,一脸柔弱。 沐樨差点把桌子掀了:“我这就去砍了特办局的妖!” 熊觅摘了厨师帽捂在面前,锃光瓦亮的脑壳反射出一道亮光,泪如宽面:舒先生和沐樨姐终究是都疯了…… 这该死的特办局,给妖都逼成什么样了。 没有错,锦味坊的人和妖甚至是人妖,都是舒兰玉的毒唯。 纯的。 三人玩笑过后终于开始谈论正事儿。 其实王彭最早替特办局来找舒兰玉谈公事,都是通过沐樨来进行对接的。只是沐樨脾气实在是太炸,好脾气一向稳定不到十分钟。舒兰玉实在是怕王彭一个脆弱的人类会噶在自己的甜品店里不吉利,这才换成了他亲自出马。 只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 沐樨当时为了给舒兰玉树立一个狠辣的妖设,没少给王彭的脑子里灌输舒兰玉的虚假事迹。这就导致王彭一度觉得舒兰玉才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嗜血大妖,只是在时局的改变下才不得不从良而已。因此每每见到舒兰玉的笑脸,他都会不自觉因恐惧而产生尿急感,故而对舒兰玉那是相当尊重。 这误打误撞的,倒是让舒兰玉对王彭的态度还算满意。 舒兰玉将特办局的意思跟两个人简单描述了一下。 作为舒兰玉的头号拥趸,沐樨自然是以舒兰玉的想法为先:“舒先生,那这件事儿你是怎么考虑的?” 舒兰玉的脑子里极快的闪过王彭带来的那份文件,又联想到南宫谪仙明显是心虚的态度。以往特办局来找他帮忙,要么就是借些他库存中已经绝迹的好东西,要么就是邀请他出席一些活动来震场子,像这样需要长期进行的合作还是头一遭。 就算是南宫谪仙不说,他也能猜到这事儿恐怕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只是具体究竟是因为什么,恐怕还要等南宫谪仙回来才能当面问她。 否则,依照这狐狸的性子,肯定会装瞎看不见信息。 “特办局想合作,只要诚意到位,我没有什么问题。”舒兰玉道。 他说话的时候面色一如往常,带着淡淡的笑意,可沐樨看着,就是觉得舒兰玉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出来。 熊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声音听着比凶悍的外表憨厚不少:“舒先生亲和度那么高,又喜欢崽崽,就是不知道特办局会不会专门拨地方给先生用了。” 舒兰玉带着沐樨和熊觅推开锦味坊的后门,走进后院:“特办局抠门成那个死样子,你觉得他们会给咱们专门拨地方?” 随着舒兰玉的脚步踏入后院,整个院子的布局都跟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在外人眼中平平无奇的一个小院子,像是被水墨浸染过的宣纸般,在画面逐渐延伸的同时出现了草地、亭台、楼阁、湖泊,甚至还有苏氏园林式样的假山造景。 随着舒兰玉的手轻轻从空中拂过,这些原本的景致又逐渐改变了形态,变成了更趋近于现代建筑的样式,就连地面也有一半被换成了平整的水泥地。 这片后院结界里的景观,原本都是按照舒兰玉自己的喜好建设的,现在更换之后,就变成了更适合幼崽生活的场地。 为了让幼崽能够快速适应过来,舒兰玉还贴心的将颜色换成了糖果色。 非常贴合锦味坊的甜品店设定。 舒兰玉想了想,又轻轻挥了下手,空气中灵气的浓度又比之前要高了一些。 换做是沐樨和熊觅也想待在结界里不出去了。 很舒适,超喜欢。 舒兰玉眉眼弯弯,看起来还是挺满意自己的布置的:“沐樨、熊觅,以后恐怕也要辛苦你们了。” 沐樨呼吸一窒:“做饭洗衣服这些事儿都好说,舒先生,你可千万别让我带孩子!” 前者靠妖术就能解决,后者跟杀了她又有什么区别? 明明都是植物成精,舒先生为什么对幼崽的忍受度这么高? 熊觅没做声,摸了摸自己粗犷的脸——他倒是也很喜欢幼崽,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幼崽恐怕不会喜欢他。 舒兰玉在这方面倒是心态良好:“那这样,你们平时还是去忙锦味坊的事情,我再去找别人来帮忙,至于特办局那边……南宫说还会给我安排一个辅助人员。”舒兰玉的笑容在夕阳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柔软,“但愿是个性格温和的人。” “阿嚏!”南宫谪仙猛然打了个巨大的喷嚏,赶忙裹紧了她的小毯子。 嘶——为什么会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愿明天舒兰玉和殷炤的会面能愉快一点。 虽然南宫谪仙打心底里觉得并没有这种可能。 出差能不能延长几年啊? 完全不想和舒兰玉见面。 又舍不得他做的小点心。 狐生好难。《 》 3、第三章 闹事 锦味坊结界里的新建筑虽然看起来和原本的画风截然不同,但是实际上的使用功能反而比之前更加全面了。 考虑到以后锦味坊人员增多,舒兰玉还专门幻化了一栋用于休息和日常生活的三层小洋楼。 或许是灵气比以往更加充裕的缘故,沐樨和熊觅这一夜都不太想进屋睡觉,反而齐齐化为原形:一个在结界内的景观区草地上扎根,散出一树浓郁的桂花香;另一个就憨态可掬的靠在桂花树根的位置,懒洋洋敞着肚皮陷入了睡眠。 第二天早上,舒兰玉一夜好梦的醒过来,推开窗子就见到不远处的一树一熊。 熊觅好梦正酣,还不自觉的用自己的后背蹭了蹭树,吧唧了几下嘴。 被桂花树的树枝狠狠抽了一下。 熊觅在梦里委屈哼唧。 舒兰玉没忍住笑出来:“噗。” 他靠坐在飘窗的台面上,一手撑着身子,亚麻色的头发顺着脖颈坠下,脸上是淡淡的笑意。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垂下来,半遮住他琥珀色的眼瞳:“该起了。” 舒兰玉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晰的传到沐樨和熊觅的耳边。 二者瞬间从入眠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熊觅一骨碌从草地上爬起来,晃了晃脑袋。待到站起身来时,便化成了人类的形态。 沐樨则抖了抖树枝回应舒兰玉。随着桂花树逐渐变形,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便踩着高跟鞋出现在草坪上。 沐樨变回人形的第一件事就是一脚踩上熊觅的脚面:“睡觉的时候瞎特么蹭什么?” 熊觅怀疑自己的脚面碎了,他带着哭腔赶紧求饶:“姐姐我错了!” 虽然完全记不住睡觉的时候干了什么,但是这个时候认错才是硬道理。 舒兰玉打断了二人打闹,唇角微微扬起:“今天我做早饭,想吃什么,说吧。” 沐樨和熊觅的眼睛亮闪闪! 沐樨:“舒先生,我想喝皮蛋瘦肉粥!” 熊觅:“舒先生,汉堡可以吗!” 舒兰玉比了个“ok”的手势:“等着吧!” 皮蛋瘦肉粥的米粒被煮至微微融化的开花状态,皮蛋的特殊香味和腌制过的瘦肉咸鲜味都被浸在粥水当中,一勺下去,几种味道同时在口中迸开,吃得沐樨直捧脸:“好幸福啊!!” 汉堡的面包胚被烤的松软适中,厚厚的肉饼上是被融化的浓浓芝士,肉饼外焦里嫩,汁水充盈,调味适中。熊觅握着汉堡,张大嘴巴咬下一口,唇齿间先感受到了小麦的香气,紧跟着追到味蕾上的,又是调味过后的肉汁和番茄的酸甜爽口:“舒先生,你就是我的神!!” 舒兰玉穿着一身家居服,看着闲散又适宜,头发没扎起来,松松散散的。 如果说扎着小揪揪的舒兰玉看着还有些俏皮,那么松散着头发的舒兰玉就是绝对的儒雅温柔。 他捧着一杯热豆浆,啜饮一口:“吃完饭之后,你们准备一下,今天锦味坊提前营业,咱们也能早些下班。” 为了保证口感和质量,平时锦味坊都是中午十二点才开门,到下午六七点左右卖完当天做好的甜点就关门,只有部分节假日,客流特别多的时候才会延长营业。 “舒先生,是因为今天特办局的人要过来吗?”沐樨问道。 “嗯,南宫说过来帮忙的人今天也会到,以后可能会长期住在锦味坊这边,所以今天提前下班,去准备点生活用品给他。” “没问题!” 沐樨和熊觅答应的很利索,吃过早饭就去开始准备今天要售卖的甜品,顺便发了条朋友圈,让有意向来买东西的客人们可以早些出门。 锦味坊一共两层,一楼主要用于甜品的陈列、制作和售卖,二楼则主要用于堂食。 为了让顾客得到味觉和视觉上的双重享受,舒兰玉在锦味坊的装潢上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不管是一楼还是二楼,都分别划成了中式和西式两种风格,除了能够让顾客一眼区分出售卖品类的不同,也方便客人们拍照打卡出片,用美好的环境和美食来装点自己的朋友圈。 有舒兰玉坐镇,店里的客流量总是比平时要多一些。 沐樨和熊觅准备的甜品卖得很快,上架的新品也格外受到顾客的青睐。 舒兰玉心情大好,对着来打招呼求合影的顾客也几乎都是有求必应。 按照这个进度来看,估摸着一会儿四点左右就能下班了。 舒兰玉正在手机上和特办局的人沟通,就见一个穿着鲜亮的女孩子带着朋友进了锦味坊。 见到舒兰玉在,女生直奔着舒兰玉就过来了,双手合十的拜托:“舒老板你在就好了!能不能商量个事情啊?” 舒兰玉眼睛含笑看她:“什么事情啊?可以说说看。” 女生有些不好意思:“是这样的,我最近做了个探店的账号,正好做到甜品专题,想找个熟悉的店直播一下试试。我真的就单纯的介绍好吃的而已,不会讹你们!甜点的费用我也自费!就是……我账号刚做,没有多少粉丝,舒老板你不要嫌弃哈。” 女生知道舒兰玉的店也自带一些流量,肯定看不上自己的账号的这点粉丝。 但是锦味坊的东西实在好吃,她总想让更多人知道这儿的美味。 舒兰玉当然不会嫌弃:“在锦味坊直播?现在吗?” “嗯嗯,大概准备五六分钟就可以了,就是想让大家看看锦味坊的日常状态就好。”女生忙不迭应声。 “你们自便就好。”舒兰玉答应的很干脆。 “那……那舒老板,你介意出镜吗?”女生小心翼翼发问,就连她身后沉默寡言的男孩子也一并看向舒兰玉。 舒兰玉哭笑不得:“不是说要看日常状态吗?我也不会一直都在店里的。” 女孩子嘿嘿笑了一声:“看日常状态……也想看美男出镜啊,这个实力和流量,两手抓嘛!” 舒兰玉也好脾气的答应下来。 舒兰玉都同意了,沐樨和熊觅那边自然也不是问题。 女生和同伴很快就调试好了设备,架起手机就在店内开始直播。 舒兰玉则坐在店内沙发的一角继续和特办局的人沟通,等女生需要的时候再回答几个问题就是了。 女生清了清嗓子,迅速进入直播状态:“宝宝们,大家下午好啊,今天咱们探的甜品店叫锦味坊!位置在s市的老城区这边,主要售卖的是中式和西式甜点。” 她说话的同时,男生拿着手机整体扫了一遍店内的装修,又详细向镜头展示了柜台陈列出来的甜品样品。 “你们看,这里的甜品都超级精致的,价格也不贵,就是每天开业的时间不长,为了保证质量,都是售完即止。今天店里提前营业,估计也要提前下班,幸亏赶上了,不然就得换一家店了!”女孩介绍起店里的甜品也如数家珍,努力向直播间里的人推荐适合他们的甜品。 直播间的人也按照她预期中的越来越多: “啊!那个卖中式甜点的姐姐好漂亮!” “诶诶诶,刚才扫过去那个男的好帅,那个人是谁!” “这个男的也是店员吗?看起来好凶啊!” “他裹得好严实,看起来要热死了。” “别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吧?他看起来像是会打人的那种诶!” “价格倒是不贵,用料不会特别差吧……吃出事儿来怎么办!” 女生赶紧向直播间解释,表示锦味坊的东西用料都非常实在讲究,不可能会吃出事儿的,自己吃了好多年了,一点事儿都没有。 她话音落地,门口就吵成了一片,一个满脑袋黄毛的人推推搡搡进了店,二话不说就把手里的蛋糕用力砸在地上,顺带着狠狠啐了一口! 奶油飞溅,吓到了来买甜点的顾客,一时间店里鸦雀无声。 不仅是店里的人吓到了,直播间的人也开始扣起了问号。 “几个意思?” “闹事儿?” “???” “刚刚说完有质量问题,不会真的就言出法随吧?” 舒兰玉在一片寂静中从沙发上站起来。 有人在他店里闹事? 不想活了? 黄毛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很是满意,他一抬脖子,嘴里先是发出了一连串不干不净没法过审的脏话,才进入主题:“你们家东西真他妈够脏的,又是头发又是质量问题,我回家就吃了几口就拉肚子了,居然还有这么多傻子来这儿上当受骗?赔钱!!快点赔钱!!!” 直播间这下彻底热闹起来: “我就说便宜没好货!” “报j!!报j!!” “动动脑子吧,吃坏肚子还这么中气十足?摆明了来讹人的啊!” “剧本,包剧本的!” “不是剧本我倒立吃s!” 黄毛的目光在店里扫视了一圈,直接停在沐樨脸上。 他脑子里不知道转悠了什么想法,几步奔到沐樨面前,伸手就要指到沐樨脸上去:“就你做的蛋糕是吧!赔钱!” 口水飞溅,几乎要喷人脸上。 沐樨考虑到有镜头在,高低十分钟还是可以忍耐的,变一改往日凶悍性格,泫然欲泣,泪光莹莹,好一个弱柳扶风:“可是……我不会做蛋糕啊……我只负责中式甜点诶,你要找也找他啊!” 说完,一指熊觅。 直播间弹幕飞起: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我一看她的脸,我就知道她是无辜的!” “颜控一本满足!” “人家都说了不会做蛋糕,这不是来耍流氓的吗?” 周围熟悉沐樨性格的顾客都捂着嘴偷笑——这黄毛要是真来找事儿的,肯定好不了! 一看就知道,又是哪个眼馋锦味坊生意的老板雇人来闹事儿的。 之前那些闹事的铺子,几乎全都倒闭了,也不想想是为什么。 这锦味坊啊,肯定上头有人啊! 黄毛并不知道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他嚣张一笑,又啐了一口,走到熊觅面前。 抬头。 再抬头。 还得抬头。 这才看见熊觅那一张疑似□□人员从良的脸。 黄毛紧急撤回一句脏话。 熊觅兜手就把自己的帽子拽下来了,露出一个光洁的大脑袋,口罩下的声音瓮声瓮气:“我没有头发!!” 感情充沛,并充满屈辱。 黄毛:“啊?” “我没有头发,那你蛋糕里又哪来的头发?” 熊觅表面凶悍,内心落泪:这不被人信任的厨师生涯! 黄毛想和熊觅争执,见熊觅抬手,怕他要打自己,赶紧往地上一躺,原地来回打滚。 舒兰玉满目嫌恶:好么,刚吐的东西这会儿一点不剩全粘回自己身上了。 这谁看得下去? “哎哟!打人啦!蛋糕不干净吃出事儿啦!店家还要打人!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全程直播的妹子此时小心翼翼提醒了一句:“咳,那个,我们这儿全程直播着呢,打没打人大家看得很清楚啊。” 黄毛置之不理,只管自己打滚,一边滚一边嘴里不干不净的输出。 竭尽全力试图以一己之力封了人家小姑娘的直播间。 舒兰玉站在一旁,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黄毛:“你的小票呢?” 黄毛瞥见舒兰玉的模样,觉得是个文弱好欺负的,也就不搭理他,只在地上打滚:“什么小票!我只知道我吃坏肚子了,赔钱!赔钱!!” 舒兰玉朝熊觅递了个眼色,熊觅立刻走过来。 黄毛登时哪哪都不疼了:“干什么干什么!!想打人啊?”他一指女孩直播的手机,“人家可都录着呢!我小票就是丢了,怎么了!?想赖账是吗?” 熊觅到底还是没能动手,因为外面居委会的大爷大妈们,雄赳赳气昂昂的推门进来了:“铁蛋!年纪轻轻不学好,跑这儿来碰瓷儿来了!”《 》 4、第四章 殷炤 居委会大爷大妈们气势逼/人,压迫性拉满,张口就给黄毛铁蛋同志送了一场社会性死亡。 黄毛眼泪都要出来了。 他只是被人要求过来闹事儿,事儿没闹成也就算了,为什么现在连真名都没有保住! 社区居委会里多得是退休后没什么事情做的大爷大妈,每天走街串巷喝茶下棋跳广场舞,整个片区放眼望去全是熟人。即便黄毛平时并不在这条街上找事儿,也逃不了被熟人制裁的痛苦。 他好想逃,却逃不掉! 率先点出黄毛名字的大妈在人群中精准揪住他的耳朵,在一片惨叫声中对着舒兰玉绽开了一朵盛放菊花般的笑脸:“舒老板,铁蛋不懂事,耽误你做生意了是不?” 舒兰玉笑着摆摆手。 “铁蛋这孩子我们都熟,招猫逗狗不务正业的,赚点儿钱也不晓得都挥霍到什么地方去了,平时他也不来这儿闹腾,怎么今天就闹到你的店里来了?” 舒兰玉静静等着大妈的下文。 按照正常的发展,前面把黄毛贬了一通,后面应该就要说好话让自己放他一马了。 反正也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如果是看在这群平时挺照顾自己的老人面子上,放过他也不是不行,只是还得找出背后的人来才是。 大妈一脸兴奋:“要不咱们报警吧!!” 舒兰玉:“……嗯?”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报警为什么要这么激动? 又不是要办喜事! 一旁的大爷大妈们集体起哄:“报警报警!报警报警!” 主打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这边女孩手机上的直播从头至尾都没有关闭,这会儿黄毛铁蛋惨遭社死,直播间倒是热闹起来,除了幸灾乐祸的吐槽名字的,还有不少人想看看舒兰玉到底要怎么解决这件事儿。 这事儿属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报警吧,最多口头调解一下就算了,毕竟压根没有什么实质性损失,不报警呢,又容易让人觉得舒兰玉好欺负,总不能次次有人找麻烦都靠居委会出头。 黄毛一听报警就不干了:“嘿!不是,我什么也没干!你们店里蛋糕把我肚子吃坏了我还没让你们赔呢!你给我松手!松手!松……诶唷诶唷!别揪了,耳朵要掉了!” 这老太太吃什么的,劲儿怎么这么大啊! 大妈提着黄毛跟提着牲口似的,舒兰玉身体微微前倾,还算是好声好气:“道理我就不讲了,你到底有没有拉肚子你心里也清楚,我只问你,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黄毛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舒兰玉,嘴那叫一个硬:“干我们这行,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讲究的就是一个义气!” 旁边的大爷一个巴掌就抡黄毛脑袋上了:“书都读不明白还知道义气?知道义气不知道法律?你个法盲!” 黄毛叫嚣:“你知道法?你知道法你打我!我要告你!” 大爷乐了:“这巴掌验伤都验不出来!” “我……我……我讹你!我讹你退休金你信不信!” 大爷闻言,极有经验的就躺地上了,甚至还精准避开了蛋糕飞溅出来的奶油以及黄毛啐在地上的痰,开始哼哼:“哎呀~有人欺负老年人啦!好凶啊!!气得我的心脏病都要犯了啊!我的高血压啊,我的胆固醇啊,我的冠心病啊,我的脑血栓啊……” 黄毛几乎无法呼吸。 这艰辛的世道。 旁边的大妈甚至还会打配合:“完啦!老李头啊!你这可怎么办啊!我这儿带着速效呢!” 黄毛气急:“你们几个老登敢讹我试试!” 大爷两眼立刻翻白,浑身哆嗦:“他还骂我……我,我受不了了,我这就得死!” 眼看见大爷就要晕过去,黄毛是真的怂了,开始求爷爷告奶奶说自己再也不敢了,他就是拿人的钱替人办事而已,人家也是线上转账的,他就一个混混,能知道是谁吗? 大爷一听,从地上一个翻滚动作就蹦起来了。 嘿!精神矍铄! 舒兰玉被几个大爷大妈逗得直乐:“您几位可真悠着点,当心身体。” 大爷一拍胸脯:“那包健康的!” 舒兰玉看着店铺确实没有什么实质损失,黄毛也没有呼朋喝友的给店砸了,便想着让黄毛过来道个歉,把店里打扫干净就把人放走得了。 他们妖也是要积功德的嘛。 直播间一片唏嘘。 有人觉得舒兰玉人好看,脾气也好,简直就是偶像剧男主。 有人觉得舒兰玉又不报警又不发脾气,肯定是剧本,还要反手举报主播。 大爷大妈看见舒兰玉没有报警,到底还是松了口气。按说人家报警也是应该的,只是法理之外还有人情。黄毛固然可气,但他家里的情况也确实不好。 就像舒兰玉自己说的,没有实质损失的情况下,就算报警也最多落下两句口头警告,要是再搭上家里老人担心就实属有些可怜了。 黄毛成功从大妈手中将自己的耳朵拯救下来,一脸不情不愿的先是对舒兰玉和围观群众道了歉,又接过熊觅手里的打扫工具,把自己砸了一地的蛋糕,还有吐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好收拾干净。 舒兰玉拍了拍手,将其他人的视线引导到自己身上,表示他也没有料到今天会有这么场小意外,为了安抚大家被打扰的心情,余下所有商品一律八折售卖。至于来帮忙的大爷大妈们,也得到了店里的无蔗糖点心作为谢礼。 本就是夏季正热的时候,高温之下,大家难免心浮气躁,就算是锦味坊的冷气开得再足也架不住大门一直敞着。 这会儿舒兰玉顶着这样一张漂亮的脸过来安抚顾客的情绪,加上他有意让沐樨调节锦味坊里的气味作为配合,众人也就很快缓过来,纷纷表示没有关系,还有反过来劝舒兰玉别往心里去的。 黄毛见这会儿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舒兰玉和打折的甜点上,眼睛一转,丢下工具就往外跑。 舒兰玉还没出手,就听见“嘭”的一声,黄毛又从门口的位置倒了回来。 黄毛捂着鼻子,连着后退好几步,要不是知道自己面前的是个人,他还以为自己出门就怼上一堵墙了呢! 什么人胸口能这么硬? 他嘴里不干不净习惯了,张口就道:“草了,你他妈瞎啊!” 黄毛一抬头,一张凶悍邪狞的脸出现在自己眼前。 他当即愣在原地。 舒兰玉也顺着黄毛的眼神看过去,一瞬间便沉了颜色,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这张脸绝对称不上丑,甚至作为男人来说还是很好看的,可看到对方脸的第一时间能让人想到的绝不是对他外貌的评价,而是透过这张脸感受到对方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一股子邪性。 非要形容的话…… 他比熊觅的人形还像背过几十条命案的。 来人的眉骨上还有一条浅浅的疤,看着有些年头了。 舒兰玉说不上来这疤痕是怎么造成的。 总归不会是刀剑这样简单的冷兵器。 黄毛骂街的话被堵在嗓子眼儿里,生存的本能让他试图赶紧逃离,只可惜,他脚步未迈,就被人掐着脖子提到双脚悬空。 舒兰玉几乎是瞬间就转移到店铺门口。 他不可能看着这位明显不是人的老怪物在自己店铺外面闹出人命! 舒兰玉眸光锐利如刀,直觉来人比他的妖力要强上许多,可依旧打算借着妖力先将人抢下来再说。 未成想,对方先动手一步,挥手间,将黄毛整个人直接丢了出去。 这也就算了,他还张大了嘴巴,对着舒兰玉出尘绝艳的一张脸打了个硕大无朋的哈欠:“哈~~~” 舒兰玉发誓,他看见这货的嘴里若隐若现的火星子了。 他的好修养几乎都要毁在这个哈欠上! 这都什么妖? 有人管没人管了! 一点教养都没有! 粗俗! 粗俗至极! 店里面的顾客连带着居委会大爷大妈们都懵了。 这么大的力气? 这人到底谁啊? 铁蛋是死是活? 有胆子大的大爷拿拐棍戳了戳地上躺着的那一摊,看见一阵抽动后顺了顺胸口,宣布道:“还活着!” 黄毛生无可恋:活着可以,死了也行。 大爷大妈们看着出现在门口的陌生男人,光看气场也没敢下手去拎人家耳朵。 他们只是年纪大了,又不是脑子完了! 大妈小心凑到舒兰玉跟前,做贼一样拉着舒兰玉往后退了两步,小声问道:“这回真的要报警了吧?” 铁蛋看起来都快寄了。 舒兰玉看见不远处那个熟悉的微胖身影,心里大概有了计较,轻声安抚大妈:“没事儿,是我朋友介绍过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也没有什么家教,所以比较粗俗,您不用担心。” 大妈半信半疑:“是,是吗?” “没事,您放心好了,我来处理。” 看着大妈重新回到组织,舒兰玉才往地上躺着的黄毛身上轻轻踢了一脚:“再不走,你就真的走不了了。” 黄毛连滚带爬跑出去,屁都没敢放一个。 他这会儿学乖了,这种情况再讹人,命都得留下。 王彭擦着汗,一路小跑过来,就停个车的工夫,这祖宗怎么自己就摸过来了:“殷先生,殷先生,您怎么自己过来了?” 殷炤俯视王彭,爱答不理的:“周围只有这里妖气最重,不来这儿还能去哪儿?” 他自打看见舒兰玉的时候就在打量他:皮肤白,眼睛柔,头发软,长相算是过关,声音也不难听,勉强有点伺候人的本钱。 在这儿忍一忍,也不是忍不了的。 既然以后要当对方的主子,自然还是要给一个好脸色的。 殷炤呲牙对舒兰玉笑了一下。 这一下给舒兰玉笑怒了:什么东西! 在他店铺门口作威作福还挑衅他? 早知道南宫安排来的是这么个玩意儿他就不可能会答应! 这模样撑死了当个保安! 王彭干笑一声,想互相介绍一下,就听见两个人同时开了口: “这就是那个保安?” “这就是来伺候爷的?”《 》 5、第五章 打架 舒兰玉和殷炤看着彼此的脸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舒兰玉:“……” 殷炤:“……” 二人同时扭头看向王彭: “他说什么?” “他说什么?” 王彭一个纯种人类被夹在两个妖祖宗之间。 看表情已经死了有一会儿了。 他到底是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六处每次和大妖沟通的工作都要甩给他? 特办局的人类难道没有人权吗? 舒兰玉这会儿看着殷炤的脸,只觉得看见了满眼的人物标签:自大、放肆、傲慢、无礼……说不定还要加上一个智障! 总归就是没有一个好词儿。 作为一个混迹人类社会多年并且有修养的大妖,他不能跟这种只靠拳头说话的粗俗妖怪计较。 至于刚才那句伺候人的话,他大人有大量,就当没听见算了! 舒兰玉看向熊觅,熊觅赶紧过来:“舒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殷炤完全不知道舒兰玉这会儿经过了多么强烈的心理斗争才放弃和他吵架,只觉得舒兰玉是自己打不过他开始找救兵了:“这就是你的援兵?” 他从上到下的打量了熊觅一遍。 熊觅委屈捂住胸口:这凄惨的、被人视/奸的熊生! 殷炤不屑道:“这个更垃圾。” 然后开始张狂大笑。 围观群众开始窃窃私语,就连大爷大妈都开始怀疑这是舒兰玉从乡下来的弱智亲戚。 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怎么一言不合就要哈哈哈? 直播间里刚刚还觉得殷炤狂野帅气的观众们这会儿只想喊主播帮他打120。 就是不知道120收不收精神病。 舒兰玉现在非常想伸手把殷炤的嘴捏住。 他捏了捏鼻梁,让熊觅先带人去后院,等他把店里的事情处理好之后,就会立刻过去。 熊觅看看殷炤,看看舒兰玉,看看殷炤,又看看舒兰玉。 这活一定要他来做吗? 他艰难前行,走到殷炤面前。 殷炤停下他充满中二气息的笑声,一双充满残忍的鹰眸盯住熊觅,随时做好了打架的准备。 王彭的眼睛不知道看向哪边好了,只等着两边开打他直接插进中间走献祭流! 也算是为了工作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未成想,熊觅一看就殷炤抬手,自己就抱着头蹲下来:“好汉饶命!!” 围观群众:谁懂啊,看见个熊一样的男人哭唧唧求饶了…… 舒兰玉惆怅捂脸:太丢人了…… 殷炤对此倒是接受良好,他不仅接受良好,甚至还很欣慰的拍了拍熊觅的肩膀:“好样的!识时务者为俊杰!” 不管怎么说,熊觅也是带着殷炤和王彭去了后院结界了,舒兰玉则快速接替了王彭的工作。 他无奈的看了一眼沐樨的方向,得到了沐樨安慰的一眼。 要不是担心沐樨接待殷炤会导致两个人打起来把结界拆了,他也不至于喊熊觅这个绣花枕头去…… ……算了,沐樨只是嘴上厉害,按照刚才他感受到的妖气,恐怕十个沐樨捆在一起恐怕也打不过那个殷炤。 舒兰玉自己也没想到下午会有这么多事发生,但不管发生了什么,他对着顾客的时候,依旧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看不出有半点的不耐烦。 很快的,店里就只剩下最后两位客人,也就是一直在直播的两个人。 舒兰玉打包了准备好的两份甜点走过去:“本来想让你们好好直播的,没想到中途会出这种事情。呐,两份小甜品送给你们压惊,打扰到你们直播真是不好意思。” 女生赶紧摆手:“才没有那回事!舒老板你才是最大受害者啊!”她反过来安慰舒兰玉,“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我直播间今天来了不少人呢,说不定还可以引流到店里一部分!” 舒兰玉莞尔:“没有影响你直播就太好了。” “那个……”女生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是希望舒老板能跟大家打个招呼可以吗?” 原本舒兰玉确实和女生约好了有个问答环节,可惜因为中途有事给耽搁了。 趁着舒兰玉没走,女生还是想争取一下:“我知道舒老板还有访客,我不耽误你时间的!简单说几句就行!” 舒兰玉点点头:“当然可以。” 他凑近男生手里的手机,看着直播间的屏幕跟众人打了个招呼。 原本舒兰玉的模样就远比平常人俊秀,这会儿怼脸直拍更是让直播间里狼嚎一片,刷着屏的感慨他的盛世美颜。 舒兰玉目光柔和,气质突出,在店里的灯光下整个人都像是泛上了一层圣光,干净得人心都要化了。 “主播,我要住你直播间了,老板长得好看,声音又好听,地址给我,我要杀过来!” “啊啊啊老板你缺对象吗?有对象的话介意多一个吗?!” “这年头开甜品店都卡颜了啊!!” “主播美颜太过分了,一看就磨皮拉满了好吗?” “就是,哪有人皮肤真的这么好的,我不信,能不能关了美颜再说话啊!” 旁边的女生探脑袋过来看屏幕,打抱不平道:“哪有美颜哪有美颜!我们可是做美食直播的!开了磨皮滤镜你们还怎么看食物最真实的样子?” 她贴近镜头,一脸悲痛:“看到了吗?我的痘印毛孔!我牺牲我自己,就是为了告诉你们,舒老板的美丽是真的!” 女生这会儿靠舒兰玉很近,感受到舒兰玉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气,她的脸颊也微微泛红。 甜品店本身就已经充斥着甜香了,没想到舒老板身上的淡雅香气居然还能被区分出来,甚至会冲淡店里的甜香。 闻起来好舒服啊! “哇,这么一对比,主播,你比刚才黑了两个度啊!” “我宣布,我的赛博新老公出现了!” “这该死的!看脸的世界!” “一看就是整的,主播多赚钱打那个什么水光针玻尿酸你也能这么好看!” “我还是觉得刚才的事儿都是剧本,哪有这么巧的事儿,刚直播就有人来闹事儿?” “没毛病,人好看可以是整的,居委会来帮忙也可以是剧本编的!” “下一站,直播带货!” “什么时候开始带货啊?” 公屏疯狂滚动,看热闹的同时不乏诸多恶意揣测。 舒兰玉一目十行看完了那些内容,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反倒是旁边的女孩子,看着看着火就上来了。 舒兰玉安抚了她几句,又很是平心静气的对直播间的人道:“我倒是希望刚才店里的事儿是一开始的剧本,不然的话,我也就不用损失今天这么多营业额来安抚顾客们的心情了。” 他笑着摊了摊手:“至于大家好奇的带货……我们也没有这方面的打算。锦味坊的东西都是当天手工制作,售完即止的,如果大家感兴趣,可以下次路过的时候来店里尝尝。” 舒兰玉娓娓道来,不疾不缓的样子很是圈了一波粉丝,还有几个当场就说完全可以接受工厂制作发货的,也被舒兰玉给婉拒了。 几句话解释了今天的事情后,舒兰玉便从镜头前抽身离开。 后院还有一个祸害等着他呢。 去晚了说不定给糟蹋成什么样子。 女生见舒兰玉打算离开,很快结束直播,又喊了舒兰玉一声:“不好意思啊舒先生,直播间就是这样的,我们没有办法筛选观众,如果你看到什么不舒服的话,请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舒兰玉点头表示知道。 女生又有些不好意思:“我在这儿买了这么多年东西,舒老板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吧?” 舒兰玉偏了偏头,等待女生的下文。 他活了这么久,见过这么多人类,有的时候,一个表情一个动作,就能猜到对方想做什么。 或许这女生对他有些朦胧的好感,不过这好感也会随着时间再渐渐淡去,他不需要插手做什么事,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好。 “我叫米花!爆米花的米花,有机会的话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合作!” 米花的笑容和她的人一样,看着开朗大气。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以后来探店的内容。 如果能进一步加上舒老板的私人好友就更好了! 舒兰玉笑着回应:“没问题。” 见所有人都离开了店铺,舒兰玉这才把店门关上。 他看了一眼沐樨:“去后院。” 舒兰玉一迈进结界,就感觉一股热浪滚滚袭来。 差一点就窒息了。 沐樨在旁边更是浑身不适。 舒兰玉下意识挥手,结界内强大的的妖力风一般拂过,热浪瞬间褪去,顷刻间恢复原本的舒适温度。 他看向结界里,不远处的水泥地上,王彭和熊觅齐齐趴着,看着已经被热气烤的晕晕乎乎了。 王彭汗如雨下,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就连眼睛都被汗水糊的睁不开。 熊觅直接变回原形,捂着脑袋吐舌头,泪眼朦胧。 这会儿见舒兰玉回来了,熊觅四肢并用,跑过来求安慰。 舒兰玉搭眼一瞧:好一个惨不忍睹。 黑熊脸上的毛都凌乱了。 沐樨脾气急躁,看见在舒兰玉结界里作威作福的殷炤,气得直接飞身过去就要打开。 殷炤完全没有将沐樨这个桂花树妖放在眼里,他不过简单挥了挥手,将自己的妖力对准沐樨释放出来,就让沐樨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舒兰玉一个挥手就将殷炤的妖力弹回去,拉住沐樨的胳膊让她退下:“走远些!” 殷炤妖力被打断,终于正眼看了舒兰玉一眼。 刚刚在锦味坊门口的时候,就是这个穿着随意散漫的男人拦住了自己。 现在到了这结界里,这人居然还想对自己出手。 纵然殷炤能看得出舒兰玉恐怕也是个大妖,可骨子里的自信还是让他没将舒兰玉当一回事。 大妖又如何? 他揍过的大妖反正也数不胜数了! 殷炤放肆张狂的一笑,极其嚣张的将身体里的妖气调动起来,和舒兰玉迎面对上一击! 空气凝滞起来,就连时间都像是不流动了。 舒兰玉眼睛一眯! “嘭!嘭!嘭!” 随着巨大的爆炸声气,强烈的气流对撞爆发开来,沐樨和熊觅直接被冲飞。 原地懵逼的王彭被沐樨伸出的一根树枝捞走。 房屋倒塌,草木尽毁。 就连结界内铺设的水泥地也被掀开,炸出一个巨坑。 结界里的一切都是舒兰玉耗费了大量妖力搭建的,现在建筑损毁,舒兰玉看着别提多糟心了。 不晓得又要拿多少珍惜补品才能将这些妖力都补回来。 舒兰玉口中血气弥漫。 仅仅一个照面的工夫就让他气海翻涌……这妖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就算他在现存的大妖里武力值垫底,也不至于憋屈到这个程度…… 舒兰玉对殷炤的脸色更差了,他审视殷炤:“你到底是谁?” 殷炤也在重新审视舒兰玉。 他刚刚那一下至少用了三成力,一般的妖根本就不可能接得住。 有本事构建这么一个结界,又能接住他这一击的……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里,这个妖或许真的有资格来侍奉他的日常起居。 可即便如此……殷炤还是评价道:“你打不过我。” 舒兰玉:“?” 你能不能听懂人话? 他就说这是个智障!!《 》 6、第六章 好穷 舒兰玉自认已经先退了一步,好好和殷炤说话了,奈何殷炤自我意识相当过剩。舒兰玉说前门楼子,殷炤就非要接胯骨肘子。 人在无语到头的时候果然会笑出来。 “呵,特办局到底是塞了个什么东西过来……”舒兰玉隔着眼镜去看殷炤,身上突然涌出一股子无处安放的无力感。 殷炤看着舒兰玉的笑容,也陷入了怀疑:他是不是在勾引我?不然为什么要笑得这么好看? 完全没有考虑到前一秒还要跟他打架的人下一秒就要勾引他这件事儿有多么不合逻辑。 其实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殷炤脑补过头。 舒兰玉的眼睛是狭长的、有些窄窄双眼皮的凤眼,眼尾微微上翘,睫毛也浓密,兼之比常人要浅淡的眸子,看人的时候很容易被人误解为眼神太过缱绻。 这也是舒兰玉常年佩戴平光镜的原因。 他也不想让人总是看着眼神误解自己。 谁成想,这么多年没有被误解过了,在殷炤这儿反而翻了车。 殷炤看了一会儿,确定舒兰玉是在微笑,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就是要勾引自己! 殷炤倒是没觉得舒兰玉是被自己吸引到了,他单纯是觉得舒兰玉察觉到打不过自己,所以想采用迂回战术跟自己投降! 果然,不管是什么时代,他还是那样强得可怕! 舒兰玉但凡要是知道殷炤脑子里在想什么,拼着结界全塌也得跟殷炤再打一架。 不过舒兰玉自己是很不喜欢打架的,尤其是像这样一见面什么都不说的直接开打就更是厌烦。他对着殷炤抬了抬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殷炤反而关切起来:“你还想打吗?你真的打不过我的!” 他才不觉得是因为刚才的勾引奏效了。 舒兰玉那个气:“你看我是还想打的意思吗?” 人话听不懂就算了,手势也看不懂? 殷炤明白过来了,很是大度的一挥手:“那你便臣服于我吧!虽然我不能给你什么名分,但是我给你侍奉我的权力!” 舒兰玉仿佛听到什么东西裂开了。 那是他所剩无几的修养。 “等一下!!!别动手!!别动手!!”王彭见两个人之间暂时缓和下来,赶紧从熊觅和沐樨身边一溜儿跑过来,生怕二人再度开战。 舒兰玉现在看见王彭就想到南宫那张万恶的脸,怒气值直接顶满了。 他非常、非常确定——自己被南宫那个老狐狸给驴了! 恐怕不止是他,还有面前这个人形智障也肯定是被南宫那套天花乱坠的说辞给骗了! 王彭奔过来:“你们听我解释!” 舒兰玉的笑音中挟带着浓浓杀意:“我给你个留全尸的机会!南宫说要找人辅助我带崽崽……很明显,这个货的智商恐怕还比不上崽崽!还是说……”他拿手一指殷炤,“你们管这玩意儿也叫崽崽吗?” 王彭努力解释:“其实,局长找殷先生来确实是进行辅助工作的……” “一个弱智,我指望他辅助什么?来当保安保安都嫌委屈!” 殷炤是听不懂什么叫智商,什么叫智障,但是他能判断出来舒兰玉嫌弃他的口气。 作为一个被强制从沉眠中扒拉醒的大妖怪,殷炤的起床气还没有完全消解,满脑子除了好烦就是好饿。 他原本不想接着打的,但是看情况,似乎不打下去是不行了。 殷炤口中发出野兽一样低低的吼声,身上强大的妖气又要汇聚起来。 王彭闭着眼往两个人中间一拦。 殷炤面色复杂,又将妖气收了回去。 舒兰玉那个气:刚才满地扔黄毛的时候怎么就不见你这么爱护人类了? 殷炤不动王彭的原因则更加纯粹:因为麻烦。 南宫告诫他,现在的社会环境,人类如果被妖杀了,那个叫特办局的地方一定会成立专案组,然后摇一堆的大妖过来抓他,死不死的不说,两败俱伤是必然的。 还有一点就是,王彭作为接待他的人,刚刚请他吃了一顿所谓的……快餐。 虽然没有吃饱,但殷炤对王彭的印象确实不错。 王彭在鬼门关溜达了一圈,身上汗又出了一层。 他先是给舒兰玉介绍殷炤:“舒先生,我我我我我先介绍一下吧。这位是殷炤,殷先生。特办局特意找他来负责锦味坊幼崽成考处的安全问题!就是……殷先生刚刚从沉眠中苏醒,很多现代社会的事情他还不太清楚,所以要学习的东西不少……不过我以特办局的名义和您保证!殷先生,超能打的!“ 舒兰玉看着满院子的狼藉没做声。 这还用你来保证? 只不过,殷炤这个名字,他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 舒兰玉仔细回忆了一下记忆中有关于殷炤的记载。 殷炤,生于炎火之山,其吼类“音照”,故而得名,似狼非狼似犬非犬,被毛赤红、脚踏赤炎,口中可吐灼焰,可耐高温,亦可避寒,凡毒、咒类皆不侵身…… 特办局居然把这玩意儿给弄来了? 舒兰玉上一次听说殷炤的名字还是在最后一次妖界混战之前,打那以后就再也没听说过他了。 他还以为殷炤是死在妖界混战当中了。 没想到居然是一觉睡到现在! 由于对殷炤印象太浅,需要回忆的时间太久,舒兰玉凝神看着殷炤之后便没有做声。 殷炤则看着舒兰玉陷入回忆的眼神,展开了全新的脑补。 王彭趁着这个时间凑到殷炤跟前:“殷先生,这位就是锦味坊的主人舒兰玉,舒先生!南宫局长的意思,您以后就安顿在这里了,舒先生会给您提供衣食住行的一应之物,只是要劳烦您看顾这里的安全。” 殷炤了然:“所以,我就是他的主子了。” 王彭:不儿,你是怎么理解出来这个意思的? 舒兰玉闻言冷哼:“我给你吃给你喝,论起来我是你的衣食父母!” 殷炤死死皱着眉毛,看起来很像是要再打一架的样子。 舒兰玉严阵以待,只待殷炤一动手便可以立即反击。 殷炤松开眉毛:“原来是这样吗……我明白了。” 舒兰玉:…… 殷炤很认真:“我吃得多,你要提供足量的食物,我才会庇护你。” 舒兰玉:我觉得你还是没想明白。 王彭见两个人和平下来,心态也稳定了不少。他从包里拿出一张卡交给舒兰玉:“关于殷先生的酬劳,特办局已经打到这张卡里了,殷先生衣食住行的花销都可以直接从里面扣。等到殷先生对现代社会适应的差不多之后,您再将这张卡交给他好了,辛苦您。” 舒兰玉接过卡,懒懒道:“这样就把我打发了?” 殷炤不乐意:“我的卡!” 舒兰玉继续:“我要的东西特办局还没给我。” 殷炤继续:“我的卡!” 舒兰玉:“限你们这个月速度都给我带过来。” 殷炤:“我的卡!” 舒兰玉把卡甩殷炤怀里:“你的卡你的卡,你倒是自己去取钱!” 殷炤很认真的看了一下怀里的小塑料片,很怀疑里面到底能存多少钱,储物袋还有个袋呢,这就纯一个板子。 他很妥协的将银行卡又给了舒兰玉:“你来。” 反正,有钱人家的主人也是要将钱财交给管家来打理的。 他没有必要难为自己。 王彭交代完所有的注意事项后立刻从灾难现场逃离,而沐樨和熊觅得到舒兰玉的首肯后,也一点点靠近过来,让舒兰玉介绍着彼此认识。 舒兰玉纵然对殷炤没有半点好印象,到底也还是收敛了不少厌烦感。 他这一把坑了特办局不少好东西,连带着殷炤的身家性命——银行卡,都在他身上,自然还是要讲究一点契约精神。 舒兰玉看着满地残骸叹了口气,开始重新汇聚精神,将结界内被二人方才损毁的建筑全都一一修复。 等到一切都安顿好之后,已经是晚上了。 殷炤看着结界里和外面有些相似又不那么相同的建筑,转向舒兰玉:“我饿了。” 非常直白。 甚至肚子都很配合的打了个雷。 舒兰玉对这种单细胞生物真是没奈何,只能吩咐沐樨和熊觅先去做饭,自己则亲自带着殷炤,一一对他介绍这里的设施和房间。 殷炤几乎是皱着眉头看完所有房间的。 那些便于生活的科技产品他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就是关于这个住房面积…… “现在人类住的房子都这么可怜了吗?你真的有钱?” 舒兰玉捏了捏眉心,他理解殷炤有这个疑问的原因,毕竟他睡觉那会儿人类的房屋还是横向卷地面面积的时候。 不像现在,纵向往天上卷。 舒兰玉好脾气的领殷炤来到一个卧室的门前:“可能人类住的房子大小对你而言很可怜吧,但是,”他“啪”的打开房门,“这一间才是你的专属房间,你目前连这样可怜的整套房子都暂时不能享有。” “我可以在这里自己建一个。” “这是我的结界,我们才刚刚休战,说实话,我是不太想跟你再打一架的。”舒兰玉很敷衍的给了殷炤一个微笑。 殷炤:他又对我笑了,这人怎么这么随便! 这样笑来笑去! 殷炤想到落在舒兰玉手里的卡:“我的钱在你那里,我有钱,我要买宅子。” 舒兰玉叹了口气,同情的眼神成功让殷炤想起自己完全不会取钱这码事。 殷炤对自己的需求很执着:“我想住大宅子。” “你一个老妖精为什么这么挑剔?有个住的地方你就偷着乐吧!除了这张卡,你现在额外的一毛钱都没有!即便算上这张卡,你也是这个结界里,目前最贫穷的!”舒兰玉毫不留情的戳破这个真相。 更何况,他现在连卡都不在手里! 殷炤愣了。 他一个大妖,现在,在这个小洋楼里。 居然是个贫民!!!《 》 7、第七章 坑妖 殷炤觉得,他是时候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了。 然后他开始脱衣服。 舒兰玉满眼震惊:有话说话脱衣服算怎么回事? 刚刚都打起来了都没脱衣服! 殷炤脱了外套,将外套整个都翻过来,才在一个相对隐秘的口袋里将储物袋拿出来。 舒兰玉放下心来。 差点以为又要打一架。 殷炤这身衣服是从特办局弄来的,衣服换了归换了,可储物袋不能也归了特办局。 这里面可是他全部身家! 殷炤就不信舒兰玉能比他还有钱! 舒兰玉看着殷炤一件一件的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从始至终表情都没有变化,甚至可以称得上冷漠。 到了最后甚至还有一丝轻蔑。 殷炤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他把这些东西都往床上一丢:“这些!都很值钱!” 自打他苏醒,就已经察觉到天地间的灵气远不如上古时期浓郁,这些宝贝都是有助于妖修修行的玩意儿,放到现在肯定价值连城! 舒兰玉推了推眼镜,掩住了他满眼的算计。 但凡这个房间里有一个特办局的人,都不敢在他面前堆这么多上古珍奇。 这不是明摆着等他来抢? 其实算是整个特办局的库存,都未必抵得上舒兰玉一个人的珍奇数量,可好东西嘛,越多越不嫌多不是? 反正殷炤害他花了那么多妖力重新构筑结界,总要偿还的嘛! 舒兰玉迅速调整好了状态,随手拿起一件物器来,赏玩了一下又丢回床铺上:“诶!但凡你拿出来的是个古董器物,随便放到哪个拍卖行里都能换回不少钱来,可惜,这些东西,连个博物馆的锦旗都换不到。” 殷炤对舒兰玉这样敷衍又充满同情的口吻极其不痛快:“你真当我不明白?这些都是已经绝迹的东西,且全都有益于妖怪化形修炼,怎么可能不值钱?” 舒兰玉看了看殷炤铺了一床的东西。 祝余、化形果、凝结丹……林林总总十好几样东西,和殷炤说的一样,几乎都再无踪迹。 既然舒兰玉要坑殷炤,自然就要从两个人的信息差下手。他眼波流转:“这些东西或许在你沉眠之前都是很值钱的,毕竟那个时候资源稀缺,为了点东西打破头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只是现在……殷炤,时代变了,我到底要说几次你才能想明白?现在天地之间灵气纵然不足,也没有多少人类修仙,可与之相对的,人类的科技也在进步。举个例子说吧,现在光是刚出生的小妖怪就有几十种不同的奶粉可以选择,有钱妖甚至可以针对自家的物种请人专门调整配方,一个月就能化形的妖怪也比比皆是。现在讲究科学化形,科学修妖了,你懂不懂?” 殷炤听得脑子和眉毛一起打结:“不懂。” 殷炤听不懂舒兰玉的话,倒是也没全信舒兰玉。 青丘的老狐狸最是狡猾,南宫能把他送到舒兰玉这儿,就完全说明了他们是一丘之貉! 这俩能玩在一起的,哪有好妖? 舒兰玉让殷炤将东西收回储物袋,又冲殷炤伸伸手:“给我吧。” 殷炤满脸警惕:“干什么?你又想打架?” “你能不能文明一点,有事儿没事儿都要打架,你能不能少带点旧社会的陋习!”舒兰玉一点点帮殷炤算,“你今天糟蹋了我结界里那么多东西,我问你要点损失费不过分吧?我又不像你,妖力这么强大,想要休养回来可是很费工夫的!医药费你也得给我吧?还有以后,你的吃穿用度,学习资料,都要我来操心,一点辛苦费也是要的吧?” 殷炤脑子彻底浆糊了。 为什么他还没在这里住一天就产生了这么多的费用? 他就不该醒! 舒兰玉还没说完:“你卡里的钱额度终归有限,特办局的抠门程度也不会给你多少酬劳的。所以,我现在可以帮你把你这些没用的东西找个地方出手,换回来多少钱都看运气,不管多少都可以当做你的生活费,也可以顺便帮你减轻一点负担。” 殷炤:啊?帮我吗? 舒兰玉颇为可惜:“要是你原本的衣服留下来就好了,那个肯定算古董……你换下来的衣服去哪儿了?” 殷炤:“特办局。” 舒兰玉感慨:“诶……你看看,没人提醒,你果然被特办局坑了啊!” 殷炤:你好意思说特办局吗? 趁着殷炤反应不过来的时候,舒兰玉摸走了他手里的储物袋,很熟练的装到自己怀里,又打开手机,在妖怪专用的app上下了几单婴幼儿妖类的启蒙读物给殷炤:“我知道你很多都还不懂,不懂就先多读书……东西我帮你买好了,很快就能送到。以后你在这里,别的不用操心,只要管一管这里的秩序,别让人来随意捣乱就行。” 殷炤瞪着舒兰玉没吭声。 “哦对了,别闹出人命……妖命也尽量不要闹。”舒兰玉贴心叮嘱了一下,又冲殷炤露了个很敷衍的假笑。 殷炤别别扭扭:“我知道,青丘老狐狸说过了。” 他在努力消化自己糟心的心境。 舒兰玉现在对殷炤的能力已经很明确了,殷炤确实是超乎他想象中的能打。 可越是这样,就越是有问题。 舒兰玉就算再不能打,也是现存的、为数不多的大妖之一,寻常的妖怪就算来捣乱也不够他一指头碾的。 现在特办局不嫌麻烦的把殷炤弄醒,不放在特办局里自己供着,反而送到他这里来当保安…… 南宫究竟在盘算什么? 知道南宫现在借着出差的名义躲着自己,舒兰玉也不打算这么早逼问。 既来之则安之,殷炤他先收下,等南宫回来了再和她谈也不迟。 为了锦味坊的安全,舒兰玉决定有些要求还是得提早和殷炤说:“既然你已经到这儿了,以后也要跟我们一起生活,那有些事儿我们得约法三章。” 殷炤那叫一个不满:“你拿了我的钱拿了我的储物袋,还要跟我提条件?你真的想打架是吗?” 做妖能不能不要作妖? 舒兰玉一摊手:“妖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现在自己出门,没有生活技能,要不了多久就会饿死的,多丢妖啊!” “我可以抢!” “抢劫、杀人、偷盗等等一系列行为都是违法的,那条狐狸应该有告诫过你吧?” “……啧!” 卧室里,殷炤明显烦躁起来。 舒兰玉这会儿已经快把殷炤的性子给摸透了,很快安抚下来:“所谓的约法三章,也不是逼你臣服什么的,只是单纯的拟定一些条例,比如不允许再打架、不允许杀人之类的……就像是人类的劳务合同。” 殷炤完全不懂什么叫劳务合同,拧着眉毛瞪着眼睛。 舒兰玉耐心解释:“劳务合同一般除了你要做的和禁止做的事情之外,也会标明我必须给你的奖励,这个东西是双向的,所以你不用觉得我会坑你……对了,你的成人证,就是你身份证明办好了没有?” 像殷炤这样的大妖怪,基本都已经达到了特办局的前置条件,是不需要参与成人考试的,特办局会主动将他的成人证办好再亲自给他送来。 殷炤道:“明天会有人送来。” 舒兰玉拍板:“等明天你的证件送到,我们就可以签订劳务合同了,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让特办局的人从旁帮你参考一下,有哪里不满意的我们还能当场商量。” 这种合同一旦签订,除了具有法律效力之外,还具有一定的妖力约束。 这是妖和妖之间的誓约束缚。 殷炤狐疑的看着舒兰玉。 他其实并没有蠢到那个份儿上,只可惜受到了知识面的局限,有的坑即便摆在面前,他也看不见。 所以说,知识改变命运。 也不用多久,以殷炤的学习能力,三个月之后就足够他对着当时签下的合同满天满地的骂街了。 舒兰玉没了后顾之忧,心情大好。 殷炤,从一个隐形的富豪变成了扎实的穷鬼,满脑子官司。 又穷、且饿。 殷炤还想再开口说些什么,熊觅和沐樨却在这个时候过来敲门,表示晚饭已经好了。 舒兰玉给了熊觅和沐樨一个赞赏的眼神,仙气飘飘从殷炤面前掠过:“走,吃饭。” 餐厅里,舒兰玉将碗筷递给殷炤:“这些不用我教你怎么用了吧?” 殷炤接过碗筷,看着桌上的菜。 熊觅和沐樨没做什么复杂的菜式,大多都是家常菜,考虑到殷炤一直说饿,便主打了一个量大管饱。 两个妖的手艺比起舒兰玉肯定是差着,却也强过大部分的普通人了。 殷炤下午吃过快餐,心里有了对比,更是吃得头都不肯抬。 沐樨看殷炤吃的这么认真,心里除了饭菜被捧场的愉悦,又难免多了一丝同情:“这到底是给饿了多久啊……” 不然怎么能吃成这个德性? 熊觅则是已经感性的抹泪:多久都没见过这么原始的吃法了? 殷炤一开始还能老老实实用筷子碗,可是饭菜入口之后,便干脆摒弃了这些碍事的道具,直接上手。 抓着肉排的时候嘴里还发出了一阵阵“呜呜”的声音。 舒兰玉捂脸不忍直视:这狗怎么还护食呢…… 真是饿得不轻啊! 至于那经常垂下来影响视野的一头乱毛。 舒兰玉也决定明天带着殷炤剃了它! 这么一想,明天要做的事情好多啊…… 真是光想一想都嫌累。《 》 8、第八章 合同 吃过晚饭后,舒兰玉带着殷炤去附近的超市买些生活用品。 实话说,舒兰玉也是第一次在买这些东西的时候受到这么多的注目礼。 一切全都要归功于某个大型妖的强烈好奇心。 “这什么东西?” “牙刷。” “干什么用的?” “刷牙。” “这什么?” “薯片。” “能吃吗?” “能。” “这什么?” “狗粮……也能吃,你甚至可以理解为是给你这个物种专门打造的零食。” 殷炤看着一大袋子狗粮陷入深深的沉思,又转脸去看舒兰玉:“你休想骗我,上面画的可是狗!” 舒兰玉面色自若,眼神诚恳:“你不然想一下你的原形呢?” 也就万幸这几款狗粮上的犬种是边牧和德牧,这要是放个泰迪,他还真不好再编下去。 反正殷炤应该也不会买吧? 殷炤看着一篮子牙刷毛巾一类的东西,默默将狗粮也一并放进去——现在舒兰玉就是他的管家,敢不给他买? 舒兰玉缓缓转头。 噗,真的被骗啊。 有跟舒兰玉熟悉些的居民阿姨,低声问舒兰玉:“这个大个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阿姨点了点自己脑袋的位置。 舒兰玉忍笑点头,面上还是一副悲痛表情。 正在努力通过图片来区别另一款狗粮的殷炤一回头,就看见阿姨充满悲悯的目光。 殷炤:“……” 不知道为什么,想呲个牙。 买好东西后二人回到小洋楼,舒兰玉带着殷炤进了他卧房的浴室。 在一一给殷炤解释过物件的使用方法后,舒兰玉让殷炤洗了澡换了衣服再休息。 就算被唤醒的时候身披结界保护,可舒兰玉还是觉得殷炤的身上脏兮兮的:“洗完澡之后记得换睡衣,我给你先拿了一套熊觅的睡衣,你穿着应该大小正好,其他衣服等明天我再带你出去买。” 殷炤狐疑的看了看眼前这身明显是贴身穿着的衣物:“……那头黑熊的?” 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这管家到底会不会办事! 舒兰玉只能停下出去的脚步解释:“人家新买的,还没穿过呢就先给你送来了。” 你一个刚出土的文物居然还嫌弃人家干净熊? 好意思! 熊觅和沐樨则在楼下客厅拆分刚才舒兰玉多买回来的生活用品。 沐樨:“这什么……两包狗粮?” 熊觅:“谁养狗了?” 沐樨:“我想,我大概知道了。” 熊觅:“所以到底谁养狗了?” 沐樨:“舒先生哪是能吃亏的主儿啊……” 熊觅:有没有人告诉他究竟是谁在养狗? 殷炤除了拥有强大的妖力,也同时拥有一般妖怪难以企及的适应能力。 豪门庭院也好、山洞土坑也罢,都是他呆过的地方。 现在换到现代的环境殷炤也一样安之若素。 要不是信息差太多,他还真的未必会被舒兰玉坑得这么厉害。 殷炤洗漱完毕后坐到床边,摸了摸柔软的枕头被子,很是干脆的往上一躺,顺带给舒兰玉加了个印象分——他就知道,舒兰玉是有当管家的天分的! 果然他才是这里的主子! 小洋楼里,灯盏一个个熄灭,只剩下沐樨的卧室还亮着幽光。 沐樨坐在电脑前,加班加点赶制舒兰玉要的劳务合同。 屏幕的亮光反射在沐樨那张温婉动人的脸上,打出一片侧影,反倒显得她神情颇为可怖。 沐樨的手指快速的在电脑上敲击,红润的嘴唇中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让你一来就惹事,居然拆舒先生的结界,看老娘怎么收拾你的……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翌日一大早,王彭上门拜访。 锦味坊没营业的时候,只有后院的小门才能够进入结界。 王彭来过多次,早就对这条路烂熟于心。他带着殷炤的成人证和身份证,按下门铃。 门铃还没响到第二声,熊觅就匆匆按灭。他轻手轻脚开了门,高而壮硕的身形几乎将整个门都堵上。 王彭自下而上仰视,只觉得整个人都被笼罩在阴影里:“早,我来给唔!!” 熊觅一巴掌捂上王彭的脸,捏得他脸上的二两小肥肉几乎要榨出油来:“嘘!!!” 王彭:救命!! 熊觅浑然不觉,压低声音:“沐樨姐昨晚上熬夜了,现在在补美容觉,吵醒她你就完了!” 手下的人没声音。 熊觅低头一看,惊觉王彭好悬死在熊掌之下,赶紧惊恐撒手。 王彭:看你这个表情我还以为是我捂了你。 他跟着熊觅压低声音:“那她大概要什么时候才能起?” 殷炤一声怒吼石破天惊:“我要吃饭!!!!” 风摇树动,草木震颤。 熊觅肯定:“原本不好说,现在肯定醒了。” 不仅醒了,而且恐怕还醒得非常憋屈。 因为打不过。 小洋楼里,沐樨含恨看着殷炤,思虑再三,还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抄起铲子攻过去。 殷炤睡得舒坦,心情明显不错,一招制敌夺下铲子后又重新塞回沐樨手里:“要做饭就好好做!” 沐樨:“……” 自打成精之后就没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转身倒掉已经糊了的煎蛋,泪眼盈盈继续做饭。 没事,舒先生会为她报仇的! 思及此,沐樨很快调整过来心情。 还哼起了歌! 熊觅带着王彭进屋的时候都惊了,看向殷炤的时候熊脸满是恐惧。 一天时间就把沐樨姐逼疯了?! 他这个脆弱熊熊又该怎么办! 舒兰玉放下手里的茶杯,转头看过去:“来给殷炤送证件?” 王彭点头:“啊,是的。殷先生,这是你的成人证和人类身份证,麻烦收好。如果丢失的话记得要及时去特办局四处补办。” 殷炤接过两张证件,看了看又闻了闻,问舒兰玉:“这玩意儿干嘛用的?” 王彭下意识接口:“成人证就是作为现代妖类的化形成人许可证,在一般妖类具有化形能力并达到特办局要求后,便可直接申请或参与考试后获得,主要用于在妖界行走时证明自己合法妖民身份、获得妖民合法权益;身份证便是您作为人类身份在社会行走时,进行社会活动、维护社会秩序、保障您作为公民合法权益用的。” 殷炤光听这些定义就烦的不行,还是看着舒兰玉:“能不能让他说点能听懂的?” 舒兰玉解释:“一个用来证明你是合法妖,一个用来证明你是合法人。” 殷炤:“嗷!” 早这么说不就行了! 王彭:我的泪,流了下来,这么糙的解释难道不是等于没有解释? 舒兰玉摊手:对付这种妖,这么解释就足够了。 殷炤将两张卡片随手丢给舒兰玉。 作为自己的管家,他认为舒兰玉有责任照管好他的一切生活琐事:“这个,你好好保管着。” 舒兰玉看着泡在茶杯里的两张证明,好脾气的拿出来甩了甩上面的水:“没有问题。” 殷炤一脸大爷相深表欣慰。 舒兰玉不仅没生气反而一脸的理所应当。 王彭在旁边颇为傻眼。 为什么一夜过去这俩人就这么和谐了? 以他在南宫老狐狸手下办事多年的经验来看,事有反常必有妖啊。 绝壁有诈。 舒兰玉将茶杯丢进洗碗机,顺便拿出昨天晚上沐樨熬夜肝出来的合同交给王彭:“正好你来。我打算跟殷炤签订一份劳务合同,既然殷炤是特办局找来的,你也辛苦一下,帮殷炤看看,这份合同有没有问题。” 王彭自然没有拒绝,接过两份合同之后,先给了殷炤一份,自己则仔细看起了另一份。 一人一妖看得认真。 大致翻阅过后,王彭面露纠结:这份在各种意义上都充满了擦边球和不对等的合同究竟是哪位天才想出来的? 他原本打算先问问殷炤的意见,结果转头一看,殷炤满脸阴云密布,这让他原本就显凶的面相都几乎带上了杀意。 王彭牙关发紧:“殷先生……你觉得怎么样?” 殷炤越看越气:“我不认识字!!” 王彭:我都多余问! 简体字和繁体字有相似之处不假,可想凭借这点子相似去看懂一份合同,那就是胡闹。 舒兰玉倒是不着急,让王彭好好再看看:“特办局的人,办事我放心。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我的性格你是了解的,就算是南宫在这儿,她也不会对这份合同有别的说法,不是吗?” 王彭:这是威胁!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王彭含泪跟殷炤解释了合同里面的条例和详细内容。 对于王彭说不清楚的地方,舒兰玉都贴心在一旁做了补充解释。 合同里明确规定了殷炤和舒兰玉双方需要遵守的义务和享有的基本权利。 在舒兰玉和王彭通力解释之下,殷炤终于成功的将部分含义理解歪了。 从殷炤的角度来看,这份合同,代表舒兰玉要有偿的负责他的生活起居、保管他的财务及身份证件、关心他的生活状况、引导他学会现代生存方式……换言之,就是舒兰玉以后就是殷炤的专属管家,给他打工干活,而殷炤,只需要付出雇佣费用和提供庇护即可。 从舒兰玉的角度来看,这份合同,就是他合法霸占殷炤存款、暂扣他的身份证明、合法24小时随时奴役殷炤并利用合同约束殷炤一言一行的保障! 二位当事妖都表示非常满意。 王彭看着殷炤恩赐一般签下合同后,就不再觉得殷炤可怕了。 他觉得殷炤可怜。 妖力再强大有什么用? 还不是玩不过动脑子的! 那些玩战术的,心都脏啊!《 》 9、第九章 理发 殷炤在舒兰玉的引导下,分别用妖力和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同签订之后,殷炤和舒兰玉身上泛起一阵淡淡的金光。 金光很快消散,这份合同也被舒兰玉叫沐樨储存了起来。 金光既起,便证明这份合同除了法律效力之外,也受到强大的天道约束。 舒兰玉这会儿的笑容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映衬得周遭的事物都显得那么黯然失色了。 哪怕是眼镜的存在,都没能阻挡住他自眼底涌上的欢愉。 殷炤没想到自己签个字就能让舒兰玉笑得这么开心…… 给自己当管家原来对于舒兰玉来说是一件这么荣幸的事情么? 他果然是想过要勾引自己的……自己绝不可能让他趁虚而入! 合同事毕,王彭告辞离开,舒兰玉让沐樨和熊觅去忙锦味坊的事情,自己则是带着殷炤去买衣服一类的日常用品。 不过在买衣服之前…… 舒兰玉出门的脚步定住,看着殷炤的那头乱发一言不发。 殷炤这会儿倒是福至心灵,开窍得很快:“你居然想让人动我的头发?” 舒兰玉看似很好说话:“现在大街上除了coser也很少有人留你这种头发了。” “靠……靠丝儿?”殷炤眼神迷离。 “就算是现在穿衣打扮都自由了,你最好也考虑一下我们锦味坊。我们是做餐饮行业的,要是让顾客看到你这样的头发,还以为我们店里的人都不爱干净怎么办?哪怕不考虑锦味坊,想想后续要来的幼崽们,被你吓到了又怎么办?难道你哄?” 殷炤大手一挥:“让我哄幼崽?!” 必不可能! “所以,如果不想让人类碰你的头发,那就麻烦你自己用妖术改一下?”舒兰玉笑眯眯。 殷炤看着蹬鼻子上脸的管家,口气恶劣:“我不愿意!” “殷先生,您刚刚签订了合同,不会忘了吧?你要尽量配合我的工作啊~锦味坊也好,看崽崽也好,都会是我们日后共同的工作。为了工作着想,你忍忍?” 殷炤被噎了一下,又说不出来什么,只能憋着一股子气给舒兰玉变发型看。 以舒兰玉的审美来看。 每一种发型,都很丑。 殷炤既不愿意把头发变短,也不肯好好的把这一脑袋毛梳起来,自然怎么变怎么炸。 舒兰玉能看顺眼才怪! 半个小时后,舒兰玉带着殷炤出现在一家装修大气的美发沙龙里。 殷炤是没想到现在连剃头匠的地盘都要装饰的这么复杂华丽。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没见过世面,他选择全程闭口不言。 主打一个用眼神杀死所有人。 只要殷炤自己不开口,舒兰玉是不打算他满世界丢人的,自然承担起了和托尼老师沟通的任务。 在翻看了好几页模特的发型之后,舒兰玉终于比照着殷炤的脸型决定下来:“就这个发型了。” 托尼老师看了一眼殷炤,又看了一眼舒兰玉,用手挡着口型小心问他:“舒老板,你朋友……刚放出来吗?诶,我记得那里面不都是要剃寸头的吗?” 舒兰玉也以同样的姿势回复过去:“他正经人。” “那就好!” “脾气不太好的正经人而已。” 托尼老师呛了一下,差点被这口大喘气憋死:“下次先说重点!” 舒兰玉无眨眼,看着极具欺骗性。 托尼老师捂着心口,默默原谅了舒兰玉。 殷炤很快被托尼老师摇来的妹子带去洗头了,舒兰玉则是坐在外面的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托尼老师聊天。 二人关于舒兰玉的发色以及养护展开了一段相当没有营养的谈话。 殷炤躺在洗头的按摩椅上,脸色紧绷,看起来随时都会暴起杀人。 给他洗头的妹子连问水温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 当她试图给殷炤做头部按摩的时候,成功被殷炤突然怒视的眼神吓哭:“只是……头皮按摩而已!呜呜呜,真的,按摩之后会舒缓的,对,对,对头皮有好处……” 殷炤深呼吸了一下,调整自己的语气:“只洗头。” 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但是好歹没有真的闹事,妹子委屈巴巴点头,以史无前例的速度结束了殷炤的洗头服务。 托尼老师本来还想问怎么洗这么快的,一看妹子眼圈红红的,心下了然,赶紧让人旁边休息去了。 殷炤虽说是把自己当主子,也将舒兰玉当伺候他的人,可真被人围着伺候的时候,又浑身不适应了。 偏生这个时候舒兰玉又补了一句:“记得给他修个面。” 托尼老师飞了个吻:“我办事,您放心!” 殷炤斜眼看过去。 托尼老师浑然不觉,始终贯彻舒兰玉“视若无睹、置若罔闻”八字方针,并坚信舒兰玉所说的殷炤不会动手一事。 殷炤看着一群人类在身边忙来忙去,一会儿让他抬头一会儿又让他侧脸,烦躁值一直在累积。 托尼老师为了个人安全以及客户感受着想,又一直端茶递水揉肩捏腿,极尽狗腿之能事,还跟殷炤介绍了头发究竟要怎么抓才能有型好看——虽然殷炤完全没听就是了。 舒兰玉则时不时过来转一圈,很敷衍的给出认可的评价来安抚殷炤的心情。 居然还真的让殷炤硬生生挺过了这上刑似的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殷炤得到了一个看起来非常不敷衍的、精致的上扬短侧发。 托尼老师不遗余力的对自己的作品发出褒奖,甚至试图让殷炤对自己的作品产生共情:“殷先生,您看,这发型多适合您的脸型!” 作为受害者本人,殷炤非常愤怒,指着自己的脑袋:“这玩意儿居然要花一个时辰?” 对于他的怒视,舒兰玉毫无感觉,甚至开始习以为常。他仔细端详了一下殷炤的新发型,满意点头:“我觉得不错。” 殷炤的模样原本就很硬朗,眉间一道疤痕让他硬朗之余又多了几分凶悍,尤其一双眼睛目露凶光,生气时更是杀意陡现。 一想到这样的容貌会吓哭多少幼崽,舒兰玉就开始提前心脏疼。 现在有发型调整,又经修面,殷炤外貌带来的戾气褪去不少,看起来也好亲近些了。 舒兰玉很大方:“刷我卡上余额。” 托尼老师很上道:“明白!” 殷炤一身冷气还没散尽,舒兰玉又要带他去买衣服。 殷炤对理发这件事儿十分怨念不假,可他对买衣服倒没有多少抵触情绪,入乡随俗嘛! 总归现在的衣服从剪裁到材料都比以前那些要好得多,买就买吧。 舒兰玉倒是大方,从正装到休闲装,从运动服到t恤,几乎将所有品类的衣服都给殷炤买了个遍。 没办法,殷炤这个身材,就是天生的衣服架子。每件衣服穿到身上都能引来导购的一阵夸赞。 好像舒兰玉不花钱买这些衣服,就是对这种身材的浪费一样。 舒兰玉掂量了一下从殷炤那里坑来的宝贝,又想到刚才看见特办局那张卡里的余额…… 给钱的时候相当大方。 比起那些来,这仨瓜俩枣的谁会往心里去? 舒兰玉相信,以殷炤的能力,以后肯定会给他和锦味坊带来更大的收益。 他还可以把殷炤对外出租,就租给特办局,然后按照事件的大小来收取相应费用。 啊,未来一片向好啊! 殷炤看舒兰玉表情中流露出的惬意,背后无端窜起一阵寒意。 这管家在想什么? 怎的这副表情? 舒兰玉买好的衣服也不需要两个人手提,直接塞进了殷炤上缴的储物袋中,至于殷炤从特办局穿回来的那身衣服,被舒兰玉以太丑为由不知道丢去哪个店的犄角旮旯了。 人靠衣裳马靠鞍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现在殷炤穿着一身休闲西装,裁剪得当的衣服配上他的身材,妥妥就是个西装暴徒,连带着颜值都往上提了三个度。 舒兰玉尤嫌不足:“这身衣服对你来说还不是完全合身。改天带你去定制一套好的西装,穿起来会更舒服,也更显身材。” 殷炤偏头看舒兰玉:“不会有人再围着我的脑袋转来转去了吧?” “会有裁缝围着你量尺寸。” “……勉强接受。”殷炤想了想,总归以前的裁缝也是这么个量身法,自然也就没有太过抵触。 舒兰玉跟殷炤说话的时候始终看着殷炤的眼睛。 衣服和头发都已经给殷炤整理好了,最后要调整的,就是殷炤的这双眼睛了。 杀气太重对于现代社会来说,尤其对于一个男性来说,并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 不过没关系,这事儿舒兰玉有经验。 他转身就要带着殷炤找眼镜店。 殷炤在店外硬生生站住了脚步:“这店做什么的?” 舒兰玉点点鼻梁上的眼镜:“给你买一副这个。” “我的眼睛没有问题!”纵然不知道这玩意儿是干嘛的,但是看着戴在眼前就知道是跟眼睛有关系的。 舒兰玉将眼镜取下来,戴到殷炤脸上:“我的眼睛也没有问题。” “那你……”殷炤转过头,看着舒兰玉的眼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舒兰玉的眼睛没了那层镜片的遮挡,琥珀色眸子的通透感越发的浓郁起来。就算是他不说话、乃至没有情绪的看着,都很容易让人有一种他在对你含情脉脉的感觉。 这种眼神之下,殷炤原本不耐和烦躁的情绪就像是得到了极大的抚慰般迅速消退下去。 没有人能从舒兰玉毫无遮掩的眼神中全身而退。 殷炤沉下心来,终于明白舒兰玉一天到晚戴着这玩意儿的缘故了:“我为什么要戴这个?” 舒兰玉把手机调成自拍界面给他看。 殷炤随意看过去。 西装暴徒怒目而视! 殷炤:他有这么凶? 殷炤到底还是跟舒兰玉进了眼镜店。 踏步进去,二人脸色一变,眼神都凌厉起来。 有妖气! 非常微弱,而且濒临死亡!《 》 10、第十章 幼崽 妖类与人不同。 妖自有灵识,便可以通过修炼获得人形,同时也可以拥有远超人类的特殊能力,或是操纵万物为己所用,或是腾云驾雾吞水吐火,更有殷炤这种刀枪不入寒暑不侵的强大物种。 就连妖的后代都可以跳过开灵识这一步,直接步入修炼一道。 与之相对的,天道也收走了妖类相当的繁衍能力。 不是每个妖都能拥有自己的后代。 因此对于每个种类的妖来说,幼崽都是很珍贵的存在。 尤其是现在,身处和平年代,就连互为天敌的妖都未必会残害彼此的幼崽,好给互相留一丝底线。 现在居然让舒兰玉和殷炤在一家眼镜店门口发现幼崽的微弱气息? 殷炤这会儿也不管什么眼睛好不好的了,猛然推开店门,舒兰玉跟着殷炤身后,仔细感知着这股气息。 店员见有人这么暴力的推开店门,又正迎上殷炤这张脸,差点以为是来闹事的,直至看见舒兰玉的模样后,才稍稍放心下来,很是热情的迎接过去,问两个人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款式。 殷炤听见这人聒噪,心里烦得要命,回头去看舒兰玉:“你找。” 舒兰玉也很快确定了妖气所在的位置,一路走过去。 店员原本以为舒兰玉会是个正常人,没想到也只是看起来正常而已。 哪有好人家进店买东西不搭理店员的? 这哪应该来眼镜店,这不应该去挂个耳鼻喉科? 见舒兰玉一路就往店铺深处过去,店员也摸不清楚这俩人到底想要干什么了,赶紧将店长喊过来:“王姐!王姐!王姐你快来,这两个人一来就往里面闯,拦不住啊!” 眼镜店二楼很快下来一名中年女性,看着这会儿情绪也不太好的样子,眉梢眼角带着些刻薄,连下楼的时候都蹙着眉头,即便舒展开了也带着很重的悬针纹:“干什么干什么?有人闹事你不会报警吗?” 舒兰玉闻言止住了脚步,看着面前被锁上的杂物间,心思转了几圈,拿出手机给什么人发了条信息,随后才开口道:“王店长是吗?你好,麻烦帮忙开一下这个房间的门可以吗?” 他彬彬有礼,王店长也不好太过发难,只是面色难看的看着前面人高马大的殷炤:“二位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要买眼镜的话我们很欢迎,但是你们一来就直奔我们的杂物间是什么意思?” 舒兰玉微笑道:“我有东西丢了,好像就在你们的杂货间里。” 王店长瞬间被点着了似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这位先生,你东西丢了怎么会在我们店里!你少空口白牙的跟这儿胡扯!我们没有时间招待你们,麻烦你们离开!” 她口沫飞溅的指着监控:“我们有监控呢!谁偷你东西了?倒是你们,如果在这里闹事的话,我们是会随时报警的!” 殷炤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一脚给杂物间的门踢躺下,看着舒兰玉:“进吧。” 王店长和几个店员这一下直接被吓到噤声,缩在一起没敢动弹,生怕殷炤下一脚就踹到自己的脑袋上:“你你你们到底想要什么?打、打劫的吗?” 这时,二楼“噔噔噔”下来个十四五岁左右的男孩,手里拎着一把棍子,眉宇间和王店长有些相似:“他妈的,你们找死吗!” “宝儿你回去!”王店长见儿子下来,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赶紧回去!” 王宝看着被殷炤踢开的杂物间,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还有些兴奋起来,他拿棍子指着殷炤:“就是你来闹事的?” 此时,舒兰玉已经进了杂物间内部。 这个小房间比舒兰玉想象中还要幽深一些,里面满是被堆放起来的纸箱子和除尘工具。 他一路艰难前行,到达房间的最深处,才看见货架柜子的柜脚处用绳子勒着一只小奶猫。 这是猫妖的幼崽,身上淡薄的妖气不会错。 舒兰玉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小家伙已经约么四个月了,可从体型上来看,比寻常四个月的幼崽要瘦小得多。 幼崽身上的毛毛七零八落,还有好几块秃斑,明显是被人生生薅掉的。皮毛覆盖之下有几道可怖的血痕,皮肉都翻卷了出来,连带着外面的毛上也都是血污。 小奶猫的眼睛上也都是分泌物,糊得根本睁不开眼睛。或许是许久没有喝过水的缘故,连挣扎叫唤的时候,嗓子也完全是哑着的。 舒兰玉平息了一下怒火,伸手想要将束缚住幼崽的绳子解开,声音尽量温柔:“我带你出去。” 小奶猫看不清舒兰玉,只能察觉到有人来了,这勾起了它最为恐怖的记忆。它几乎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挣脱,却让脖子上的束缚越来越紧。 舒兰玉见状,只得先住手,再向它缓缓输送自己的妖力。 他的原形是一株古玉兰,且还拥有天生亲和幼崽的能力,他的妖力对幼崽而言,是极佳的抚慰品。 有舒兰玉的妖气安抚,小奶猫很快镇静下来,偶尔“咪”一声,乖乖等着舒兰玉来解开绳子。 舒兰玉化指为刃,切开绳子,将幼崽小心翼翼捧进怀里,用妖力对它进行温养,垂下的眸子化成羽翼般轻柔的呵护:“没事了,乖。” 等舒兰玉走出杂物间的时候,就看见殷炤提着一个陌生男孩的脖子,任由男孩的腿脚怎么踢打也丝毫没有放下来的意思。 甚至掐住男孩的手还越收越紧。 舒兰玉瞳孔一缩:“殷炤,放手!” 殷炤斜睨了舒兰玉一眼,将人丢进王店长的怀里:“管好你家的小杂种。” 舒兰玉看向殷炤:“怎么回事?” 原来在舒兰玉去解救幼崽的时候,王宝提着棍子来找殷炤的麻烦了。 他对殷炤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毫无畏惧,用棍子指着殷炤脸的时候更是嚣张至极。 有的人不畏惧,是因为他们天真纯良,懂得分寸与敬畏;有的人不畏惧,是因为愚蠢无知,自认强大到无可匹敌。 王宝明显就是后者。 在得知舒兰玉进了杂物间之后,他很是无所谓,嗤了一声:“还以为是来干什么的?原来就是来找个畜生!我警告你,赶紧给我妈跪下磕头道歉!不然我就用棍子打死你!我可告诉你,我没成年,要是杀了你,我可不犯法!” 殷炤原本是考虑过忍耐的,毕竟特办局也好,他的管家也好,都是一副不太想让他惹麻烦的样子。可王宝不知好歹,见殷炤不搭理自己,总觉得殷炤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举起棍子就要照着殷炤的脑袋抡。 “啪!” 殷炤单手将棍子丢了出去,又转而将王宝从地上给提了起来。 要不是舒兰玉拦着,王宝恐怕真会死在这里。 舒兰玉给殷炤看了一眼安静躺在怀里的奶猫:“走吧。” 在这里待久了也没有意义,还不如送小猫去治疗。 殷炤感知了一下小猫的身体情况,点点头。 这种充满污遭气的地方,他也懒得待。 他又不是那些走邪门歪道的妖修,人渣味儿闻久了他可难受得很。 “等一下!”王宝被殷炤这么甩了一通,非但没有知道害怕,反而变本加厉。他喝止住舒兰玉和殷炤,恶狠狠道:“这猫是我捡的,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带走?” 王店长紧张的护在王宝跟前,生怕殷炤再对儿子下手。 离婚之后,她就只剩下这个宝贝儿子了,就连姓都要改成跟她一样的,她倒是要看看,谁还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动她的宝儿! 舒兰玉口吻平和:“这猫是我家的,我带回去很合理。”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了?我还说是我的呢!”王宝站在王店长身后,眼里血丝密布。 这是他的猎物! 是他的! 谁要是带走,他就杀了谁! 王店长比自己的儿子稍微清醒一些:“你的猫是吧?行,多少钱,我出钱给你,你把猫给我儿子留下。” 这回舒兰玉是真的笑了,他什么都缺,钱可是真的不缺。 他坑殷炤的钱只是觉得坑他好玩,这可不代表在他这儿什么事儿都能通过钱来解决:“钱?你们自己留着吧。” 几个店员平时看王店长宠儿子宠得厉害,王宝这个孩子也确实有些不服管的意思,可也没想到娘俩居然已经神经病到这个地步了。 王宝不会真觉得自己一个十来岁的小孩能打得过眼前这个看起来就像是混过□□的男人吧? 舒兰玉不想纠缠,迈步要往外走,没想到王宝居然从王店长身后跳过来拦他。 舒兰玉后撤一步:“最后一次机会。” “我警告你放下!”王宝还是那套说辞,“我是未成年,我杀人不犯法的!” 殷炤耐心告罄,揪着王宝的衣领,将人提溜到面前来,狠厉道:“你真的想找死?” 舒兰玉怀里的小奶猫听见王宝的声音后一直在发抖,偶尔会急促的叫唤两声,声音哑的几乎没法让人听下去。 反而王宝听见小奶猫的惨叫还更兴奋了起来,低头狠狠咬在殷炤的胳膊上,另一只手从后腰掏出一把刀来,往殷炤的肚子上扎过去:“死吧你!!” 下一秒。 “嗷!!” 王宝满嘴鲜血。 殷炤看着地上崩断的刀尖和牙齿,眯了一下眼睛,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王宝的牙齿和刀子在殷炤的铜皮铁骨上留不下一丝痕迹,反而让他受了大罪,带着满嘴的血嚎啕大哭起来。 王店长见到宝贝儿子受伤,反而不干了,抱着儿子就开始撒泼:“你们谁也别想走!报警!都给我报警!我儿子是受害者!你看看你们谁敢离开!”《 》 11、第十一章 无果 舒兰玉平日里始终维持着的笑意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了:“真不想让我们走啊?也不是不行。” 他轻轻抚摸怀里的幼崽,通过指尖,将妖力汇聚起来,丝线一般保护着幼崽的脏器,润养它的神魂,也将小奶猫的情绪重新安抚平稳。 随着舒兰玉的话音落下,眼镜店外面就响起了警车的声音。 舒兰玉看了眼手机:时间差不多了。 很快,眼镜店的大门被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推开。 为首的山羊胡男人看了一眼舒兰玉和殷炤,声音懒洋洋的带些沙哑:“是这边有人报警吗?” 王店长赶忙应声:“对对对!你们来的正好,这两个人伤害我儿子,赶紧把他们抓起来!” 店员们则没有做声。 他们才刚刚挂上电话,这警察怎么来的这么快? 男人捻了捻自己的山羊胡:“不对啊,有人举报你们这边虐待动物,非法侵占他人财产啊?” 王店长一愣,下意识护紧怀里的王宝。 舒兰玉举了举手机:“我报的警。” 他将自己怀里的小猫示意给警察看:“我们家的猫走丢了,今天在这家店里找到的。这只猫是属于我的个人财产,警察同志,我将以他们损害我个人财产为由,保留我的起诉权利。” “胡扯八道!明明是你们闯进我们店里,又伤害了我儿子!我儿子的血还在地上呢!” 山羊胡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店里的监控位置。 王店长随着他的眼神看过去,终于想起了这茬,神情躲闪:“反正……不管是什么缘由,我儿子受到伤害了是真的!我们才要起诉!他们这就是□□!是流氓!” 王宝也捂着嘴,阴狠道:“我是未成年!你们警察又怎么了!警察也不能抓我!” “是谁告诉你未成年不会被抓的?”山羊胡的表情还是那样懒洋洋的,目光中的不屑被他隐藏的很好,“你妈妈告诉你的?” 王宝伸手就要去抢舒兰玉怀里的猫,却被山羊胡的手给截住了:“走吧,小朋友,叔叔带你去喝喝茶。” “我查过了!国内现在还没有关于虐待动物的法律!你们也不能证明这只猫的归属人是谁!想带我走,做梦!我才是受害者!我妈妈说了,我才是受害者!” 山羊胡没用多大的力气,王宝一下就挣脱开了,躺在地上就开始嘶吼尖叫,撒泼打滚。 王店长也拦在警察面前:“我们才是被打的人,就算是孩子先动手了又怎么样?他们又没受伤!你们不能带走我们家孩子!” 殷炤环着手往王宝跟前一站,几次的疼痛终于让王宝稍微意识到面前男人的恐怖之处,哇哇乱叫着躲在了王店长身后。 一旁的警察好言相劝:“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只是请二位过去做个笔录。不仅是你们,报警的当事人也是要去所里做笔录的。” 王店长见状,干脆破罐子破摔:“不可能!我家孩子凭什么进派出所?就算是他真的虐待畜生又怎么样?我儿子说了,国家法律没说不让虐待动物!虐待这个畜生我儿子高兴,我们不怕有报应!有报应冲着我们来!有本事你就让那畜生咬死我们!砍死我也行!” 舒兰玉闻言转头去看她,笑意浓烈了一些,甚至透着淡淡的狡黠:“你是认真的吗?” 王店长梗着脖子:“认真的,怎么了?反正你们不能带我儿子进派出所!” 她说完这话,身上一层黑色的光闪了一下。 殷炤眸子一动。 山羊胡才不管这些,让人带着王宝和王店长上警车。 王店长和王宝几次想对警察动手,都被强行扼制住,实在没有办法,王店长对着王宝的耳朵小声说了些什么,这才终于老实下来,跟着山羊胡等人上了警车。 眼镜店外,围着一圈来看热闹的人,尤其是看完了大半过程的,哪里还会猜不到王宝嚣张的根源? 没成年的孩子对残害无辜生命执着到了上瘾的地步,除了家长毫无底线不分是非的宠溺还能有什么原因。 这样的孩子长大了会变成什么毒瘤,想都不敢想。 舒兰玉抱着幼猫,先是坚持将其带去宠物医院鉴定伤情,又将幼崽暂时寄托在宠物医院后,才拿着就诊报告跟山羊胡回到派出所里做了笔录。 在等待宠物医生给幼猫检查身体的时候,山羊胡就已经收到同事的不少信息了,越看表情越不满,回消息的时候都透着明显的暴躁。 要不是顾忌着殷炤和舒兰玉,他恐怕已经开麦骂人了。 山羊胡的名字其实就叫杨胡,原形是一只山羊,也是特办局二处的骨干成员,主要负责处理人和妖之间的民事纠纷,偶尔会以警方的身份出个外勤。 舒兰玉刚刚在手机上联系的人就是他。 按照杨胡的说法,这娘俩到了所里,一开始先是撒泼,引来所有人侧目,再到后面就是哭,问什么都装不知道。 直到坐上那把附赠小银镯子的椅子,这当妈的才消停了点。 “那个小孩现在非得说猫咪是自己捡来的,捡来的时候就已经有很多伤口了,我们这边也在跟进排查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在店里虐猫的证据。至于那个姓王的店长,干扰警方办案,情节也不严重,最多只能口头警告加罚款,没多严重的后果。” 娘俩明显知道自己不会被重判,总归能装傻就装傻,能不用承认的就绝对不肯松口。 王店长表示,要是舒兰玉能证明猫咪是他的,她可以赔偿一定费用,但是她儿子绝不会是罪魁祸首,并且同时,舒兰玉还要赔偿他们家儿子受伤的费用,五万块钱,缺一毛都不行。 王宝也明显是被王店长给养歪了,对司法体系不屑一顾,还很委屈的表示自己再也不信任警察了。 给杨胡气得:“还威胁起警察来了!” 杨胡带着舒兰玉和殷炤做了笔录,知道殷炤是特办局请来的大佬,对现代生活还不算熟悉,专门亲自关照了一下。 殷炤那个脾气,不可能惯着王宝娘俩,直到这俩在局里的态度之后立刻准备挽袖子杀人,被杨胡抱着腰拦住:“殷先生殷先生,您别动这么大肝火啊!有我们在,哪里劳动你们费心?妖民警察为妖民嘛!” 殷炤问舒兰玉:“他什么意思?” 舒兰玉冲着杨胡点点头:“他的意思是,这件事儿他来负责,你不用动手了。” 殷炤看杨胡:“下次直接说。” 杨胡差点给自己胡子揪下来:“好的好的,是我思虑不周。” “其实按照王宝的性子,他今天能这么嚣张,以前就未必会是躲躲藏藏的,眼镜店里面的监控应该也会拍下来不少他虐待动物的画面,说不准从他的个人账号上查找,还能查到一些他上传的虐待动物视频……” “不用。”舒兰玉知道杨胡是打算走正规程序,“我现在不打算起诉了。” 以杨胡的脑子,怎么可能不明白舒兰玉的意思? 人要走正规程序,但是妖也有妖的办事法则啊! 杨胡很痛快的给两个人做完笔录,表示会替舒兰玉完成善后工作,随即便送舒兰玉和殷炤离开派出所,继续换回公事公办的态度找那娘俩去了。 其实舒兰玉一开始也没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他在进入眼镜店的时候主动联系杨胡,就是想给罪魁祸首改正的机会。 可惜了。 王宝在殷炤手下不知道害怕,见到警察之后还不知悔改,就连那个做母亲的王店长也是个拎不清的。 白白浪费了舒兰玉的一番心血。 殷炤站在派出所门口,低着头看舒兰玉:“你打算用别的手段了?” 舒兰玉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你居然能看得出来?” 殷炤:“……” 作为管家,能不能尊重一下自己的主人?! 不要仗着长得好看就为所欲为! 舒兰玉拿出手机打车,将目的设置到宠物医院,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神:“从人类的角度出发,这两个人已经得到法律内最大的惩治了。”他看着街的另一头,想着刚才怀中幼猫的惨叫,“人类社会发展至今,经历了无数坎坷,也顺应时代的发展衍生出了许多法律,这是个不断完善的过程,我们没有办法苛求它的速度。现在妖和人和平共处,我们没有必要故意惹出事端,给自己找来无穷无尽的麻烦,你也说了,我有其他的方法解决这件事,不是吗?” 殷炤当然知道。 他对新的科技不熟,可对妖的手段总是了解的。 刚才那个姓王的身上泛起的黑光,对人类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话都是她自己说的,没人逼着她。 后果,自然也要自己来承担才对。 殷炤想得明白,思及刚才的娘俩,嘴角扯出一个几乎邪狞的笑来:“这事儿你不用管了,我来解决。” 作为舒兰玉的庇护者,他对付两个人类还是绰绰有余的。 “别弄出人命来,其他随你。”舒兰玉知道术业有专攻,这事儿交给殷炤解决他也没什么不放心的,正好他打的网约车来了,舒兰玉拉开车门,回头夸了殷炤一句,“也没那么蠢啊。” 殷炤怒了:“这什么话!” 简直大不敬! 殷炤声音略大,有点吓到热情待客的司机师傅:“哎呀,兄弟俩好好的,别吵架呀。” 殷炤一拧头:“谁跟他兄弟俩?” 这明明是主子和管家! 司机师傅明显是误会了殷炤的表情,作为接轨国际的大都市,s市的市民开放程度相当之高:“原来是两口子?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那个,两口子也别吵架啊!” 殷炤:“……” 我讨厌这个社会!《 》 12、第十二章 丢丢 宠物医院里,秃毛小奶猫窝在笼子的一角发抖。 自从舒兰玉和殷炤离开之后,它就一直处于这种惊恐的状态。 小猫眼周的脓肿已经被医生清理干净了,笼子里还放了干净的水和猫粮,可出于恐惧,它始终没敢挪动。 舒兰玉和殷炤到达宠物医院后,医生拿着小猫的病例过来了:“舒先生是吗?刚才您走得太急,有些信息还没有留存,您这边方便的话,可以先给小猫起个名字吗?” 殷炤看了舒兰玉一眼,对于起名字这种费脑子的事儿自然乐得甩给别人做,自己倒是提腿就奔着住院区去了。 小奶猫感知到熟悉的气息,从眼睛睁开的缝中瞅见殷炤过来,急得喵喵叫。 殷炤环臂隔着笼子去看小猫,表情高冷的一批。 小猫疯狂蹭笼子边缘的围栏。 殷炤无奈叹气,施舍般往笼子里伸进一根手指:“哼!脆弱的秃毛生命!” 小猫蹭着殷炤的手指,疯狂用脑袋顶来顶去,又在这样安心气息的包裹下狠狠啃了几口猫罐罐。 舒兰玉也不知道这小猫是谁家丢的娃,就先给取了个名字叫“丢丢”,希望它以后再也不会跑丢,也不会被人丢弃。 医生在病历卡上登记好名字之后,又仔细叮嘱了舒兰玉关于幼崽的养护事宜。 经过检查,小奶猫身上的内脏倒是还好,但是身体里炎症明显、外伤不少、还有明显的骨折情况,就连外面的毛毛也发现了烟头和开水烫伤的痕迹,为了让小猫快点恢复,医生也只能暂时都给剃光,想要养回来,怎么也得三五个月的时间。唯一可堪欣慰的,就是暂时没有在奶猫身上发现杯状和猫瘟一类的病毒。 “舒先生,要不是你把它救过来,恐怕这小家伙都挨不过三天。”医生皱着眉头开药,“其实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还是希望丢丢可以在这里住院一段时间的,只要观察期过了,就可以给它的骨折进行手术了。” 舒兰玉很是耐心地听完医生的嘱托:“家里有应对的器具和护理人员,至于丢丢的骨折问题,我想找个家里就近的宠物医院手术,也方便我们探望,希望你谅解。” “啊,这样啊,那也好。”医生闻言,也只能作罢,“如果还有其他需要的话,您这边可以随时联系我,方便的话也可以加一下我的好友。” “没问题。”舒兰玉笑着点点头,加了医生的好友之后便去拿药。 殷·酷炫狂霸拽·炤还伸着一根指头跟丢丢玩得不亦乐乎,这会儿见舒兰玉过来只得空转个脑袋搭理他,手指依旧伸在笼子里甩得快出现残影。 舒兰玉腾出一只手,将笼子门打开。 殷炤:“……” 丢丢:“咪!” 舒兰玉冲殷炤一抬下巴:“抱好丢丢,准备走了。” 殷炤指了指自己:“我抱着?我才不抱!” 舒兰玉倒是好商量:“我抱着也行,你去打车。” 殷炤权衡再三,决定还是把打车这么复杂的工作交给舒兰玉。 抱猫就抱猫! 虽然也没有很喜欢! 丢丢这会儿跟殷炤玩得很开心,这会儿被殷炤抱在怀里,找了个舒坦的姿势,愉快的打起小呼噜。 然后就伸爪子在殷炤宽厚的胸肌上踩起了奶。 真·踩奶。 二人带着丢丢从后院回到锦味坊结界已经晚上七点了。 沐樨见到殷炤怀里的丢丢就是一愣:“这谁家孩子?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秃毛猫妖,是什么流行趋势吗? 熊觅对幼崽更是没有抵抗力,哪怕幼崽现在并不算好看,也跃跃欲试想从殷炤怀里把丢丢接过来。奈何他不嫌弃丢丢,丢丢嫌弃他,每每靠近,丢丢都叫得格外凄厉。 熊觅一颗熊心很是受挫,捂着脸几乎哭瞎。 舒兰玉让殷炤先带着丢丢去幼崽休息室,自己则是将储物袋里的东西拿出来归置好,顺便嘱咐熊觅先去给丢丢准备些幼崽的食物,等丢丢的伤口养好之后就能直接吃了。 沐樨目送殷炤带幼崽离开视线,跟上舒兰玉去帮忙:“舒先生,那只幼崽到底是怎么来的?” 舒兰玉三言两语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沐樨。 沐樨愤懑道:“真是该死!舒先生,我能动手吗?” 舒兰玉放好东西后抬起头来,亚麻色的头发从一侧垂落。他伸出细长白皙的手指推了一下眼镜,柔和的目光在镜片的遮掩下闪过未明的光:“不用了,殷炤说这件事他可以解决。对了,你明天得空的话,联系一下特办局的四处和五处,看看能不能查到丢丢的身份信息。” “好的,舒先生。” 如果丢丢是谁家走失的小妖怪,家里肯定会去特办局那边办理登记,这样也就能帮丢丢尽快找到家人了。 如果特办局那边没有相关信息也没关系,他们过段时间会亲自去给丢丢上个户口。 饶是如此,沐樨一想到丢丢被抱来时的模样还是愤愤不平:“舒先生,这件事我真的不能插手吗?” 舒兰玉看向沐樨:“你想做什么?” “既然人类的法律不能让他们受到惩罚,那就让人类的舆论折腾他们一下吧。” 从妖的角度来看,妖的生命可比人类的生命要珍贵得多,这一点和人类认为人才是万物之灵是一样的。 因此,从沐樨的角度来看,这些随意伤害妖类幼崽的人类,怎么惩罚都不为过。 舒兰玉没说什么,只是要求沐樨注意分寸。 沐樨得了允准,很是欢悦的回了小洋楼,舒兰玉也转身直奔幼崽休息室。 幼崽休息室,也就是结界内专供幼崽们的宿舍。 说是宿舍,可比寻常宿舍大出许多。房间里面,软床、沙发、绒垫之类的东西应有尽有,地面上是巴掌厚的毛毯,足以让幼崽们在这儿安心的打滚玩闹。 虽说外面还是炎热的夏天,但结界在舒兰玉有意的控制下,一直维持着最为舒适的温度,幼崽们也不用担心在房间里会热着或是冻着。 殷炤抱着丢丢坐在椅子上,他正在用自己的妖力温养丢丢的身体。 舒兰玉进来的时候,正看见丢丢用小爪子扒着殷炤的胳膊不肯撒手:“没看出来,你还是挺招幼崽喜欢的。” 殷炤一抬脖子:“区区幼崽!” 别说是幼崽,哪有妖怪看见他不俯首称臣的? 几个格外老的老东西除外。 舒兰玉没有做声,他坐在殷炤旁边,轻轻合上双眸,充满着蕴养之力的妖力从他的身上蓬勃而出,渐渐将殷炤的妖力包裹起来。 打架的时候,舒兰玉的妖力确实比不上殷炤的,可涉及到疗伤的时候,殷炤的妖力就明显没有舒兰玉的好用了。 殷炤看了一眼舒兰玉,没有做声,也没有收回自己的妖力。 丢丢可是他抱回来的! 必不可能被舒兰玉这棵狡猾的树给独占疗愈功劳! 二妖合力之下,丢丢的伤势很快就痊愈,眼周的炎症消退,就连身上的皮毛都慢慢长了回来,能看得出是一只蓝眼白毛的长毛猫了。 因为担心小猫在伤口愈合的过程中受罪,舒兰玉将这个过程尽量拉长,也尽量减轻了丢丢的痛苦。 丢丢很懂事,伤口好了之后精神状态也明显好了许多。它讨好似的蹭了蹭殷炤,又蹦跶到舒兰玉怀里努力拿脑袋顶了顶舒兰玉的下巴,打着呼噜“咪咪”叫。 沐樨这个时候敲门进来:“舒先生,您白天有个快递,我刚刚忘了拿来了。” 舒兰玉闻言,想起来自己到底买了什么东西,看了一眼怀里还在努力蹭人的丢丢:“放到教学室吧。” 沐樨:“好嘞!” 此时的殷炤还不知道,从明天开始,他就要和丢丢一起去上课了。 学的还是妖界幼崽人类社会入门教材。 简直丢妖!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锦味坊的生活因为殷炤和丢丢的加入而丰富起来,偶尔丢丢也会被舒兰玉带到锦味坊里,享受一下爱宠人士的关照。 在这样的滋养下,小丢丢也长得越发的好起来。 几个来锦味坊吃甜品的妹子撸着猫刷着手机吃着甜品,正感慨着人生幸福呢,就听见旁边的小姐妹惊呼:“我的天,变态啊!” 余下几人凑过脑袋:“怎么了?” 只见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段视频,视频标题横着几个大字“未成年嚣张虐待动物近三载,人皮之下究竟是人是鬼”。 视频里面是王宝亲自流传到网上的虐待动物视频,言语神态之间满是自得,甚至后面他和王店长两个人叫嚣警察的部分也被人剪辑到视频中,甚至还贴心配上了字幕,生怕刷到的人不知道娘俩说了什么丧尽天良的话。 事情在有心人的安排下快速发酵起来,偏生当事人王宝和王店长还毫不知情。 王宝和王店长在进了派出所之后并没有被拘留,在杨胡的默许下,二人只是简单接受了思想教育后就被放了出来。 王店长的工作没有被影响,王宝的生活也一如往常。 正因如此,王店长和王宝越发觉得是舒兰玉小题大做,害他们娘俩在别人面前丢了面子。这几天的时间里,王店长一直试图通过自己的人脉让人给舒兰玉找些麻烦,哪怕对方提醒了,说找舒兰玉麻烦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王店长也没有收手的意思。 她倒是不信了,一个开甜品店的人,能有什么本事! 王店长看着外面的天色,转头问王宝:“儿子,最近暑假作业写完了吗?” 王宝这几日格外暴躁,自打进了派出所之后,这娘俩也不打算遮掩了,他抽着烟发脾气:“写他妈什么写?学校那作业压根就没人检查!我才不写!我要猫!我要狗!你快去给我弄来!!” 王店长这会儿脾气倒是好了:“好好好,乖儿子,妈妈给你弄,最近朋友圈有免费领养猫狗的,妈尽快给你联系。” “你现在就联系!快点!!”王宝掐了烟就开始撒泼,引来几个店员的侧目。 原本店里就不允许抽烟的,王店长护着王宝不说,这两天对他们也一直撒气。 警察都没能拿这对母子怎么样,他们又能怎么办? 王店长一扭头:“看什么看!都他妈好好工作!”转头又对王宝耐心道,“好儿子,妈妈为了你肯定愿意去找啊,妈妈只有你一个,不为了你还能为了谁啊,等妈妈老了就指着你了。” 王宝站在王店长身后,懒得听她这些陈词滥调,一直对着店员做鬼脸,还对着那个明显不喜欢他抽烟的店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店员一噎,简直无话可说。 王店长也没制止王宝,只敷衍道:“小孩子不懂事,别往心里去。” 看着店员没忍住的白眼,又骂了一声:“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 13、第十三章 报应 晚上九点,眼镜店营业结束。 王店长关好店门后,骑着电动车带王宝回家,一路上还要分神出来安抚王宝的情绪:“那个叫舒兰玉的人,你不是很烦吗?你放心宝儿,妈妈一定会去找他的麻烦!” 王宝先是骂了句脏话,才继续之前的话题:“那领养小猫的事儿呢?” 王店长笑了:“等我收拾完那个贱人吧!我让人先把小猫给你留着怎么样?” “那你可得快点!我已经等不及了!这次,我得先把这家伙毒哑,再把四条腿给弄断,这样就不会有人再来影响我了!” “还是我宝儿最聪明!”王店长哄劝着王宝,“等到过段时间,妈妈就买车,你就不用这么吹风了!妈妈省吃俭用也得让你过上好日子!等妈妈老了……” “知道了知道了!别说这些废话了!快点回家啊!”王宝扯着王店长身后的衣服很是不耐烦。 王店长和王宝住的地方不远,是王店长跟前夫离婚的时候从对方手里要来的,靠近市中心,又是学区房,哪怕小区环境一般又没什么好物业,她也还是对这套房子满意得很,还一度标榜为自己的战绩。 母子二人到小区充电桩处停了车,充上电,才往单元楼的方向走。 平时这个时间,小区里的路灯早就亮了,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所有路灯像是同时坏了似的,路上一点亮光都没有。 王宝嘴里嘟嘟囔囔的抱怨,一路上见到路灯就要踹一下,有时一下不够还要多踢几下,踹得整条路上都是响声。 王店长也没制止,只是担心王宝这么踹会伤了自己的脚。她拿起手机,直接找到社区群,点开语音就是一通骂,骂完了三四条语音方阵,却发现所有语音条前面都转着圈,没有一条发得出去。 “灯不亮,信号也不行吗?”王店长没将这当回事儿,只是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打开照着前面的路,“今天是断电了吗?怎么没有一户人家开着灯?妈的,断电也不提前说一声!” 小区仿佛沉浸在一片墨色之中,就连月亮都隐匿在云层之中,不肯将月华露出分毫。 王店长将王宝揽在身边:“家家都死了人呐这么清静!宝儿,走,咱赶紧回家!” 王宝烦躁的应声:“知道了,催什么催!” 王店长带着王宝,越往前走越是心惊。 没有光亮还可以用断电来解释,但小区夏夜里始终不断的蝉鸣这个时候也一并消失了又是什么原因? “喵~”孱弱的猫叫声不知从何处响起,迅速引来了王宝的兴趣。 “妈!有猫!有猫!” 王店长这会儿正满腹疑惑,就算是听见了猫叫也没心思放在上面:“嗯嗯,我知道了……这信号呢……嘶!宝儿!宝儿!” 王宝才不管王店长在想什么,他已经三天没有见到这种柔弱的小动物了,这个时候不可能会平白放过施虐的机会。 他一路追着猫叫声过去,小声引逗着猫咪,偶尔看见小猫穿梭的身影时就一路跟上。 王店长生怕宝贝儿子跑得太远,只得一路跟上。 二人不知道怎么就追到了一处死胡同,这里满是堆放的垃圾,简直臭气熏天。 王宝着了魔一样,开始在垃圾箱之间翻找,自己找还不够,还逼着王店长跟他一起找。 他的耐心本来就不多,这会儿更是消耗殆尽:“死猫!滚出来!死猫!艹!你看我怎么整死你的!” “儿子!儿子!别找了,跟妈回家!” “要回你自己回!我今天非得宰几个畜生不可!”王宝双目赤红,一直喘粗气,看起来像是一只随时会暴动的野猪。 “喵——” “咪——嗷!” “咪唔嗷!!” 死胡同的尽头、墙壁的上方、垃圾桶的侧边,出现了一双双黄的、绿的眼睛,一只又一只的猫咪接连出现,每一只的眼神堪称怨毒,死死盯着母子二人。 这样小的空间里,居然能撑得下上百只野猫。 王宝见到这么多野猫,兴奋极了,他失控似的拎起垃圾桶旁边的棍子就要冲着猫群砸过去。 王店长还存留一丝理智,她担心儿子受伤,高声呼叫着让王宝赶紧回来。 王宝看着一只又一只猫惨死在棍棒之下,只觉得胸口有股气马上就要顺着气管顺畅的从嘴里涌出来:“嗬!嗬!” 他喘着粗气,觉得自己已经杀了十只,不,二十只,不!五十只畜生! 他环顾四周,夸张的笑容又从脸上逐渐褪去:“不,不可能!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猫一只都没有减少? 他看着脚下遍布的尸体,又重新查看周围那些已经濒临发狂的野猫,手不自觉的一抖。 王宝丢下手里的棍子,又捡起一把菜刀,拎起菜刀的瞬间,几十只猫同时扑向王宝,在王店长凄厉的叫声下将王宝的脸和脖子抓的血红一片、皮肉翻卷! 再往后,王宝的攻击就没有得逞,他越是挣扎,越是暴怒,身上的伤痕就越是多,越是深重。 王店长拾起王宝丢下的棍子,护在王宝身边,嘴里不干不净的叫嚣。她的高跟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她直觉那是一只没来得及逃离的小猫。 王店长狞笑了一声,报复性的重重碾下去,满耳朵凄惨的叫声让她有了些许快感。 她的儿子以后是要做大事的!区区几个畜生,虐杀就虐杀了,就算是来报复又能怎么样? 野猫的叫声更加惨烈,在夜色中也显得格外凄凉。 无数野猫继续朝着母子二人扑杀过来,尖锐的指甲和牙齿瞄准了二人的眼睛和喉咙。 王宝被野猫挠得又气又疼,挥舞的手臂也渐渐疲累起来,见到野猫冲着自己的薄弱点来了,他赶紧抱头缩在王店长怀里:“吃,吃了我妈,就不许再吃我了!!” 王店长目眦欲裂:“宝儿!你说什么?” 王宝捂着脑袋,连拿棍子的手也收了回来:“你是我妈!你说了会替我吃苦的!现在就是你替我吃苦的时候了!妈的,不然你个老废物还有什么用!!” “宝儿!!!”王店长当然不肯让野猫就这么肆意攻击自己,她挥舞棍棒,所过之处鲜血四溅,分不清究竟是自己的血还是野猫的,满心还是刚刚王宝说的那番话。 很快,王店长的胳膊也抬不起来了,不仅仅是胳膊,就连身体也没有办法动弹。 王宝尖叫起来:“你杀了它们!!啊啊!!你杀了它们啊!!!” 王店长不得不大声道:“我现在动不了!你个不孝顺的东西!妈妈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你!你居然要推妈妈去死!” “没用的老东西!你就该死!”王宝也动不了了,可这也不影响他继续辱骂王店长。 月亮从云层中渐渐出现,一个高而壮硕的男人踩着月影出现在母子面前。 男人身上肃杀之气弥漫,只是站在那儿释放气场,就足以让两个动弹不得的人从心底涌上生平最大的恐惧。 他们未曾见过死神,却在这一刻清晰的认知到,有些人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只是看上一眼,就很有可能丧命。 王店长认出来这个男人是谁了,他是那天跟舒兰玉一同出现在眼镜店里的人。 也是王宝试图攻击却失败的对象。 她怎么就忘了,王宝不管是向这个男人捅刀子,还是上嘴咬,都未曾伤到这个人分毫…… 他压根就不可能是人! 殷炤冷眼看着狼狈不堪的两人,眼中酝酿着风暴,又将风暴压制下去:“这是你们自己选择的结局。” 他微微抬起右臂,轻轻挥手,上百只野猫一拥而上,奔向动弹不得的王店长和王宝,瞬间将二人淹没。 撕扯声与惨叫声同时响起,母子二人也从未这样清晰而深刻的感受到皮肉分离的痛苦。 王宝几乎疯了,王店长也几近癫狂。 殷炤打了个响指,两人惊觉自己又恢复了行动能力。 王宝拼命将王店长推到猫群当中,王店长又紧紧抱着王宝不肯撒手。 王宝气急败坏,疯了一样冲着王店长和猫群挥舞着菜刀。 王店长也终于忍无可忍,当头就是一棒! “啪!” 一声响起,野猫齐刷刷共同消失,只剩下两人瘫在地上。 周围一片整洁,只有腥臊的液体从二人下半身流出。 此时,从外人的角度来看,便是观摩了一场大型癔症。 王店长和王宝激情上演全武行,招招都是虚空索敌,不止如此,俩人还生生给自己吓尿了。 以二人为圆心,三米为半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小区居民对这场癔症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围观。 一旁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摸着智能机发愁:“这到底是打110啊,还是打120?” 旁边的老伴看着心态比她稳些:“先打120吧,打完再打110。” 也不知道这娘俩打哪儿弄来的菜刀棍棒,癔症犯着犯着怎么还互砍上了呢? 王店长一棍下去,随之而来的就是胳膊上的一阵剧痛,她晃了晃脑袋,清醒过来。 死胡同、垃圾堆、野猫……全都不见了,小区还是跟以往一样,昏黄的路灯、纳凉的居民…… 刚才的一切,都似乎只是来自于她的一场幻想。 她神色茫然的站起来,胳膊上汩汩的鲜血流出也毫无感觉:“那些死猫呢……” 有熟悉一些的居民好心提醒:“哪来的猫!造孽啊,小区里的猫不是都让你儿子祸祸完了吗?” “什么?”王店长没听懂。 “网上都曝光啦!你儿子之前虐待动物,和你一起喷警察的视频都被人放出来啦!我们还以为你们是看到了那些消息才疯的……” 邻居还说了什么话,王店长已经听不见了,她恍惚的跪倒在昏迷的儿子身边,机械的转了转头,脑子里闪过回忆片段。 她之前说什么来着? 她说…… 他们不怕报应…… “啪叽”王店长也昏倒在儿子旁边,很快被赶来的120一并拉走。 殷炤和舒兰玉冷眼看着一切发生。 即便一切都是幻觉,可那些来自野猫的怨念,也都是真实存在的。 身体上的痛苦或许难捱,灵魂被啃噬的折磨也不是轻易能度过的。 舒兰玉轻声道:“干得漂亮。” 殷炤意味深长:“都是他们自己求来的。”《 》 14、第十四章 寻妖 在沐樨的有心安排下,王宝和王店长的事情很快就在网络上发酵起来,王宝那些虐待动物的嚣张视频被越来越多的网友看到,就连二人工作学习的地方都受到了一定影响。 有热心网友将两人晚上在小区打空拳导致互殴受伤的视频传到网上,又再一次引来了不少人吐槽。 “之前人家说小时候虐猫长大了虐人,我还以为都是胡扯,现在一看果然是真的,亲妈都没放过啊!” “王宝的军体拳学的不到位,建议重打。” “这两个人在干什么?好歹毒的舞姿。” “当年我吃了菌子之后也是这么癫的。” “菌子表示不背锅。” “退一万步说,王家母子一定是全责吗?一定是!” “网友的嘴这么毒,看得人心里暖暖的。” 沐樨又在适当的时候,找了不少的水军下场控评,又将母子两个人在医院里胡作非为的视频跟着放上来,给两个人重新打上了“医闹”的标签。 虽然引导了一些舆论,但视频可是没有一点水分的,娘俩的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沐樨一忙就是三四天,锦味坊下了班就跑到小洋楼卧室里倒腾电脑。 完全忘了还有事儿没跟舒兰玉汇报。 舒兰玉原本也不着急,想等着沐樨有时间再说也一样。 结果就发现,沐樨不是忙得没时间说,而是压根就忘了。 天边晚霞艳红如血,结界内微风颤动,沐樨开着窗户敞着卧室门通风,自己则对着电脑屏幕傻乐。 “所以特办局联系过了?”舒兰玉的声音自身后幽幽响起,成功把沐樨吓出一句标准国骂。 “哎哟卧槽!”沐樨一回头,立刻抿起殷红的嘴唇,将吐出来的国骂默默吞回去,火速调整语音语调,娇嗔道,“舒先生,咱们不带这么吓唬人的啊!” 沐樨清了清嗓子,将特办局那边的回复告知舒兰玉。 从检测结果上来看,丢丢是纯种的临清狮子猫。 目前这个族群内修炼成妖的数量并不多,幼崽就更是寥寥,若是族内发现幼崽走失,肯定会立刻到特办局报案及标注信息。 从舒兰玉他们捡到丢丢至今也有一周时间了,这一周内特办局都没有受理过相关案件。 要么丢丢就是被遗弃的,要么丢丢的父母避世修行,也不知道有特办局这样的存在,孩子跑丢了只能心急如焚的自己找。 沐樨想着,要是丢丢的父母始终找不到的话,就让舒兰玉出面,给丢丢办个户籍,等小猫崽在锦味坊里化形成功,就可以直接参加成人考试,拿到成人证之后,也就不再是黑户了。 舒兰玉表示提议很好,但暂时不予通过。 不管是出于大妖的角度还是出于和特办局合作的角度,舒兰玉都没办法在尚未确定丢丢父母的情况下霸占别人的幼崽。 如果丢丢的父母真是避世妖修,想来现在为了找孩子也是要急坏了,说不准就会涉足人类社会。 舒兰玉都这么说了,沐樨也只能暂时将收养丢丢的念头往回收一收:“那怎么办……小猫崽这么小,要是没有特办局的信息网,想找它的父母得多费劲了……” “除了依靠特办局的关系网,我们也可以用用笨方法不是吗?”舒兰玉笑笑。 沐樨秀气的眉尖蹙起:“笨方法?舒先生,你是说……公告寻人启事?” “也可以出去贴一下。” “真的有用?” “总比坐在这里等要好。”舒兰玉拍了拍沐樨的肩膀,“丢丢现在已经恢复健康了,想来它的家人要认出来也不难,如果真的有人来联系你,记得甄别信息。” 现在的丢丢,毛发柔顺蓬松,任谁也不会将它和之前被虐待的小猫放在一起对比。 沐樨得了舒兰玉的指示便立刻着手准备:“舒先生,你放心,很快就可以搞定。” “我一直很相信你的能力。”舒兰玉完全没有责怪这两天沐樨忘了汇报进度的事情。 沐樨素手轻轻捂住红唇,感动的不要不要的:“舒先生……您放心!明天……不!今天!我半个小时之内就把所有事情都完成,夜里我就让熊觅摸黑出去贴寻人启事!” 舒兰玉含蓄一笑,从沐樨房间离开,深藏功与名。 儿童鼓励式教育大法,不管对什么年龄段,果然都很有用。 他的儿童教育学果然还是没有白看。 舒兰玉从小洋楼离开,迈步去了幼崽休息室。 这两天他和丢丢殷炤一直窝在结界里,不是在教学室就是在休息室。 值得庆幸的是,作为一个成熟的大妖精,殷炤的学习速度很快,已经成功领先丢丢一步,脱离幼儿教材,成功领到了自己的少儿系列丛书。 殷炤! 幼升小了! 这几天晚上,丢丢一直在幼崽休息室里睡觉,或许是被虐待的阴影还没完全从心里消除,丢丢不仅自己在幼崽休息室里睡,还要缠着殷炤跟它一起。 每每殷炤要离开,都会睁着一双水蓝蓝的眼睛歪着脑袋撒娇卖萌,还要伸出粉色的爪爪去够殷炤的衣摆。 殷炤屡屡拒绝,最后却还是长叹一声,一边嘀咕着幼崽就是脆弱一边把小猫搂在怀里,偶尔还要捏着丢丢的耳朵尖儿警告它再没有下次。 殷炤: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丢丢当了舒兰玉的备选。 舒兰玉推开休息室的门,丢丢正追着一只静音球满屋子疯跑,见到舒兰玉立刻拐了个弯直奔他的裤脚,喵喵叫着蹭着求摸摸。 殷炤靠坐在窗前,面无表情,眼神看着窗外,一股子忧郁壮汉的既视感。 前提是忽略壮汉手里的少儿教材。 舒兰玉将丢丢捞进怀里,从下巴一路揉到耳朵,走到殷炤旁边:“怎么,心情不好?” 殷炤冷冷回头,不置一词。 舒兰玉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殷炤现在看见舒兰玉就头疼,又不想完全憋着,只能看着窗外夕阳小声碎碎念。 音色低沉,倒是好听。 就是内容不太悦耳。 舒兰玉使了妖力才听见殷炤说的话:“人类真是可恶,汉语拼音和英语字母明明一样像个虫,居然还要区分念法?神经病……净干这个没屁搁楞嗓子的破事儿……” 非常好,这是极大的进步,连骂人的词汇都变新鲜了。 就是听起来地域特色明显了一点。 舒兰玉试探道:“最近除了书之外,你还看了什么?” 殷炤拿出舒兰玉给他买的手机,很是熟练的点开一个界面展示给舒兰玉。 舒兰玉搭眼看过去,呼吸一窒。 二人转精选、助眠相声合集、春晚小品大赏…… 也不是说这些语言艺术不能听,只是对于殷炤这种连现代基础常识都没有完全掌握的人来说,这些传统技术的传染性过强。 比如会让殷炤在字都没认全的情况下,口音先跑偏。 舒兰玉实在是不能想象殷炤对着麻雀念家巧儿时的画面。 舒兰玉决定先没收殷炤的手机。 殷炤眼疾手快:“嘎哈!” 舒兰玉捂着脑袋:“果然跑偏了啊……” 殷炤:“什么玩儿就跑偏了?” 舒兰玉深呼吸了一下,飞速扫过殷炤手机界面。 很好,暂未发现某些竖屏短视频软件。 他重新端起一个很和善的笑来:“我没打算抢你的手机,我是想先给你换一个更好用的。” 殷炤满脸狐疑:“每次你这个表情……” 舒兰玉:“?” “都准没好事儿。” 舒兰玉:孩子大了,不好骗了。 “咳,是这样的,你现在的手机确实功能很齐全,但是对你来说并不是最合适的,有很多功能你用不到。我可以给你换一个界面更简洁的、字体更大的!等你把那个手机用熟练之后,我还会把这个再还给你的,到时候你就有两个手机了,如何?” 殷炤犹豫再三,明知道舒兰玉可能是在坑自己,还是咬着牙把手机给他了:“你说的,会把这个手机再还给我。” 舒兰玉唇角上扬:“没错。” 这回倒是没忽悠殷炤。 殷炤对现代社会的适应能力完全符合他一个老妖怪的身份,这几天在舒兰玉的有意引导下,殷炤已经快速掌握了诸多生活技巧,只是对于一些理论知识的学习还需要时间。 舒兰玉简单估算了一下,殷炤想要达到正常人类的生活水平,一个月的时间足矣。 反正这个老妖怪既不需要参加成考,又不需要去人类社会的学校。 这个时间也足够让殷炤区分各个地区的方言和发音习惯了。 只要舒兰玉确定殷炤不会被一些乱七八糟的信息随意带跑偏,那手机也就能够还给他了。 “那什么!”殷炤喊住拿了手机就要走的舒兰玉,摸了摸鼻梁,小声道,“饿了。” 舒兰玉摆了摆手:“知道了,我找熊觅他们给你弄吃的。” 丢丢趴在舒兰玉肩膀上,用脑袋顶了顶舒兰玉的侧脸撒娇,小声叫唤了几声。 舒兰玉伸出食指挠了挠它的下巴:“想吃我做的饭?” 丢丢忙不迭点头,又叫唤了两声。 舒兰玉:“敢情你还在我这儿点上菜了?”他拍拍丢丢的脑袋,“好吧,这就给你做。” 刚刚失去了手机的殷炤怒了。 这该死的! 区别对待的! 世界!《 》 15、第十五章 狗粮 小洋楼的厨房里储备的食物不少,看样子熊觅这几天没少往冰箱冰柜里添置食材。 舒兰玉看了一圈,心里有了计较。 现在锦味坊的妖,除了丢丢正处于少食多餐的年龄,其他人吃过晚饭后胃里也没有多少空间了,做正餐明显没有必要,随意弄些零食来吃就好。 舒兰玉先弄了一小盆的绿豆出来,清洗过后又在盆里接了不少水,在妖力催发下,绿豆迅速吸水膨大。 舒兰玉将这些绿豆裹好纱布平铺到蒸锅里,开火准备蒸熟。与此同时,他还在蒸蛋器里放了几枚新鲜鸡蛋等着蒸熟备用。 熊觅在储备食材的时候很是细心,体量较大的食材,他都会提前分装好,需要用的时候直接解冻就行。 舒兰玉挑了七八样肉食出来,轻松解冻之后又切了切,放入另一个蒸锅中开蒸。 拿东西的时候,舒兰玉偏了偏头,恰好看见横躺在柜子里的半袋狗粮。 好奇心驱使下,他凑到狗粮跟前,提起袋子掂了掂:“真吃了不少啊……” 其实,通过这个礼拜的深入学习,殷炤已经完全知道了狗粮的作用,原本想借此向舒兰玉发难的,可殷炤那天鬼使神差真的尝了一口。 从此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怎么说呢…… 就这玩意儿…… 他觉得还挺好吃。 舒兰玉没记错的话,这几天殷炤还去了趟附近的宠物店,问人家要了不同品牌的试吃粮。 他往柜子里扒了扒,果然看见好几个已经拆了封的小袋装狗粮,从剩余的重量也不难猜出来哪种品牌和口味更对殷炤的胃口。 反正殷炤也不是人类,满肚子岩浆的货,想克化这玩意儿还是很随意的。 舒兰玉拎起一个袋子,仔细研究了一下配料表:“狗粮,之前还真没做过……” 不过,除了多了点蔬菜,其他的跟猫粮应该区别不大吧? 舒兰玉出于对殷炤消化能力的信任,动手的时候那叫一个轻松自如。 他搬出了第三个蒸锅! 胡萝卜、西兰花、土豆…… 舒兰玉又找出五六种蔬菜,切吧切吧,丢进去,蒸熟! 今晚,注定是一个离不开蒸锅的夜晚! 二十分钟后,除了绿豆之外的其他食材基本已经熟了,掀开锅盖后,整个厨房里都是散发着食物最本质的香味。 全程陪伴舒兰玉的丢丢看到舒兰玉掀开锅盖的时候就已经忍不住了,蹲在案台边上喵喵叫,伸出爪子扒拉蒸锅的边缘,被舒兰玉轻轻伸手拍了下去:“烫。” 丢丢急的转圈圈,各种讨好。 舒兰玉笑着撕下一小块三文鱼,吹凉之后放到丢丢嘴边:“吃吧,小馋猫。” 丢丢咬着一小块鱼肉,幸福的跳下案台,几口吃完,继续满含期待的看着舒兰玉做饭。 舒兰玉将蒸熟的食材分成两份,一份纯肉的加熟蛋黄,一份和蔬菜混合加剩蛋白。 前者给丢丢,后者喂殷炤。 两份馅料分别被丢进机器里搅碎。 丢丢的那份猫饭拿出来后,舒兰玉又放了些钙粉和维生素油,还将蒸肉的肉汤倒了些进去,上手揉成一个个肉丸子。将今天要给丢丢吃的量留下后,其他的都分装存放塞回冰柜里,等到想吃拿出来解冻蒸一下就好。 至于殷炤那份狗粮,考虑到人家现在到底也是人形,舒兰玉也不能真做成狗粮给他吃,便又混了些盐、菌菇粉、胡椒酱油什么的调味,揉成团子后压扁、裹粉,下油锅两次炸至金黄。 脆生生香喷喷。 直接馋哭隔壁小孩。 此时节,绿豆也都蒸好了。 舒兰玉将绿豆拿出加水,在破壁机里打成酸奶一样浓稠的状态,又放入锅内小火加热,慢慢将水分烘干的同时少量多次加入黄油、白砂糖和饴糖,让绿豆的香气和淡淡的奶香甜香混合在一起。 最重要的一步,就是要往里面放几滴丹木的果汁。 不是舒兰玉吹,就丹木这种果子,现在整个特办局里都找不出来几颗,像舒兰玉这种随时拿出来榨汁做小零食的行为,都是要受到严厉谴责的。 等水分烘得差不多的时候,舒兰玉将绿豆馅塞进模具里,再倒扣出来,就是精致的小点心了。 厨房里,肉香果香甜香交错,餐厅里已经围坐好了食客。 沐樨深悔晚饭吃得多了些,说不准一会儿要落个眼馋肚饱,实在难过。 舒兰玉将猫饭捣碎盛到小碗里,给丢丢放在了幼崽专用的小桌子上。 丢丢一跃蹦到桌子前,低着头小口小口吃起来。 丢丢这段时间在锦味坊学习的很好,吃东西不会吃的到处都是,甚至还会在吃饭后找到小毛巾蹭嘴巴擦爪子,即便还不能化形,以它的悟性,恐怕也不会太远了。 舒兰玉见丢丢吃得开心,又将绿豆糕分给沐樨和熊觅。 二人先是闻了闻,沐樨鼻子尖些,惊喜道:“丹木果?” 舒兰玉抬了抬下巴:“鼻子挺灵。” 虽然丹木的味道和糖浆相似,可舒兰玉的这份明显不会是普通的丹木,必定是被玉膏水灌溉过的,不仅有甜味,还有股说不出来的复合香气。 舒兰玉之前也给他们做过几次,沐樨就这么记住了。 殷炤看着仨妖都得了吃的,唯独自己还手中空空,便盯紧舒兰玉。 舒兰玉这会儿心情尚可,就没故意逗殷炤玩,将那份特制狗粮饼给殷炤端了出来。 刚出锅的狗粮饼滚烫烫,殷炤无情铁手直接捏住,放在鼻子跟前闻了闻。 他也没跟沐樨似的闻出什么门道来,只知道是肉和菜,张口便咬。 “咔嚓”。 一声脆响格外明显。 殷炤的口中,被脆皮锁住的肉香味汁水喷薄而出,混合着蔬菜的清爽甜味,再加上被炸的酥脆酥脆的外壳…… 殷炤一口接着一口,根本就停不下来。 熊觅看着殷炤这么吃着,口水都要下来了。 闻起来好香…… 好想尝尝啊…… 可是不敢,嘤! 殷炤几乎一两口就吃掉一块狗粮饼,吃到最后一个的时候,才勉强停了手,一双凶戾的眸子不像是在看食物,反倒像是在看阶级敌人。 他往厨房的方向探了探头。 舒兰玉下意识想到那些剩下的狗粮。 殷炤拿着狗粮饼,走进厨房。 出来的时候,一手饼一手粮。 舒兰玉:果然…… 殷炤拆开狗粮袋子,往嘴里塞了几口,仔细品味了一下,又将另一只手上的狗粮饼塞进嘴里嚼嚼。 舒兰玉光是看他的表情都能猜到这狗脑子现在在想什么东西。 殷炤:“以后……” 舒兰玉:“你做梦!” 殷炤:“我还什么都没说!” 舒兰玉皮笑肉不笑:“还用说出来?” 殷炤坚持:“以后我不买狗粮了,你来做!” 舒兰玉:“你!做!梦!” 殷炤语气凶恶:“饼子比狗粮好吃!” 舒兰玉一点不怵:“好吃我就得一直做?” 殷炤看了看舒兰玉,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舒兰玉现在算是锦味坊的主人和他的私人管家。 做饭是厨子的活儿。 舒兰玉不愿意做很正常,他不能强迫人家。 可是想吃…… 为了口吃的,极不爱动脑子的殷炤这会儿大脑飞速运转,都快给cpu烧冒烟了。 他不跟舒兰玉纠缠,转头去抢沐樨和熊觅的绿豆糕。 沐樨和熊觅如临大敌,抱着绿豆糕瑟瑟发抖。 殷炤刻意放大妖气,吓得沐樨脑袋上直冒树杈,熊觅一双熊耳朵都呲了出来。 舒兰玉让殷炤气乐了:“你又不爱吃甜的,跟他们俩抢什么?” 殷炤振振有词:“不爱吃,又不是不能吃!” 好好好,看样子,舒兰玉要是不答应殷炤的要求,沐樨和熊觅就要经常面对这种欺负了。 这种转移目标的以威吓敌人的手段殷炤是怎么学会的? 殷炤见舒兰玉没吭声,很是嘚瑟:“合同上明确标注了我不能损毁你的结界还有物品,但是可没说不让抢你员工的零食。” 舒兰玉无奈:“你能不能要点脸?” 殷炤很坚持:“我要零食!” “你又不缺狗粮吃!” “我缺零食!” 舒兰玉终于退了半步:“放下糕质,我们慢慢谈。” 殷炤捏着绿豆糕稳如老狗——小零食,我要定了! 舒兰玉是没想到殷炤为了一口吃的能这么拼。 不过有口腹之欲总比无欲无求的好拿捏。 沐樨不愿意舒兰玉为了块绿豆糕陷入被动状态:“舒先生,不能妥协!我们要和黑恶势力斗争到底!” 熊觅眼泪奔涌:“沐樨姐说得对!” 舒兰玉要不是看着俩人被吓出来的原形差点以为这俩货真的硬气起来了。 殷炤张口。 火星子飞溅。 沐樨和熊觅立刻修习闭口禅。 打不过一点。 舒兰玉和殷炤打商量:“一个月一次。” 殷炤驳回:“一天一次!” “二十天!” “三天!” “十八天!” “五天!” “半个月!” “一个礼拜!” “成交!” 沐樨面色诡异的戳了戳熊觅:“他们真的是在商量做零食的频率吗?” 熊觅一张熊脸毛发浓密:“不然呢?” 沐樨:“算了……” 她就不该指望一头熊懂这些。 饭后小零食结束,满意的殷炤带着吃饱的丢丢回了休息室,熊觅留下打扫,舒兰玉则回了卧室。 沐樨带着一沓子a4纸交给刚刚做完卫生的熊觅:“呐,今天的任务。” 熊觅看着a4纸上的照片,愣了一下:“这是丢丢?要找丢丢的家人?” “嗯,舒先生的意思,辛苦你夜里去贴一下了。” 熊觅点头:“包在我身上。” 同一时间,舒兰玉看着王彭发来的消息陷入了淡淡的惆怅。 过几天特办局就要送新崽崽过来了。 按照王彭的说法,这个崽崽已经可以化形了,但是因为太皮又过于依赖手机,所以很不服管。 明明已经到了可以成考的年纪,却始终没办法通过考核。 换句话来说,这就是人类中的熊孩子。 想想丢丢又想想熊孩子,舒兰玉有些后悔答应特办局这些麻烦事儿了。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舒兰玉也不可能临时反悔。 熊孩子,来吧,有殷炤在还治不了他? “对了,王彭,老狐狸什么时候回来?” “南宫局长?明儿回。” “知道了。” 王彭在手机那头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南宫谪仙。 随即他退出了聊天界面。 嗨呀,都下班了,为什么要操心上班之后的事情呢? 他什么都没看到! 反正舒老板也没问他要南宫的班机号啊! 南宫谪仙背后窜起一阵凉意,又打了个喷嚏:“老娘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 16、第十六章 原委 风和日丽,天朗气清。 飞机落地,航班上的人陆陆续续从机场离开。 南宫谪仙在人群之中显得尤为扎眼。 她顶着一头浓密黑亮的波浪长发,酒红色的吊带长裙将原本就白皙的肤色更是衬托出珍珠般莹润的光泽。脸上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容貌,却依旧挡不住她的妩媚风姿。 这种人,无论出现在什么地方,都很容易引起其他人的侧目。 作为一只颇具虚荣心且臭美的狐狸,南宫谪仙还是很喜欢看到其他人惊艳的表情的。 要不是给特办局工作没有办法,她或许会去混娱乐圈当个女明星。 有颜有钱有背景,完全不用担心被潜规则。 就是青丘那些小辈们会被抢走不少工作就是了。 南宫谪仙一路脑补,心情越来越美丽。 这份好心情在看到接机人群中舒兰玉那出尘绝世的微笑后戛然而止。 完犊子了,这个大古玉兰要来兴师问罪了。 南宫谪仙非常想撒腿往回跑。 可惜,即便是她,也暂时不能把自己再塞回飞机上了。 十分钟后,南宫谪仙坐在舒兰玉的车里面无表情。 有些人看着还在,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舒兰玉看了一眼后视镜,南宫的表情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内:“之前跟我聊天的时候不是还能说会道的吗?怎么现在不吭声了?” 南宫谪仙愤而掏出手机,开始找嫌疑人。 如果不是身边出了叛徒,舒兰玉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班机! 舒兰玉到底是跟南宫谪仙认识了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来她想干什么了:“不用找了,不过你的班机而已,我要是想知道还会查不到吗?我只是跟他们说了一声今天过来接你而已。” 顺带威胁了一下让他们不要跟你说。 南宫谪仙墨镜一摘:“那他们也没告诉我!” 舒兰玉深有感触:“你看看你人缘混的多差。” 南宫谪仙:“……我不跟你拌嘴!” 聊天记录里有多嘚瑟,这会儿当着舒兰玉的面就有多自闭。 要不怎么说她不喜欢跟舒兰玉当面聊事情。 完全聊不过! 都坑了特办局多少好东西了! 舒兰玉脸上还是那副标志性的、看似人畜无害的微笑,只是掩藏在镜片下的目光透着凌厉:“既然你不肯在电话里跟我好好说,我也只能亲自过来接你,才有机会跟你当面聊聊。否则等我去特办局拜访的时候,再被你用其他方式拒绝了可怎么好?” 南宫谪仙一甩头发:“老娘拒绝的人还少吗?” 舒兰玉不言语,周身蔓延出淡淡的妖气笼罩在车里。 这种清淡微甜的香味很受幼崽的喜爱,就算是南宫谪仙这样的老狐狸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喜欢这股子味道。 她算是服了舒兰玉了。 南宫往靠垫上一躺,算是放弃挣扎了,她红艳艳的嘴唇抿了抿,到底开始开口:“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无非就是为什么找你们锦味坊来成立幼崽成考处这件事情嘛。” 舒兰玉没有接话,让南宫自己继续说下去。 “阿玉,幼崽对于妖族而言是多么珍贵的存在你是知道的……也正因此,不管在成长过程中幼崽究竟会长歪到什么程度,只要还有一丝可能,我们都会努力将已经长歪的崽崽们扳回来。”南宫谪仙打开自己的包包,拿出一盒女士香烟,得到舒兰玉的首肯之后,才点燃了一根,送到嘴边缓缓抽了一口,看着吐出的烟气随着窗外风的流动而消散。 “人类社会日新月异,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新气象,改朝换代也好、科技发展也罢……这些方面妖族确实不如人族,所以只能学着融入人类的生活,跟着人类的脚步走。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个道理放在现在这个时代也一样适用。”南宫闭了闭眼睛。 她告诉舒兰玉,对于人类这个整体基数相当庞大的族群而言,出现熊孩子一类的存在是必然的事情,而这些熊孩子的个例也不会在整体上对人类这个族群产生大的影响。 妖族却不同。 现在的科技发展迅速,有了灵智的妖只要得到辅助,想修炼成人形也并不困难。 这些修成人形的妖在经受一定的考验后,还可以得到许多修炼的辅助道具。 只是,得来的修为越是轻易,作为后代的幼崽出生概率就越低。 妖族不愿意轻易放弃手到擒来的修为,又将拥有后代的愿望寄托于运气…… 这样如何能得长久? 哪怕妖的寿命再长,也逃不过灭族的命运。 因此,幼崽是绝对不可随意舍弃的存在,特办局也有义务想办法把熊孩子都带回正轨。 舒兰玉听南宫谪仙说完后,没有立刻发表看法,反而陷入了新一轮的沉默。 南宫谪仙知道舒兰玉并不是那种纯粹内敛的人,这个时候不肯说话,只能说明他对自己的回答不满意。 车缓缓在红灯前停下。 南宫谪仙小声嘟囔:“怎么不说话啊……说相声还得要个捧哏的呢。” “你希望我说什么?”舒兰玉见南宫装傻,知道她恐怕是有些话还在纠结要不要告诉自己,可作为特办局的合作方,他也有权知道部分实情,“特办局成立时间确实不长,但以目前发展的规模来看,你们怎么可能找不到专门的妖族老师来对幼崽进行指引教导?难道所有妖里面,只有一个开甜品店的知道怎么哄小孩?退一万步说,就算是你们看上了我本体的亲和属性、认可我的能力,也大可以把我定期请到特办局来辅助你们完成工作,干什么非得另外找一个殷炤过来?” 殷炤是什么妖? 他当妖怪的时间比舒兰玉还要久! 如果硬要算出生时间的话,就算是车里的南宫,恐怕也要退让三分。 要不是仗着舒兰玉掌握的信息比他多,清醒的时间比他久,现在锦味坊谁当家还真的说不准。 特办局强制将殷炤唤醒,又将他送到舒兰玉的面前,总不可能是真的让舒兰玉将殷炤当做幼崽一般教导。 殷炤,其实就是特办局交给舒兰玉的一把保护伞。 有他在,等闲妖怪不可能会侵害到锦味坊半分。 舒兰玉想的还远不止于此。 红灯转绿,舒兰玉发动车子:“你们除了要他来保护我和幼崽的安全之外,这么突然的将他唤醒,也是想要他不落入其他人或者是妖的手中,是吗?” 南宫一直知道舒兰玉不是个蠢人,却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有效信息这么少的情况下,他还能想到这么多。 之前特办局和舒兰玉也合作过,但每次签完合同之后舒兰玉就将所有事情都丢给手下的妖去做,从来懒得管后续。 不管是为了幼崽还是为了别的,只要他提出了疑问,南宫谪仙就不得不给他解答。 特办局当然可以放任殷炤睡下去,但以殷炤的能力来看,他太像一颗定时炸/弹了。 以他的脑袋,如果真的被其他势力骗走,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与其放任炸/弹,不如将他交给能够安抚的人。 舒兰玉就是这个人。 南宫几次组织语言都没能成功,抱着手机给手下的人连发了好几个吐槽方阵,又嗷嗷叫着跑到特办局的群里去问了其他几个老家伙的意见,终于放下手机,心死开口:“你说的没错,殷炤确实是我们特意找来送到你那儿去的,喊他也是为了保障你们的安全,同时让他不要落到别人的手里面。” 舒兰玉:“洗耳恭听。” 南宫很是忧郁的将脑袋靠在车窗上,酝酿着开口。 舒兰玉的车驶过减速带。 南宫成功咬了舌头:“淦!” 舒兰玉:“?” 南宫捂着嘴,决定单方面拉黑舒兰玉两分钟。 好烦,就很倒霉。 舒兰玉等了半天不见她说话,只好看一眼后视镜,免得这个女人再作妖。 结果就看见南宫嘟嘴捂脸的卖萌。 舒兰玉额角直跳:“让你说话你卖萌?” “我咬到舌头了!!”南宫崩溃。 “你一个老狐狸居然还会咬到舌头?” “你不要再骂了!我会急眼的!”南宫捂着脸。 要不是在车上,她真的很想跟舒兰玉打一架! “好好好,我跟你说。现在妖族内部不太平,有一股势力一直在暗中跟特办局较劲。目前对方只是露出了点苗头,动作都不大,没有造成过过于严重的后果。特办局这边的意思是小心防范但不过于敏感,在不确定其危险程度之前尽量规避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们现在有意识的将一些工作暗中外包出去,既可以分散对方注意力,也能将特办局的部分压力减轻。” 总归现在特办局内部已经有其他大妖镇守,舒兰玉那边也是考虑到幼崽的存在才会把殷炤送过去。 殷炤的能力他们有数,现存的大妖中几乎没有几个能与他战成平手。 舒兰玉可以拉拢殷炤,照顾幼崽,殷炤也可确定站队,提供保护。 特办局省心省力,最多是消耗一些珍宝来稳定舒兰玉的心情。 按说还是不亏的。 “有人在暗中……知道对方的目的吗?”舒兰玉现在差不多可以确定,关于殷炤的事情,南宫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 别的不提,单看现在南宫谪仙嘚瑟的狐狸表情就能猜出一二了。 “还能有什么目的?”南宫撇撇嘴,“妖内部不合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跟人类一样,为钱为权,总归都是那点破事儿。” 看着南宫明显不想多说的样子,舒兰玉也就不再追问。 后续都是特办局内部的事情了,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南宫不会闭口不提的。 这老狐狸除了心眼子多之外,脸皮的厚度他也是见识过的。 舒兰玉一路将南宫送到特办局的大型结界之前才停车:“到了。” 南宫谪仙一脸不可置信:“你连个行李箱都不帮我拿?” 舒兰玉看了她一眼:“后备箱已经打开了,拿完记得关好。” 南宫谪仙愤而比了个中指,撅着嘴去拿行李。 关后备箱的时候发出好大一声。 活脱脱就是在泄愤! 舒兰玉乐了,继而驱车回了锦味坊。 锦味坊门口人头攒动,相当热闹。 舒兰玉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两天锦味坊一旦过于热闹都只会代表一件事。 有人闹事了。 他停好车后走到店铺门前,有人后退几步正好撞上:“舒老板回来了?” 舒兰玉点点头:“怎么回事儿?” 顾客指指店里:“来的正是时候,刚刚一家子到店里买甜点,这才不到三分钟,小孩就开始满地撒泼了,但凡腿蹬快点,都能打地上飞起来!” 舒兰玉:得,妖气浓郁,客户来了。《 》 17、第十七章 柯亚 舒兰玉拨开人群走进店里,正看见地上忙着圈儿踢的熊孩子。 熊孩子的家长在一旁温声细语的劝自家娃。 熊觅在一旁温声细语的劝沐樨消火。 沐樨正忙着撸袖子随时把孩子当铁饼一样抛出去。 见舒兰玉进来,沐樨、熊觅、熊孩子家长连带热心群众都十分感动。 这哪是甜品店老板? 这就是救星啊! 舒老板从没想过自己还能受到这个程度的欢迎。 店里究竟是来了个什么孽障? 他先是扫视了一圈店里目前的情况:靠近熊孩子的几个椅子被踹躺下了,熊觅心爱的小蛋糕被丢出去好几个,不知道被什么人踩过几脚,看起来黏黏糊糊的完全失了美味,有几个跟着家长来的小孩被地上的熊孩子吓到了,正缩在父母身后偷摸看,哪怕舒兰玉来了都不敢像平时一样缠过去…… 舒兰玉去看躺在地上嗷嚎的小男孩。 孩子倒是挺好看。 金色的头发带着自然卷曲的弧度,白生生的小嫩脸儿还坠着明显的婴儿肥,一双眼睛跟蓝宝石似的,好看的跟丢丢的小猫眼都有一拼。 要不是孩子一脸汗水泪水鼻水,舒兰玉还真想上手捏一捏。 敢情还是个外国妖精。 沐樨深呼吸了一下,在舒兰玉面前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让自己不要那么暴躁:“这孩子已经在地上走了十分钟的表了。” 熊孩子的家长不是没有劝阻,正相反,他们一直在劝。 只可惜,音量比起地上那位,实在是不够瞧的。 “这孩子怕是练过哨音吧,我怎么觉得我天灵盖都要给掀飞了?”一位瞧热闹的围观群众如是评价。 舒兰玉指挥着熊觅去维持秩序,再让沐樨去取一些冰镇的饮料出来分发,顺道将所有损失的账目全都记在了特办局的头上。 他将熊孩子周遭空出来,让叛逆期提前到来的崽崽单独消耗过盛的精力,自己则跟熊孩子的父母简单聊了几句。 这对看着明显是外国人的父母倒是文静。 尤其是当母亲的,几次三番对儿子柔声劝和,眼泪都下来了,如今眼圈红红柔柔弱弱的靠在丈夫的身上,捂着嘴巴小声哭泣,还止不住的朝舒兰玉道歉。 她的丈夫则是一手揽着妻子安慰,同时向舒兰玉递去了一个满是歉意的眼神。 在沟通之前,舒兰玉怎么也没想到这样的两口子会把孩子养成那个德性。 要知道,大多数孩子太熊都是因为父母太熊导致的。 这一家子就明显是个例外。 女人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整理了一下情绪,主动对舒兰玉开口:“您就是舒先生吧?实在是对不住,本来是想先带孩子买些好吃的再去后面找您,没想到……会给您造成这么大的麻烦!今天的损失我们一定会照价……不,三倍给您赔偿的!” 虽然是一副外国人的样貌,女人说话的口音倒是听不出来一点问题,硬要说的话,反而还带着些s市本土的优雅小意,看样子是旧居华国的妖了。 舒兰玉不置可否,转而问道:“还没请教,如何称呼?” 一旁的男人接口,声音和妻子一样,细声细气,音色扁平些但口吻绅士,听起来也是舒服的:“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绍。我们一家姓柯,木可柯,我叫柯盛之,内人叫柯舒柔,犬子柯亚。” 哦,就是盘地板那位。 现在那块地方已经打磨的很光滑了,再有一会儿就能包浆。 不过这个姓氏…… 舒兰玉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十几年如一日的领结眼镜三头身小学生。 但愿这位金发包子没有那种死神体质。 不然他可供不起。 舒兰玉脑子里吐槽,面上不显:“柯先生、柯太太,特办局那边已经跟我提前说过二位的来意了,如果你们放心的话,孩子可以交到我这里,稍后我会跟你们做个简单的了解……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先跟柯亚沟通一下吗?” 夫妻二人点点头。 柯太太看着地上还在按表走字儿的柯亚,眸中又凝出水色来:“诶……” 万幸,小孩终于在地上转累了,晃晃悠悠爬起来,还抬胳膊蹭了蹭满是眼泪的小包子脸。 这也就是舒兰玉的店里干净,否则就这么蹭几下,脸上肯定是没法看了。 小柯亚见父母一直在跟一个陌生男人说话,居然不留半点关注给自己,哪怕力竭也拦不住怒意更盛,他扯着已经有些哑意的嗓子继续尖叫,还颠颠儿的跑到最近的糕点展台前要将所有的糕点都掀翻:“啊!!!!!” 展台一动不动。 小孩累得狗喘气。 沐樨冷哼一声,计较都懒得计较。 就这小胳膊小腿儿,别说搬她的展台,别撞断胳膊讹她就不错了! 柯太太担心的要命,生怕这孩子在这儿撞了,赶紧过去搂着哄。 夫妻俩打来华国至今,前几年才得了这一个娃,真是不知道怎么宠爱才好,哪里舍得让孩子受一点点伤? 舒兰玉也算是知道这两口子是怎么把这孩子养得这么无法无天的了。 惯得呗! 不管说什么要什么都答应,做错了事儿也给兜底,就算过程反复对受害者道歉,根源不解决,麻烦就永远少不了。 舒兰玉伸手拦住要去抱孩子的俩父母:“既然二位后面要将孩子送到这儿来,我还是希望你们可以配合我的工作,请相信我可以处理。” 柯太太欲言又止,被柯先生拉了一下:“相信舒先生吧。” 她这才点点头。 对于这种幼崽,舒兰玉的妖气是最好使的。 恬淡幽香的味道一出来,小柯亚过激的情绪就立刻被安抚了。 他抽了抽鼻子,手上不再动作,看着舒兰玉的警惕性也逐渐降低下来。 眼看着小孩不哭了,舒兰玉才慢慢走到小柯亚面前,半蹲下来和他平时,伸手慢慢帮他整理了一下乱成一团的卷毛,又找纸巾擦了擦他满是鼻涕眼泪的小脸蛋儿,这才带着和煦的笑意跟他说话:“这是哪里来的美少年?嗯?” 神奇的是,刚才还叫嚷不休的小柯亚,居然真的在舒兰玉一句又一句的安抚下平复了情绪,到后面甚至可以跟着舒兰玉的要求,将肉乎乎的小手放到舒兰玉的手里,还将身体靠近他,用抱抱来获取属于自己的安全感。 这是柯亚的父母至今都没能做到的事情。 柯太太捂着嘴唇,眼泛泪光。 柯先生眼圈红红。 沐樨看看这两口子,又看看仅围观就感动的不行的熊觅:我嘞个泪失禁体质。 特办局看中的,就是舒兰玉在这方面的特殊能力。 他的妖气几乎可以“诱惑”所有的幼崽。 只要对方未成年,那么,不管情绪陷入多极端的状态,都能在舒兰玉妖气的平复下渐渐缓和。 之前的丢丢也好,如今的柯亚也罢,都是明显的例子。 可惜作为一个有钱有闲本领特殊的大妖,舒兰玉最大的爱好也就是开个甜品店而已,特办局成立初期,屡次招安不成,只能主动退让,以不同等级的酬劳来换取舒兰玉的合作。 舒兰玉哄好孩子后,给沐樨递了个眼神,让他们继续处理店铺的事情,他则准备带着一家三口到结界里去聊聊。 未成想,结界里的殷炤感知到外面的吵嚷,思虑再三决定还是亲自出马。 毕竟他在锦味坊里吃喝不愁,又承担着保卫锦味坊的重责。 不过区区小妖幼崽,他吓唬一下不也就老实了吗? 殷炤本是好心,却没想到开门时正巧对上要进来的舒兰玉。 强大妖气外泄半分。 柯太太“嘎”的一声就抽在柯先生怀里了。 柯先生扶着太太,两股战战。 小柯亚年纪最小,压根承受不住这样的妖气,饶是殷炤迅速收回也没能抗住,薅着舒兰玉的裤腿就开始大哭。 但凡舒兰玉今天穿着跟之前一样的晨练服,这会儿就能玩个现场版下衣消失术了。 舒兰玉的笑意凝固,护着小柯亚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抵住殷炤:“哟!来捣乱来了?” 殷炤好心办坏事,原本还有一丝内疚,结果又要面子又嘴硬,被舒兰玉这么一刺激,当场就条件反射的胡吣:“哄个孩子还能用这么久?你是不是不行?” 舒兰玉笑意更浓,将小柯亚往退了妖气的殷炤怀里一放:“抱好!哄!” 殷炤举着金发蓝眼的小奶包子放到面前。 小柯亚恐惧到哑然,鼻子里缓缓流出一行鼻涕。 殷炤将人塞进舒兰玉怀里,落荒而逃! 某私房菜馆内。 身形颀长的年轻男性神情疲惫,俊秀的脸上难得看出沧桑之感。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看着年龄更大一些,留着日系的中长发,眼下是淡淡的、有些年龄感的纹路,就连说话的声音都透着岁月的故事感:“月齐,会找到的。” “陆殊,我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我父母的情况你也知道,他们与世隔绝太久了,日常根本就不往外传递信息,他们能主动联系我就说们他们也没有办法了……我弟弟现在少说已经走失了小半个月了!华国这么大,我能去哪儿找?” 崔月齐的声音有些颤抖。 说实话,他甚至跟这个走丢的弟弟没有见过面,就连弟弟出生的消息都是跟着走丢的消息一起知道的。 父母避世太久,虽不会禁锢孩子们去往人类社会的脚步,却始终不愿意自己沾染到现代的社会里。 崔月齐知道父母的顾虑,也明白幼崽对于妖而言的重要性。 父母宁可涉足人类社会都要联系到自己,就说明他们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陆殊安慰道:“你别着急,我尽量找人帮你的忙。” 他拿出手机,本来想帮崔月齐联系一些熟人好一起找一找的,未成想翻着翻着就在朋友圈看到了一条消息,他将手机递给崔月齐:“……月齐,这个是你弟弟吗?” 崔月齐一脸懵逼:“啊?” 这么快的吗?《 》 18、第十八章 本体 小洋楼会客厅。 柯亚坐在舒兰玉旁边,小手死死牵住舒兰玉的手不肯松开,一双铅蓝色的眼睛偶尔偷摸看向站在门口的殷炤,在殷炤回望过来前又赶紧避开。 活像是在做贼。 殷炤在不压制的情况下,妖气的攻击性太强了。 小柯亚出生到现在也才不过五年时间,在父母精心呵护下就从来没有见过攻击性这么强烈的妖,自然又是害怕又是好奇。 丢丢能依赖殷炤,无非是因为当时殷炤和舒兰玉一起营救了他的缘故,对于丢丢而言,这样强大的妖气带来的是安全感。 可对于柯亚来说,殷炤的强大妖气就只代表了危险,会引起他本能的恐惧。 其实这事儿真不能全怪殷炤,他一个化形了这么多年的大妖,怎么可能跟这一家子脆皮计较? 跟这种小玩意儿打架,打赢容易,打赢还得保证他们不死得多难! 殷炤看了一眼舒兰玉,冲他抬了抬下巴:赶紧处理完! 舒兰玉笑容顿收,冷漠了一瞬:也不看看是谁吓出来的烂摊子! 殷炤扭头过去,完全没有接茬的意思。 舒兰玉觉得自己自打认识了殷炤,寿命简直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在缩短! 他挂上笑脸,重新将目光投向已经平复下来的柯家夫妻二人:“不好意思,殷炤只是看起来有点凶,其实他是个好妖来的。” 柯太太捂着心口一言不发。 柯先生揽着太太,往远离殷炤的方向又挪了挪:“特办局介绍的地方我们自然是信任的……再说了,有强大的大妖在这里驻守,我们也能安心些。” “既然如此,我们就直接进正题吧。”舒兰玉低头看了看柯亚。 小正太也正看着舒兰玉。 有舒兰玉妖气的温养,柯亚这会儿的情绪看起来非常稳定,抿着红润润的嘴巴安静坐着,跟刚刚在锦味坊里胡闹的小孩完全就是两个样子。 “冒昧一问,二位,不是华国本土妖吧?” 妖倒是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幻化成不同的模样,不过像柯家这一家子的情况,明显不是用喜好就能解释的。 更何况,以舒兰玉和殷炤的级别,几乎一眼就能看穿对方的本体。 殷炤不认识很正常,舒兰玉倒是没想到,这个族群居然已经发展到可以修炼成妖的程度了。 柯先生有些腼腆:“是的,相信二位已经看出来了……我们一家人的原形是柯尔鸭。” 殷炤将丢过去的眼神又收回来。 一家奇形怪状的鸭子。 最多就是白一点好看一点。 烤着吃不都一个味道。 柯先生和柯太太不疾不缓的跟舒兰玉解释了他们现在在华国的缘故。 其实,柯尔鸭这个族群在十七世纪前后就已经在风车国出现了,只是到了十九世纪之后才被确定为独立品种,尤其是像柯家这样的白色柯尔鸭,更是因为品相好、性格柔,在前几年被引进到华国,成为大热的家养宠物鸭。 就连某活跃的富二代家里也养着好几只。 按说,存在时间这么短的物种,化成人形的概率其实并不大的。 妖想化形,前提是要先开灵识灵智。 因此,机缘二字就尤为重要。 南宫谪仙就是柯先生和柯太太的机缘。 彼时,还不叫南宫谪仙的南宫谪仙还仗着妖力满世界到处晃悠,晃悠到风车国时,恰好碰见了作为诱饵鸭出现的柯先生柯太太。 南宫之前从来没见过这么萌的鸭子,遂玩心大起。 不仅给俩鸭子喂了九尾灵血,强行给他们开了灵识灵智,还教导他们化成人形,安排身份带回华国。 那个时候的华国还在大清时期,俩鸭子自打开了灵智后就听着华国语,自然学会说的也就是华国语了。 他们追随南宫一直活到现在,目前在特办局的庇护下活得很是安稳。 可惜,由于他们人形修的太轻易,天道限制下,就一直没能有自己的崽崽。 直至五年前,俩鸭子才拥有了自己的第一颗蛋。 柯太太一想到这儿就觉得愧疚:“作为两只鸭子,我们这么不会下蛋,简直对不起族群!” 每次逛超市看见咸鸭蛋都要联想到自身的痛苦哪个妖能懂? 打孵蛋开始,两口子就对这颗蛋倾注了满满的爱意与娇惯,柯亚出生之后就更是溺爱非常。 不管柯亚闹出什么祸事,父母都会解决扫尾。 具体包括但不限于:划车、砸手机、打幼儿园小朋友以及大闹锦味坊…… 父母的好性格柯亚是没有学到一点,扭头就奔着相反的道路一去不复返了。 柯亚听着父母历数自己的“罪状”,瞪着眼睛就要生气,被舒兰玉的妖气安抚下来,却始终不高兴,嘟着嘴巴简直能挂油瓶。 舒兰玉握了握柯亚软乎乎的小手,低头去看他:“那你能告诉我,今天为什么在我的店里闹脾气吗?” 小柯亚在舒兰玉面前就软的像个团子,他挪挪小屁股,往舒兰玉的方向贴贴,扭扭捏捏的没好意思说。 殷炤最看不得男孩子扭捏,粗着声音呵斥:“说!” 柯亚吓得一愣,瘪嘴就想哭。 舒兰玉赶紧顺毛:“说吧,没事儿,我不会怪你的。” 柯亚小声回道:“就是……想玩手机。” 舒兰玉闻言去看柯太太。 柯太太道:“几乎就是离不开……说实话,自从舒先生安抚他到现在,小柯亚居然都没闹着再要手机,我们就已经很吃惊了。” 舒兰玉点点头。 以前柯亚每次要手机玩,柯太太柯先生都会尽量满足他,长此以往下来,不管小柯亚提什么要求,只要达不到目的就会哭闹,兼之父母放纵,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好在崽崽还小,想要掰过来并不困难。 刚才柯亚在锦味坊里大闹,除了拿不到手机这一个因素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 柯先生和柯太太在来之前,并没有给柯亚透露带他过来的目的。 柯太太在劝慰胡闹的柯亚时没留神说了让柯亚留在这儿之类的话,才让柯亚误会父母不要自己了。 这下孩子能不闹吗? 舒兰玉了解清楚原委后,低头温声细语的跟柯亚解释:“首先,爸爸妈妈隐瞒你确实是他们的不对,但是,你没问清楚事情就大吵大闹,还打坏了别人店里的东西,是不是也犯错了?” 淡雅的香气将小柯亚包裹起来,幼崽不服的神情渐渐消退,几番犹豫之下,还是点了点头。 “没关系,知错能改,柯亚就是好孩子。”舒兰玉最近儿童心理学没少看,这会儿见柯亚认识到错误自然要鼓励,“我觉得柯亚这么乖的孩子,以后一定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对吗?” 小柯亚懵懂的答应下来,又有些难过:“我以后在这里,见不到爸爸妈妈了吗?” 是不是他太胡闹了,爸爸妈妈才不要他的? “不是这样的哦!你可以理解为,这里是个需要你上学久一点的幼儿园,等到你在这里学好了,当然就可以回家了。”舒兰玉一下一下顺着小柯亚的后背,帮他擦掉脸上的泪珠子,“而且,这里也会有你的其他小伙伴,你的爸爸妈妈也可以定期过来看你哦!” 小柯亚眼里蓄着一包眼泪,听着舒兰玉的话,久久没有回答。 柯太太看着实在是心疼,目光露出不忍。 小柯亚很快注意到妈妈的表情,伸出手来想让妈妈抱。 柯太太倾身就要过去抱孩子,被舒兰玉一个眼神止住。 她知道这样溺爱孩子不好,可是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一时之间也很难改掉。 “孩子有问题需要改,可这也不完全是天生的,二位这段时间也要学会如何正确的引导教育幼崽才是。”舒兰玉蹙眉,加了柯先生的好友,很快发了几套丛书的链接过去,“二位不妨去买回家看看,对小柯亚以后也有好处。” 二人忙不迭应下。 与此同时,舒兰玉有意减轻了自己妖气的影响,小柯亚没了那股安心的气息,登时又要闹腾! 殷炤,作为一个听力超绝的大妖怪,已经被这只小鸭子的尖叫声刺的耐心告罄了。 他几步走到柯亚面前,居高临下低头看着柯亚,呲牙:“叫完没有?” 柯亚被吓得猛然打了个嗝。 殷炤提着柯亚,把小家伙当行李似的夹在胳膊下面,强制打断家人相聚时光:“我带去休息室了,他会和丢丢相处的很好的。” 说完,朝柯家两口子一笑。 他一个劳改犯脸的笑容哪是小鸭子能够承受的。 柯太太“嘎”一声又抽过去了。 柯先生抱着柯太太的身体,尽量维持最后的冷静:“真的会没事吗?” 舒兰玉安抚他:“没事,殷炤吃狗粮的。” 就是不知道吃不吃鸭子。 柯先生:“……” 殷炤强行把小柯亚带走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舒兰玉刚要安抚二人,沐樨就找了过来:“舒先生,陆先生带了个朋友过来找你。” 舒兰玉抬头,就见陆殊带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青年往会客厅里走,青年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什么“弟弟”之类的话。 舒兰玉感知了一下对方的妖气,心下了然:“你好,请问是丢丢的哥哥?” 青年脸上的表情懵了一下:“丢丢?” 刚刚陆殊给自己看图片的时候太着急,他还真没注意图上的字写了什么。 舒兰玉无奈:“你弟弟叫什么?” 青年瞬间陷入崩溃:“啊!!我弟弟叫什么啊?!” 舒兰玉:“?” 您是来找事儿的吗? 要不是认识陆殊你信不信我放殷炤啊!《 》 19、第十九章 会面 对于这个满嘴弟弟却不知道弟弟叫什么的家伙,舒兰玉表示很怀疑。 如果不是他和陆殊认识的时间够久,一定把俩人当拐卖小孩的。 崔月齐一看舒兰玉的表情就知道他误会了,赶紧拉着陆殊解释:“不是不是!是这样的,舒先生您听我说。” 崔月齐表示,自己是在s市上班的普通妖族,前段时间收到父母消息,说是弟弟走失,希望自己能够帮忙寻找。 他自行找了一大圈却并无结果,只好托友人一起帮忙。 作为崔月齐认识的妖怪里资历最深的一个,陆殊自然愿意施以援手,兼之陆殊本体的福缘属性,找到崔月齐弟弟的可能性也就提升了一大截。 未成想到,还没开始找,崔月齐就在陆殊的手机里看到沐樨发布的朋友圈。 图片上赫然是自己走失的弟弟。 “实在是父母太过避世,如果不是弟弟……也就是丢丢走失的话,他们根本不会主动联系我的。”崔月齐说到这儿就觉得脑壳子发疼,“他们不喜欢依赖人类科技,总想着靠老祖宗的方法吸取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有了我们之后,也这样教授我们,等到我们化成人形,有了基本的生存能力后,他们便会让我们自行选择去留。” 原本他们也打算这样养丢丢的,却没想到丢丢才出生几个月就在山里走失了。 崔家父母一开始也没放在心上。 小猫崽子皮起来可不都是漫山遍野跑的嘛!总归也跑不出他们的妖气覆盖范围。 可惜,这一次不同。 崔家父母释放妖气之后,根本就探寻不到丢丢的影子,又加上那段时间人类有勘探人员进了山,他们就疑心丢丢是跟着勘探人员跑了,这才担心起来。 丢丢还这么小,又不会在人类面前自保,万一显露不当,就是命丧黄泉了啊! 崔家父母被逼无奈,头一回主动出了山,想法子用妖术联系上了大儿子,让他帮忙去找那素未谋面甚至尚未起名的弟弟。 舒兰玉不解:“这么说来,你没有见过丢丢?” 崔月齐摇头。 “他走失的时候,连名字都没有?” 崔月齐解释:“是这样的,家父家母的习惯是等崽崽化形之后再正式起名,化形之前就随意叫叫,好养活,也省事儿。” 那舒兰玉就更不明白了:“那你是怎么认出你弟弟的?” 崔月齐的表情一变。 他一言难尽找到一张宣纸,展开后递给舒兰玉:“舒先生你自己看看吧……” 舒兰玉瞅了一眼,缓缓道:“你们家……还养猴?” 崔月齐目不忍视:“绘画……只是家母不太出众的一点,小爱好而已。” 舒兰玉肃然起敬! 能从如此抽象派的画风中看出自己素未谋面的弟弟,也是一位能人啊! 崔月齐知道舒兰玉又误会了:“舒先生,父母在联系我的时候,有告知过丢丢的粉鼻头中间有一块黑色爱心形状的小斑点,寻人启事上的照片拍的还是很明显的……啊对,家母在画图的时候也把这一特征画的很明显!” 舒兰玉重新抖落抖落那张宣纸,仔细审视了一番。 果然有。 就是在过于抽象的表达风格中不太显眼。 舒兰玉核对了信息,又看认识多年的陆殊也愿意给崔月齐作保,对他也没有那么怀疑了:“既然如此,请你们先稍作休息,等我和客人聊完就带你去看丢丢。” “没问题,舒先生你先忙!” 崔月齐已经找到这儿了,自然不会急在一时,很是规矩的坐在沙发一侧,喝些茶水,与陆殊低声叙话。 小插曲过后,舒兰玉去和柯先生柯太太做最后的交谈。 他仔细问了关于柯亚的生活习惯还有兴趣爱好,和夫妻二人敲定了来看孩子的频率,加了联系方式后,最后问了一句:“你们还要去看看柯亚吗?” 柯太太和柯先生对视一眼,下定决心似的摇摇头:“不了,要是小柯亚看到我们,肯定又要闹了……我也会忍不下心的,还不如就像现在这样直接离开。” 舒兰玉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让沐樨将二人送离锦味坊。 陆殊略带沧桑的音色响起:“我就说你很适合当幼师吧?虽然甜品店也不错。” 舒兰玉展颜,目光像是飘到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在几百,不,几千年前,舒兰玉就喜欢化成原形,以树的姿态出现在各种风景之中。 参天大树之下,满是各式各样的幼崽。他们嬉戏打闹、玩耍休息……偶尔有几个崽崽打得太凶,他便会伸出枝叶,轻柔的拨开,再送上几朵膨大香甜的花儿,给崽崽们带来一个又一个甜美的梦境…… 陆殊的眼神里满是怀念。 他就是那时认识的舒兰玉。 那个时候的舒兰玉,比现在话少、也更疏离。 他看似亲近的表象下,是极为独立和孤单的内心。 现在…… 陆殊道:“我很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舒兰玉眯着眼睛假笑:“又想蹭吃蹭喝吗?” 陆殊摸了摸鼻子:“哎呀,被发现了。” 崔月齐坐在沙发上,目光略微捉急。 舒兰玉对崔月齐点点头:“崔先生,请跟我来。” 崔月齐赶紧起身跟上:“舒先生叫我小崔或者月齐就好。” 他感觉得到,舒兰玉和陆殊一样都是强大的妖怪,被这些大妖这么客气的对待,他总觉得怪怪的。 舒兰玉倒是没想太多,他带着崔月齐和陆殊去往幼崽休息室。 这个时候,幼崽游戏室里只有殷炤、丢丢和刚刚被带来的柯亚在。 没了舒兰玉的妖气滋养,又没有父母在跟前哄着,柯亚的小脾气正是上来的时候,纵然被殷炤压着不敢大吵大闹,可小拳头自打进了房间之后就一直紧紧攥着。 就算这里再舒服,他,他,他也不会喜欢的! 丢丢从来没见过柯亚,先是抱着殷炤的裤腿“喵喵”叫,让殷炤赶紧给介绍介绍。 殷炤拎着柯亚的衣领把他往丢丢面前一递:“这个是你的新同学,是个……鸭子!你们好好相处就行!” 柯亚鼓着腮帮子抗议:“我是柯尔鸭!” “我管你那些!吃起来不都一样?” 小柯亚目光惊悚。 殷炤把俩小玩意儿放一起,自己就继续拿着书来看了。 这几天他已经把简体字认得七七八八了,除却特别生僻的,日常生活是不成问题了。 等他把这套少儿系列丛书看完,他非得看看人类的小学教材和初中教材! 他倒是不信人类小孩能学得多难!! 丢丢好奇的看着面前的新同学,用脑袋蹭了蹭对方的小肥腿,又上爪垫拍拍柯亚的手。 柯亚看殷炤忙着看书,无暇顾忌自己,正处于对陌生环境的厌恶期,感觉到丢丢在拍自己的手,立刻露出一个绝对称不上友善的表情:“干嘛?” 丢丢凑过去舔舔他。 柯亚立刻把手收回来在身上反复擦:“切!一个化形都不会的蠢猫!你蠢得怪……” 殷炤丢了个眼神过来。 柯亚打了个冷战:“蠢得怪,怪,怪可爱的!” 丢丢原本听见柯亚说自己蠢还挺难过,这会儿听见小鸭子同学夸自己可爱,又立刻开心起来,围着柯亚蹭来蹭去不说,还软乎乎扒着柯亚的小身板让人家抱住自己。 好,好软! 从来没有抱过猫崽子的柯亚嘴巴动了动,又动了动,口是心非的抱住丢丢:“真是拿你这种爱撒娇的小蠢猫没有办法!” 啊,爪垫踩到他脸上了! 爆米花味儿的! “丢丢!”崔月齐一进屋就看见自己的弟弟被一个人形幼崽强制按在脸上吸,那叫一个愤怒,“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学吸猫!!” 丢丢:“咪?” 柯亚:“嘎?” 殷炤:“哈?” 崔月齐劈手将丢丢从柯亚怀里抱出来,释放妖力感知,血脉之间的紧密连接让他更加确定了手里的小猫崽就是自己的弟弟。 他将脸埋进弟弟柔软的小毛肚子里,狠狠吸了一口:“好弟弟!!” 丢丢被迫接受来自哥哥的爱,一脸无助:“喵唔!” 很熟悉的感觉,但是看起来不太熟,你能不能先把猫放开? 柯亚嫌弃的看着崔月齐,包子脸上写满了对变态的嫌弃。 殷炤面色晦暗,当着他的面绑架丢丢? 舒兰玉和陆殊随后进了房间。 见了殷炤表情,舒兰玉怎么猜不到他的想法,赶紧介绍:“这是丢丢的哥哥。” 崔月齐吸猫结束,把丢丢塞到怀里,礼貌自我介绍,随后对殷炤表达了真挚的感谢:“我听舒先生说了,是他和您一起将丢丢救出来的,万分感谢!” 话是这么说,他可半步都没敢往殷炤那边靠近。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叫殷炤的大妖想揍他。 为什么走丢个弟弟能让他见到这么多大妖怪…… 不是都已经很稀少了吗? 殷炤把书往下一放,提着一边的眉毛问他:“你要把小猫崽子带走?” 崔月齐愣愣的:“是,是啊,丢丢都找到了,我得把他带到家里去,好让父母放心。” “打个电话过去说就是了!” “家里,没,没电话啊……” “什么年代了你们家里连个电话都混不上?这还想养孩子?”殷炤更不爽了。 舒兰玉偷摸乐:敢情不是你刚刚出土啥啥都不认识的时候了。 崔月齐真没想到这一层,他虽不知道丢丢在家是什么样子,但他能明显感知到现在丢丢的心情是极其愉悦的。 他仔细看着休息室里的所有摆设。 家里会给丢丢提供这样的条件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父母不接受现代科技,也不可能让丢丢过得比现在更好。 不说丢丢,就说他自己。 从深山出来,刚接触人类社会的时候,究竟吃了多少苦? 柯亚从舒兰玉进来的时候就一直贴着他不肯离开,这会儿见崔月齐抱着丢丢不放手,小声哼唧了一下:“你应该让小朋友自己选才对。” 崔月齐露出一丝疑惑:“什么?” 小柯亚撅起嘴巴:“我说,你应该让小朋友自己选!我爸爸妈妈都是尊重我的想法的!” 自己选…… 崔月齐将丢丢举到面前,很是认真的问他:“丢丢……你想回家吗?” 丢丢一张猫脸上显示露出疑惑的表情,随后水蓝色的眸子表现出极为明显的拒绝:“咪嗷呜!!!!” 崔月齐:这是都在家里经历了什么啊……《 》 20、第二十章 神棍 既然丢丢死活不愿意回家,崔月齐也不好强迫小猫崽子,只能自己想办法再回父母消息。 他认真感谢了舒兰玉,道:“总归现在丢丢平安健康,我的父母也就不用担心了。” 舒兰玉微笑看着崔月齐一副安下心来的样子,思虑再三,还是将丢丢身上发生的事情如实告知给他:“小家伙刚来的那三天根本就离不开人,我事情又多,要不是殷炤在,丢丢恐怕也没办法这么快脱离阴影。” 崔月齐听完丢丢那些经历,心态顿时炸裂,眸子里几乎立刻就起了血丝:“……麻烦舒先生告知那些人的所在!” 他要去杀了这群败类! 舒兰玉安抚他:“那些人我们已经处理过了,你如果现在动手,恐怕特办局处理的就是你了。” 崔月齐原本找到弟弟的好心情一下就消失殆尽。 他一想到如果不是舒兰玉和殷炤介入,弟弟就可能会命丧黄泉,就觉得自己格外废物:“是我不好,要是我能早一点找到丢丢,或者早一些主动去联系父母……” 他早该想到的。 崔家父母养育崽崽的方式早就被时代摒弃了,丢丢走失被虐他们也要占到相当一部分的责任。可身为人子,他不能说父母的不是,只能愧疚的将责任全都揽在自己身上。 舒兰玉将那件事情告诉崔月齐,不过是因为崔月齐是丢丢的哥哥,他有知情权:“总归丢丢现在确实好了,加害他的人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也不要被这件事困扰太久,好吗?” 崔月齐闻言,知道舒兰玉在劝慰自己,赶紧整理了一下表情:“不管怎么说,还是非常感谢舒先生!现在丢丢已经找到了,我不会再让他出事了!我马上就去特办局,把丢丢的身份证明弄好,等丢丢化形成功达到条件后,就直接参加成考!”说到这儿,崔月齐突然顿了一下。 他确实是想按照丢丢的意思,将小猫崽子留在舒兰玉这里照管。 可……舒先生已经帮了他家这么多的忙,继续麻烦人家真的好吗? 崔月齐想了想自己的工作,以他的忙碌程度,就算是真的把丢丢接过去养,也不可能给他比这里更多的关注了。 “舒先生……” “丢丢在我这里,你大可以放心。”舒兰玉一看崔月齐的脸色就知道他在纠结什么,“现在这里已经是跟特办局合作的幼崽成考处了,多一只少一只幼崽没有什么区别。等丢丢六岁左右,成人证应该也可以到手了,到时候特办局也可以直接安排到合作的小学里读书,直接步入正常生活。” 总归丢丢可爱又听话,留下来也很好。 崔月齐试探性的问了问:“那学费和生活费这方面……” 舒兰玉笑得高深莫测:“有特办局呢……” 崔月齐心下了然,却依旧决定隔一段时间就来看看丢丢,再给舒先生带些东西聊表心意。 这边崔月齐找到弟弟之后,又要去□□明,又要和父母联系,忙得分身乏术。 他抱着丢丢仔细叮嘱了一番后,便向舒兰玉告辞了。 舒兰玉目送崔月齐离开幼崽休息室,转头就看向另一位全程当花瓶的某妖:“聊聊?” 陆殊一笑,眼下的纹路就越发的明显:“聊聊!” 舒兰玉构筑的结界颇大,除却几栋作用不同的小楼房外,还有草地山水等景色可供观赏。 他带着陆殊随意走在一处水池旁,池内莲花盛放,偶有清风拂过,惹来一阵莲香。 原本舒兰玉就好看,有了这样的景色,简直衬得他越发精致起来,加上身边的陆殊,两个人站在一起,那简直就是赏心悦目。 殷炤那叫一个不爽。 他原本只想在房间里看书的,未成想看向窗外的时候,居然能看见这两个人画似的走在一起。 他鹰隼般的眸子闪了闪,眼中锐气划过,不晓得是对着舒兰玉还是对着陆殊。 总归看着这两个人在一处,他就说不上来的膈应。 这都得怪舒兰玉! 他自己就是个精明似鬼的主儿,脸上看着笑吟吟的,内里不笑得一天天都在盘算些什么! 能跟这种人玩到一起的…… 陆殊包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殷炤和陆殊并不是第一次见面,只是两个妖之间到底也是没有熟悉到那个份儿上,打不打招呼都无所谓。 但现在,殷炤决定过去听听。 万一这两个人偷摸着要坑他怎么办? 思及此,殷炤合上书,走之前还看了一眼柯亚,试图以眼神警告对方不要欺负丢丢。 柯亚正沉迷于抱着画本给丢丢讲故事当中。 他刚刚在舒兰玉讲述丢丢之前经历的时候也听了一耳朵,觉得这小猫崽子实在是可怜。 父母不靠谱不说,自己出来又被人欺负的那么惨。 这么对比一下,好像短暂的不能玩手机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柯亚把丢丢的毛身子往自己的身边又拢了拢:“我们来讲个小鸭子的故事吧!” 丢丢:“喵!” 至于平时黏起来不要命的殷炤离开了房间? 丢丢表示,有鸭子哥哥在,完全没有注意到呢! 舒兰玉和陆殊还没聊两句,就看见殷炤从房间里出来,且直直朝着他和陆殊的方向过来了:“有事儿?” 殷炤看了舒兰玉一眼,非常大爷:“自作多情。” 舒兰玉咬牙假笑:“可以理解,狗都是需要撒欢的嘛!” 殷炤看向舒兰玉的表情不善:“没办法,树倒是想撒欢,跑得了吗?” 舒兰玉倒是始终带着笑意:“所以格外理解并且包容狗。”他拍拍手,“好了,这位大号幼崽,请开始你的放风!” 殷炤深呼吸一口,憋了半天:“我这是懒得跟你计较!” 舒兰玉:“哦~那真是谢谢了。” 陆殊见到两个人的互动,便猜到舒兰玉近期的情绪变化,眼前这个妖应该是最大的因素之一,他冲殷炤点点头:“好久不见。” 殷炤甩甩手:“嗯。” 陆殊: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礼貌啊…… 殷炤摆正了眼神重新打量了一下陆殊。 许久不见,这妖跟以前比也着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陆殊的气质在某些程度上和舒兰玉有些相似,不过比起舒兰玉,他更多了些岁月的沉淀感。 “上次一别,你居然还活着呢?”殷炤咧嘴一笑。 陆殊照单全收:“见到你,我也有此感想。” 殷炤呲了一下牙,扭头不看陆殊了。 这种谁都说不过的日子他真的是过够了! 只是睡了一觉而已,为什么大家的口才都在进步! 舒兰玉看了看两个人:“你们认识?” 陆殊点点头:“之前妖界混战的时候有过几次照面,不是很熟。” 殷炤在另一边接话:“我中立阵营的,来强行和我很熟的都死成灰渣了。” 陆殊道:“考虑到这一点,所以当时我们这边没有人去强行拉拢他。” 舒兰玉很是欣慰:“那他的脾气可真是好了太多了。” 起码一些手工狗粮就能轻松拿捏了! 殷炤听见舒兰玉如此发自内心的夸他,不自然的撇了撇嘴。 哼,狗腿! 就知道这棵树想讨好他! 陆殊非常丝滑的切回到正题:“这里的环境不错。” 那些年纪小的妖看不出来,他可看得清楚。 这个结界里,除了舒兰玉本身妖力构筑出来的部分之外,其他所有的植物都有绝迹珍宝的影子。 不管是脚下踩的草地还是水池里养的莲花,都是已经完全绝迹的品种,经常在这样的环境里呆着,别说妖力能蹭蹭上涨,就连神魂都会被润养起来。 事实上,上一次的妖界混战给舒兰玉带来了不小的影响,其中尤为明显的一点就是他开始喜欢囤东西了。 只要是好东西,舒兰玉都没数似的往自己的库里存着。 总归有妖法在,那些玩意儿哪怕过了千年万年也不会腐坏,等到想用的时候随时拿出来就是了。 这种习惯,一持续就持续至今。 就连舒兰玉薅特办局好东西,也都是因为这个缘故。 至于结界里的东西,对于舒兰玉而言也不过就是九牛一毛罢了。 陆殊很认真:“你们还缺人吗?” 舒兰玉看了一眼陆殊的神色:“哟,你不打算继续当神棍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陆殊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他仗着自己长了一张容易被人信任的脸,加上瑞兽的本体,到处充当大师给人看风水。 偏偏找陆殊看风水的人都非富即贵且都对他评价良好。 说陆殊是神棍,都有点侮辱陆殊在风水先生界内的名头了。 陆殊很是淡定:“钱嘛,我不缺,有些生意也未必非得要做。” 他缺的东西,舒兰玉给得起,特办局也给得起。 不过,他不想直接和特办局扯上关系,所以思来想去,还是舒兰玉这儿最为合适。 舒兰玉原就觉得最近缺人手,还没等他摇人就有大佬亲自上门,他当然乐见其成:“既然你不在乎工资,那我就给你开和沐樨他们一个档位的薪水了。工作内容也简单,就是给幼崽们代课,空闲时候给锦味坊帮帮忙,如果你有需要完成的工作,提前说一声也随时可以过去,前提是别太频繁,有没有问题?” 陆殊很是好说话的点头同意。 “你主动来我这儿,肯定也不会是为了我的薪资待遇,说吧,还有什么条件?”舒兰玉白得了一个员工,心情看起来挺不错。 陆殊道:“我的条件就是在这儿找个地方住着……当然,如果能让我在你的草坪上抓一把来煮水喝就更好了。” 能把拔厌草种在地上随便踩的,也就舒兰玉了。 舒兰玉蹙眉:“我能探一下你的状态吗?” 陆殊张开手:“随意。” 两道妖气同时探去,在陆殊的身体中检查了一番又各自退开。 殷炤拧着眉毛,站在舒兰玉身侧:“上次混战留下来的暗伤?” 舒兰玉从地上随手拔出一把草来,往陆殊的身上扫了扫,扫到腰腹处的时候,拔厌草发出了很淡的绿光:“污秽之气。” 他把拔厌草塞进陆殊手里:“随用随拔,泡水煮茶都可以。” 陆殊安心收下,给舒兰玉递了个安心的眼神:“诶,年纪大了,也是要保养的嘛!” “之前怎么没说过。”舒兰玉不解。 陆殊想了想:“因为我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在我身体里潜伏了千八百年,这段时间才刚刚露出苗头。” 他倒是有钱,可惜有拔厌草的妖都宝贝得很,不肯往外卖。 谁能想到这玩意儿在舒兰玉这儿这么不值钱呢?《 》 21、第二十一章 秽气 上一次的妖界混战,舒兰玉主要负责后方事宜,没有真正和梼杌等主战派主力大妖直面接触过。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知道梼杌那群妖到底是怎么样的货色。 小心眼、睚眦必报、不择手段、草菅人命……这种词无论放多少在他们身上都不算过分。 好在上一次混战之后,主战派群妖元气大伤,尤其是为首的几个至今都生死未卜,毫无踪迹,总归没有他们在这儿胡闹,妖界好歹也能落个平静安宁。 舒兰玉绕着陆殊转了一圈,打量着他蕴藏污秽之气的地方,还跃跃欲试的想要伸手戳一戳,被殷炤一把拦住:“脏!” 陆殊很是谦逊:“殷先生真是好会骂。” “头一次听说这玩意儿居然有这么久的潜伏期。”舒兰玉把手收回,在衣服上蹭一蹭,“会不会是梼杌当年知道自己没有胜算,所以抱着能阴一个是一个的目的随机选了个倒霉蛋……然后你就中招了?” 陆续寻思了一下,以梼杌的妖品,绝对能做出这种事,且这事儿还真不是无迹可寻。 上一次妖界混战的主要战因其实还是妖族内主战主和两派的内部矛盾所致。在主和派以麒麟、白泽一族为主的大妖力挽狂澜之下,主战派节节败退。 梼杌、蛊雕等主战派族群眼见不能敌,便准备暗下毒手,再行撤离。 这一手下的非常隐晦,尽管白泽等妖兽严防死守,却依旧有不少妖都中招了。 想来陆殊身上的这块秽气,就是当时隐而不发,留待至今的。 舒兰玉之前从未见过潜伏期这么久的污秽之气,他摸了摸下巴,想不明白对方的脑回路。 这都多少年了? 难道这是打量着,等大家日子都太平安稳之后再随机复发一下添个堵? “殷炤。”舒兰玉偏头去看殷炤。 殷炤眯眼:“我觉得你没有好事儿。” 舒兰玉笑眯眯:“打个商量?” “先说来听听!” “弄点陆殊身上的污秽之气来研究研究?”舒兰玉记得殷炤的原形是全方位自动抵御一切毒、咒、秽等伤害的,魔抗直接拉满,让他来帮忙是最好不过了,“我可以额外提供给你一份精品肉类点心……加好料的那种。” 殷炤几乎没怎么纠结就答应了舒兰玉的提议,随口从陆殊身上取了一坨污秽之气来,塞进舒兰玉丢过来的容器中:“收好了。” 舒兰玉:“没问题。”他转而对陆殊道,“拔厌草专门针对污秽之气,你闲来没事可以多喝一喝,要多少有多少,不用担心浪费。” 刚刚被指使着干完活的殷炤闻言,一双眼睛盯紧了陆殊,锐利的眸子里全是不爽。 他来的时候又是被克扣银行卡又是被迫签订不平等条约,凭什么这匹马一来就又是领工资又是拿草药的? 他就不信这匹马比他还能打! 殷炤喊住舒兰玉:“喂!” 舒兰玉闻言下意识道:“第一,我不叫喂……” “我也要草药!”殷炤打断施法。 舒兰玉怔了一下,瞳孔震动:“你这是在撒娇吗?” 殷炤那个气:“老子怎么%……&%¥?呸呸呸!!” 舒兰玉拍了拍往殷炤嘴里塞草的手:“难得撒娇,当然要满足你了!拔厌草直接混着唾沫嚼碎,效果比泡水的还好!” 殷炤一嘴的草沫子,自觉英明神武的形象撒了一地,刚要发火,就听见舒兰玉幽幽道:“哎哟,每个礼拜做狗粮好累又好贵啊……” 这该死的树!!! 居然用食物来威胁他!!! 殷炤恶狠狠嚼嘴里的东西。 要不是!有天道约束!他今天!必然发火!! 陆殊抽了抽鼻子,问舒兰玉:“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烧糊了?” 舒兰玉看了一眼怒嚼拔厌草的殷炤:“炭烤狗嘴,糊味儿越大越正常~” 殷炤嘴里浓烟滚滚,舒兰玉一脸灿烂。 陆殊看看舒兰玉,又看看殷炤,跟着舒兰玉一并笑出来。 他有预感,以后的日子应该不会无聊了。 虽说陆殊身上的暗伤只要花时间和精力就一定可以拔除,但舒兰玉还是有不放心的地方。 毕竟那群主战派就没有一个省心的角色,万一真的还有什么后招可怎么办? 他担心自己力有不逮,找了一天硬是拉着殷炤要再给陆殊做一次检查。 殷炤原本还不愿意,嚷嚷自己一个主力输出不能老是抢奶妈的活儿干。 舒兰玉乐了:“你还知道奶妈和输出的意思了?看样子这几天是没少跟柯亚恶补游戏小知识啊?你想好了,陆殊已经留下了,要是他身上有什么问题没检查出来传染给了丢丢,到时候我……” 殷炤扯着陆殊的衣领就开始给他检查。 陆殊一把年纪了被这么扯来扯去的,声音性感且颤抖:“能温柔点吗……” 殷炤只当没听见,从头到脚扫视一遍后将陆殊丢给舒兰玉:“没事,继续好好养着就行!” 舒兰玉看出来殷炤的敷衍,随口道:“没事儿,检查不出来也不丢妖,毕竟你也只是个主力输出……” 话音未落,殷炤一个闪现就过来了。 又一个闪现,连陆殊带殷炤又都消失了。 陆殊站在殷炤面前,原本沧桑的声音这会儿更沧桑了:“好歹我是个瑞兽,又这么大年纪了,给点面子吧……” 殷炤站直了俯视他,凶悍之气直逼面门。 陆殊无奈转头。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熊觅和沐樨避殷炤如蛇蝎了。 除了舒兰玉这样的谁能拿得下他? 分分钟就要动手谁扛得住啊! 殷炤这次重新、认真、细致的检查下来,再次把人丢回给舒兰玉:“这次真的没事了,那块伤养着吧,定期来我这儿复诊。” 舒兰玉还没伸手去扶,殷炤眼光一利,提着陆殊就放到草坪中间,给陆殊摆了个下蹲造型,顺便薅了一把草放他手里:“开的药,吃!” 中年美大叔陆殊让折腾的法令纹都变深了…… 他含泪变回原形,低头啃草。 混战的时候都没觉得战力值不足会给妖带来这么大的耻辱感啊…… 这混乱的世道! 舒兰玉眼角抽搐:“你能不能平和点?” 殷炤还挺自豪:“你就说检查没检查吧?” “……” 舒兰玉还给陆殊在小洋楼里找了一间卧室,和他的卧室中间正好隔着一个殷炤。 凭借着检查身体一项对殷炤成功产生阴影的陆殊非常惆怅:“这个房间的位置对我来说真是不太友好。” 舒兰玉安抚他:“呼救的时候大声一点哦。” 陆殊:我是怕来不及呼救妖就没了…… 看着站在舒兰玉身边的殷炤,这句话陆殊是打死不能讲的,他从善如流道:“哪儿的话,能住在殷先生旁边,我真是太有安全感了。” 舒兰玉点点头:“毕竟殷炤是一个讲理的妖怪。” 靠忽悠就能忽悠瘸的妖怪已经很好处理了。 陆殊:我也是信了。 自此,陆殊便留在了锦味坊,成为幼崽成考处的一名在职老妖。 平日里,舒兰玉和陆殊交替授课,靠语言和情景模拟来让幼崽快速了解人类社会,也让他们尽快适应相对的生活模式。 闲来无事时,陆殊便化成原形半卧在满是拔厌草的草地上,虎纹马背上还会趴着一只白花花的小猫崽,肚子旁则蹲着一只胖乎乎的小鸭子,偶尔舒兰玉和殷炤路过,便会露出会心一笑,只觉日子舒适惬意。 时间倏忽又是半个月。 这半个月内,柯亚已经逐渐适应了幼崽成考处的生活。 有舒兰玉和陆殊的双重引导教诲,他也开始意识到,对于妖而言,手机一类的电子产品并不是不可缺少的东西。 使用得当了,这些电子产品就是修炼路途上的助益;使用不当,这些电子产品就是修炼路上的心魔。 陆殊和舒兰玉轮番上阵,以殷炤为活教材,向柯亚生动的诠释了,什么叫做“即便在那个没有电子产品的年代,只要通过努力,一样可以成为拳打梼杌,脚踢蛊雕的酷帅狂霸拽妖怪”,让并未真正参与过混战却实打实揍过俩妖的殷炤成功收获了柯亚和丢丢的星星眼两对。 与此同时,舒兰玉对柯亚的一点就通也给予了非常适当的奖励,并通过丢丢对柯亚的崇拜程度,让柯亚这只小鸭子那点微妙的虚荣心得到了大大的满足,顺便为了表现更好而越来越奋发努力起来! 最显著的效果就是,在柯家父母中途探望的时候,柯亚一脸老成的对二位家长带来的电子设备举手比了个“达咩”,并用嫩生生的口吻道:“舒先生和陆先生说了,只能依靠外物的妖怪,是……是……是没有未来滴!” 柯太太喜极而泣,就差拉着舒兰玉的手大呼神师。 半个月后的某一日,舒兰玉正在教室跟小崽崽……以及某个老崽崽讲授人类社会生存指南:“虽然妖族目前与人族已经达成协议和平共处,但为防止引起大范围恐慌,妖族是不可以在人类面前随意变回原形的。” 老崽崽不屑的“切”了一声。 柯亚举手:“人类好弱啊,舒先生,我们为什么要躲着他们?” “你可以理解为,我们是在包容比我们更加弱小的存在。你看,即便强大如殷炤,也不会随意向小妖散发他强烈的妖气不是吗?” “可我们比人类强那么多,为什么不是人类服从于我们呢?”柯亚白面团子似的小包子脸做出一个非常中二的表情,“我在妖族的app上看到过这样的短视频……我,就是这个世界的王!!” 王的头发被舒兰玉揉成了一团。 舒兰玉捏了捏柯亚的小脸蛋:“人类的单体能力确实不如妖,可他们在其他地方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的。我们不显露原型不是因为惧怕,而是为了在共生环境下更好的保护自己和对方。人族和妖族能走到现在实属不易,这个过程中有太多的人和妖流血牺牲,有他们,才有现在的我们,所以我们有义务继续守护这种关系,对不对?” 柯亚似懂非懂,但猛猛点头! 丢丢也在一旁喵喵。 殷炤放下手里的小学教材,犀利点评:“妖界混战的时候你没去鼓动妖心反而去了后方还真是屈才。” 舒兰玉也一点不带客气:“妖界混战的时候有些大妖没去改变战局反而去睡觉也挺屈才的。” 殷炤:“……” 恰逢此时,舒兰玉的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人:“……王彭?” 接通电话后,对面声音略显着急:“舒先生,能麻烦你来接一趟人……不是,崽吗?” 舒兰玉不解:“能是能,怎么这么急?” 王彭一言难尽,看着端坐在怀里怎么看怎么乖的宝贝,欲哭无泪:“总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啊!”《 》 22、第二十二章 白泽 听王彭实在着急,电话里又三两句说不清楚,舒兰玉只能将崽崽们暂时先交给陆殊,自己则开车去特办局接娃。 临走之前,舒兰玉特意往锦味坊走了一遭。 对付幼崽嘛,美食总是不会出错的不是吗? 熊觅包了一份小蛋糕,听舒兰玉说是要带给特办局的新崽崽的,很是开心:“希望他能喜欢!” 最近一段时间,熊觅在幼崽成考处和柯亚丢丢相处的非常好。 一开始两个小家伙还不太喜欢熊觅的光头,可万幸他们很喜欢大黑熊浑身覆盖的毛毛。 等到熊觅用原形和他们相处久了,气味熟悉之后,柯亚和丢丢也就对熊觅的光头造型也接受良好了。 沐樨则是准备了一小块桂花糕,又往上面淋了些许的桂花蜜:“小家伙们倒是都喜欢吃些甜的。” 妖和人体质不同,嗜甜嗜辣都不会对身体有太大影响,即便是有,通过修炼也能够消除。 结界里的两小只很喜欢桂花蜜的味道,自然对散发着桂花香的沐樨也很是欢喜。 就是有的时候看沐樨的表情实在是太像看甜点,尤其是丢丢,偶尔嗅嗅沐樨之后还总想用舌头再舔一舔。 沐樨抗议了好几次之后才算是纠正了这个毛病。 舒兰玉拿好东西,刚准备去开车,抬头间却见到殷炤也从结界里出来了。 他原以为殷炤难得自己出来是有事儿要办,没想到是王彭大着胆子也联系了一趟殷炤。 殷炤想到王彭的声音就觉得怪异:“为什么他在电话里听起来都快抖成筛子了?” 舒兰玉:“可能是……对你恭敬?” 殷炤对这个解释表示满意。 舒兰玉暗暗感慨,能让王彭克服恐惧给殷炤打电话来一起接的崽子,恐怕不会是什么简单角色…… 他脑海中闪过几种熊孩子的类型,总觉得哪一种都不至于让王彭这么发愁。 算了,先见到妖再说吧。 舒兰玉将车开到特办局楼下。 从外观上来看,特办局的大楼和寻常的写字楼并没有太大区别,来上班的人看起来也多是穿着正装或是套装的白领。 只有亲身进去了才知道,外面的写字楼不过是一个幌子、一个巨大的结界而已,而特办局,则是被笼罩在这巨大结界中,另一个更为广阔的所在。 只有妖和获得许可的人才能开启结界入口的大门,进入真正的特办局中。 舒兰玉将车打了个弯,拐入写字楼的地下车库。 在进入车库转角的瞬间,连同两个妖在内的整辆车都被包裹进果冻一样软糯的介质当中。 等从介质里传送出来之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专属于特办局的地下停车场。 这个停车场往下延伸了三层,每一层都是写字楼停车场的五倍。 舒兰玉从停车到找到专用电梯,全程熟门熟路,看样子是不知道来过特办局多少次了。 殷炤虽然是被特办局的人带来唤醒的,可醒了之后没多久就跟着王彭去了锦味坊,因此对特办局的印象也并没有多深刻。这个时候,他只能跟在舒兰玉的身后,活像是个黑脸保镖。 整个特办局是一个巨大的环形中空建筑。 一楼是办事大厅,二楼到七楼则分别是特办局一处到六处的主要办公地点,八楼以上就都是管理层办公室和会议室、展览厅等一系列行政区域。每一个楼层之中还有额外的结界外延部分,以便各处能够更好的完成其工作。 有意思的是,因为特办局人族和妖族参半,所以很多来办事的妖为了让自己更加舒坦,都会显现出原形,既不用担心吓到这里的人类,也能让许多不方便化为原形的妖好好松泛松泛。 殷炤站在七楼的栏杆边上往下看。 只觉一楼办事大厅的物种真是丰富多彩。 他扯了一下舒兰玉的袖子,喊他一起来看:“你说的那个叫动物园的地方,有这么多物种?” 舒兰玉微笑望过去,礼貌回复:“人类的动物园和植物园里,你是不会见到镇魔杵、招魂铃和冤魂伞成精的。” 殷炤满脸复杂:“我睡着的这段时间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以前的物种有这么多? 总觉得灭绝了一批,又长出来一批更诡异的? 舒兰玉笑笑,拍了拍殷炤的肩膀:“走吧,去找王彭。” 作为六处的一员,王彭的办公室自然就在七楼。 两只大妖不赶时间,闲庭信步的慢慢晃悠。 这可苦了那些路过的小妖们。 办公区域的妖怪们比一楼的办事大厅要肃整得多,在这里几乎看不到有什么妖怪妖精化成原形,基本都是以人形出现。 偶尔有几个年轻的妖怪,也只是将身体的某个无伤大雅的部分显露出一些原本物种的特征,既能愉悦自己的心情,也能让一些新来的人类同事做个区分。 舒兰玉作为特办局的常客,妖好看,又做事亲和好说话,很多小妖都在心里把他当成特办局的编外男神。 每每看见他来都要蹭过去打个招呼刷个脸熟。 唯独这次除外。 原本几个想上来打招呼的小妖在看见殷炤的黑脸时全都被吓退了。 殷炤气得脸又黑了好几个度,连带着妖气都外泄了几分。 靠得最近的妖怪登时就弹出两个兔耳朵。 舒兰玉捂着脸,生怕自己笑得太大声。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面前的这个……好像是个垂耳兔,居然被吓得立耳了? 舒兰玉示意殷炤收一收妖气:“这边有妖气浮动检测仪了,超过一定范围就会发送警报,别给咱们惹麻烦了好吗?” 殷炤老大不爽:“我已经很收敛了!” 这种一堆妖存在的陌生环境里,不把自己的气息显得强大一些,怎么让人家知道自己不好惹? 再说了,“我倒是不信,那些天天处理乱七八糟事情的家伙不会被气到妖气外泄!” 舒兰玉贴心解释:“所以说他们给了妖气浮动一个合理的范围,不然就冲你刚才的数值,警报早就响了。” 殷炤摇着头路过被吓成一团的小妖们,痛心疾首:“就这么一点点妖气就能吓成这样,以后要是打起来了可怎么得了?” 安逸日子过惯了,可是会害了自己的! 殷炤想了想,又补了句:“我这是在替他们做免费训练!” 舒兰玉看他一眼:“特办局定期会做防恐演习的。” 殷炤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就像人类的逃生训练一样?靠躲来解决问题?” 或许这对人类来说适用。 可他们是妖啊! 血性在哪里? 攻击在哪里? 生存之道在哪里? 殷炤嘀嘀咕咕跟舒兰玉念叨了一堆,内容几乎都是“这样下去就是取死之道”,看着很是为妖崽子们以后的日子担忧。 舒兰玉嘴上应付着,心里却对殷炤有了点别的看法。 别看殷炤平日里五大三粗,自己之外的事儿大多都不在乎,没想到危机意识比他想象当中的更加强。 殷炤明明自身已经很强大了,却依旧可以做到居安思危,否则也不会在妖界混战那段时间成功保持中立并抽飞了一切来试图劝他站队的人,可特办局…… 舒兰玉想到自己每次跟南宫提到这个问题,都会被南宫以这样或者那样的理由搪塞过去,心里多少也是有些堵。 这种事情,他说一次两次尚可,次数多了总显得像是多管闲事。 但愿南宫真的心里有数,不要坑了这些还年轻的妖。 二人晃悠到王彭的办公室,还没等敲门,王彭就赶紧着迎出来了:“舒先生!殷先生!!” 这喊得可是亲切,活像是看见了救世主。 王彭打完招呼,身后便紧跟出来一个小豆丁,看着不过两三岁的模样,乖乖巧巧的,一双眸子乌黑到发亮,看着人的时候满是纯良。见到不认识的人,他一点也不害羞,只是抱着王彭的腿,眨着灵动的眼睛朝二人的方向看,发现舒兰玉的视线跟过来时,还咬着手指跟舒兰玉打了声招呼,声音也软软的,直直浸到人的心缝里:“你好……” 舒兰玉眸色一动:“这是……” 殷炤也正色起来:“白泽。” 王彭苦着脸跟他们介绍:“这就是白泽一族目前唯一的幼崽了,特办局起了个名字叫白哲。你们也知道,白泽一族跟青丘不同,族内并不繁荣,只有上一代全部消亡,白泽之地才会有新白泽诞生。” 白泽原本就是由灵气和美玉精魄混合诞生出现的瑞兽,祥瑞能力比之鹿蜀有过之而无不及,珍贵无比。 传闻有言,白泽现则明主降。 这种传言是否可考尚且不谈,只从这句话中,便可看出白泽的稀有程度非比寻常,且幼崽出现的条件极为苛刻。 想要新白泽降生,几个条件缺一不可。 一是上一代白泽尽数消亡、二是白泽之地灵气出现、三是将符合标准产生精魄的美玉带去白泽之地,将二者合二为一。 灵气与美玉精魄合成之后,会出现蛋一样的球形物体,白泽便在其中,待到灵气被吸收干净,新的白泽也就降生了。 白泽一出生便会拥有灵智,且成长期相当漫长,他们带来祥瑞的能力更是与生俱来…… 按理来说,这么珍贵的瑞兽,特办局不可能假手于人啊…… 舒兰玉看着白哲,白哲也在看舒兰玉。 看得出来,白哲很喜欢舒兰玉,因为他很快就放弃了王彭,转而投入舒兰玉的怀抱中。 他不仅不怕舒兰玉,连带着殷炤他也不怕。 对着殷炤故意吓唬他的鬼脸,白哲露出一嘴小牙冲人家乐呵,还伸手过去摸了摸殷炤的手,眯着眼说了一句:“喜欢!” 殷炤的表情有很明显的一瞬间空白。 舒兰玉抱着白哲忍俊不禁,倒也没忘了向王彭问清事情原委:“这么一个大宝贝,为什么要让我们带走?” 他可不信白哲这样早慧又乖巧的小孩会不符合特办局的成考标准。 王彭有苦难言:“或许,舒先生你听说过先天被绑架圣体?” 舒兰玉:“哈?”《 》 23、第二十三章 缘由 舒兰玉确实没有听说过什么先天被绑架圣体,但这其中的意思也不难猜到。 他掂了掂被自己抱在怀里的小白哲,手上笼起一层淡淡的白光:“之前也没听说白泽这一族还有这种属性?” 那团光柔和又轻盈,小白哲的视线很快就被吸引过去,还试图将妖气聚在手上,模仿出一模一样的妖气来。 只可惜他年纪太小,妖气完全掌控不住,屡试屡败便很快放弃。 舒兰玉见状,变戏法似的将熊觅准备的零食拿出来,香甜的气息很快就将白哲的注意力转移过去。 王彭赶紧请舒兰玉和殷炤进了办公室会客厅,还喊同事帮忙递上两杯茶:“我们这儿的茶水肯定没有舒先生那儿的好,还请不要嫌弃。” 殷炤对这种茶叶之类的东西向来兴致缺缺,舒兰玉倒是给面子的抿了一口:“挺好的。” 他将话题找回来:“刚刚你说白哲被绑架……” 王彭一说到这儿就愁容满面:“不瞒您二位说,当时特办局为了让白哲出生可真是下了血本了,光是美玉就找了不下几十种,全都是在拍卖会或是收藏家手里收回来的极品成色,反复试了多少次,才让白哲成功降生。白哲出生之后,局里自然是全都给了最高规格的待遇。为他专门从各处调人成立专项小组不说,还让人贴身保护……” 王彭说到这儿,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水,眼神定定地看着茶杯里的某个地方,记忆回溯:“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自打这位少爷出生至今,已经被绑架30次了。” 王彭倒是不在那个专项小组里,可小组中有他的朋友。 每找到一次白哲,他的朋友就要来找他喝一次酒诉苦。 好家伙,给他喝的肚子都肉眼可见的叠起了游泳圈。 舒兰玉闻言,一双凤眼都睁大了些:“所以,白哲已经……” 王彭含泪:“少爷才两岁六个月……” 嚯!这是平均每个月都要被拐跑一次的节奏啊! 即便是特办局的人办事效率再快,在这个过程中也不可能不损耗时间和心力。 代入专项小组工作人员的心路历程,那简直分分钟就想死一死。 舒兰玉看着坐在沙发上乖巧吃小蛋糕的白哲,摇摇头:“看不出来这小家伙还有这么怪的天赋。” 白哲吃完小蛋糕,很自觉的朝舒兰玉伸了伸肉胳膊,软乎乎的撒娇:“抱抱!” 舒兰玉将小家伙抱过来,贴心帮他擦掉腮帮上蹭到的奶油后,很是顺手的将娃转移到殷炤怀里。 殷炤:“?” 白哲:“?” 殷炤登时就不乐意了:“干什么!这么小的崽子我抱不习惯!掐死了你管吗?” 舒兰玉笑着回击:“那你想抱多大的崽子?” 殷炤:“我……” “还有,我看起来太过于面善柔弱好欺负,万一一会儿出去之后有人从我手里抢孩子怎么办?你就不一样了,你一看就不好惹,应该没有人想不开从你手里抢孩子,所以你先抱着适应适应咯!” 殷炤想了想,勉强接受了舒兰玉对自己的夸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要一路抱孩子抱回家这件事。 白哲适应性非常良好,甚至好到过头。 对于他而言,谁抱着都一样。 舒兰玉他喜欢,殷炤他也喜欢! 小白哲很是愉悦的趴在殷炤宽厚的胸膛前面,还捎带手拍了拍殷炤的胸肌:“硬邦邦!” 殷炤帮白哲调整了一下坐姿,好抱的更顺手一点,被白哲拍了两下后,故意低头吓唬小孩儿:“乱动就吃了你!” 小白哲非常捧场的鼓起了掌! 殷炤反倒是很豪爽的笑出来:“胆子挺大的!” 什么绑架不绑架的,他倒是不信,有自己坐镇,会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抢小孩? 王彭看殷炤的表情就知道这位祖宗小看了事情的严重性了。 特办局难道会眼睁睁看着孩子被拐走吗? 必不可能啊! 但是王彭又不敢提醒殷炤,生怕殷炤一个不爽直接给他爆头。 他只是一个弱小的人类啊! 舒兰玉伸手摸了摸白哲的头发,用妖法将小孩脑袋上的汗拂去。 王彭刚刚看殷炤的表情他也看在眼里,那些未尽的话自然能想到八分:“白哲很乖,话也不多,我相信特办局已经存了十二万分的小心,那白哲又是怎么被人带走的呢?” 王彭道:“其实不止是绑架……拐卖、哄骗,基本针对小孩子的违法行为小白哲都碰见过。” 最离谱的一次,是被恋/童的变态哄到卫生间里,幸亏跟着的人反应及时,不然谁都不敢想究竟会有什么后果。 小白哲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舒兰玉,一派天真懵懂。 舒兰玉再次将手掌轻放在白哲的头顶上,感受这小家伙散发出来的能量。 正向、积极、好奇且纯真…… 都是最好不过的感受。 舒兰玉问王彭:“这孩子是会说话的,他为什么不呼救?” 王彭感慨:“他要是会呼救就好了。” 特办局的特殊关照加上白泽先天的瑞兽体质,让白哲很难感知到外界的恶意,对陌生人的示好更是从不设防,所以他第一次见到殷炤的时候,就完全不会被殷炤凶悍的外表和神态吓到。 如果说舒兰玉可以凭借天然优势获得幼崽的青睐,那白哲就与之相反的很容易吸引到成年人和成年妖的注意。 尤其是那种怀揣恶意的。 这种体质加上白泽的不设防,就算是特办局想尽方法的保护也很难保证养育白泽的过程中不出现问题。 早期因为考虑到生长环境的缘故,特办局会在做好万全准备的前提下,带白哲有选择性的去商场、公园等能够接触到普通人的场所。 未成想,次次去,次次出问题。 哪怕只是一个错眼,白哲都会消失在随行人员的眼皮子底下。 最离谱的一次,还有不要命人贩子上来就动手抢。 如果当时真的只是一个陪着宝宝的普通妈妈,孩子肯定就会没了。 后来特办局老实了,决定在白哲有自保能力前暂时不带出门,只在特办局内进行场景模拟。 没想到,一样出了乱子。 不是有妖混进来偷人,就是有远程控制偷感很重的要将白泽带走。 尽管借此机会,特办局拔除了几个安插进来的钉子,可白哲不设防的问题还是没能得到有效的解决。 王彭苦了脸:“大家都知道,这种事情确实没办法怪在一个才两岁多,且认知能力发展不全面的孩子身上,可时间久了次数多了还是会抱怨。后来还有人开会的时候提议,让白哲真的被拐一次试试看,说不定小家伙就知道害怕了,特办局甚至还亲自安排演员演了一出大戏。” “结果呢?”舒兰玉问道。 “结果?结果就是,大家以为白哲能通过这件事长记性的时候,他原本的祥瑞体质发作,路过的好心人直接帮忙报了警,闹了个乌龙。”王彭想到当时众人心力交瘁的表情就想拘一把同情泪。 舒兰玉点点头,思索了一下:“想让白哲早些成熟,除了让他有自我保护的意识之外,倒是还有一种方法。” 殷炤很快接话:“你想说传承记忆的事儿?” 白哲现在的情况,很大一部分原因要归咎到他不会收敛自身的气息。 就如殷炤一类的凶兽,若是不会收敛气息,那其所处之处便很容易发生流血事件;而舒兰玉若是不会收敛气息,那可能要不了多久,他的身上就会满是幼崽。 白哲年纪太小,随着他的年龄增长,身上属于白泽的气息也会跟着浓厚起来。 若是到时他还不是收敛妖气,祥瑞之气引来更多觊觎,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然而白泽的生长周期相当漫长,跟普通的猫猫狗狗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与其寄希望于他掌控妖气,不如想想其他方法。 如果能得到白泽一族的传承记忆,他们也就不用再操心这种事情了。 可是传承记忆哪里是随随便便就能获取的…… 舒兰玉将自己的担忧说给王彭。 王彭光是听见就觉得已经在头大了。 他一个纯粹的、弱小的人类,为什么要天天操心妖怪的事情? 他当时就不该贪图特办局这个铁饭碗!! 怪不得考公的时候一堆关于抗压能力的题目!! 都是骗人的!! 传承记忆的事儿先搁置在一边,舒兰玉看着白哲鼓鼓的小脸儿,终于开始有些惆怅。 想让白哲接触人类社会学习和人类相处,又要保护他让他不被伤害,这还真是个问题。 哪个种族里没有坏人呢? 舒兰玉提了一个听起来非常危险的建议:“你们有没有试过,放手不管?” 王彭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什么玩意儿?” “就是在他身上放好定位之后就放着不管,看看白哲体内到底是被拐骗的光环更强还是祥瑞的光环更强,如果前者更强,白哲就能学会防范和恐惧,如果后者更强,你们就不需要担心白哲会在被绑的过程中出意外了,如何?”舒兰玉解释。 殷炤附和:“我觉得主意不错。” 王彭:“这件事光是听起来就够恐怖的了。” 舒兰玉提议被驳回也没生气:“那你们之前有跟白哲说过,除了你们自己人之外,让他所有人都别信吗?” 白哲纵然年纪小,可是这么简单的指令肯定还是能听懂的。 “说过……”王彭只觉得白哲身上的意外数都数不完,“然而,之前一个同事被其他妖摄魂,作为可信赖的对象之一还是把小白哲给骗了,打那之后小白哲的认知就更加偏离了……” 王彭脸都变得沧桑了:“他以为我们是在逗他的……因为每次绑架或者被拐骗他都能安然无恙的回来,所以他把这个过程……当成一种益智游戏。” 舒兰玉:“……” 实话说,他这个人不太常无语。 这次是真的。 王彭:在特办局干活,总觉得特别容易短命,他是认真的。 小白哲闹腾了一会儿,困劲儿上来了,抱着殷炤的胳膊撒娇。 舒兰玉看了眼时间,琢磨着跟王彭对接一下差不多就得撤了,便对白哲说:“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 白哲看着舒兰玉,点点头。 “一二三木头人不许动,如果我们走的时候你很乖,没有乱跑,我就再给你变出一个好吃的来,怎么样?” 总归沐樨的桂花糕还没有拿出来。 白哲含着手指头,很干脆的答应下来:“嗯!” “一二三木头人!” 小白哲登时往殷炤腿上一趟原地入睡。 殷炤:“……” 几个意思? 给他一起封印了? 舒兰玉会心一笑:“你现在最好不要动,万一害小白哲输了游戏,你负责哄。” 殷炤:“啧。”《 》 24、第二十四章 回家 小白哲一直趴在殷炤的腿上,保持一个姿势不动,很快就陷入了甜甜的睡眠。 “这孩子倒是好哄。” 舒兰玉细心的将小孩换了个姿势,又指挥王彭去拿个小毯子给孩子盖上。 殷炤继续贡献大腿当个硬枕头。 舒兰玉给白哲掖了掖薄毯:“说吧,特办局为什么最后想到让我来接白哲?” 白哲的事情的确棘手,但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有什么地方会比特办局本身更安全呢? 就这么直接让舒兰玉来接人? 舒兰玉可不信那几个决策层的人会这么好说话。 指不定正在偷摸咬手绢哭。 一部分品行相当一般的说不定还会扎小人诅咒。 王彭自己平时主要负责的是六处的合作对接类工作,直至今天他才见到白哲究竟长什么样子。 在这之前,他对白哲的了解也仅仅来自于专项小组同事的描述而已。 说实话,以目前还没有出现麻烦的情况来看,王彭还挺喜欢这个胖乎乎软趴趴见谁对谁傻乐的奶娃娃。 听见舒兰玉这么问,王彭也得查阅相关的文件和记录才能回应:“之前关于白哲的事情,特办局其实开了很多次会,各项预备方案有仅记录也有已实行的,至于让舒先生您过来接白哲……其实是局长的提议。” 舒兰玉疑惑:“南宫?” 这老狐狸要干什么? “是的。”王彭在手机里找到相关记录,拿出来给舒兰玉看,“南宫局长的意思是,特办局对白哲倾注了过多的心血,也对白哲有了高得离谱的关注度,几乎到了草木皆兵的程度。” 在最近一次的相关会议上,南宫谪仙再次提到了有关白哲的话题。 不止如此,她还出了跟舒兰玉前面一样的建议。 南宫作为青丘目前的族长,活得久见得多,作为过来妖在某些事情上的确更有发言权。 她表示,白哲怎么也算是瑞兽里相当瑞的一族了,每次遇到事情都会逢凶化吉,想让他出事儿,跟主动找天谴的难度差不多大。 因此,她希望特办局不要再对白哲的成长有过多干预了。 白哲现在对人和妖都不设防,以为全世界都是好人好妖的认知偏差,焉知不是特办局干涉太多导致的? 再说了,以前的幼崽条件还没有现在好,白泽一族还不是一代一代延续下去了。 难道以前的白泽之地会有野人主动来给他们找美玉一个个试验不成? 好不容易白哲出生,大家反而集体患得患失起来,这像话吗? 南宫提议,特办局只需要保证白哲的基本生命体征不出现问题即可。 至于万一碰见绑票的拐卖的…… 放任自流! 驳回! 必须驳回! 这也就是南宫谪仙是局长,但凡是个新人提出这种建议,恐怕就会被会议室余下所有人一起丢下楼。 说不定还会肢解。 简直令人愤怒! 南宫的提议被驳回后倒也没生气,思虑再三,表示可以退一步提出第二个解决方法。 就是将白哲送到幼崽成考处,也就是舒兰玉那边养着。 有舒兰玉引导,有殷炤保护,还有锦味坊的结界环绕,加之幼崽成考处的人员构成简单,反而比特办局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更加安全。 对比起前一条离了大谱的胡扯,这条建议简直亲切又可爱。 超过半数的人员当场就通过了提案。 以副局长周围为首的一众决策层却有别的看法。 当初特办局为了白哲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按下不说,光是白哲的成长期就过于漫长。 要是白哲一天找不回传承记忆,或是白哲一天学不会自控妖气,难不成就让他一直留在别人那儿? 这不成了特办局公款给锦味坊找了个招财猫?? 周全没有提到的一点众人也都心知肚明。 他们给白哲投入这么多资源,肯定不是为了做慈善的。 让白泽一族有所延续只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还是特办局想借助白泽的气运来从中获得助益。 在人界,要讲科学。 在妖界,要讲玄学。 在特办局,要科学的讲玄学。 没毛病。 南宫谪仙完全可以理解周全的心情。 从白哲出生前的筹备到白哲出生后的抚育,周全全程都在忙前忙后出力,眼看着孩子越长越大反而要交给别人,他肯定不会放心。 但白哲的生长环境非改不可。 他们一群人和妖身处其中,看待问题的角度就会被局限,要是特办局真的有法子解决白哲的体质问题,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闹出那么多事情。 舒兰玉看着会议记录,几乎能想象到会议后期一群妖怪拍桌子吵架,就差显露原型大打出手的场景。 跟这群妖一起工作,也是挺难为人类的…… 舒兰玉将手机还给王彭:“其实南宫一开始就打算让我过来把白哲接走了?” 王彭怔了一下,cpu有点超负荷,强行运转之后才想明白:“嘿嘿,您和局长都高见。” 想要你的窗子,就先拆你的房子。 等你发现一扇窗就可以解决问题的时候,说不准还会感觉到庆幸不是吗? 王彭打开电脑,往手机里传了几份文件:“舒先生,一会儿副局他们要过来一趟,在小白哲离开之前送一送,还有,这个是专项小组研究分析出来的几份手册,我都一并发到您的手机上了。” 舒兰玉拿出手机,界面上快速跳动出了几个新文件。 《白泽族群习性300问》。 《论小白哲的68个爱好》。 《不得不看的128条白哲养育精要》 …… 这都什么玩意儿! 这群专项组的人养崽子养傻了吧? “叩叩”,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外间的同事进来跟王彭低声打招呼:“副局他们马上过来,准备接待一下……” 王彭赶紧应声,将提前准备好的茶水点心重新送了一份到会客室。 殷炤坐在沙发上不屑:“阵仗够大啊……” 王彭苦着一张小肥脸赔笑:“都是工作工作……” 您二位来的时候,我们也是这么准备的啊。 这话他也不敢当着殷炤的面说出来。 否则殷炤很有可能会说出“我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之类让他完全接不上的话。 周全带着一行人很快到了七楼六处的会客室。 王彭很是毕恭毕敬的将人都挨个请入座位。 舒兰玉之前在这里见过周全几次,二人联系其实并不多,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所以对他的印象并不深刻,只记得这人对谁都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其他就没什么了。 舒兰玉稍微给了点面子,站起来点了点头又坐下,殷炤则全程就压根没打算起来过。 在殷炤的概念里,是特办局的人强行把他从沉眠中弄起来的,现在见到特办局的决策层,他不报私仇就已经是很有素质的表现了,还想让他客气? 不如做梦快一点。 周全先是看见了殷勤的王彭,对他的表现满意的点点头,继而又见到了舒兰玉。 他和舒兰玉见面的次数不多,却也知道舒兰玉的身份,自然不会拿乔摆架子,很是客气的过去同舒兰玉打了招呼:“舒先生,好久不见了。” 周全将近五十岁的年纪,看着身形还算是健硕,目测不过四十上下,脸上总是挂着一副礼貌大于亲切的神色,因为长期处于上位的缘故,又自带了一份威严。 若是将这份威严去掉,那周全就是最符合丢进人海里就立刻找不到的长相。 这种人如果愿意,可以融入到任何环境里。 “小白哲呢?”周全问王彭。 王彭往殷炤的方向指了指。 周全往靠里的方向看,才看见大爷一样坐着的殷炤和殷炤腿上睡得正香的小白哲:“殷先生,又见面了……哦,您休息就好,小孩子总是精力旺盛的同时说困就困不是吗?” 殷炤斜着眼睛看他。 周全面色毫无变化。 舒兰玉扯了一下殷炤的衣服。 殷炤这才不情不愿的施舍了一个点头。 周全得了殷炤的回应,很是心满意足。 他知道殷炤脾气火爆,没打算主动招惹,转向明显好说话一些的舒兰玉这边,跟他反复叮嘱抚养白哲的不易。 说到动情的时候还要握住睡着白哲肉乎乎的小手追忆往昔。 然后被殷炤无情拍掉。 周全手背通红:“殷先生好大力气。” 殷炤:“还可以直接拍断。” 周全收手:“那倒是也不必。” 周全一众人乌泱泱的来又乌泱泱的走,临走之前,几番犹豫之下还是跟舒兰玉说了一声:“王彭这孩子年轻,可能有些事情没跟你说清楚。” 舒兰玉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你们也知道,每一次小白哲出去都会遇到意外……如果你们这次回去的路上出现什么问题,需要特办局来解决的话,那么白哲还是归于特办局抚养……这一点我希望舒先生可以理解。”周全也知道自己这种要求是有些过分,把人找来又让人空手回去,这不是遛人嘛。 但是兹事体大,他不能不说出来。 舒兰玉点点头:“没有问题,我完全可以理解,小白哲在我们这儿,你们大可以放心。” 周全长吁短叹:“那就好,那就好啊……” 这群人来去阵仗颇大,小白哲中途就被吵醒了。 孩子醒了也没哭,一看进屋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全是认识的,别提多开心。 人走的时候,还挨个上去抱抱,给每个人都留了一脸口水。 舒兰玉瞅着直乐,将沐樨的桂花糕也一并奖励给小白哲。 舒兰玉看东西拿的差不多了,该见的人也见过了,便指使着护娃使者殷炤抱着小白哲,准备开车回家。 小白哲知道自己以后要换地方住了也没有太大反应。 反正在这里也是经常要换地方住的。 因此,他只是拿小胖手拍了拍殷炤解释的胳膊:“回家!回家!” 舒兰玉凑过去摸摸小胖脸儿:“对,回家。”《 》 25-30 25 ? 第二十五章 明抢(倒V开始) ◎鹿蜀……又是个啥?◎ 回家的路程一开始确实是顺利的。 有白泽的气运在,舒兰玉一路上连一个红灯都没看见过。 他通过后视镜,瞄了一眼正在玩殷炤手指的白哲,眉眼弯弯:“有这么个小家伙在真好啊,以后出门开车带他倒是省事儿。” 殷炤耸了耸肩,看着白哲怎么啃都啃不动自己手指头的样子:“你倒是忘了带他出门的麻烦?” “这倒是件不得不想办法解决的事情……”舒兰玉道,“不过连日常红绿灯这种小事儿都能有气运加成的瑞兽我还是第一次见。” 殷炤的目光在舒兰玉的座椅靠背那儿停留了一会儿:“你之前没见过白泽麒麟这些?” “见过……”舒兰玉的目光还停留在眼前,思想已经飘忽到了很久远的地方,“那个时候的白泽跟现在的不是同一个,已经年纪很大了,至于麒麟嘛……我每次见麒麟他都是金光加持运势护体的,可惜我们没机会共事,不然应该也能蹭一波好运。” 白哲这会儿也不玩殷炤的手指头了,目光炯炯的听着舒兰玉讲故事。 很明显,他喜欢舒兰玉的声音,也喜欢舒兰玉的故事。 舒兰玉看了眼后视镜:“我是不是该带着这小玩意儿去买个彩票?” 殷炤用大手胡乱摸了摸白哲的脑袋:“你可以试试看。” 舒兰玉感慨:“算了,我已经很有钱了!” 殷炤不知道想到什么,状似不经意的问:“那匹马呢?他不也是瑞兽吗?跟你也算熟悉的。” “你说的是……陆殊?”舒兰玉解释了一嘴,“他啊,陆殊是宜子孙的,路线不一样。” 鹿蜀当然也是瑞兽,不过他的气运大多数会自动倾向生育路线,其他的地方就算是比平常人运气好一些,也不会到这么明显的地步。 舒兰玉还真给陆殊做过职业规划。 开一家专治不孕不育的中医铺,将自己的专业发扬光大,顺便赚个盆满钵满,以后电视上一聊到不孕不育方面的专家就能自动切换到陆殊的头像上。 没成想,陆殊没同意,转头就去当了风水先生。 专业不对口不说,一开始还在业内出现了一些很奇怪的风评。 在这方面,陆殊死活不肯对舒兰玉说一个字,舒兰玉还是从一个地产大亨的嘴里听说的。 对方表示,陆殊除了看风水灵验之外,很多找他看过风水的企业家都很快就有了孩子。 不管是一胎二胎还是三胎,甚至不管是不是私生子私生女。 总归,就是会有个孩子。 这在当时给陆殊的职业生涯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因为很多女客户在知道他的风评之后就直接把他当变态了。 还有不少男客户,也把他当赚人钱还要睡人老婆的色批。 陆殊:这都是什么无妄之灾啊!! 这件事,陆殊和那些当事人花了好一番工夫才勉强平息。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解释清了前情后,陆殊的清白是回来了,称号却又变了。 色批爆改送子麒麟了。 陆殊这回是彻底不干了。 他好好一匹陆殊,见天儿被人叫麒麟是几个意思? 陆殊一不痛快,很多来找他帮忙的人急了。 这些人自然不知道陆殊的真身,还以为是陆殊觉得送子麒麟这个称号和他的专业不匹配,侮辱了他的专业,便赶紧把称呼换了,什么“风水麒麟”“发财麒麟”都用上了。 前缀改的热乎,后面倒是跟麒麟杠上了。 越改陆殊就越不痛快。 好好的中年美大叔眼见着皱纹都多了。 几个甲方一合计,以后要用到陆殊的地方还多,怎么能真把人家愁死,赶紧架着陆殊去了场酒局。 酒过三巡之后,有人才勉强起了话头,顺带问问陆殊到底为什么生气。 陆殊抿了口酒,终于说了实话。 他对“送子”“风水”这些都不在意,他单纯不喜欢麒麟,并表示,为什么就不能把称号改成鹿蜀呢? 一桌子老板加一起凑不出一半本科生,听得简直抓耳挠腮:“鹿蜀……又是个啥?” 众人在中间打岔:“你们不知道了吧?鹿蜀也是一种神兽,宜子孙的!害,怪不得陆殊在意呢,你们想想,陆殊鹿蜀,很相似嘛!以后我们就改改口的事儿!” 其他人很捧场的表示一定改。 也不知哪位不开眼的愣是补了句笑话:“你说咱们几个大老粗谁知道鹿蜀啊!那肯定是先想到最有名气的不是?哈哈哈哈哈哈!” 据说给陆殊气的又是三天没吃下饭。 殷炤不解:“他讨厌麒麟?” 舒兰玉笑出声来:“不,他单纯替自己委屈。” 舒兰玉难得跟殷炤聊这么久,车里的气氛也很是融洽。 “注意!” 舒兰玉瞳孔皱缩,整个车身剧烈颤动,车后方发出一声巨大的碰撞声。 殷炤反应迅速,及时护住白哲。 否则以白哲这么软的骨头,指不定就得被安全带勒出个好歹来。 后车突然追尾,舒兰玉不敢保证是不是意外事故。 他正准备解开安全带下车查看,却被对方抢先一步行动。 有一群戴着口罩的人从后车下来,直接奔到舒兰玉的车外猛踹后车门,还拿出逃生锤和榔头等一系列东西直接对着白哲所在方向的车窗开砸。 舒兰玉解安全带的手缓缓停下:“殷炤,组织需要你的时候到了。” 这点小喽啰都处理不了,殷炤也不用干了。 他只需要负责在这个时候给车子外面构建起一层结界屏障,用以迷惑监控就好:“你随意发挥,留一个活口就行。” 不用舒兰玉说,有人踹门砸窗户的那一刻殷炤就直接进入暴怒状态了:“找死!” 不等窗户破裂,殷炤直接蛮力推开左侧车门,对方见状还想一拥而上,未成想面对的确实却是口中喷薄而出的巨大火焰。 一声惨叫之后,烧焦的气味登时传到空气当中,对方整个妖都被烧出原形,在地上不停打转翻滚,试图将身上的火扑灭。 可其队友却格外冷漠,对同伙的惨状视而不见,其中类似头领一样的角色更是化身成牛,锋利的犄角直对准殷炤的胸口。 殷炤将白哲一手搂在怀里,另一只手抬起,紧紧握住冲撞来的犄角,掌心妖法运转,手中的犄角直接烧到炭化,直至盖上那头牛的脑门正中。 殷炤对满耳的哀嚎声都不在意,脸上出现的表情肆意狂妄到不可一世。 他自从醒来之后就没有这么痛快的动过手:“牛肉?我觉得味道不错!” 话音落下,殷炤单手推开,对面整头牛直接飞了出去,落到地上一动不动。 其他妖见状,干脆一股脑涌上来,哪怕被剧烈的火焰烧成碎末也在所不惜。 小白哲安静窝在殷炤的怀中,神色呆呆的。 他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直接打斗的场面。 之前特办局的人救他往往都会避开他再对这些人进行惩罚。 目睹生死的震撼,白哲终于从一向欢脱的情绪中短暂抽离了一会儿。 此时,还有一只妖绕到后车右侧的位置,试图从这里将白哲抢走。 殷炤原本控着火焰,让它们避开白哲,这个时候有人从右侧试图突破,殷炤搂着白哲的手没动,侧身一脚蹬上去。 踹人的时候,他刻意控制了力度,只将人迎面踢出去,伤而不死,随后昏在地上。 舒兰玉全程坐在前面围观,愉悦参观殷炤一挑八,见殷炤最后收脚才晃了晃手机:“我刚刚跟周全打了个电话,问他我们能不能动私刑审讯,可惜被他否决了。” 周全前脚还说不让舒兰玉他们用特办局的力量解决,没想到后脚第一个为这句话买单的却是他自己。 舒兰玉和殷炤对付起人和妖来都没压力,要是这件事特办局可以不插手的话,舒兰玉就直接带着昏死的妖回锦味坊审问。 至于结界撤离后那一地的动物尸体该怎么解释…… 那就不是舒兰玉要操心的问题了。 周全光是想一想到时候的麻烦就觉得头大,只能抓紧时间安排杨胡等人过去接应。 至于白哲…… 自然也是不会要回来了。 有顶头上司吩咐,事件又涉及白哲,杨胡肯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现场。 他将现场的所有存活和疑似存活的嫌疑妖带走后,很是荣幸的参观了一把特办局镇局之宝:“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够可爱的!” 白哲看起来没有被刚才的事情吓着,这会儿见到杨胡的山羊胡子一颤一颤的还有心情跟着乐呵。 舒兰玉轻轻一巴掌拍到白哲的小屁股上:“还傻乐呢?” 白哲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诶?” 舒兰玉被表情逗乐:“这小孩怎么拍一下屁股就傻了?” 小白哲伸出胖爪子挠了挠屁股,发现不疼不痒的,也就随他去了,继续趴在殷炤的怀里吐泡泡。 在杨胡的反复确认下,监控内没有拍出特别离谱的画面:“后面的问题交给我这边就可以了,舒先生,你们可以带着小白哲先走了。” 舒兰玉看了一眼杨胡:“要是审出来点什么,记得告诉我们一声。” “这个……”杨胡有点犹豫,做了一番思想斗争之后回道,“其实,按规定来说,这个审讯结果应该是保密的,但是舒先生你们以后要看护小白哲,知道的消息自然还是越多越好,这样,我跟局长打个申请,到时候咱们就能走正规流程了,怎么样?” 舒兰玉表示对杨胡的圆滑非常满意。 回到车上后,舒兰玉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个泛着白光的小圆球交给白哲:“拿着这个,不许松开,听到没有?” 白哲乖乖点头。 殷炤搭眼一看:“闭气珠?” “那些妖想追踪白哲,要么根据白哲身上的妖气来,要么就是特办局里有钉子没拔出来,泄露了白哲离开的路线。” “特办局,哼,八面漏风,南宫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殷炤嗤笑。 舒兰玉想到那些人放在一起八百个心眼子的模样就觉得心累。 这么一对比,殷炤都好上天了。 “闹了这么一出,后面应该不会再有事儿了。” 【📢作者有话说】 白哲加入!! 26 ? 第二十六章 福娃 ◎为什么殷炤没有前科你们俩这么开心?◎ 正如舒兰玉所想,路途的后半程,白哲捧着闭气珠,坐在殷炤怀里,安然无恙的到了锦味坊。 时值下午上班上学的忙碌期,店里并没有多少顾客。 舒兰玉收了闭气珠,将车停好,让殷炤带着白哲直接进了店铺。 沐樨见他们带着个奶团子回来,挽了挽头发抬手打招呼:“舒先生,殷先生!” 熊觅正在接待顾客,见二人带着孩子回来,只得空点了个头,目光却钉在白哲身上不肯挪开了。 白哲之前没有见过沐樨和熊觅,也不害怕,小短腿一蹬一蹬的就扑到沐樨和熊觅跟前去。 沐樨身上有着好闻的桂花香气,加上近日来成考处幼崽增多的缘故,身上的小孩子味道多了几分,很是受到白哲的青睐。 熊觅则是原本就喜欢孩子,难得见到一个好看的娃娃不害怕他,自然是满心欢喜,赶紧将顾客招待完,几步走到白哲跟前,蹲下同他说话。 丝毫不觉得把自己一个大汉折叠成一团有什么拧巴。 白哲从进门后,花了不到30秒的时间,就俘获了两个新的妖怪。 “哎哟,好可爱的小宝贝!” 这会儿店里顾客不多,就两三个退休的大爷大妈给孙子孙女挑甜品。 他们这个岁数,本来就喜欢小孩,又这么巧遇见了一个杀伤性这么高的幼崽,还不等沐樨熊觅说上两句话,就亲手上阵,给俩店员扒拉开,自己凑上去逗孩子了。 小白哲面对这样热情的爷爷奶奶也完全不怯场,即便说话还有些含糊,不过对于简单的提问还是能进行快速且精准的回答。 “哎哟哎哟,小宝贝,你叫什么呀?” “我叫白哲!” “你今年几岁啦?” 白哲努力伸出两个小胖手指,手指下的小窝窝看着可软:“两岁半!” “你跟谁来的呀?” 白哲努力的想了一下称谓,一脸严肃:“苏苏苏!” “好!!!” 爷爷奶奶热烈鼓掌! 继而轮流掏出老年机给自己的好朋友打电话,让他们来锦味坊参观小孩。 殷炤挑起一丝坏笑:“你把闭气珠收起来,又让人打电话过来看小孩,就不怕有人混在中间给孩子骗走?” 舒兰玉很是自信:“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选在这个社区附近开店吗?” 殷炤从善如流的提问:“为什么?” 舒兰玉目光柔和:“因为这里的好人多。” 舒兰玉当时选择店铺地址的时候,除了考虑地段之外,对每个区域的人群趋向也是做了一定调查的。 人有人的调查法,妖自然有妖的调查法。 这个社区周遭的社会新闻一直都不太多,哪怕出现社会新闻,也多是些见义勇为的好事儿。 那些爱占小便宜的、没事儿找事儿的、热衷于碰瓷儿事业的……在这个片区几乎就没怎么出现过。 大爷大妈们退休之后,就各自发展兴趣爱好,也经常组在一起出去旅个游,做个公益活动什么的。 就连跳广场舞的音响声音放的都比其他地方要小些。 前几年锦味坊的生意做得比其他店铺要好,几个不要脸的同行就雇人过来的捣乱,也都是大爷大妈们第一个发现,在舒兰玉还没出手之前就帮着料理了。 “我让小白哲在这儿混个脸熟,以后真有不长眼的想来做坏事,也未必能得逞。”舒兰玉也不是只想着借用白泽的气运,更重要的事情,就是让白泽在这儿刷脸熟。 不止是他,其他崽子也得刷! “再说了,就算是大爷大妈们看不住,不是还有你吗?”舒兰玉偏头看向殷炤。 殷炤眉宇之间隐隐有得意之色,不过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只是继续看着人堆里的白哲,免得小孩出了什么意外。 锦味坊里很快挤满了大爷大妈们。 老年人年纪大了,自己对甜食其实没有那么喜欢了,可家里总归有些孩子在。 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基本原则,他们每次来锦味坊都多少会带些吃的回去家里人。 这么多客人进店,沐樨和熊觅就闲不下来了,或是做甜品或是算钱,总归忙得不亦乐乎。 白哲就一个小孩,周围能挤进几个人? 被挤在外围的大妈颇不甘心,探着脑袋去看白哲,脸上出现很是孩子气的表情:“这群老家伙可气死我了……” 舒兰玉笑着凑过去同她说话:“没事,刘姨,小家伙这段时间都住在我这儿,我有时间就带他来店里转转,你有空过来就是了……对了,店里最近上新了一款西瓜汁特调,低糖的,健康,我记得你孙女不是最爱西瓜味儿的东西了吗?” 刘姨被舒兰玉的笑脸晃花了眼,抬脚就跟着舒兰玉走。 只留下殷炤一个人在原地感慨:“……商人啊……” 刘姨跟在舒兰玉身后,眼神还在舒兰玉跟白哲之间来回钟摆:“这孩子是你们家的小孩?不对不对,你又没结婚……是你亲戚的小孩?你姐姐的?哎哟,当时要给你说媒的人那么多,你一个都不去见面,早怎么不告诉说你还有个姐姐!”刘姨的神态可惜里还带着些埋怨,“你要是早说你有个姐姐,我给她找个对象多好!这样小白哲怎么说也能算是我亲戚的小孩了,到时候可不是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嘛……” 舒兰玉哭笑不得:“刘姨,可别提这事儿了,我朋友的孩子,您可说远了。” “知道啦知道啦!”刘姨买了几瓶西瓜味的特调,看着被人群围起来的白哲,越想越气不过,提气垫步,带着西瓜特调冲进人堆里:“哎哟喂宝贝,来!让刘奶奶看看!奶奶这儿有好喝的!” 白哲甫一出现就成了锦味坊的吉祥物,店里的人也眼见着就多起来。 一群大爷大妈们围着白哲乐得见牙不见眼: “这孩子多好啊!” “是啊,你看看,让干嘛就干嘛,一点儿不怯场!我瞧着以后是有大出息的!” “嗯,敞亮!多敞亮的孩子!” “看见这么多人都不哭呢,我们家那个不行,人一多就爱扯着嗓子嚎,你说说人家的孩子都是怎么教的呢?” 舒兰玉看见白哲张大嘴打了个哈欠,知道孩子是累了,便强势从人群里将崽崽抱出来:“各位别急,最近有几个亲戚的小孩都在我这儿住……” 大爷大妈们眼神殷切。 “有时间的话,我把他们多带到店里玩玩……” “哦!!!”舒兰玉获得了大爷大妈的集体欢呼。 舒兰玉笑笑。 老小孩老小孩,人年纪大了之后又怎么不算是一种孩子呢? 他将白哲交到殷炤怀里,让殷炤先哄着去后面跟其他人见见面。 殷炤没吭声,带着孩子就走了。 来的大爷大妈们见到宝贝走了,也没立刻离开,都在店里挑挑选选,准备带些好吃的回家。 有两个人则凑到了舒兰玉跟前。 二人也不急着开口,等看不见殷炤的影儿了才问他:“哎,舒老板,那个人,是不是之前在你店里闹事的那个哇?” 舒兰玉笑着回应:“都是误会而已,他人还……挺好的,现在也在店里帮我工作,只是不常来前面而已。” 大爷思考了一会儿:“他之前……是不是犯过事儿?” 大妈狠狠扯了一下大爷的衣服:“老头子胡说什么呢?我看着那个孩子倒是很好,又高又壮的,也帅气!” 大爷狐疑:“帅吗?” “你懂个屁的啦!没听囡囡讲的哇,那个叫……叫痞帅!”大妈转头去问舒兰玉的意见,“你说是伐舒老板?他在你这儿工作之后面相都好了诶!” 舒兰玉倒是也没想到带个孩子能把妖的面相变好的,不过顾客的话他顺着说也就是了:“确实。” 大爷对于前科一事耿耿于怀:“他真的没有前科?” 舒兰玉:“……” 如果大爷说的前科指的是建国之后的话…… “那确实是没有的。” 大爷神态一松,大妈也高兴起来。 舒兰玉:不是,为什么殷炤没有前科你们俩这么开心? 大妈开始切入正题:“是这样的,我们这两天也来了几次了,碰见他的时候嘛,他都不怎么讲话的,不过做事很利索了!” “啊……这样啊。” 大爷一扒拉大妈的手,直接切正题:“他有对象了吗?” “啊?” 大妈赶紧道:“我认识一个小姑娘啊,是个老师,性格很好的!漂亮又得体,哎哟,虽然不是在编,但是人家已经在考了!你问问你那个员工,要不要见一面哇?” 舒兰玉:“……噗!我回头问问他。” 他就知道。 白哲已经进结界有一会儿了,在他气运的影响下,锦味坊一直在进客人。 原本准备的东西居然差点没够供应,舒兰玉也一直留在店里帮忙直至关门。 天气炎热,锦味坊里的冷气开的挺足。 饶是如此,舒兰玉还是难得的忙出了一身汗来:“要是这么下去,店里不招人不行了啊……” 沐樨看着熊觅把大门关上,举手道:“我附议!舒先生,这事儿真得提上日程了,而且是越快越好。” 舒兰玉点点头。 店里一共就这么多妖,现在一段时间要分给成考处,一段时间要分给锦味坊,两头忙碌之下,就算有陆殊和殷炤的帮助也有可能会出现失误。 总归舒兰玉没有财务压力,锦味坊的收入也算是可观,招个人也好帮沐樨和熊觅分摊一下工作压力:“沐樨,这件事儿交给你来办,有问题吗?” 沐樨点头:“没有问题,规矩我都明白,只是到时候要麻烦舒先生您做个面试了。” 舒兰玉点头:“可以。” 安排完锦味坊的事情,舒兰玉和沐樨熊觅回了结界。 结界里。 陆殊正化成原形在草地上甩尾巴,时不时低头啃一口拔厌草,见舒兰玉过来,打了个响鼻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舒兰玉冲陆殊点点头,进入休息室。 休息室里,三个小崽子已经玩累了,窝在一起抱着丢丢睡得很香。 殷炤依旧坐在窗台边缘,手里捧着一本书,看见舒兰玉只是懒懒抬了抬手:“回来了?” 夕阳余晖落在殷炤的侧颜,让他原本显得颇为凶悍的外表披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柔和,眉骨上的一道疤痕在划破柔和的同时又平添了一丝凌厉,加上殷炤嘴角若有似无的一抹笑,还真让舒兰玉感受到了些“痞帅”。 殷炤见舒兰玉不说话,合上书:“怎么不说话?” 舒兰玉迈开步子过来,压低声音跟殷炤说:“有人要给你相亲呢。” 殷炤皱眉,相当不屑:“区区人类!!” 非常好,还是原来的配方,原来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相亲是不可能相亲的,绝对不可能相亲的! 27 ? 第二十七章 化形 ◎柯亚如遭雷劈!◎ 一转眼的时间,月余过去,白哲也完全习惯了在成考处的生活。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除了锦味坊就是老实待在结界内,外界就算有妖觊觎神兽幼崽也没机会下手。 从这一点上来讲,南宫的主意还是奏效的,特办局在这件事儿上反对的声音小了不少。 可惜的是,由于日子过得太过顺风顺水,白哲至今也没学会什么叫害怕。 对他而言,目前整个锦味坊周边社区最大的威胁也不过就是每天过来捏捏脸的客人们。 有时候小脸会被捏通红。 可烫。 其他两位小朋友也各有各的进步。 柯亚作为目前幼崽中年龄最大的崽崽,已经具备了基本的沟通能力,现在有舒兰玉和陆殊的引导,也可以做到即便没有妖气安抚也能将情绪保持在相对稳定的状态里了。 本来就是小孩子嘛,情绪有起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要别到处撒泼,一言不合就在地上走表就行。 其他时间,蹦蹦跳跳的,哪怕有点小恶作剧也无妨。 在这期间,柯亚的父母来过一次,见儿子有这样明显的进步,两口子感动的简直是老泪纵横。 他们担心孩子,没少跟舒兰玉联系。 经过舒兰玉的介绍,他们认识了不少妖界内专攻儿童心理学和儿童教育学的专家,知道自己之前养孩子的方法出了问题,也愿意学习和改正。 见孩子安稳,柯先生和柯太太也就放心了:“多谢舒先生,我们一定定期回来看看柯亚!” 等到舒兰玉将二人送走,柯亚才虎着小脸儿过来吐槽:“明明是去过二人世界,出去旅游了!” 至于丢丢…… 这只小猫最近终于成功化形了。 某日下午,舒兰玉讲完课,挥挥手让几个小崽子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多蹦蹦跳跳有利于长个子嘛! 五分钟后,柯亚抱着丢丢着急忙慌跑回来,铅蓝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舒先生舒先生!丢丢……丢丢不好了!” 舒兰玉将柯亚手里的小猫接过来:“我看看。” 丢丢呼吸急促,浑身发烫,发出来的叫声也有气无力的,身上的妖气起伏不定,偶尔还有淡淡的白光外泄。 柯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急的不行:“舒先生……” 舒兰玉将手掌落在丢丢身体上方,笑道:“没事,他这是要化形了呢。” “要化形啦!”柯亚闻言也不着急了,擦干眼泪,眼巴巴在旁边等着。 有舒兰玉和陆殊等人的妖气温养,又有结界里远比外界更浓郁的灵气滋补,再加上白哲的气运加持。 要是丢丢再不化形,舒兰玉都要怀疑丢丢是不是发育迟缓了。 舒兰玉让柯亚先去外面找陆殊他们,自己则是将丢丢留在身边。 陆殊在外面已经感知到了猫崽的妖气波动,将白哲往身边揽了揽。 殷炤也从另一侧踱步过来:“小崽子够慢的。” 白哲表情茫然,歪着脑袋看休息室那边,含糊道:“化形啦~” 柯亚很高兴:“嗯!丢丢要长大啦!” 白哲看见柯亚乐呵,也跟着露着小牙笑,被柯亚抱住摸了好几下脑袋。 小白哲发型凌乱,好脾气的用腮帮蹭蹭哥哥:“鸭子哥哥~” 柯亚脸一红:“嗯!一起等弟弟!” 白哲学舌:“等弟弟!” 陆殊想了想:“现在崽子们都化形早,丢丢这个时候化形……” 恐怕还是怀抱期吧? 妖和妖之间有不同,妖的化形阶段亦如是。 若是妖族之后,先天便开启了灵智,那化形后便要按照人类的生长速度计算,直至化形的躯体发育完成,才会根据各自修炼的进度再有不同的变化,直至年老。 而这个过程,有可能会持续上百乃至上万年。 若是后天萌生灵智,经过不懈努力才修成人形的妖,便要按照修炼的进度与灵智开启的程度来决定其化形后的年岁和模样,再之后才能跟前者一样。 这之间,少数族群还受到物种的影响,暂且搁置不提。 丢丢明显属于前者,因此,他若是化形,也要按照人类的生长速度来计算。 不到半岁的小崽子啊…… 殷炤看了一眼陆殊。 陆殊莫名:“看我作甚?” 殷炤笑得不怀好意。 陆殊心口一紧:“干什么干什么?” 殷炤知道舒兰玉因为工作需求,要时不时就出个门,而自己很多时候还要按照特办局的要求跟着。 因此,除了上课之外,不少带孩子的工作就都落到了陆殊头上。 陆殊又不傻,很快就明白了殷炤没有说出来的话。 奈何他这段时间当奶爸当出了兴味,非但没有烦躁担忧,反而开始计算奶粉的用量,开始兴致勃勃的扯着殷炤说起各品牌奶粉的差异。 非常不愧对“送子麒麟”的称号! 殷炤没能刺激到陆殊,反而被这个奶爸拉着货比三家,自然是一脸老大不情愿:“撒开撒开!老子不看!这些小孩的东西离我远些!” 陆殊闻言,深深思索了一会,抱着柯亚和白哲指殷炤:“完啦,殷炤讨厌你们了,他不喜欢小孩!” 柯亚如遭雷劈! 白哲依旧听不明白。 殷炤嘴角抽搐,拎起陆殊的衣领:“你放什么屁!” 陆殊假装难过:“你甚至不愿意看一眼丢丢的奶粉~” 他算是从舒兰玉和殷炤的相处模式里看明白了,想要拿捏殷炤,靠武力是不行的,你得占据道德制高点的同时拥有惊人的口才。 这样才能把殷炤耍得团团转! 他不知道的是,舒兰玉能把殷炤耍顺溜了,除了上述条件之外,最重要的条件还有天道的束缚。 殷炤有没有特殊癖好,有的时候明明可以还手却不出手,难道真的是因为脾气好? 他只是单纯的不想被雷劈而已。 陆殊不知道这一点的前提下贸然逗殷炤,下场必然惨烈。 因为殷炤反手就给他扔出去了。 陆殊坐在地上还懵着呢,殷炤就一手一个的把柯亚和白哲抱起来了:“少听那匹马胡扯!” 柯亚看了看殷炤,又回头看了看坐在地方懵逼的陆殊,深深察觉到强大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 白哲不明情况,看见陆殊被殷炤丢出去,还兴奋的拍手。 柯亚看着白哲目露同情:这个弟弟好看又听话,可惜是个傻子…… 身为哥哥,他可一定要坚强起来啊! 幼崽休息室外缓缓升起一层强大的结界壁垒。 这是舒兰玉在用自身的妖力帮丢丢护法。 每个家族中的幼崽化形都会有长辈在旁边看护,今天时间紧迫,自然由舒兰玉代劳。 柯亚看着结界筑起,嘴巴微张。 这是他在父母身上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强大。 舒兰玉的妖力比殷炤陆殊肯定是不如,但怎么说也是从上古混下来的老妖,水平再次还能次到哪儿去? 陆殊从地上一骨碌起来,知道丢丢怕是已经在化形了,赶紧拿出手机给崔月齐打电话:“你弟弟要化形了,赶紧来成考处这边。” 只听手机对面一通乱响,紧跟着是崔月齐慌乱的声音:“来了来了,我这就来……”而后他似乎推开什么房间,“我要请假!我家弟弟出事儿了……什么又出事儿?就是有事儿!你批不批!” 紧跟着就是对方安抚的声音。 陆殊还欲听八卦,没想到电话直接被挂断了,只得咂了咂嘴,叹一声可惜。 休息室内,舒兰玉将丢丢放置在一早就准备好的婴儿床上,他的身旁则摆好了一会儿化形过后一应要用的物品。 小猫崽子躺在床上,难受的“咪咪”,身上白色的光泽倒是趋向稳定。 舒兰玉意随心动,妖气缓缓笼罩,缓解了丢丢一部分的痛苦。 他能给丢丢帮忙,不过也止步于此。 给小崽子护法并不困难,难的是要让丢丢自己挺过这段时间。 就像小鸡破壳,蝴蝶破茧。 化形的那层白色障壁,需要丢丢自己闯过才行。 舒兰玉相信丢丢有这个能力。 连那样非人的虐待都被小家伙以强大的毅力挺过去了,区区化形,必然不在话下。 半个小时后,白色光芒逐渐消逝,舒兰玉轻轻开口:“丢丢,差不多了。” 原本褪去的白光突然大涨,直至有原来的几倍大小才稳定下来,隐隐看出其中人形的模样。 光芒最后一次消退,一个半岁不到的婴儿便出现在婴儿床上,咧着只有两个小奶牙的嘴巴哭。 舒兰玉给小家伙穿上纸尿裤,又换上婴儿服,抱在怀里哄了哄:“小家伙软的跟面团一样……好啦好啦不哭啦,痛痛飞走了,你做的很好啊丢丢……” 舒兰玉的结界屏障消除,门口瞬间闯进来一个人。 崔月齐直奔舒兰玉怀里的婴儿,站在旁边又不敢碰,哆哆嗦嗦的,话都说不利索:“这个,这个,就就就这个,我弟弟?丢丢?” 舒兰玉笑着问他:“会抱吗?” 崔月齐脑袋宕机:“汇报?啊对,我得跟父母汇报啊!” “我是问你会不会抱小孩。”舒兰玉知道崔月齐是太激动了,也没笑话他。 崔月齐这才反应过来,点头如捣蒜:“会会会,我提前练习过了!” 他小心翼翼从舒兰玉怀里将丢丢接过来,颤着手,简直不知道哪个姿势更好一些:“我前几日跟父母商量过了,给丢丢起的大名叫崔复归……我明天就去特办局给他办理手续!!” 崔月齐从来没有参与过自己任何一个弟弟的降生,也没有亲眼见到他们化成人形。 他没有想到,亲眼见证这样的场面居然会给他如此的震撼和感动。 这种感受是从他血脉中迸发出来的,只有血脉相连的人才会懂。 舒兰玉笑了笑,看出崔月齐的紧张激动,没有说什么。 就是丢丢的大名起的…… 虽然能看懂这个名字的来由…… 不过复古感是不是重了点儿? 【📢作者有话说】 不论怎么说,我们的丢丢小宝贝,崔复归小先生,已经成功变成一个人类婴儿啦! 28 ? 第二十八章 虾饼 ◎舒兰玉更加确定:没错,这妖包是疯了的。◎ 丢丢化成人形之后的婴儿形态已然丧失了除摸爬滚之外的基本行动能力,每天除了在别人怀里,就是在婴儿床上。 崔月齐为了方便时常过来照顾丢丢,也在附近租了一套房子。 目前已经成了幼崽成考处编外人员。 他考虑着等丢丢大一点之后就时不时带他回自己家中看看,这样等以后回家生活也不会适应不了。 幼崽教室一时间只剩下柯亚和白哲两个崽崽学生。 至于殷炤。 他已经完全适应了现代生活,除却依旧对英语数学一类的课程知识不感兴趣外,基本掌握了大多数的生活常识。 总归他过日子也用不着那些蛇一样的外文字和函数这样于他而言莫名其妙的知识。 就算是要出国干活,特办局也一定会把他需要的东西准备好的。 端的就是个有恃无恐。 既然不用再去听课,殷炤的时间就松快了很多,在确保锦味坊结界安全的情况下,偶尔也会出门溜达两圈。 他称之为体察民情。 然后这位体察民情的大妖怪就被社区的小孩嘲讽了一把老年机。 殷炤相当不满,回去后拦住下了课往锦味坊走的舒兰玉就开始控诉:“你之前说过了,会把我原来的手机还给我的!”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还有你说的狗粮!上个星期因为事情太多你就没做,我已经原谅过你一次了,这个礼拜你不能再违约了!你当心遭雷劈啊!” 舒兰玉这才想起来还有这茬事儿,他抬起眸子去看殷炤,目光上下扫视了两遍,大致上确定殷炤应该不会被再轻易带跑偏,才从储物袋里将手机掏出来:“拿去吧。” 殷炤注意到舒兰玉今天没有戴眼镜,这目光扫的他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嘶,这厮的眼睛怎么就这么会勾人呢? 他收了手机,脑子一转又恶狠狠道:“还有零食!” 舒兰玉感知到殷炤的怨念,原本迈向锦味坊的步子转向了厨房:“知道了,狗粮是吧?” 他系上围裙,看着一旁背后灵似的大型狼犬,无声叹了口悠长的气。 殷炤敏锐的一比那啥:“干嘛干嘛!让你践行承诺而已,怎么还要叹气!” 舒兰玉白天陪着柯亚和白哲消耗了不少精力,原本打算去看看锦味坊的生意,没办到半途被巨婴拦截…… 怎么说呢,他觉得两个精力旺盛的小豆丁有时候也不是很难对付的…… 实在不行,让崔月齐来照顾殷炤,他去照顾丢丢也是好的。 算了,为了崔月齐的小命着想,舒兰玉决定放弃这个危险的念头。 殷炤自己也不明白。 现在做美食的店铺满大街都是,尤其S市又是华国发展最好的城市之一,想吃什么好吃的吃不着。 怎么偏就舒兰玉做的味道跟其他地方的味道不一样? 也不见用什么罕见的材料,手法更是普通…… 怎么就是比其他人做的更好吃呢? 殷炤想得入神,眼睛就一直停在舒兰玉的身上不肯挪开。 舒兰玉回头看了一眼,只觉得殷炤的目光跟探照灯似的,让他别扭极了,腾不开手的情况下只能用眼神剜他:“看什么?” 这会儿没戴着眼镜,舒兰玉的一双凤眸眼波流转,眼底水波荡漾,硬生生给这样充满不耐烦的语气套了一层深重无比的滤镜。 落在殷炤的眼里,那简直就是舒兰玉微蹙眉尖,目中含情,几番犹豫下含羞嗔了他一句:“讨厌~” 殷炤一下子就惊了! 他现在除了满脑子狗粮之外,全都是舒兰玉果然还是没有放弃诱惑他这件事。 他沉了沉嗓子,尽量严肃道:“我跟你明说吧。” 舒兰玉百忙之中抽空瞥了他一眼:“有话快说。” 没看忙着呢吗? 这一眼看的殷炤差点气血上涌,“惊艳”两个字在脑海中浮动翩翩。 他背过身去:“你做饭确实很好吃没错,可这种事情不能强求,我觉得还是矜持一些比较好!” 舒兰玉一脸问号,愣是没想明白这话跟他现在干的事儿有没有半毛钱关系。 殷炤难不成真的饿疯了? 青天白日就跟这儿胡扯起来了? 舒兰玉没有应声,手上做饭的速度倒是明显快起来。 原因无他。 要是因为吃不到东西饿疯了殷炤,他拼着被天雷劈的疼痛也要给自己的结界掀了可怎么好? 殷炤这会儿脑回路明显没跟舒兰玉对上。 他只看到,自己说完话后舒兰玉就默不作声,一心给他做东西吃。 殷炤开始原地难得反省起来:是不是自己说话太过,让舒兰玉难受了? “我不太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啊……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 舒兰玉更加确定:没错,这妖包是疯了的。 殷炤见舒兰玉半晌没吭声,就真以为自己伤了人家的心。 他也不是会哄人的主儿,只好摸了摸鼻子,站在一边继续给舒兰玉当门神。 舒兰玉难得享受片刻安静,也就没急着把殷炤赶出厨房。 肉和蔬菜混合的香气很快在厨房里蔓延开来。 没多会儿,两个鼻子灵的小家伙就迈着小步子也跑到厨房来了。 身后还跟着个打算蹭吃蹭喝的陆殊。 柯亚扒在桌子边缘,看舒兰玉忙碌,嘴里分泌的口水都快滴出来了:“舒先生,这是什么好吃的啊?” 白哲站在他身后,含着手指头,眼巴巴看着舒兰玉手里的吃食:“好吃的……” 舒兰玉看见这两个崽崽心情大好,神情也放松许多,挑着唇角同两个小家伙说:“这是狗粮。” “我们能吃狗粮吗?”柯亚咽了口口水,“原来狗粮闻起来那么好吃呀……诶诶诶!” 殷炤拎着柯亚的领子把他放进陆殊怀里,警告小屁孩:“这是我的!” 陆殊抱着柯亚:“你还跟小孩子抢东西吃?” 殷炤纠正他:“是他在跟我抢东西吃,我这是在教他君子不夺人所好的道理!” 陆殊都想给他鼓掌了:“能从你嘴里听到这么有文化的词还真是让我感慨。” 柯亚瘪了瘪嘴,知道殷炤的脾气,倒也没被殷炤给吓哭。 他搂着陆殊的脖子,跟他咬耳朵:“陆叔叔,今天舒先生感觉比以前还要好看呀!” 陆殊也注意到舒兰玉忘了戴眼镜,出言提醒了一句。 舒兰玉表示这会儿不得空,等做完吃的再说。 陆殊笑得深沉,连眼下的纹路都深了些许:“提醒你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总得犒劳我点什么吧?” “你想要什么?” 陆殊得脑袋微微后靠了一些:“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这会儿人都在厨房了,还能要什么? 自然是要饭! 原本两个幼崽来了,舒兰玉也不会让孩子饿着。 给殷炤做的狗粮是之前就预备好了,只需要拿出来解冻再复炸就好了。 说白了,纯纯预制菜。 两个幼崽的食物倒是要好好准备一下。 小朋友的年纪都不大,纵然是妖,体格子比正常的人类要强很多,也不代表在食物上就能太过忽略。 少盐少油忌辛辣是最好的。 舒兰玉找到熊觅买好的虾,指挥殷炤和陆殊都过来帮忙剥虾壳去虾线,又加了点淀粉和葱姜水去腥,在绞肉机里绞打成虾泥。 取出来后,又在虾泥里加上甜甜的玉米粒和焯过水的青豆。 混合均匀后,再加入适量的盐、糖和少许的菌菇粉和淀粉,将这些东西再次混合后放置在一旁的碗里。 为了省时间,舒兰玉将熊觅买来的饺子皮找出来,两面沾了点水,用擀面杖擀成极薄的皮儿,将虾泥填进去,合上口后压成饼状。 主打一个皮薄馅儿大。 上锅蒸熟之后,就是一个个虾肉玉米饼了。 这虾肉玉米饼营养价值高,调味也不复杂。不管是当主食还是当零嘴都很适合小孩子。 柯亚提鼻子闻了闻:“好香!” 白哲也紧盯着舒兰玉手里的盘子不放:“香香!” 俩崽子得到虾仁饼,高兴的捧着吃去了。 陆殊抿了抿嘴,脑子里想到最近看见的综艺,一脸脆弱的挪到舒兰玉面前:“我配得到一块虾仁饼吗?你的这个虾仁饼真的做到了我的心趴上,是我想要的。” 舒兰玉眼角抽搐:“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把你脑子都要看坏了。” 殷炤嘴里啃着狗粮,还试图伸手去拿虾仁饼:“你配得到一个大嘴巴子。” “啪!” 偷吃的手被舒兰玉拍开:“抢孩子东西吃,你也好意思!” 殷炤委屈摸手。 不知道现在允许舒兰玉诱惑自己还来不来得及。 舒兰玉这会儿倒是不饿,做完吃的之后又着手准备开始收拾厨房,还没等动手,那边啃完了狗粮的殷炤就过来开始刷碗。 舒兰玉震惊:“今天这是怎么了?你居然知道干活了?” 殷炤愣是没敢看舒兰玉的脸。 多明显,为了口吃的…… “怎么不吭声呢?”舒兰玉拿手指点了点殷炤的胳膊。 殷炤只觉得被舒兰玉手指触碰过的地方麻麻痒痒的,没好气儿道:“干活呢!别碍事儿!” 舒兰玉气笑了:“得得得,你愿意干你就干!” 原本还想给块虾饼呢。 纯纯神经病嘛这不是! 殷炤刷碗的同时心思也活泛起来。 怎么还不给吃的,急! 再一抬头,舒兰玉接电话去了,留着放虾饼的盘子独自在桌面上。 盘子里空空如也。 陆殊和俩崽子一个妖手里捏着俩虾饼笑得嘚瑟。 让你不直说? 该! 舒兰玉接了王彭的电话,猜也能猜到这货会在什么时候联系自己:“又有任务了?” 王彭在电话另一头赔笑脸:“舒先生,下一个幼崽这两天就到了。” “什么毛病?” “厌食。” 哟,这不是对症下药吗? 速速来! 【📢作者有话说】 舒兰玉(后仰):什么叫厌食啊?在我这儿不可能!包不可能的! 29 ? 第二十九章 新人 ◎熊胆都要吓裂!◎ 舒兰玉本想等着新崽崽来了之后再准备面试新人的事情,没想到王彭先一步联系了他,表示新幼崽会晚几天到。 那面试的事儿就早一步提上日程了。 沐樨的工作效率一直都是极高的。 舒兰玉才跟她商量过招新人的事情,她就把所有需要准备的前置工作完成了。 现在大环境不好,整个华国的就业环境都呈现下滑趋势。 工作岗位普遍都是压力大、竞争期强,主打一个内卷,且还要卷里卷卷。 人类为了找份合适的工作,天天焦头烂额,妖也一样逃不过。 为了赚点钱维持生活,有些通晓阴阳八卦的妖已经开始学习陆殊了,恨不得到各大景点里支个摊给人解签算命。 现在除了陆殊外,其他几个说得上名号且看起来颇为年轻的风水师都是妖化形出来的。 结果,就造成了风水师行业和算卦行业的新一轮内卷。 主要就是几个同行业的妖一天到晚为了几个固定客户打的头破血流。 话归正题。 沐樨将所有的信息和要求整合之后,将招聘启事往大妖直聘上一放,当天就收到了十好几份简历。 有舒兰玉在,多得是妖愿意往锦味坊投简历。 本来嘛,舒兰玉就是现存大妖之一,实力自然不容小觑,其次,锦味坊后面就是幼崽成考处,这一点消息灵通的妖也都知道。 能进入锦味坊,就相当于和特办局有了挂钩的机会。 现在考公那就是千军万马过一半的独木桥,为了那一个半个名额,打破头也是有的,好不容易有个机会,那还不赶紧抓住? 仅仅三天时间,沐樨就收到了近百份的电子简历。 她筛掉了四分之三后,把余下的四分之一发给舒兰玉,让他亲自看看。 本来嘛,他们招的就是甜品店的员工,那些高精尖技术人员过来投简历做什么? 就是把简历裱得跟花一样,锦味坊也用不上不是? 舒兰玉挑挑选选,按照自己的标准又挑下去十几份,将最后的五份简历发还给沐樨:“安排这五个过来面试。” 沐樨:“好嘞!” 舒兰玉隔日就见到了五个来面试的妖。 面试后,他留下了两个最符合要求的。 一个叫牛康成。 看起来四十岁上下,是个极其踏实肯干的黄牛妖。之前有过做中式甜品的经验,正好可以跟着沐樨一起负责锦味坊的中式区域。 他的话不多,但是很稳重,模样也很好,看起来颇具贵气,反而不像是会在甜品店里打工的样子。 沐樨自己很是满意。 实话说,她挺吃这款帅大叔的。 留下的另一个妖叫做米萌萌,是个活泼且可爱的白兔妖。 面试的时候,她对舒兰玉的问题几乎都能做到对答如流,即便是偶尔有一两个不太懂的,也能大大方方承认不足。 米萌萌刚刚大学毕业,成绩挺好,也没有眼高手低的坏毛病,面试的时候为了体现自己可以胜任西点师的工作,还带了亲手制作的小饼干给舒兰玉,充分证明了自己的天分。 面试结束后,米萌萌也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到锦味坊里转了一圈,买了不少甜点当零食,又以相当快的速度和周围的客人们聊到了一起。 最重要的是,锦味坊的强大购买群体——社区里的大爷大妈们,都表示非常喜欢这个圆圆脸的大眼睛兔牙小姑娘。 用他们的眼光来看,这样面相的女孩子一看就有福气! 得知米萌萌刚刚毕业,几个大妈已经蠢蠢欲动,开始考虑周围有没有适配的男孩子好介绍给她当男朋友了。 俩妖都不是本地妖,好在锦味坊包吃住,面试通过之后就可以上岗入住,简直不要太方便。 米萌萌一个应届大学生,没有太多本钱。对她而言,包吃住的锦味坊跟天堂也没有多少区别了。 牛康成则更看重结界里的高浓度灵气。 他最近的修炼正好到了瓶颈期,要是能借助结界中浓郁的灵气突破瓶颈,自然是一件好事。 两个新人妖面试通过的第二天就直接过、来上班了。 牛康成跟沐樨学做新式甜品,上手快,心态稳,即便沐樨想要挑剔,也挑不出什么别的毛病。 米萌萌经验虽然经验不足,但熊觅作为师父耐心足够,加上米萌萌本身也受教,师徒俩合作起来自然得心应手。 关于幼崽成考处的工作,舒兰玉暂时不考虑让他们参与,只是大致上跟他们沟通了一下,以防不时之需。 有了新人入驻,舒兰玉在工作上自由的时间明显变多了。 白哲气运非同小可,即便有结界阻断,少量的气运外泄也一样让锦味坊的生意远远好于以往。 若不是招了新人,只靠着沐樨和熊觅恐怕真的忙不过来。 更不要提有的时候舒兰玉还会主动带着白哲往锦味坊里逛一逛了。 他倒是不要紧,就是每每带着白哲逛完锦味坊之后,客流量都会暴增。 不仅四个人忙不过来,偶尔还要殷炤或陆殊过来帮忙才行。 米萌萌头一次见到殷炤的时候就眼睛放光了。 要不是忙的脚不沾地,她真能捧着脸尖叫出来。 下班之后,她偷摸问熊觅:“刚刚那个,那个大高个,那个型男,叫殷炤?” 熊觅的熊眼瞪圆:“叫殷先生!” 这要是让殷先生这个小心眼的听见,这小兔妖不得被挤兑死? 他都能想到殷炤的台词了:什么档次,也敢叫老子全名? 熊胆都要吓裂! 米萌萌捧着脸:“不可以吗?” 熊觅耐心跟她科普:“殷先生他也是大妖,比舒老板还要强大许多……你真的不觉得他凶吗?” 米萌萌捂着心口:“我吃的就是这一款……太帅了……” 熊觅表示理解不能并尊重,出于师父的责任感,他还是劝了一句:“你就算是喜欢,也当心一点,他只跟舒老板的关系好些……” 米萌萌拼命点头:“我懂我懂我懂!!” 熊觅:这丫头到底懂什么了啊…… 他好像不太懂了…… 米萌萌不仅喜欢殷炤和舒兰玉,也很喜欢白哲跟柯亚。 下了班回到结界以后,她总喜欢找两个幼崽一起玩,就连怀抱的丢丢也要经常摸一摸抱一抱。 舒兰玉晚间在草坪上的时候,总能看见柯亚抱着一个巨大的白兔的上半身,托着兔子的两个前爪往前走,往前走几步,白兔就得自己蹦跶一下跟上脚步。 对此,殷炤的评价是:“蠢上加蠢。” 并对柯亚的小身高进行了颇为辛辣的点评:“柯尔鸭果然腿短。” 在惹哭了小鸭子之后,殷炤成功收获来自舒兰玉的一顿爆锤。 新员工工作稳定之后没两天,锦味坊便来了一波挺少见的客户群体。 放眼看过去,少说也有十个人。 最前方的是一个看着精瘦精瘦的小女孩,目测和柯亚差不多大,但是身高却比柯亚矮了些许,脸上有些腮肉,从脖子往下的地方却都瘦的可怜,手腕子窄得连米萌萌都能一手攥俩,其他地方就更不必提。 小姑娘身后的便是家长团体了,从目测的人员构成来看,很有可能是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姨姨舅舅姑姑叔叔一类的全都在列。 米萌萌一个刚刚毕业的妹子哪见过这种场面,赶紧把熊觅和沐樨喊出来控场,自己则在一旁,随时等着沐樨安排。 小女孩看着很瘦,但精神头却非常好,进来之后就到处乱逛,摸摸这个碰碰那个,在每一款样品面前都停留一会儿,用一双充满好奇的眼睛仔细审视之后,再问紧紧跟着的家长们:“这个是什么?” 一群家长就会七嘴八舌的开始解释和介绍,比沐樨等人还要热情,末了还会加上一句:“你要不要尝尝?” 哄祖宗也不过如此。 小女孩每次都摇摇头表示拒绝,然后跳到下一个样品前打量。 她对所有的东西都很好奇,但好奇的都很有限度。 沐樨看到她这样的情况,想起舒兰玉说的即将到的崽崽,心里有了成算,招招手把米萌萌喊过来,让她去找舒兰玉,自己则过去道:“你们好,咱们这边摆放的样品都只是用来展示的模型,肯定是没有新鲜做好的产品香甜的,如果各位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拿出来几份让你们试一试?” 小女孩噘着嘴,对沐樨的介绍完全不感兴趣,转头就去店里拨弄装饰品玩了。 女孩的妈妈相对干脆一些:“多谢多谢,直接上你们店里卖的最好的几款就行了,我们都买!” 沐樨点点头,带着女孩妈妈往里面走:“这几款都是店里卖的很好的中式甜点,双皮奶、杏仁露、荷花酥桂花糕……都是很合小朋友口味的,如果喜欢吃西点的话,店里也有不少。” 锦味坊的甜品款式不少,但卖的最好的还是几个经典款。 小女孩逛了一圈,脑袋上起了一层薄汗,女孩妈妈也没时间挑选了,端起一碗双皮奶就去劝她尝尝,全家亲戚轮番上阵哄劝。 小崽崽这才就着妈妈手里的勺子赏面来了一口。 妈妈满眼期待:“怎么样?味道如何?” 崽崽抬了抬下巴。 妈妈抓紧又给了一口。 女孩道:“还可以。” 沐樨自打做甜品,就没听过这样的评价。 脸上还带着笑意,手在背后都快把桌角给掰碎了。 未成想,女孩妈妈这个时候居然感动的差点哭出来:“绒绒,喜欢你就多吃!妈妈都给你买啊!” 沐樨:……合着还可以已经算是相当高级的评价了吗? 那孩子天天在家吃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两口双皮奶就给家长感动成这样了? 【📢作者有话说】 沐樨:我都不敢想,这孩子要是养在锦味坊能胖多少…… 舒兰玉:(摸了摸下巴)难道是低食欲人群? 殷炤:(看着空了的狗粮袋子)不可能,我觉得她吃的挺香。 PS:因为工作原因,存稿君有点告急,暂时会隔日更新,等到余量足够的时候就恢复日更(鞠躬) 30 ? 第三十章 绒绒 ◎爱恨交加怎么不算喜欢的一种呢?◎ 舒兰玉原本在陪丢丢,丢丢刚刚化形没多久,还不太稳当,有时候还会变回原形。 见米萌萌过来说前面可能来了新幼崽,舒兰玉便将丢丢暂时交给陆殊照看,自己去锦味坊看看情况。 他一进锦味坊,就看见乌泱泱一大片的妖簇拥着一个看起来不过四五岁的小丫头,为了她一句“还可以”全家人感动的跟什么似的。 舒兰玉原本以为小孩子是不爱吃饭,没想到是连零食都不喜欢。 若说是厌食也不太像,吃了东西之后,孩子并没有下意识呕吐反胃的反应……难不成是纯粹的低食欲? 如果只是低食欲,现在是幼崽的生长期,摄入食物太少的话,也是会影响幼崽的健康发展的。 再加上家里没有人正确引导,只是一味的惯着孩子,恐怕对幼崽也不会起什么作用。 目前幼崽成考处的崽崽们,不管是柯亚、白哲,还是眼前的小丫头,几乎都有一个通病——家里过于宠溺。 越是修为高、年龄大的妖,就越容易宠溺得之不易的崽子。 这几个还算是好的,要是有一天再送来个跟王宝一样的小孩…… 光是想一想舒兰玉就觉得身心俱疲。 这个时候,锦味坊的后门处又闪过一道光,殷炤也跟着米萌萌一起过来了:“这么热闹?” 殷炤自己是不喜欢惯着小孩的,这段时间柯亚身上被惯出来的那些臭毛病也没少被殷炤调理,这会儿见这么大的阵仗就为了送一个幼崽过来,更是直皱眉头,直接放开气势:“这是要来找事儿的?” 他的气场哪里是一般小妖能抵挡的,就连人类这种对妖气几乎毫无感知的生物,都能在殷炤不悦的时候迅速捕捉到他不满的情绪。 舒兰玉站在不远处,眼中带着看热闹似的笑意,也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 侯家不算是什么小妖族群,祖辈上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可这不代表他们拥有和殷炤抗衡的力量。 在殷炤气场放开的时候,就有几个年纪最小的被吓得炸了毛,家中最为年轻力壮的几个则是当即被激发出了妖性,双目散出极为强烈的警惕之意。 舒兰玉可以确定,这个时候,只要殷炤动手,对方就会拼着性命来保护身后的家人。 他闭上眼睛,认真探知了一下对方的妖气原形。 啊……原来如此。 怪不得要成群结队的出来,也算是事出有因了。 侯绒小小年纪,又是家里千娇百宠的,哪里见过这种毫不收敛的妖,当即就被吓哭了,妖气混乱不稳到显露出了部分原形。 家里的几个女性当时就不行了,赶紧抱着小丫头哄:“绒绒乖啊,绒绒不哭,没事的没事的。” 舒兰玉轻轻拽了一下殷炤的衣袖。 殷炤收敛妖气。 侯家当家人,也就是侯绒的爸爸,赶紧擦了擦汗,跟殷炤和舒兰玉解释:“这个……我们是经过特办局介绍过来的,今天带着绒绒过来看看环境,让二位误会了真是不好意思!” 既然当家人发话了,舒兰玉自然愿意插手让小侯绒情绪平复一下。 侯家人之前从来没有几分钟之内就把侯绒哄好的时候,看见舒兰玉的表情跟看见救世主简直没两样。 到底是大妖,果真有几分手段,说不定绒绒的厌食真的有办法解决! 侯绒的父亲仔细辨认了一下两个大妖,刚才那一遭下来,他额角满是细细密密的汗水:“您是舒先生吧……”又转向殷炤,“那您就一定是殷先生了。” 殷炤冷笑一声,他是不讲礼貌惯了的主儿,在他面前示弱未必得好,用强就一定会惨:“一个小丫头而已,用得着你们出动这么多人?要是觉得我们不值得信任,也不必把孩子送过来了,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侯父赶紧摆手:“不是不是,误会了!我们哪里敢来这儿找事呢?” 舒兰玉看了一眼至今都把孩子护在怀里的侯母,适时开口道:“我想,你们准备了这么多天才把孩子送过来,应该做好心理准备了才是?看样子……是还没有准备好?不然今天就先请回,等哪日想明白了再来也不迟。”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把我们这儿当什么地方了?”殷炤接话,嘴里已经能隐约冒出热气了,他低头看着侯父,十足像个社会不良闲散人员。 舒兰玉拦住殷炤,安抚侯父:“别担心,殷炤不是不讲道理的妖。” 侯母在身后心有余悸:“舒先生,这样强大的妖,崽崽们不会害怕吗?” 舒兰玉凤眼微抬,眉目含笑:“殷炤怎么会对崽崽们动手呢?实际上,他负责的正是成考处的安保方面,有他在,这里远比其他地方要更加安全。崽崽们也非常喜欢他。” 没毛病,丢丢确实喜欢殷炤,白哲谁都喜欢,柯亚……爱恨交加怎么不算喜欢的一种呢? 两个大妖一个白脸一个黑脸,给侯父忽悠的一愣一愣的:“那……这样,我和我老婆留下可以吗?” 舒兰玉点点头:“自然可以,我们也需要提前和家长沟通一下孩子现在的情况。” 没想到,侯绒这个时候不乐意了,抱着奶奶和外婆不肯撒手。 家族中,隔代亲最是容易比父母还要娇惯,几个年长的一听自己要走,怎么都不太乐意,又都不是什么撒泼的人,只能试图以情打动舒兰玉。 侯绒奶奶抱着孙女的小细胳膊,神色忧愁的看着舒兰玉:“舒先生,让我们留下不行吗?孩子父母平时忙,都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照看的更多,更知道孩子的情况啊。” “是啊是啊,他们两口子工作那么多,我们几个老家伙知道的更多,舒先生,麻烦你通融通融吧!” 沐樨在后面很不给面子的乐出来。 一群不知道几岁的妖也敢在舒兰玉和殷炤面前自称老家伙? 打量着殷炤大爷脾气好呢? 沐樨这么一乐呵,几个人都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试图找补:“哎哟,我们这口无遮拦的,实在是不好意思!” “舒先生,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多陪陪孩子。” “舒先生,你也知道,妖族有后代不易,更不要说我们家这样的家族了,不管后代男女都是会过疼一些,您能理解的吧?” “舒先生……” “舒先生……” 舒兰玉本来对年龄也没多在乎,可这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连个气口都没留给他,纵然知道这些人不过是疼爱孩子,也还是让舒兰玉有些头疼。 殷炤的忍耐度一直就很欠奉,当即抬手挥出一片结界,将所有侯家人都纳入其中。 一阵灼热的红光过后,殷炤连带侯家人都齐齐消失在结界里。 店里登时空出一大片场地,就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万幸熊觅有先见之明的暂时关了店门,否则这会儿怕是能直接上个热搜。 米萌萌激动的拉扯了一下熊觅的衣服:“师父师父,殷先生不会跟他们动手吧?” 熊觅摸了摸光头:“谁知道呢……有舒先生在,应该不会吧?” 沐樨凉凉道:“舒先生可没进去。” 牛康成不知道说什么,纯纯总结了一个:“嗯。” 舒兰玉让这几个人逗乐了:“你们跟这儿吃瓜呢?” 殷炤结界中,侯家一家人都乱了套。 刚被纳入结界的时候,他们就使劲浑身解数试图将结界砸开,见到殷炤跟着一起进来了,赶紧后退一大截。 生怕这位祖宗一个不爽就把他们给啃了:“殷先生,你这是要做什么啊!” 殷炤虽然不耐烦,但是好歹也算是给了个解释,他掏了掏耳朵:“你们太耽误生意了。” “啊?”侯父的表情短暂的停滞了几秒。 “自打你们进来,锦味坊就暂停营业,平时这个时间会有不少顾客过来,你们买了多少东西?耽误了多少收入心里没数吗?” 这个答案属实是侯父没有料到的,他愣了一下就赶紧接道:“那个,我们离开之前一定会补偿……” “补什么补,幼崽过来学习的费用都是特办局出,你们自己本来不用掏钱,让孩子上个学还要三催四请……你是真的想要孩子好吗?”殷炤也不怕把话说的难听些,其实对他而言,能这么说话就已经很文明了。 侯绒生活常识欠缺,注意力不能好好集中,营养不良的情况下精神过盛……家里这么惯下去孩子怎么可能通过成考? 殷炤双手环臂:“你们现在成年妖只允许留下两个,其他都滚,能听懂吗?” 侯父赶紧劝家里人,劝完大的劝小的,直到殷炤耐心彻底告罄才算是劝成了:“我和孩子妈妈留下……” 他话刚说出口,殷炤就一个挥手让其他人消失了。 绒绒“哇”的一声就吓哭了。 侯父:“人呢?” 殷炤宽慰他:“在店里,没吓到普通人,不用担心。” 侯父:谁担心这个了!!! 殷炤又挥了挥手,结界撤去,他们已然到了幼崽成考处。 舒兰玉已经在这儿等着了,见人出现直接将人带去客厅。 侯父侯母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浓郁的灵气了,不由得环顾了一圈,见草坪上躺着一大三小四只妖,再仔细一打量。 乖乖! 鹿蜀! 天爷! 白泽! 至于柯尔鸭和猫崽,都因为品种太普通被忽视了。 柯亚见到有人来了,化成人形蹦跶过来,身后还跟着白哲这个小尾巴:“舒先生,这是新来的小妹妹吗?” 侯绒不好好吃饭,个子看着比寻常的五岁小朋友还小一些,到底也是孩子心性,见到同龄人很快就不怕了:“我才不小,我都五岁了!” 柯亚一挺小鸭脯:“我五岁半了!” 侯绒:“我……我五十啦!” 柯亚:“我还五百了呢!” 侯绒:“我五千了!” 柯亚:“我……我五万万万万万万岁了!” 殷炤的大掌抚上两个小豆丁的后脑勺:“你们想当我祖宗怎的?” 瞬间静音。 舒兰玉笑着跟侯父侯母解释了一下:“殷炤,可止小儿夜啼,安全有保障。” 侯父、侯母:这话是这么用的吗? 【📢作者有话说】 王宝:之前虐待丢丢那个妈宝反社小崽种。以防各位忘记,拎出来再骂一下。《 》 30-40 31 ? 第三十一章 饿着 ◎给老爷子急的几次差点化原形◎ 有这几个小家伙插科打诨,侯父侯母原本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许多,再看向舒兰玉和殷炤的时候也就不那么防备了。 舒兰玉喊来还抱着丢丢的陆殊,让他带着小崽子们出去玩,殷炤看了舒兰玉一眼,确定这会儿没有什么安全方面的问题,也跟着一起离开了。 侯父透过窗户去看草坪上蹦蹦跳跳的幼崽们,感慨道:“我也是有生之年第一次见到白泽鹿蜀这种传说中的妖……真是荣幸啊。” 舒兰玉了然的点点头:“现在幼崽不在,侯先生侯太太,二位方便的话,可以跟我讲讲关于侯绒的事情了。” 侯父想了想,开口先介绍了一下家中的情况。 侯家的原形都是川金丝猴,属于群居动物,一般一个族群会有10到20只左右的数量。 从这一点出发的话,侯家会发动这么多人来送一个幼崽进成考处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舒兰玉回忆着王彭提前发过来的信息:“侯先生,绒绒已经五岁了吧?” 侯父点点头。 “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侯绒有些瘦了。” 侯父侯母对视了一眼。 他们当爸妈的又怎么会察觉不到闺女太瘦呢? 可这孩子就是不爱吃东西啊! 每天疯跑疯跳,来回闹腾都挺有精神的。要说去哪儿玩,一口一句答应的那叫一个利索,一要说吃饭,那就装聋作哑看天看地直到全家人轮番上阵哄着才行。 他们两口子平日里忙,那就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轮流追着小猴崽子喂饭。 幼崽精力旺盛,跑的也快,压根就不怕摔着,倒是给老爷子急的几次差点化原形。 一顿饭简直能吃上俩小时。 侯父侯母也不是没有试过讲道理。 好说歹说也没用,装作威严也没用。 孩子已经被惯出来了,说不了两句就撇着嘴要哭。 一哭,家里的几个老的就跟着哭,说他们当爸妈的平时忙就算了,一回到家就会给孩子训话,孩子就是有点小脾气而已,怎么就不能惯着了…… 侯母心软,有时候听着听着就反向倒戈了,反而显得侯父多么讨嫌似的。 长此以往,侯绒就把吃饭这件事儿当成了一种“你追我赶”的游戏,并产生了一种误解:自己的进食对其他人而言是一种奖励。 还是那种只有被对方追上了才能给予对方的奖励。 侯绒刚五岁的时候,侯家父母也想过办法。 他们将侯绒送到特办局的下属幼儿园里,希望在老师的看顾和引导下,孩子能够好好吃饭。 可是在幼儿园里,侯绒依旧没有任何改变的迹象,几乎顿顿饭都要老师们追在屁股后喂才行。 幼儿园的老师多是一些脾性温和的妖,大多也自带幼崽亲和的属性。 可惜这些属性不敌舒兰玉的万分之一,对侯绒的安抚作用极其有限。 加之幼儿园的崽崽们众多,老师也不可能始终只将目光放在侯绒一个小崽崽身上。 更重要的是…… 他们追不上啊! 幼儿园老师们多是植物化形,你指望一群花花草草跟川金丝猴比速度……那不是胡闹嘛! 因此,侯绒在幼儿园没有呆多久就离开了。 舒兰玉仔细听完侯父和侯母的叙述,将自己的疑问提了出来:“嗯……有没有带孩子去检查过呢?” 侯母闻言,发愁道:“检查过,怎么没检查过?我们带绒绒去妖族医院检查了,医生说孩子除了营养不良之外没有别的毛病。绒绒是有点注意力不集中,也有点精力旺盛,可她完全达不到多动症的标准,医生也讲了,说孩子要是能好好吃饭,就可以解决大部分的问题。” 为了侯母带着侯绒去医院检查的事儿,家里已经小小起了一场风波了。 家里的四个老人将两口子数落了一遍。 他们没有撒泼,也没耍无赖说难听话,就是一直将错都揽在自己身上,说是自己没有把孩子带好,才让两口子怀疑孩子有病的。 那一段时间,老人就天天在家里自责。 侯父侯母为人子女的,没时间看顾孩子,要将孩子交给老人照看,老人也尽心尽力照顾了,难道他们还能真的把锅都甩给上一辈的人吗? 舒兰玉拿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个消息。 很快,弹出来好几条回复。 内容几乎都是关于侯绒进入锦味坊后对于食物的兴趣程度的。 舒兰玉看了个大概,大致了解:“我有个问题,可能会有些冒犯,不知道……” 侯父:“您问就是。” “我想问一下,家中老人的做饭手艺怎么样?”舒兰玉也不拐弯抹角了,总归这儿也没别人,直来直去的也节省时间。 侯父侯母闻言,仔细回忆了一下,表情终于有些变化:“这个啊……我们川金丝猴基本都是吃素比较多,偶尔也吃一点荤腥,化形之后也可以接受人类吃的其他正常食物了。家里老人生活的就比较……健康,所以蒸和煮的菜色会比较多。” 明白了,就是清汤寡水,少盐无油,健康生活,清淡饮食。 小孩子正处于味蕾敏感的时候,清淡饮食固然对身体有好处,只是对于孩子来说,吸引力就有些低了。 “绒绒出门的时候有没有嚷着要吃些炸鸡什么的?”舒兰玉问道。 “没有,家里不给吃,孩子的爷爷奶奶也说那些东西太不健康了,油腻又伤身,孩子自己食欲也低,所以从来没有吃过。”这一点侯母还是有发言权的。 明白了,孩子身体没有大毛病,但是家里惯坏了,加上菜系单一才让孩子精神过盛食欲降低。 舒兰玉有些好奇:“你们没试着让孩子饿上一两顿吗?等到她知道饿了,自己就会主动找吃的了。” 侯母一提到这事儿就揪心。 一群人哄着骗着孩子都尚且不肯吃,真让孩子饿上几顿还怎么得了? 不说绒绒怎么样,就是家里的长辈就要先把他们两口子数落一遍了。 舒兰玉给两个人打预防针:“孩子在我这儿,可能会饿上一两顿饭的时间……我知道你们心疼,但是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幼崽的身体着想。” 妖的幼崽怎么说身体也比人类抗造,只是一点饥饿感,不会出什么意外。 以侯绒目前的精神状态来说,她可能会比柯亚这些孩子对能量的需求更大。 在这个前提下食物的摄入量不够,别说是影响孩子发育了,就是化形也有可能无法支撑。 这样下去,侯绒就无法通过成考,更没有办法融入正常的社会环境。 舒兰玉也是想要看看,侯绒在饥饿的前提下会不会自主进食,又会有多少的进食量,这对以后引导崽崽也是一种参考。 这些道理,即便舒兰玉不说,侯父侯母也是懂的。 两个妖并不是不讲道理,只是崽崽得来不易,有的时候看着孩子就根本狠不下心。 “舒先生,我们……商量一下。”侯母率先开口,低声跟侯父说了些什么,又被侯父一脸严肃的反驳回来。 舒兰玉无心听二人的谈话,只是端着茶站到窗台边上,看着草坪上的小家伙们跟自己打招呼。 “远的不说,就是成考处现在有的几个崽崽,你看看,身体匀称有肉,精神又好,能蹦能跳的……你有什么可不放心?”侯父想着刚才的柯亚,还有躺在陆殊怀里的丢丢,“孩子健康就是最要紧的。” “我……我就是担心绒绒会委屈……” “特办局在中间作保,总不会害咱们。”侯父知道侯母的担忧,只能安抚她的情绪。 侯母思虑再三,终于咬咬牙,同意将侯绒留在这里。 舒兰玉转过身来:“二位商量好了?” 两口子对视一点,点点头。 侯家夫妻跟舒兰玉商量好了定期过来探望的时间,又留好了联系方式,才离开会客厅去找侯绒:“绒绒!” 侯绒玩的一脑门汗,听见妈妈喊自己,几下跑过去:“妈妈~” “绒绒,你留在这儿,爸爸妈妈就先走了?” 侯绒没心没肺的挥挥手:“拜拜!” 小丫头还以为父母跟以前一样只是离开去上班呢,反正她又不是没呆过幼儿园,等到下班的时候,他们就会接自己回家啦! 侯母怜爱的摸了摸侯绒的小脑袋,给她把汗擦干净:“爸爸妈妈不来接你了,你以后就暂时住在这儿昂……” 侯绒这才觉得事情不对劲:“那爷爷奶奶他们呢?” “他们在家里,也不过来了。” “只有绒绒吗?” “对,只有你。爸爸妈妈不是不要你了,你乖,爸爸妈妈会定期过来看你,等你在这儿考完成考了,爸爸妈妈就接你回家!” 侯绒一开始还觉得挺高兴,觉得终于没有人再管着自己吃饭了,还贴心的亲自送爸爸妈妈离开结界,回来之后继续和柯亚他们玩。 殷炤看着绒绒,低声对舒兰玉道:“还行啊,适应力挺强。” 舒兰玉勾唇:“你等晚上再看呢。” 殷炤: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晚饭的时候,所有人都围在餐厅里吃饭,只有绒绒不感兴趣。 这里没人哄她吃饭,她也玩不到“你追我赶”的游戏,纵然饭菜香的直往鼻子眼里钻,她也一样不愿意吃半口,跑到草坪上,去玩舒兰玉最近装好的新秋千。 柯亚小声问陆殊:“陆先生……她怎么不吃饭啊?是不是平时零食吃多了?” 陆殊给柯亚夹了个虾仁:“等她饿了自己就会吃饭了,而且,你们晚上也不许吃零食,听到了吗?” 白哲把小碗往前推了推:“虾银!” 陆殊笑着给白哲也夹了一个:“你乖。” 入夜的时候,侯绒才真正意识到,这里不是家里,没人哄自己,自己也不再是小公主了,终于结结实实的爆发了一顿:“呜呜呜呜……哇哇哇哇!!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叔叔婶婶!!姨姨姨夫啊!!!” 哭声冲破房顶,殷炤第一个就被吵醒了! 他愤怒拍开卧室的门,又握了握拳忍了回去。 幼崽休息室其他房间的柯亚也被吵得睡不着,揉着眼睛从床上起来,嘴里嘟嘟囔囔的:“什么动静啊……大半夜点名吗?” 白哲倒是睡得香甜,雷打不动的好梦正酣。 丢丢不禁吓,被侯绒一嗓子就喊哭了,跟着一起二重奏。 幼崽成考处第一次迎来不眠之夜。 舒兰玉也从卧室里出来,捏着眉心对隔壁一脸不爽的殷炤道:“我说什么来着?” 【📢作者有话说】 侯家原形,川金丝猴以其缕缕金丝似的柔软长毛而被冠以“金丝猴”的美名。是中国特有的珍贵动物,也是世界上最漂亮、最珍贵的猴子之一。 原本想cue一下孙悟空的梗,结果查了一下,大圣的原型构成太过复杂了,众说纷纭之下就暂时放弃了这个设定。 目前成考处的幼崽有:丢丢、柯亚、白哲和绒绒,后面也会继续增加崽崽哒~ 32 ? 第三十二章 睡觉 ◎柯亚挺了挺鸭脯:可骄傲!◎ 侯绒才多大,连事情都想不明白的年纪。 在陌生的环境中,有没有父母的关爱,会害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舒兰玉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去责怪一个五岁的小丫头。 他下午的时候就差不多已经预感到晚上会是这个结果了。 小妮子在父母离开的时候完全没当回事,也没把爸爸妈妈说的话放在心上,只觉得没人管没人问的很是痛快。 现在回过神了,自然就会想家。 侯绒又没办法出去,只能化悲愤为泪水,将恐慌通过哭泣的方式宣泄出来。 舒兰玉在二重奏响起的时候就已经动身往幼崽休息室赶了,没想到有个小家伙比他的速度还要快些。 他站在侯绒房门前的时候,柯亚已经在小声安慰小妮子了。 这两个小家伙年纪相仿,又都被家里惯大的,下午玩的时候谁都不让着谁。 没想到这会儿柯亚居然会主动关心朋友了。 也是一种进步嘛。 其实小柯亚自己刚来成考处的时候,也哭过好几回。 小男子汉拉不下面子,不肯嚎的声音太大,所以都是背着人偷偷掉小金豆豆。 只要他不说,舒兰玉他们就装作看不见,偶尔还要当着别人的面夸夸他。 “小柯亚特别棒,来了之后一次都没哭过。” “小柯亚就是男子汉,很勇敢呢!” 在一声声的吹捧中,柯亚倒是真的学会了坚强,也适应了在幼崽成考处脱离父母的生活。 有柯亚在,舒兰玉就没急着去安抚侯绒,转而先去看丢丢。 路过白哲小床铺的时候,舒兰玉还探头看了一眼:“嚯,这睡眠质量。” 真是令妖望尘莫及。 丢丢还在嚎着,哭得满脸眼泪鼻涕。 这小家伙的人形正处于人事不知的年纪,哭起来很容易没完没了。 舒兰玉怕小崽子哭得背过气儿去,紧着先把他抱了起来,擦干了眼泪鼻涕之后,将妖气覆盖在丢丢身上,一手扶着头颈,一手托着屁屁,让崽崽整个横躺在自己身前,左右摇了摇,低声哄道:“乖丢丢,不哭了,不哭了……” 他声音本来就好听,再加上有舒兰玉的妖气,怎么也能让丢丢止了眼泪。 可事实上,丢丢哭闹的声音只是逐渐减小,并没有停止。 舒兰玉很快明白过来,看了眼不情不愿跟过来的殷炤,一抬下巴:“给丢丢冲个奶粉来,你偷吃过,知道地方的。” “谁偷吃小孩奶粉!!”殷炤恼羞成怒。 舒兰玉点点头:“啊对对对,都是小狗偷吃的,快去!” 殷炤本来被吵醒就不痛快,这会儿又被指挥着去冲奶粉,晃奶瓶的时候都恨不得晃出残影来。 舒兰玉瞥了一眼:“不是这么摇的。” 殷炤咬牙切齿:“你管我!” “没冲好就再来一瓶。” 殷炤含恨缓和了动作,待轻摇至奶粉完全溶解之后,才试了试温度把奶嘴塞进丢丢嘴巴里:“该死的陆殊,这个时候跑去看什么风水!” 以丢丢目前的状态,平均4到6个小时就要进食一次,夜里也如此。 平时这个工作都是陆殊在负责,他奶爸属性高,又有耐心,这种事情做起来也算得心应手,结果今天入夜的时候却被临时叫去看风水了。 殷炤恨恨:“谁好人家夜里看风水?” 舒兰玉给丢丢拍奶嗝,阴恻恻补了一句:“那当然是阴宅啊……” 殷炤终于不吭声了。 舒兰玉将丢丢哄睡着,放回婴儿床里,慢慢踱步到了侯绒的卧室门口。 刚刚还在彼此安慰,达成同一阵线的两小只,现在正在剑拔弩张怒目相视。 这也不能怪侯绒,主要是小柯亚原本还哄着她,哄着哄着,看见侯绒不哭了之后偏偏要嘴欠两句:“你不哭啦?” 侯绒点点头,用小手擦干净脸上的泪痕。 “不就是不在家里住了吗,你还要哭鼻子,爱哭鬼!” 侯绒一下子就不乐意了:“你自己说你也哭过的!你才是爱哭鬼!” 小柯亚叉腰:“我就掉了几滴眼泪,你都哭成……”他拿手比划了一个巨大的圆,“汪洋大海了!” “我才没有!” “你有你就有!你哭的可丑了!” 侯绒小脸气的通红,委屈的直瘪嘴:“你!你!你才丑!你长得还奇怪呢!” 金发碧眼小美男五岁半的人生之中第一次被如此评价颜值,简直出离愤怒:“你怎么还……还攻击相貌呢?” “你先说我哭得丑的!” “那我又没说你长得丑!” 两个小豆丁吵架跟回合制似的,一来一回,眼见着俩都要哭起来了,侯绒的肚子突然发出“咕~”的一声。 柯亚开始拍手叫好:“让你不好好吃饭,饿肚子了吧!” 侯绒一仰脸儿:“谁让你们不哄我!我在家里吃饭,都要好多人喂我的!” 柯亚一指她的小细胳膊:“你不是长手了吗?怎么这么大了还要人喂?羞羞羞!” 侯绒噘嘴:“那咋了?” 柯亚摇摇头:“舒先生说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要自己做好。” 侯绒一听就不高兴了:“我爸爸妈妈乐意!” “这里可没人喂你吃,你饿着吧!”柯亚也呛回去。 以他的脑回路,完全明白不了侯绒的坚持。 没人喂饭就不吃,饿的不还是自己吗? 锦味坊的饭菜那么好吃,一天三顿怕是都嫌少,要是舒先生下厨就更了不得了,就连殷炤那个大怪物都盼着吃舒先生的菜呢! 侯绒真奇怪! 这个幼儿园里果然自己才是最正常的崽崽! 柯亚挺了挺鸭脯:可骄傲! 舒兰玉和殷炤这个时候适时出现,打断了两个吵嘴的小家伙:“嘘,弟弟睡觉了,你们当哥哥当姐姐的,不能吵弟弟哦。” 侯绒和柯亚开始轮流告状。 殷炤懒得分辨那些官司:“都闭嘴睡觉!” 柯亚明显是已经习惯了殷炤的态度,“嗷”了一嗓子之后迈着小短腿就回房间了。 侯绒经验不足,对殷炤的恐惧感依旧强烈,她含着两包眼泪看舒兰玉。 舒兰玉毫不留情给了殷炤一拐。 侯绒这才放心:看起来大怪物是打不过舒先生的! 舒兰玉安抚她:“绒绒,得睡觉了,不然明天会没有精神的。” 侯绒抱着自己的小被子,看了一眼柯亚那边的“男生宿舍”,小声跟舒兰玉说自己的委屈:“我,我一个人害怕……” 舒兰玉让殷炤先回去,自己则留下来在侯绒身边,摸了摸她的脑袋。 当时为了区分男女孩他才让侯绒自己睡一个小卧室的,为了防止侯绒害怕,又在卧室里给她布置了很多小动物的玩偶,都是小孩子里最时兴的那些。 谁成想小姑娘看着天不怕地不怕,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是会没有安全感。 舒兰玉顺了顺侯绒软乎乎的头发:“绒绒怕黑?” 侯绒摇摇头:“不怕……但是平时都是爸爸妈妈他们轮流陪我睡觉的。” 舒兰玉让侯绒躺下,又给小姑娘掖了掖被子:“那我今天就留下来陪着你好吗?” 侯绒很开心。 “但是,明天开始,我就不会陪着你了,你要试着自己睡觉哦。我相信,绒绒是个勇敢的大女孩,对不对?” 侯绒很委屈的摇摇头:“我不敢,我怕!” 舒兰玉压低声音:“那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吧?” 侯绒眼睛亮晶晶:“什么秘密?” “柯亚刚来的时候,连着三天都不敢睡觉,又不愿意让人家陪,偷偷掉了三天小金豆豆。我觉得绒绒肯定比他厉害吧?” 若说之前这样哄劝或许没什么用,可侯绒刚刚跟柯亚吵过架,这会儿正是死磕的时候,听舒兰玉说自己比柯亚厉害,赶紧点头:“我肯定比他厉害,我可以自己睡!但是……今天你要陪着我才行……” 舒兰玉找了个椅子坐在床边,轻轻在侯绒的小被子上给她拍拍:“我说话算话……不过,我们说好了,我偷偷告诉你柯亚的小秘密,你可不能跟他说是我说的,我们拉钩?” “拉钩!” 侯绒有了安全感,入睡的速度也很快。 小朋友再有精神头,又是哭又是吵的,这会儿也该累了。 舒兰玉看侯绒睡着了,便走到房间的沙发上稍坐坐。 还好,他对睡眠的需求度没有那么高,一夜不睡也没什么影响。 说好了要陪着孩子的,不等到小朋友睡醒就都算食言。 房间的灯光熄灭,舒兰玉打开手机,上面第一条显示的就赫然是殷炤的消息:“你怎么还没回来!!” 舒兰玉随手回了一句:“不回了,今天在这边休息。” 殷炤没再回复过来。 过了会儿,休息室的门响了一声,殷炤沉着脸出现在房间里。 他轻手轻脚关上门,脸色依旧不好。 舒兰玉挑了挑眉:你来做什么? 殷炤脸色臭得不行,嘴还是硬的:“睡不着,少管我!” 舒兰玉笑了一声,把沙发给他空了一半出来。 殷炤一屁股坐下,靠着坐垫,闭目养神。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却极为和谐。 第二天早上,侯绒醒过来就看见舒兰玉一张养眼的脸,小姑娘心情颇好。 再一探头,看见了殷炤。 心情不美丽了。 舒兰玉原本想着侯绒饿了一晚上,今天的早饭总该吃一吃了,未成想一觉过去,小姑娘依旧不肯好好吃饭。 柯亚啃着肉包子:“舒先生你别管她,反正饿的是她!” 侯绒“哼”了一声,看着柯亚手里满是肉汁的包子,嘴巴咕哝了一下,还是把心一横走开了。 舒兰玉看着侯绒离开的背影,想了想,开口道:“中午陆殊回来,咱们做大餐!” 餐厅里的妖眼睛齐齐一亮:“那敢情好!!” 【📢作者有话说】 我爸妈经常说的一句话:还是饿的轻…… 还有一句老话,只要够饿…… 33 ? 第三十三章 采购 ◎白哲在他身上,跟个挂件儿似的◎ 陆殊果然在上午成功回了成考处,跟几个人打了个招呼就奔到丢丢的婴儿床那边,生怕小猫崽子离了他连饭都吃不饱。 他看丢丢睡得香喷喷的,小肚子也鼓鼓的,这才放心下来,回到舒兰玉那边:“昨天怎么样?” 殷炤:“哼!” 陆殊:“他这是犯什么病?” 舒兰玉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没睡好而已,你呢?你那边顺利吗?” 陆殊摆摆手,做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有我出马,还能有不平的事儿?” “是啊,区区阴宅,你送子麒麟还能解决不了?”殷炤眯眼。 陆殊撸袖子:“我今天非得跟你打一架!” 舒兰玉赶紧拦着两个妖,免得他的结界再被拆一次:“好了好了,二位打住,殷炤有起床气,你甭搭理他!事情处理好了就行。我一会儿出去买些东西,麻烦你继续照顾一下丢丢。小家伙昨夜里哭了一会儿,这会儿睡得正沉呢。” 陆殊这才明白过来。 合着是殷炤昨夜被哭声吵醒,把账都算在他脑袋上了。 老妖怪心眼还挺小! 他大手一挥,表示自己很大度:“这边交给我,你放心。” 舒兰玉提了提声音,对着外面的几个小崽子道:“一会儿出去买东西,有没有想跟着一块的?” 柯亚和侯绒一听能出去,赶紧举手报名。 白哲看了看哥哥姐姐,也抬起小肥手。 舒兰玉走过去,把白哲塞进殷炤怀里:“小白哲要是去的话,不能自己走哦。” 这倒不是舒兰玉宠孩子,主要是白哲的体质太特殊,放任他自己慢慢挪,指不定就被什么人给觊觎上了。 殷炤单手托着白哲,声音沉沉的:“全程不许下地,知不知道?” 白哲很是熟练的把手搂在殷炤的脖子上,奶声奶气:“炤炤,抱着!” 殷炤鼻子一喷气儿:“炤炤什么炤炤,叫殷先生!” 白哲呲着小牙:“殷先森……” 白哲这个年纪,只能勉强识别些简单句式。 对于太复杂的名字,他一般选择用叠词来代替。 自打来成考处,什么炤炤、舒舒、陆陆……所有人都被他起了好念的昵称。 殷炤每每纠正,也不过顶用几分钟,过一会儿白哲就故态复萌。 殷炤倒是不生气,就是将纠正白哲这件事当成了一种习惯。 舒兰玉好心问了一句:“你的臂力没问题的哦?” 殷炤大怒:“你看不起谁呢!” 为了证明自己非常行,还单手抱着白哲原地做了个蹲起。 舒兰玉没言语,带着柯亚和侯绒去开车了。 可能是他的错觉。 他怎么觉得殷炤……蠢萌蠢萌的? 舒兰玉决定带着崽崽们出门采购也是有原因的。 能够和人群进行正常接触也是幼崽成考中很重要的步骤。 成考会根据妖的化形结果和前置条件划分为不同的等级,针对幼崽的成考难度并不高,且主要的考试方式就是模拟场景。 如果崽崽们在模拟出的场景中可以做到正常的沟通及生活,那成考通过的概率就会大幅提升。 丢丢年龄太小,够不上最低等级的考核。 白哲拥有免考权,可身上的怪异特质需要他学会规避高风险人群,且之前在特办局的保护下,他和外界社会接触的次数过少。 柯亚和绒绒虽都跟着父母出去玩过,可在和外界接触的时候过于随心所欲,想撒泼就撒泼,想哭闹就哭闹,道德感和秩序感过低,也需要花时间进行矫正。 至少,舒兰玉要确保他们在没有自己妖气安抚的前提下也能做到情绪稳定才行。 舒兰玉这次的目的地是市中心的大型商圈,那里的东西品类更加齐全,也更能照顾所有人的口味。 舒兰玉停好车,让殷炤抱好白哲,自己带着柯亚和侯绒进了综合超市。 两个老爷们带着仨崽崽逛超市的情况确实不太常见。 殷炤气场惊人,舒兰玉颜值奇高,白哲奶萌,侯绒瘦但很是漂亮,柯亚更是一副小老外的长相。 凑在一起,回头率高的简直离谱。 人群中有人偷摸拍照,柯亚还有心情给人比个“耶”。 有几个热心的奶奶过来攀谈,一时好奇两个大人是不是幼时,一时好奇几个崽崽是不是亲戚朋友的孩子。 说到兴头上的时候还拿出老年机给几个萌娃拍照:“来来来,看奶奶这边,哎哟这小宝贝这爱人嘿!” 舒兰玉有心锻炼侯绒跟柯亚和陌生人沟通的能力,在没有影响正常秩序的前提下由着几个人跟小孩子们说话。 柯亚在成考处已经呆了一段时间了,耐心已经得到了非常明显的提升,哪怕自己有想要逛的区域,也还是耐着性子听人家跟他提问。 侯绒是在成考处玩了一会儿才出来的,这会儿心情好,自然愿意花时间听人家夸奖自己。 第一个存不住气的反而是殷炤。 他抱着白哲也没个好气儿:“你还买不买东西了?” 他往那儿一站,可凶。 白哲在他身上,跟个挂件儿似的。 几个奶奶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舒兰玉,好像发现了什么:“哎呀,对不住对不住的呀,影响你们两个人买东西了伐?我们先走好了呀……” 走的时候满嘴里都嘀嘀咕咕。 旁人或许听不清,就舒兰玉跟殷炤耳聪目明的怎么可能听不见。 “噢哟,现在年轻人哦,真是不一样了哇,咱们以前那些男娃娃谈恋爱哪里敢走大街上的?” “时代不一样的好伐,你怎么不说咱们上一辈还经历过……” “哟哟哟,可不敢讲撒,不让写的喔……” “不过刚刚那两个年轻人养眼的很诶,比我老头子年轻的时候好看多了……” “那三个小娃娃也是……” 舒兰玉和殷炤十分默契的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对于这种误会,两个人直觉可能会越抹越黑,还不如装聋。 殷炤一手抱着白哲,另一只手推着购物车,问舒兰玉:“先去哪儿?” 舒兰玉看了看,带着崽崽们直接到了零食区,给每个娃五包零食的限额,让他们自己去选。 柯亚欢呼一声就奔着一早就看好的零食去了,从下手到完成一共没超过两分钟。 他咬着手指跟舒兰玉打商量:“嗯……白哲弟弟还不太能吃零食,我能不能用他的次数买啊……” 舒兰玉摇摇头:“白哲弟弟有自己要用到的东西,你不能用他的名额哦~” 柯亚转头跟侯绒商量:“你不爱吃零食吧?” 侯绒昨天晚上加上今天早上都没吃饭,来成考处之前在家里也没好好吃东西,现在小肚子已经饿扁了。 她原本是想等着舒兰玉哄她吃东西的,没想到现在柯亚想占用自己吃零食的额度,她当然不能愿意了:“我要吃的!” 说完,就开始动手挑选。 她买零食,主要是买颜值,那些零食花花绿绿的包装最好看,她就选哪些:“我买好了!” 柯亚没能达到目的,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舒兰玉半蹲下来看着他:“怎么了?” 柯亚要哭不哭的,眼圈已经红了,看着下一秒就能在地上走表:“我想吃!” 舒兰玉跟他商量:“我已经给了你五包零食对不对?” 柯亚点点头。 舒兰玉道:“妹妹也是五包零食对不对?” “她本来就不爱吃!”柯亚举着手抗议。 殷炤有些不耐烦,舒兰玉用眼神制止他,自己则轻声细语同柯亚讲道理:“柯亚是哥哥,要给弟弟立榜样的,你看白哲那么喜欢你,你是不是要拿出个哥哥的样来?” 小柯亚明显有些动摇。 舒兰玉再接再厉:“这样吧,我们做个约定,如果你这五包零食可以分成五天吃,那五天之后我还会带着你和弟弟妹妹买零食……不过应该不会来这里,我们可以换一家店,怎么样?成交吗?” 柯亚委委屈屈点头答应:“好,那我们拉钩。” “拉钩!” 舒兰玉没用妖气就成功让柯亚的情绪稳定下来,说明成考处对幼崽的教育还是卓有成效的,他刚想带着崽崽们往生鲜区走,就听见一声非常明显的清嗓声。 舒兰玉回头看殷炤:“?” 殷炤:“咳!咳!咳!” 舒兰玉故意问他:“嗓子不舒服?” “我的呢?”殷炤忍不住了。 该死的,他的所有钱都在舒兰玉那里,买点吃的都得看他的脸色! 他到底是为什么会跟舒兰玉签订那狗屁合约!? 舒兰玉笑出来:“好好好,你也五包额度。” 柯亚补充道:“不能多拿!我和弟弟妹妹五天之后还要再买的!” 殷炤没好气儿:“老子自己有钱!小屁孩少管!” 然后拿了五包最大的塞进购物车里。 全是家庭装。 白哲抱着殷炤的脸:“炤炤!不森气~!” 殷炤吓唬他:“嗷!” 白哲没生气,反而被逗得咯咯笑。殷炤托了托他的小屁股,让他坐的更稳当一点。 舒兰玉带着一行人到了生鲜区,采购一会做饭需要用到的材料。 柯亚和侯绒只对吃有兴趣,买菜不在他们的爱好范围内,没多久就被养在水缸里的各种鱼类吸引了视线。 殷炤倒是很专一,净挑着那些肥牛肥羊鲜切肉往购物车里放。 一个加大号的购物车,好悬没够他们塞的。 舒兰玉去结账的时候,看着长长一条收据单,好看的眉眼愣是怔了一会儿:“买了这么多东西吗?” 他看着地上堆的大包小包,很认真的发表了感想:“这也没多少啊……” 怎么小两千就没了? 舒兰玉还站在超市出口对账单呢,冷不防从侧边飞奔过来一道残影,直冲着殷炤怀里的白哲抢去! 触发了! 白哲的百分百被动技能! 对方觉得殷炤虽然看起来凶残,可是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拎着袋子,应该是没机会反应过来的。 等把小孩抢了,对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早就带着孩子利用地形逃之夭夭了。 所谓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也不过如是。 被低估了战力值的殷炤在看见来人的时候直接当胸一脚就给人踢躺下了,瞪视过去的时候还带着满是恶意的笑容。 舒兰玉看着超市的人实在是太多,不想让殷炤当着人群伤人,低声道:“报警就好,别闹出人命。” 周围的人已经有好奇观望的了。 他们只看见殷炤伤人,却不知道殷炤为什么伤人,一时间躲得有些远。 殷炤很是自信:“这事儿我都在短视频上看过,我能处理!” 舒兰玉有种不祥的预感:“你要干嘛?” 殷炤气沉丹田,大喝一声:“抓人贩子啊!!!” 地上的人哪怕胸口闷痛到呼吸不过来也顾不上了,拔腿就要跑。 群众们:“上啊!!” “妈的人贩子!!揍他!!” “哪儿呢!!” “那儿呢那儿呢!妈的还是通缉犯,嚣张啊!!”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之中。 等杨胡过来接手工作的时候,人贩子勉强还维持着人形,他让人把人贩子搀起来,很是不好意思:“哟,堵车了,你没事儿吧?” 人贩子人话都不会说了,两眼一翻干脆晕了过去。 白哲在殷炤怀里鼓着掌乐呵。 舒兰玉话都说不出来。 这算不算触发被动的同时为民除害了?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段情节纯属娱乐效果,如果生活中发现此类情节,报警!别打人!!!! 现在人贩子手段层出不穷,明抢的真不是没有。 之前看到监控里面有人贩子直接抢妈妈怀里宝宝的,嚣张的简直离谱。 不止是明抢,现在还有各种欺骗手段来骗孩子骗女孩的,大家一定要擦亮眼睛,注意安全!! 34 ? 第三十四章 干饭 ◎他就说动植物聊不到一起去!◎ 白哲的被动技能被触发了一次之后总算是消停了,一行人归家的路程也算是安稳。 即便如此,等舒兰玉等人到锦味坊的时候,也比原定的时间晚了两小时。 好在舒兰玉提前在群里发了消息,让沐樨熊觅准备了午饭,否则今天中午大家只怕得靠外卖来凑合一顿了。 见舒兰玉和殷炤大包小包的回来,熊觅和陆殊赶紧过去帮忙提着给安放好,舒兰玉则带着几个小朋友去把手洗干净。 侯绒回来的路上肚子响了三回,柯亚还笑话了她两次。 这让小金丝猴很不高兴,洗手的时候小脸还是很严肃。 舒兰玉给白哲擦干净小手,让柯亚带着他去餐厅吃饭,自己留在儿童洗手池的边上等侯绒,他柔声问:“绒绒饿不饿?” 侯绒咬咬嘴唇。 她真是饿了,也想吃饭。 可一想到柯亚在车上那么笑话她,她又不想吃了。 小朋友也是要面子的! 舒兰玉没催小丫头。 他一直注意着侯绒的身体情况,要是小丫头今天晚上还不肯吃饭,就得让殷炤出马了。 软硬兼施,才是对付这种小朋友最有效的手段。 侯绒想了好一会儿,最终给自己找了个自认为很适合的台阶:“我可以吃零食吗?” 舒兰玉表情稳定:“当然可以啊!” 只要想吃东西就是进步,哪怕是零食也一样。 舒兰玉带着侯绒走到零食柜跟前,把小丫头今天买的零食都找出来看了看,欣赏一番后,递给她其中一袋:“这个怎么样?我觉得这个很漂亮!” 侯绒乖乖接过:“谢谢舒先生。” “不客气!”舒兰玉笑眯眯。 侯绒这个小姑娘买零食主打一个卡颜,因此买来的大多都是酸酸甜甜的糖果一类。 舒兰玉精挑细选了一番…… 找了个最开胃的。 邪恶玉兰花带着最善良的笑容给孩子下了一剂开胃猛药。 他就不信小丫头晚上还能扛得住! 侯绒哪知道舒兰玉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抱着手里的糖一口一个吃的倒是开心。 这东西酸酸甜甜的,又不腻又好吃,有了这些,她看见沐樨做的家常菜也就没那么馋了。 侯绒把糖吃完后,将包装袋丢进垃圾桶,暂时消解了咕咕叫的肚子之后,就肚子回到幼崽休息室里玩玩具了。 柯亚扒着饭偷偷看侯绒,直到瞧不见她了才开口问舒兰玉:“舒先生……她怎么都不饿的啊?” 舒兰玉让他好好吃饭。 柯亚还是兴致勃勃的:“她是不是已经会辟谷了!” “少看点动画片,你们才多大,就想着辟谷的事儿了?”沐樨点了点柯亚的脑袋,“是我做的饭不好吃吗?” 柯亚小嘴儿甜得很:“谁说这饭不好吃啊?这饭可太好吃了!我能吃三大碗!” 小白哲也跟着捧场:“姨姨,香香~” 沐樨乐得花枝乱颤,伸出枝丫,一人奖励了一朵小桂花。 沐樨和熊觅吃完之后就去替换米萌萌跟牛康成,让两个人过来吃午饭。 小孩子们食量小,吃完就去幼崽休息室准备午休,只待一觉睡醒后跟着陆殊和舒兰玉学习下午的课程。 殷炤已经不需要跟着幼崽一起上课了。 他只是中间断档的时间太久,脑子又没问题。 这段时间他开始对人类的发展史开始感兴趣,开始看一些简单的中外史书了。 舒兰玉在这方面对殷炤很是大方,不管要什么材料都大手一挥就是买,两个人相处模式明显比殷炤刚来成考处的时候要和谐得多。 下午,给小崽子们授完课的舒兰玉早早到了厨房,开始备菜。 舒兰玉先是吊了一锅高汤,又将买来的肉切的切煮的煮,而后拿出准备好的八角桂皮等香料,跟肉汤一起熬了一锅浓浓的卤肉料。 将所有食材放进高压锅里,等到再次出锅的时候,就是美滋滋的一锅卤肉了。 这个时候,殷炤突然出现在厨房里。 他鼻子一向灵敏,又赶上舒兰玉做饭,怎么可能没有好吃的。 “来了?正好,去干活。”舒兰玉指挥着殷炤把买来的海鲜都收拾干净,又让他搬出一口平锅,将那些鲍鱼青口之类的贝类整整齐齐围着边边码好,又在里面摆上一圈半化冻的肥牛,肥牛过后是一圈剥了壳的虾仁,正中间的位置则被各种菌菇填满。 舒兰玉拍掉殷炤打算偷吃的手,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了点粉末进锅。 浓烈的香气登时迸发出来,几乎浸满了整间房。 殷炤抽了抽鼻子:“这什么玩意儿?” 舒兰玉把瓶子收回去:“玉膏粉,增香用的……你那什么眼神?我平时做饭根本用不到这玩意儿好嘛?还不是为了让侯绒那个小丫头主动吃饭?” “你要是第一顿饭就用这个,她还用饿这么多天?” “这可不一样,好东西要用在刀刃上。只有让侯绒饿过,她才能知道一顿好吃的饭是多么来之不易。”舒兰玉看着粉末逐渐融化在食材上,又将吊好的高汤注入平锅里,“我这叫良苦用心。” “我只看到了老奸巨猾。”殷炤实话实说。 舒兰玉一个眼刀过去:“能有你老?” 这眼刀的伤害性,远不如不让吃饭来的大,殷炤粗声粗气:“没事儿别抛媚眼,我不爱看!” 舒兰玉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滚蛋!” 殷炤:“用完就让滚?我要吃好的!” 舒兰玉没好气儿的给他塞了一包薯片,“吃这个,堵上你的嘴。” 殷炤愤愤拆开包装:“这都不是一个味儿!” 舒兰玉随口敷衍:“嗯嗯,这是黄瓜味儿的。” 殷炤怒嚼一大口薯片。 他就说动植物聊不到一起去! 除了这两个大菜,舒兰玉还做了几个小炒和甜品。 小炒是专门给几个小朋友准备的,好消化,口味淡。 白哲年龄太小,还不能吃很多调料,给他准备的菜自然要多注意一点。 侯绒的家里一向以素食为主,肉食吃的太少,舒兰玉怕她骤然吃太多肉会影响消化,因此在海鲜肥牛锅之外,又用高汤加玉膏粉炖了一大锅素菜,香气一样直窜鼻子。 现在锦味坊和成考处的妖多起来了,舒兰玉做饭的时候总要照顾到所有人的口味,这样才不会显得厚此薄彼不是? 至于殷炤…… 他压根就不挑食的。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锦味坊结束了一天的营业,幼崽们也结束了一天的课程。 米萌萌挽着沐樨的胳膊往结界里走:“今天舒先生是做什么好吃的了?我下午回来拿东西,满鼻子的香味儿,愣是没敢多呆!我怕我多呆一会儿就不舍得回锦味坊了!” 沐樨点点她的鼻子:“舒先生不经常做饭的,但愿今天晚上饭桌上别打起来就好。” 熊觅泪腺发达,光是闻着香味就已经感动起来了。 牛康成话倒是不多,就是眼神一直盯着餐厅的位置不放。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所有妖都集合到餐厅里,看着殷炤顶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往桌子上一道道上菜:“看什么看!不会帮忙吗!” 他守了一下午,在舒兰玉的严防死守下完全没能偷吃上菜,撑死了就是帮舒兰玉试了个咸淡。 这还不敌不吃呢! 越吃越馋! 圆桌转盘上,满满当当都是舒兰玉的劳动成果。 小柯亚举着筷子着急:“舒先生,能吃了吗能吃了吗?” 舒兰玉看了看站在餐厅门口的侯绒。 小丫头眼巴巴看着一大桌子菜,肚子已经响了一下午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中午明明吃了包零食,下午却越来越饿,饿到她连玩游戏都不想玩了。 难道她真的该吃饭了? 可是,这里没有人哄她啊…… 这是侯绒第一次往餐厅里凑,舒兰玉也不打算难为小姑娘,他半蹲下来,跟她平视:“绒绒饿了吧,快点过来吃饭,碗给你准备好了。” 小姑娘正是又饿又爱面子的时候,舒兰玉这句话就是最好的台阶。 侯绒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是舒先生请她去吃饭的,可不是她自己非吃不可的! 然后就撑着细细瘦瘦的胳膊腿儿坐上椅子,看着面前专门给她准备的小金丝猴餐具套装。 真可爱! 眼前的菜色侯绒之前从来没有在家里见过,就连爷爷奶奶做的饭也没有这么香的时候。 舒兰玉不动声色看了一眼侯绒,给她用公筷夹了点菜:“尝一尝味道?看看适不适合你的口味?” 侯绒没让人哄,自己就用小勺子送进嘴里嚼了嚼,大赞:“好吃!比家里的好吃多了!” 一旦开始进食,侯绒后面就完全可以自己吃了。 她吃饭安静,食量不大但目的明确,只有夹不到菜的时候才会向大人提出诉求。 舒兰玉拿出手机,装作回信息的模样给侯绒的父母拍了一段视频。 侯母侯父很快回复表示感激:“实在是太谢谢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过来看看绒绒呢?” 舒兰玉让他们不要着急,侯绒主动吃饭初见成效,这个时候立刻见到父母可能会适得其反,等孩子稳定一点之后再见会更好。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侯绒从今天开始就可以自己正常吃饭了。 侯绒这一餐被舒兰玉刻意控制了一下食量。 小姑娘长期没好好吃饭,一次性吃太多也会出问题的。 第二天早上,已经消化了一夜的侯绒主动加入了柯亚他们的早饭环节。 吃饭的时候,提前跟舒兰玉串通过的柯亚还对侯绒进行了夸赞,这让侯绒很是受用。 再往后,侯绒就老老实实的自己吃饭,偶尔吃的又干净又快还会被舒兰玉陆殊他们夸奖几句。 后面侯父侯母一大家子来探望的时候,侯绒已经从原本消瘦的状态变成一个健健康康的小姑娘了。 侯家人对舒兰玉感恩戴德:“你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舒兰玉抽了抽嘴角:那属实也是没有这个必要! 【📢作者有话说】 本篇中玉膏粉的设定如下: 玉膏粉:《山海经》中丹水流域产生的伴生物玉膏研磨的粉末,相传黄帝曾经以此为食,还用以招待宾客,此处加设定为研磨粉末有提鲜作用,可以使人食欲旺盛。 小皮猴子们的主要毛病基本上都解决了【除了白哲】,那就该上点主线了…… 关于卤肉料的推荐,感兴趣可以试一试:【具体看个人喜好加减,用量也以前一两者为主,后面为辅,有的材料是用以去腥,有的材料是用以增香增甜的,也要看个人口味】 猪肉:八角、桂皮、肉蔻、白芷、香叶 牛肉:小茴香、八角、花椒、桂皮、陈皮、草果 鸡鸭鹅:桂皮、白芷、陈皮、草果【不过鸡肉我一般还是喜欢单吃鸡腿肉和翅中……之前试着用鸡腿肉做了川味宫保鸡丁,味道非常奈斯】 35 ? 第三十五章 偷溜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一晃又是一个多月过去,天气渐渐凉爽起来。 为了迎接中秋佳节,锦味坊也上新了一批新的应季甜品,顺带推出了几款中秋月饼套装。 有锦味坊的口碑在,又有白哲这个移动buff,最近锦味坊的人气可以说是天天爆满。 即便是多了米萌萌和牛康成帮忙,也拦不住要天天加班的现状…… 舒兰玉没有办法,只能暂时停了幼崽成考处三天的授课,拉着陆殊和殷炤暂时去锦味坊帮个忙。 他自己夹在两边来回跑,一天能来往十几趟。 舒兰玉发自肺腑的感觉,有时候赚钱多也没什么好高兴的…… 他又不缺钱! 早知道当时就不开甜品店……这还不如去特办局挂个闲职呢! 没了大人们在的成考处,崽子们也就没了拘束。 除了每天撒欢的时间多了之外,两个最大的崽崽也开始学着照顾弟弟们了。 柯亚和侯绒在成考处已经有了明显的进步,除却尽量减少给大人添乱之外,也开始学着轮流看顾丢丢和白哲。 这几天舒兰玉和陆殊他们能花在成考处的时间不多,一些简单的小工作,他们也就能放心交给侯绒和柯亚来完成了。 白哲还算是好照顾的。 小神兽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平时也根本没有什么脾气,简直就是天底下最乖的宝宝。 丢丢的照顾难度就相对有点高。 柯亚和侯绒自己还是小孩子,个子不算高,丢丢睡得婴儿床又有些深。 每每他们想要给丢丢喂点奶粉塞个奶嘴都得搬个小凳子踩上才能翻到婴儿床里去。 侯绒比柯亚瘦一些,一般这项艰巨的任务都是由她来完成的。 在又一次成功投喂丢丢之后,侯绒爬出婴儿床叉腰自豪道:“哼!还是我更能照顾弟弟!” 柯亚挠挠小脸:“又不是我不想照顾……” 侯绒笑话他:“谁让你每次都磨磨蹭蹭的!” “那谁让你是金丝猴,你们猴子天天就是跑来跑去的!” “那你们柯尔鸭还都腿短呢!” “我,我,我那是天生的!我有什么办法嘛!” 两个小朋友陷入了日常的吵嘴之中,也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先发出了一声响。 “咕~”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侯绒趴在婴儿床旁边看着吃饱了就睡的丢丢:“啊……没有零食了……” 小丫头自打好好吃饭之后,也终于捡起了对美食的热情。 现在还会自己主动吃点零食了。 柯亚摸摸自己的肚子:“是啊,我好久没吃零食了!” 侯绒纠正:“是我们所有人都没有零食吃了,殷先生也没有了!”她突发奇想,“不如我们去买点零食吧!” 舒先生不是一直鼓励他们可以做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吗? 要是让舒先生知道他们可以自己出门买东西了,肯定会很高兴的表扬他们吧! 柯亚一双铅蓝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不是很敢直接同意。 他们自从进了成考处之后,都是舒兰玉带着才能一起出门,从来没有单独行动过。 他们知道自己是妖,也知道妖要和人类和平共处,可是大多数人类是不知道这一点的…… 从小家里就教育他们,不能在无法确保安全的情况下独自行动,要是遇到危险了可怎么办呢? 侯绒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最近舒先生都没时间做饭,沐姨姨跟熊叔叔也忙的脚不沾地,他们已经吃了好几天外卖了。 要是这个时候,能有一堆零食出现在面前,他们得多么高兴啊! 柯亚明显已经被说动了。 小朋友的脑回路其实都不太复杂,他们总会觉得自己喜欢的别人就会喜欢,自己讨厌的别人也会跟着讨厌。 代入自身的话,能在饿的时候看到一堆零食,确实会有满满的幸福感。 “要是有危险怎么办呢?” 侯绒把白哲抱进怀里:“把弟弟带上就行啦!爸爸说,弟弟是神兽,很厉害的,有他在都能超级好运!我们肯定不会遇到坏人!” 白哲不明所以,就跟着侯绒乐呵:“绒绒姐姐,对!” 柯亚也听家里人说过白哲的厉害,这么一想就自己把自己劝服了。 舒兰玉他们几乎从来没有在别的幼崽面前提到过白哲的特殊体质。 本来是不想其他小崽子们对白哲戴有色眼镜,没想到还隐藏了这么个隐患。 柯亚抬抬手:“那好吧,那我就负责给钱吧!我有大天才电话手表,我有钱!” 侯绒不甘示弱:“我也有!” “我爸爸说了,男生带女生出去,不可以让女生花钱!”柯亚一叉腰,“舒先生都说我是勇敢大男子汉了,我带你出去,肯定不能让你花钱!” 要是忽略柯亚的原形,这就是妥妥的霸总言论。 侯绒这才勉强妥协:“那好吧!下一次我花钱好了!” 说是担心遇到危险,其实两个小家伙谁也没有把那些危险当成一回事。 舒兰玉之前带他们出去玩的时候,他们也见过附近社区的小孩子成群结队在街上胡跑胡闹。 他们都能安安全全的,自己就更不会出事了! 大不了就趁着坏人不注意化成原形逃走就是了! 反正最近的超市离这里也不远,一来一回就十分钟而已,才不会出问题呢! 侯绒和柯亚打定了主意,只等着舒兰玉下一次回成考处再离开的时候,跟在他后面偷偷摸摸出去就是了。 这样就不用担心会不会迎面撞上他们了! 他们真是一群天才啊! 侯绒叮嘱白哲:“要保密,知不知道?不然我们下次就不带你一起出去了!” 白哲捂着嘴巴点头:“保密!” 柯亚看着丢丢犯愁:“那弟弟怎么办呢?” 背又背不动,抱又不好抱的…… 要是变回小猫咪就好了。 侯绒很是宽心:“就一会儿而已,弟弟不会出事儿的!” “那好吧!” 半小时之后,舒兰玉回到结界里。 今天的几个小崽子格外安静啊……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舒兰玉闭目感知了一下…… 崽子们都在,没有乱跑。 结界里没有多什么,也没有少什么。 一切都安全…… 难道真是这群小崽子看他们最近累得要死,转性了? 舒兰玉走到幼崽教室探头看了一眼。 侯绒和柯亚正在给白哲讲故事,见舒兰玉过来之后还主动提到了要背诗给他听。 舒兰玉都惊了! 听崽崽们背完故事后,他挨个摸摸头夸奖了一下:“这么乖啊?” 柯亚晃了晃一脑袋金毛:“舒先生最近这么忙,我们当然都乖乖的!” 侯绒也跟着说:“我们已经长大了,都是大孩子了,要给这个家里出一份力了!” 要是熊觅在场的话,这会儿已经感动到哭了。 白哲拽了拽舒兰玉的裤腿,抬手比了个抱抱的姿势。 舒兰玉将白哲抱起来晃了晃:“怎么了,小白哲?” 白哲靠在舒兰玉怀里捂着嘴巴,牢记哥哥姐姐的叮嘱:都是秘密,不能说! 舒兰玉看了看白哲,又打量了一下两个大号幼崽,一双凤眼微微眯起来:“你们确定……没有事情瞒着我?” 侯绒赶紧道:“没有没有!” 舒兰玉前后检查过两遍了,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估计就是这群小崽子们一时兴起,也就没再追问,转头带着三个小朋友去看丢丢了。 丢丢刚刚喝完奶,正睡着,一阵微光闪过,婴儿变成猫崽崽了。 从猫崽的体型来看,明显比刚到成考处的时候大了不少,小肚子鼓鼓的,身上的毛皮油光水滑,看的舒兰玉颇感欣慰。 侯绒探头看过去:“弟弟又变成猫猫啦?” 舒兰玉给小猫顺了顺毛,又把丢丢最喜欢的小布偶给塞到怀里:“嗯,这是弟弟要长大了呢!你们今天都乖,等我有时间了,给你做好吃的。现在我要先回锦味坊了,你们继续保持,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 崽崽们齐齐昂脖,可骄傲! 舒兰玉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怎么咂么怎么觉得不是味儿…… 真没事儿? 这些小家伙真的没作妖? 舒兰玉猛一回头,几个崽崽还站在原地跟他挥手。 他没忍住笑了一声。 可能真的是自己多想了吧…… 总归……通往锦味坊和后面小门的结界上都有禁制,幼崽们是不能自己出去的。 只要还在结界里,他们也作不出太大的妖。 舒兰玉完全不知道,前两天因为殷炤懒得来回给新人开禁制,自己偷摸的就把后院小门的禁制给取消了。 还在禁制之外套了一层屏蔽舒兰玉感知的小结界。 这事儿被柯亚偷摸看见后,还被殷炤连利诱带威胁的给糊过去了。 这会儿舒兰玉离了成考处,几个崽崽就开始行动了! 柯亚拉着白哲的胖爪爪,侯绒抱起猫崽丢丢,三娃一猫,直接从小门开溜! 没有大人在旁边看着,外面的空气都充满了自由的味道!! 小崽子们一路狗狗祟祟转移到了超市,超市的员工之前是见过他们来的,这回看见只有几个小家伙在,赶紧上来招呼:“今天怎么只有你们自己过来呀?舒老板呢?” 侯绒甜甜的跟收银员小姐姐打招呼,说舒兰玉是因为工作太忙了,所以没时间过来,他们来给其他人买零食送惊喜,希望收银员小姐姐保密! 收银员没奈何,只能死死盯着几个小孩,生怕人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事儿。 好在周围治安不错,别家小孩也不是没有自己出来买过东西,应该不会有问题。 小朋友们买东西是没有数的,只看自己能不能拿得下,杂七杂八捡了一筐子之后,费力的推到收银台上:“结账!” 侯绒一手抱着丢丢,另一只手和柯亚一起提着一个大大的袋子,牵着白哲,一起走出超市的大门。 然后连崽崽带零食就这么水灵灵的被人抱走塞进了面包车里。 收银员小姐姐都惊了:“来人啊!!!光天化日抢小孩啦!!!!” 36 ? 第三十六章 危险 ◎他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收银员喊人的速度快,对方塞小孩的速度更快。 这伙人与之前舒兰玉他们在商超遇见的不同,他们有着明确的分工,戴着墨镜和面罩,动作训练有素,一看就是老手,很有可能是流窜作案的人贩子团伙。 说来也巧,这伙人贩子原本就打算对这个社区里的小孩动手。 他们之前已经踩过点了,这个社区算是S市的老小区,老年人人口比重大,还有不少会带着孙子孙女出来串门的。 这些孩子平时在街道这边玩惯了,被偷摸带走几个,对方也来不及反应。 等老年人意识到孙子孙女没了的时候,孩子已经被他们转手卖走了。 今天这伙人的目标本不是柯亚他们的,只是既然撞见了,这几个小孩明显年纪更小,品相也更好,那还不如把这几个孩子包圆呢! 社区这个时间点年轻人不多,听见收银员大喊也追不上人贩子的面包车,只能跟着大喊,让其他人报警。 收银员只来得及把面包车的车牌号记下:“车牌我记住了!有没有帮忙联系一下舒老板的?这都是他们家的小孩,仨孩子带一个猫!都让带走了!” 锦味坊众人都忙得焦头烂额,沐樨在这个时候突然接了个电话,撂下电话就急眼了:“舒先生,崽崽们出事了!” 舒兰玉闻言,蹙眉感知了一下结界里的情况。 几个意思? 小崽子们怎么一个都不见了? 他安抚了一下得到消息的沐樨,找到陆殊,将锦味坊暂时交给他来处理,随后拉起殷炤就走。 殷炤这会儿正因为锦味坊人太多而不耐烦,被舒兰玉拉走反而舒了一口气。 他自然听见了崽崽们不见的事情,现在让他找崽崽,比让他继续应付那群时刻想要给他相亲的大爷大妈们要容易得多。 两个大妖很快赶到超市,顺便联系了杨胡,让他赶紧过来。 杨胡在电话那头还挺不解呢:“舒先生,是又出什么事了吗?” 诶,他为什么要说又? 舒兰玉的声音和之前一样不急不躁的:“白哲被动触发了。” 杨胡了然:“嗷,已经抓到人了是吧?我这就去接收。” “不,这次是真的被拐跑了。” “卧槽!!!”杨胡连再见都来不及说,撂下电话就飞过来了。 单位安排的那台小破车被他开的车轮子直冒烟。 杨胡赶到的时候,舒兰玉和殷炤正在看收银员记下的面包车车牌号和店铺门口的监控。 售货员忧心得很:“这几个孩子很懂事,说最近家里大人工作太辛苦,想买零食给你们个惊喜,结果在店门口就被人抱走了……就几秒钟车就开走了!我只来得及记个车牌号。” 舒兰玉将车牌号递给杨胡:“能查到吗?” 杨胡摇摇头,这些人贩子的车基本都是□□,就连车也大多是淘换来的,想要靠这个来找他们,无异于大海捞针:“刚刚让同事查了一下,车牌没用,现在只能通过各个街道的监控来判断他们的具体走向。” 杨胡看了一眼殷炤,意有所指:“有的时候,走我们这边的渠道……未必比您的手段更快捷……” 舒兰玉心领神会,这是杨胡要给自己开绿灯的意思了。 正常特办局的妖怪是不能随意使用自己的能力来干预办案进度的,但特事特办,杨胡那么圆滑,不会在这个时候舍近求远的。 反正这些大妖自己动用妖力的时候不少,现在既能给他们卖个面子,又能快点找到白泽神兽,他何乐而不为? 舒兰玉表示会随时跟杨胡联系,自己则拉着殷炤走到没人的地方,微微抬头,终于在眼眸中出现了担心的意味:“你记得那几个小崽子的味道对吧?” 他自信能靠自己和殷炤很快找到崽崽们,可是说不担心也不可能。 那几个小孩最大的也才五岁多,遇见过最吓人的事情也不过就是殷炤那些不会兑现的威胁。 人贩子却不同,他们没有道德底线,孩子在他们眼里也不过就是货物。 要是再碰到那些有不良嗜好的…… 舒兰玉拉着殷炤的衣角,平时总是带笑的嘴角也没了半分笑意。 偏偏是这样的舒兰玉让殷炤的呼吸一窒,他胡乱搔了搔自己的头发:“你真是把我当狗了是吧?记得记得,这就找!” 舒兰玉也没只让殷炤出马,只要他们能够靠近崽崽一定距离,他就可以通过结界的残留气息直接感应到具体位置。 殷炤将血红色的妖气凝聚在指尖,霎时间飞沙走石,气流涌动。 舒兰玉抬手掐诀,将二人的身形隐匿在一层透明的壁障之中。 周围人群复杂,殷炤将记忆中崽子们的味道凝成一道暗红色的丝线,丝线在妖气中飘忽不定,随后指向了一个方向:“找到了!” 面包车上。 小崽子们瑟瑟发抖抱成一团。 家人们,谁懂啊,孩子出门买个零食,就让人给抱走了! 柯亚和侯绒都在电视剧里看到过这样的场面,明白这次跟上次是完全不同的情况,一张小脸儿上满是警惕。 唯独白哲不同,他一脸明媚,还以为又进入了一轮新的游戏。 刚才下车抱孩子的两个人,一个叫李老大,一个叫张二,前面开车的司机叫老王。 这些人都来自一个人贩子团伙,都是拐卖小孩的老手了。 别说跟孩子有关的买卖,就是小孩的人命手上也沾了几条的。 李老大捏了捏侯绒的脸,又看了看白哲的小模样,唯独对柯亚很是不满意:“妈的,怎么还有个洋鬼子。” 有明显外貌特征的孩子不好脱手,而且沾上外国人的事儿也难处理,到时候要是被什么有权有势的人盯上,他们也危险。 张二搓了搓手:“哥,那怎么办?给他放了?还是……” 他抬手比了个做掉的姿势。 李老大明显是这个小团队里的主心骨,他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小洋鬼子品相还不错……一会儿带到儿童乐园的时候让花姨这洋鬼子的头发全剃了,看看能不能卖上价格。” 他把白哲抱到怀里坐着,捏着白哲的脸,很是满意:“这孩子好,年纪小,不记事儿,也不知道害怕,估计会有人抢着要,价定高点儿!” 他又看了看侯绒。 这个丫头片子,瘦是瘦了点,看起来也鬼精鬼精的,未必好摆弄。 要是她识相,就给她找个村子当童养媳卖了,一来事儿就能生孩子,要是不识相……就送到要饭的刘老头那儿,打瘸一条腿跟着要饭。 张二探了探头,啐了一口:“妈的,怎么还有个猫崽子?” 他提着丢丢的后脖颈就要把猫从车窗丢出去。 侯绒赶紧抱住丢丢,被李老大一巴掌就糊到脑袋上。 小丫头天旋地转,眼泪登时就出来了。 白哲看见姐姐哭了,也急着要从李老大的怀里挣脱出来,结果被李老大一巴掌拍到后脑勺上。 “啪”的一声,格外明显。 白哲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人打过。 他先是愣了愣,等疼痛的感觉在身上越发明显后,终于“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他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柯亚赶紧把白哲护在怀里:“你不要碰弟弟!你们都是坏人!” 李老大对小孩从来就没有什么耐心,他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毫不遮掩的恶意:“什么坏人?老子这是要给你们找个有钱的爹妈,送你们去享福哈哈哈哈哈!” 张二也跟着附和:“再哭,就把你打晕!” 白哲哭得抽抽噎噎,哪里有能力分辨对方的话。 柯亚将白哲的嘴巴捂上,小声安慰他。 张二看了眼李老大:“哥,要不要给小崽子喝点?” 李老大摇摇头:“先不急,那玩意儿喝多了伤脑子,这个太小了,傻了就卖不出价了!” 小小闹了一场,丢丢的事儿暂时被李老大他们搁置在脑后了。 眼看着儿童乐园越来越近,他们得盘算着跟花姨一起再拐骗一批小孩上车了。 柯亚回身抱着弟弟妹妹,尽量把丢丢护在不显眼的位置,他用自己并不富足的妖气把声音揉成细丝送到弟弟妹妹的耳朵里:“咱们乖乖的,不要调皮,舒先生一定会找到我们的,我们只要保证不受伤就好了……” 他捏了捏丢丢的小耳朵,心里开始盘算,怎么才能在一会儿这群人下车的时候把丢丢也送下去。 五岁半的崽崽,在这种危急关头,展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成熟。 舒兰玉这边。 殷炤在确定了几个崽子的方向之后,身上红光乍现,瞬间化作原形。 这是舒兰玉第一次见到殷炤的原形,和传闻中的一样,似狼非狼,似狗非狗,脚踏赤炎,双目灼灼,身形和马匹差不多大小,浑身的毛都炸起来,像是有无形的火焰在身上熊熊燃烧着那般。 舒兰玉伸手摸了摸。 不烫,反而暖暖的。 殷炤抖了抖毛:“摸够了就滚上来!” 开车去太慢,还不如他亲自驮着舒兰玉过去速度更快点。 舒兰玉翻身上……狗,开口问道:“你原形就这么大?” 殷炤骂了一声:“放屁,老子的原形这儿塞不下,你坐好就闭嘴吧!” 说完,带着舒兰玉腾空而起。 舒兰玉:这辈子也算骑过神兽了。 面包车里。 经过柯亚的叮嘱,几个小崽子们也都老实下来,连白哲都不哭闹了,更没有谁自作聪明的说想去上厕所。 李老大满意几个孩子的识趣,也就没再动手打小孩。 儿童乐园很快就到了,李老大一把将柯亚拉到车门边,给他灌了几口水,就是张二原本打算让白哲喝的那种。 柯亚喝了水,很快就陷入昏昏沉沉的状态。 水里很明显有安眠成分,而且份量不低,就算柯亚有妖修的底子撑着,也扛不住这个剂量,挣扎没多久就睡死过去。 侯绒一边害怕,一边偷偷趁着其他人注意力都在柯亚身上的时候把丢丢从车门放出去。 丢丢下了车就跑没影了。 张二:“哥,那猫跑了!” 他兜手就给了侯绒一下,小丫头咬着牙死死忍着没哭。 “嘿,死丫头还挺倔!”张二还要动手,被李老大喝止了。 只是一只猫,跑了就跑了。 李老大看了看脸色发白的两个小孩:“我带这个洋鬼子去剃头,顺便弄来几个新货,你盯好这两个,敢跑把腿打断!” 张二舔了舔嘴唇:“包在我身上了哥!” 白哲抱紧侯绒,一双大眼睛哭得通红,他小嘴嘀嘀咕咕,小声说了几句话。 张二听不见,侯绒听得清清楚楚。 弟弟说:“你一定会倒霉的!” 侯绒知道白哲身份不一样,是个超级厉害的神兽! 弟弟说他倒霉,他就一定会倒霉! 37 ? 第三十七章 营救 ◎这可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李老大带着柯亚下车之后,很快找上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 花姨眼神阴鸷,颧骨高高隆起,脸色蜡黄,满面沧桑,一双三角眼睛,眉梢高吊,看见柯亚的时候薄成一条线的嘴唇往下撇了撇:“怎么还是个小洋鬼子?这怎么脱手?” 她就着李老大抱孩子的动作把柯亚当货物一样翻看了一番,又把孩子的智能手表丢到一旁的垃圾桶里,心里开始盘算怎么跟下家交代。 李老大拿出一根烟,塞到嘴里却没点燃,表情很不耐烦,直接把孩子往花姨手里一放:“你先给他剃头换衣服再说!头发剃的干净点,脸上抹点脏灰!你们手里又不是没有卖过这样的货,怎么就卖不出去,想提抽成就直接说!车里还有俩,一个跟这个一样大,一个小点,一会儿弄好了跟我一起去提货。” 花姨面色一哂,她和李老大合作了这么多年,深知对方脾性,只能先抱好柯亚,把这两天踩点的情况跟他悄声说了,又问他:“你们那儿还要女人不要?” 李老大环顾了一圈,面色如常:“大学生?” “大学生,研究生都有。现在的女孩子,很多只是看着聪明,其实压根没多少警惕性,只要在咱们自己找个年轻小闺女出去求助,就总有上当的蠢货。” 现在大学生满地都是,一些卖家还挑剔上了,反正都是拿来生孩子的工具而已,也值得挑挑拣拣的? 花姨和李老大除了拐骗小孩,也把目标放在女性身上。 花姨知道现在网络发达,很多人贩子的手法已经被普及了,所以在这方面很少亲自上阵,她往往会安排团伙里年轻一辈的人出面。让她们找个借口,说忘带卫生巾、又或是找不到路。 实在不行,就先把自己弄出点伤口,让对方帮忙去卫生间里清洗一下…… 总之,总会有几个傻子满怀好意的出来帮忙,还满嘴什么女生要帮助女生的说辞…… 就活该她们死在这上头! 再者说了,就算是对方有点小聪明,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他们也有对应的安排。 到时候,只需要让团伙里的其他人出演“热心大哥”来替女孩说话,帮女孩把骗子骂走。 等“热心大哥”人设稳定之后,女孩自然会进入新一轮的骗局当中。 有的时候团伙人手齐全,为了让女孩更安心的受骗,他们不仅会准备“热心大哥”,还会准备和大哥对呛的“路人”和假警察,不管女孩最后信任的人是哪一方,最终都会有很大概率落到他们手里。 花姨丝毫不觉得利用别人的善心来作恶是什么坏事,她只知道,利用别人的好意能让自己赚钱,也能让自己快活。 就连她亲生的孩子,也早就被她亲自卖出去了。 至于像柯亚这个年龄的孩子,想要哄骗就更简单了。 花姨他们手底下没有别的,就小孩多。花点时间,找个听话好控制的孩子,跟其他小孩一起玩,再装作这孩子的长辈,要不了多久就能得到这群孩子的信任。 别说是请客吃饭喝奶茶,就是邀请对方集体来“家里”玩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这个世界上有笨蛋孩子和粗心家长在,他们就永远不会缺货源。 花姨给李老大指了指这段时间重点观察的目标,然后就带着柯亚进了卫生间,还挂上了清洁中的牌子。 过一会儿,柯亚就会变成一个小秃瓢,只要把孩子的脸再遮住,就不会有人怀疑他们了。 李老大在花姨这儿交完货,便开始观望花姨说的那几个人。 他嘴里叼着烟,没忍住点火抽了几口,未成想一口气没倒上来,倒把自己呛得不行。 旁边一个看着很是正气凛然的家长拍了拍他:“先生先生,这边都是小孩子,不让抽烟的,您掐一下吧。” 平时李老大是能忍得住的,他的身份也不允许他跟旁人随意起冲突。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下了车之后就格外烦躁,他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就要往男人的脸上烫:“艹你大爷的轮得到你他妈多管闲事?” 两个人当时就动起手来。 周围的小孩吓哭了一片,当即就有几个家长抱紧自己的孩子远离战火中心。 男人的女儿也站在不远的地方,看见爸爸挨打,一下子就被吓哭了,一张小脸儿涨得通红。 周围孩子的哭声直让李老大觉得心烦,他从后腰摸出一把刀来,挥舞着直接对准了男人的脖子:“都他么闭嘴!!艹了,你们谁敢报警试试!谁报警我他妈杀了谁!” “挡路了傻逼!”李老大话还没说完,手上一痛,手里的刀就飞了出去,还来不及回头看看到底是谁敢动他,就被人按着头脑门磕在了地上,“在这儿要杀人?你挺本事啊?” 男人得救,赶紧道了谢,继而奔向自己的闺女,把孩子搂在怀里好一顿哄。 李老大被强制低着头,血液倒流,很快一张脸就鼓胀起来,口沫飞溅道:“你有本事松手!你他妈的松手!” 他可不是清瘦的体格。 李老大本是干工地的,练出了一身的腱子肉,加之个头也不小,体重少说有个一百六七十斤。 被人这么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也是头一遭。 按着李老大的不是别人,正是殷炤。 殷炤和舒兰玉一路追踪小崽子们,没飞出多远就看见马路上正躲避汽车的丢丢。 舒兰玉将丢丢搂在怀里,没有多久就跟着自己结界残留的痕迹寻到了张二和老王的面包车。 他们立刻联系了杨胡,将面包车上的人贩子直接交到警方手里。 舒兰玉也是在这个时候第一次见到白哲哭泣的小模样。 白哲很懂事,没有要舒兰玉留下哄他,只抽抽噎噎的跟他说:“哥哥,救。”然后抱着侯绒的手不肯松开了。 殷炤注意到侯绒的头发乱了,眼神狠厉:“他们打你了?” 侯绒擦了擦脸,点头:“还把柯亚带走了。” 舒兰玉让人先把两个小家伙连同丢丢一起送回锦味坊,自己动身和殷炤去找柯亚。 殷炤一进儿童乐园就看见李老大作天作地的死样,干脆把人直接按在地上:“你跟谁骂骂咧咧的呢?” 他嘴角的笑意恶劣:“行啊,你让我松手是吧?” 他猛然抬手,李老大又一直在跟殷炤的力气对抗,身上压力消失,他也打了个趔趄,直接坐到了地上。 他刚刚飞出去的那柄刀子正卡在下水道口的位置,现在被李老大一屁股坐进去。 围观群众:嘶!! 这可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殷炤把人从地上拽起来,一把握住刀把问他:“柯亚呢?” 李老大心一横:“什么柯亚?我听不明白!” 殷炤拔刀:“哎哟,手滑。” 李老大:“嗷!!!” 殷炤:“我再问一遍,柯亚呢?” 李老大:“我听不懂!!” 殷炤插刀:“好吧,还给你。” 李老大:“嗷!!!” 撕心裂肺,相当狂野。 杨胡来的时候,正瞧见殷炤跟这儿虐待人贩子玩,那刀一插一拔的,当代酷刑不过如此啊…… 殷炤抬了抬眼皮:“哦,警察来了,你跟他们说吧,我玩的差不多了。” 李老大这会儿都哭出来了:“你他妈的……” 殷炤看了看他屁股上的刀柄。 李老大:“……你他妈的好走啊!” 花姨在卫生间听见外面的动静,探头看了眼情况,回身用兜帽将小柯亚的脸盖住,抱着孩子面不改色的往人群里走,嘴里还哄着:“好宝儿好宝儿,玩累了就在奶奶怀里睡嗷……乖宝儿乖宝儿……” 舒兰玉突然出现在花姨身后,笑容满面的问道:“您这是去哪儿啊?” 花姨摸不清舒兰玉的路数,把柯亚往怀里收了收,又把兜帽往下盖了盖:“孩子玩累了,我要带着回家睡觉了,麻烦让一下!” 她往前走,舒兰玉就改换步子挡在她前面。 花姨不悦,扯着嗓子问他:“你挡路干什么?” 舒兰玉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你抱着我们家的孩子,怎么还问我为什么挡路呢?” 花姨眼皮子一动,抱着孩子的手抖了抖,突然扯着嗓子大喊:“人贩子啊!人贩子!这人要抢我孩子!” 贼喊捉贼,这也是他们惯用的伎俩了。 周围不明真相的群众很快就围过来看。 一个儿童乐园,怎么今天这么多热闹能看? 不过,这个男的哪里像个人贩子了?说是出门遛弯的有钱公子哥儿还更可信一点吧? 舒兰玉今天穿着一身宽松的绸服,戴着一副金边眼镜,亚麻色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揪揪。 这身打扮并不出挑,可从绸服的质地和他手腕上戴的佩饰也能看出来这是个不缺钱的主儿。 这种人拐孩子? “那边不是有警察来了吗,让警察一起过来不就知道了!”有人提了一嘴。 杨胡和殷炤很快就顺着这边的喧闹声过来:“哟,舒先生,你怎么到这边儿来了,柯亚找到了吗?” 舒兰玉一指花姨怀里:“这儿呢。” 花姨心知不好,呼吸急促,干脆一指杨胡:“好啊好啊,你们这群假警察,跟人贩子是一伙的吧?想骗我们家孩子是吧,来人啊!救命啦!!” 她抱着柯亚就坐在地上撒泼,眼睛还来回看着有没有能逃跑的出路。 儿童乐园里有几个年纪大些的也开始怀疑了:“这孩子怎么一直不吭声啊?这么吵都不醒?别是让喂了药了!” 花姨登时破口大骂起来。 “你的孙子,还是个外国人?”殷炤没耐心,一把扯过盖着柯亚脸的兜帽,“你还把孩子的头发剃了,衣服换了?” 花姨知道这次完蛋了,放下柯亚拔腿就跑。 殷炤能在眼皮子底下让人贩子跑了? 他向来不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一脚就给花姨踩住了:“哪儿去!” 杨胡带着人,把明晃晃的银镯子拷到花姨手腕上:“跟我们走一趟吧?” 舒兰玉将柯亚抱到怀里,手从小家伙的额前轻轻拂过。 柯亚颤颤睁开眼睛,看见眼前的人是舒兰玉,猛地扑到他怀里:“舒先生呜呜呜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哇啊啊啊啊——” 舒兰玉摸了摸柯亚的脸:“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保护了弟弟妹妹,他们已经回家了。” 柯亚吸了吸鼻涕:“嗯!!” 舒兰玉转向杨胡:“杨警官,一会儿我把崽崽们送回锦味坊之后去找你,那几个人贩子……记得给我留着。” 【📢作者有话说】 以前小时候碰见过专门跟小孩搭讪的男的,基本都在四十岁上下,满脸猥琐,上来就问家在哪里的…… 还好我机灵啊…… 38 ? 第三十八章 合作 ◎谜语人能不能滚出S市?◎ 事情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解决了。 舒兰玉和殷炤带着柯亚回到成考处的时候,几个崽崽的父母已经在这儿等候多时了。 柯亚父母见到柯亚平安归来,哪里还顾得上孩子被剃成秃瓢的发型,只是抱着小崽子猛猛落泪。 落泪完之后就是联合侯绒父母一起的一场思想教育课。 说来这件事儿也不能全怪柯亚和侯绒。 家里将两个崽崽保护的太好,就算他们知道外面的世界危险,却到底也没有实感。 这次在外人手里挨了打、剃了头,整个妖都蔫吧了。 这次几个孩子是福大命大,被舒兰玉和殷炤找回来了,要是没找回来,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几个父母想都不敢想。 陆殊搂着白哲一直在哄。 小家伙这回是真的被吓到了。 在白哲的记忆里,他和侯绒单独在面包车里的时候,两个叔叔似乎是想对他们做什么怪怪的事情。 侯绒姐姐替他挨了好几下打,总之不允许任何人碰他。 如果不是舒先生和殷先生来得快,他们肯定没有办法安然脱身的…… 白哲第一次对“坏人”两个字有了很实际的认知。 这也让他从离开面包车后就一直没能从恐惧的情绪里脱离出来。 这会儿他的小手还一直抓着陆殊的衣袖,紧紧贴在他的身上。 陆殊跟他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听见白哲嘴里吐出两个不甚清晰的字:“弟弟……” 陆殊了然:“丢丢已经去睡觉啦,他也没事,很安全。” 舒兰玉看了一眼白哲,跟几个小朋友的家长说明了情况,表示今天的事情确实是他们照顾不周,成考处的结界出现了问题,他这个主要负责人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就得承担相应的责任。 舒兰玉不会推卸责任,也表示,如果家长觉得崽崽在成考处已经不安全了,可以带着崽崽回家,他也会主动向特办局请辞这份工作。 柯亚的母亲哭得眼睛红肿,这会儿正拿着手绢擦眼泪:“您这么说我们哪里当得起。柯亚这孩子就算是在家里也未必能被人24小时看着,这次也就是您和殷先生在,孩子才能这么快安然无恙,这要是我们自己把孩子看丢了……呜呜呜,我得多谢您二位!” 侯绒妈妈也是这个意思。 自家闺女来了成考处之后,饭也愿意吃了,书也愿意看了,眼瞧着就从营养不良的小瘦猴变成了一个毛发健康模样俊俏的小丫头,他们感谢舒兰玉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呢? 要是这孩子现在回了家,以家里人对孩子的娇惯,要不了多久孩子就得故态复萌。 不说家长了,柯亚和侯绒自己也不想离开成考处。 两个小家伙生怕舒兰玉不要自己了,齐齐扑到舒兰玉面前,拼命把小脸儿往舒兰玉面前凑,委屈巴巴的模样别提多可怜:“舒先生你不要我们了吗?” 舒兰玉自然不会不要这群崽崽,他脸上终于重新凝聚起淡淡的笑意,伸手抚摸了一下柯亚光秃秃的小脑袋,手心下的发碴有些扎手:“当然是要你们的。” “耶!!太好啦!!” 柯亚和侯绒典型的记吃不记打,知道自己能留在成考处之后就完全忘了白天的惊险经历,各自拥抱了家里人后就挥挥手让他们赶紧回家。 白哲这个时候从陆殊怀里跑下来,跌跌撞撞往舒兰玉的怀里撞,直至撞上那似水一般的绸缎衣衫,才憋着气一样的大哭起来,小动静听着可惨。 舒兰玉将小白哲抱到怀里安抚,丝毫不在意小家伙的鼻涕会不会蹭到自己的身上:“好了好了,大家都安全了,你也安全了,不要害怕了……” 舒兰玉带着幽香的妖气如云朵一样轻轻柔柔的包裹住白哲,这种轻盈又熟悉的力量能以最快的速度让白哲找到安全感,也让白哲在一片心灵的寒意中迅速抓住属于舒兰玉肌肤的温和。 白哲脸上的泪痕很快干涸在小白馒头似的腮上,他在舒兰玉一贯温柔的声线中慢慢陷入了睡眠。 一直当做背景板的王彭这个时候终于颤颤巍巍冒出了脑袋:“白哲没事了?” 舒兰玉点点头,垂下的睫毛遮掩住了眼底的情绪:“没事了。” “特办局让我过来看看情况……”王彭有点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他其实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虚,本来舒兰玉就是代替特办局在照顾白哲的,现在白哲出事儿,他们派人过来查问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儿啊…… 舒兰玉让陆殊带着睡着的白哲和其他两个小朋友先回休息室:“杨胡说的?” 杨胡本就是特办局的人,今天喊他来办事也不可能瞒过特办局的。 舒兰玉心里都有数。 王彭双手交叠,拇指来回绕圈子,不知道怎么开口。 舒兰玉已经猜到了他的来意:“特办局想让你把白哲带回去?” 王彭摸了摸脑袋,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好说……按照周副局的意思,白哲肯定是带回去更好,但南宫局长的意思是让继续在这儿养着。” 阎王打架,小鬼遭殃,他一个牛马,也不能替领导做主不是? 王彭还在这儿纠结,舒兰玉就给了他一个确切的回复:“白哲你不用带走了。” “啊?” “特办局送他来,不就是想让他自己有危机意识,学会控制妖气吗?”舒兰玉扶了扶眼镜,“白哲已经会回收妖气了。” “会,会了吗?” 王彭不是妖,自然感觉不到妖气的波动。 白哲自从被李老大和张二轮流吓过之后,妖气已经完全蛰伏回体内了。 好消息是,白哲会收敛妖气了。 坏消息是,他又放不出来了。 王彭闻言捂着眼睛笑出来:“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好歹他以后不会再被触发被动技能了。”舒兰玉替王彭宽心。 王彭的心也算是能放到肚子里了。 舒兰玉:“但是——” 王彭的心又高高提起:“怎么了这是?” 舒兰玉拍了拍王彭的肩膀:“你现在回去要带的是另一个消息。” 王彭一头雾水:“什么消息?” 一直没说话的殷炤这个时候走了过来,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将王彭整个人都罩在了阴影当中:“你也发现了。”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舒兰玉:“发现了。” 王彭:不是,二位到底发现了什么?能不能跟他这个纯种人类说一说? 谜语人能不能滚出S市? 殷炤似是看出了王彭的不解,终于大发慈悲的开口解释:“那几个人贩子的身上,有很淡的妖气。” 王彭大惊失色:“妖?黑户妖?现在妖这么不好混吗?都开始干这种勾当了?” “……殷炤的意思是说,那几个人贩子接触过妖,或者他们的团伙中本身就有妖。”为了防止王彭误解自己的意思,舒兰玉补充了一句,“我怀疑,对方把人手安插在人贩子的团伙中,目的就是为了妖的幼崽。” 总归舒兰玉回来的时候就跟杨胡打过招呼,让他把这几个人贩子给自己留着了。 总有方式能够撬开这几个人的嘴。 王彭表示,事关幼崽,他一个人肯定不能拿主意,得打电话请示上级才成。 舒兰玉懒得等他一层层汇报,自己干脆给南宫打了个电话。 南宫刚刚结束一场漫长的会议,接电话的时候嗓音里满是对形式主义的痛恨:“哎哟~想人家了?” “我不跟你废话了,白哲的事儿你应该已经知道了。”舒兰玉直接进入正题,“在掳走白哲的那伙人贩子身上,我们感知到了一些微弱的妖气,这些妖气很复杂,不止是有一种妖,不过太微弱了,我们也不能具体辨别……我们怀疑那伙人贩子除了拐卖人类之外,也会对妖类幼崽下手。” 南宫脸上原本的疲惫几乎在一瞬间全然褪去,她一个闪身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内,将电脑上整理过的卷宗全都对应着打开:“二处是主要负责民事案件的,一般儿童走失案会第一时间报到二处去……” 不管是人还是妖,偶尔会有走失案其实也算是正常范围内会出现的事情。 南宫仔细对比了近期的儿童走失类案件汇总,从上报的情况来说,数量没有出现过太大的变动和起伏:“等一下……” 总量没有太大变化,可是告破率变低了…… 南宫又打开了其他几份文件,又打开内网,点开相关部门的内部信息:“如果儿童走失案件三个月内没有被告破,就会自动转移到一处……” 一处,主要负责处理的就是刑事案件了。 这代表着,案件本身的性质已经发生了改变。 南宫没想到这段时间眼皮子底下居然还发生了这种事情:“二处和一处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舒兰玉道:“王彭现在在我这儿,我现在也懒得等他一层层申请批准了,直接给你打了电话。” 南宫道:“我懂,特事特办,你那边是现在有头绪了是吗?” 舒兰玉表示自己打算去跟那些人贩子聊一聊,如果对方能合作的话,他打算暂时幻化形态,跟人贩子一起去他们的老巢看一眼,说不定就能碰见团伙中隐藏起来的妖。 运气好的话,能遇到被抓住的幼崽也不一定。 南宫当机立断:“没有问题,我这边一会儿会把你可能需要到的文件全部发给你,一处二处会出人力物力,尽可能协助你们行动。杨胡那儿你可以随意调配,有其他需求随时联系我。我只有一个要求,要快,尽快!” 那些人贩子被抓,对方的同伙很有可能就会起疑,这种情况下,拖得时间越久就对自己这边越不利。 南宫所说的,也是舒兰玉担忧的。 他看了一眼时间,直觉今天是没可能休息了。 【📢作者有话说】 殷炤:难道说要看到幼年体的…… 舒兰玉(捏住对方的脸):怎么可能只有我的幼年体被看呢? 39 ? 第三十九章 花姨 ◎你纯智障吗?◎ 夜色已然降临,酷暑已过,结界外晚间的空气也开始变得清爽起来。 舒兰玉送了一缕妖气出去,悠悠荡荡转了一圈,确定崽崽们都已经睡下了,这才定了心。 他估摸自己后面几天可能都不会在成考处,便将成考处的事情都暂时交给从休息室出来的陆殊:“这几天恐怕得辛苦你了,我前几天定了一套新的教材还有配套的图书和玩具,明天就会到,到时候记得签收。” 新的教材和玩具到之后,应该会转移崽崽们的一部分注意力,让他们从被拐卖的阴影当中早些走出来。 陆殊近来很喜欢用原形跟小朋友们沟通,化成人形之后已然带上了慈祥的属性,目光看谁都有一种悲天悯人的错觉。 然而,今天的事情发生后,陆殊身上的慈祥感严重退化,尤其听不得人贩子三个字,那简直就是分分钟从瑞兽转为殷炤一般的凶兽:“这几天我就不去锦味坊了,正好,我需要给小崽子紧急上一堂安全教育课。” 舒兰玉微微偏头,眼睛看看休息室的方向,又看看陆殊的状态:“也好。锦味坊那边我也会打招呼,取消所有加班安排,一切以成考处为先,熊觅和沐樨会过来轮流帮忙,你也不要太辛苦。” 陆殊笑容和煦,一如阴风拂面:“没问题,月齐这段时间也会过来帮忙照顾崽崽们的……哦对了,你们是要去审那些人贩子对吧?” 舒兰玉将眼镜从鼻梁上取下,伸手捏了捏眉心:“对。” 陆殊双手交握,老怀欣慰:“那太好了,我有点东西麻烦你们给他们转交一下。” “什么东西?” “几个大逼兜,我申请让殷炤转交,他交的比较彻底。” 殷炤低低应了一声:“没问题。” 别说是几个大逼兜,就是活活打死那几个人也不算是过分! 他们明显是一个已经成熟的团伙了,作案时间少说也得有几年。 这几年时间,不知道多少孩子的性命都落在他们的手上,如果不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这几个人今天都别想能活过去! 南宫那边指令下达很快,王彭人还没离开成考处,就收到了上级指令,让他跟着舒兰玉行动,听从调遣。 当然,特殊事件,加班费也会另算,跟着本月工资一并结算到账上。 舒兰玉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带着殷炤和王彭就往杨胡那边赶:“我们尽快开车过去。” 王彭举手:“不用不用,舒先生,殷先生,我打好车了,马上就到!” 舒兰玉一张俊秀的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被他这么一看,王彭眼睛都直了,赶紧解释:“能报销能报销!” 特办局别的不说,报销速度非常快,而且特别事件还会提高优先级。 他反正也是给单位加班,单位的钱也是不花白不花嘛! 等舒兰玉几人见到杨胡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出头。 杨胡正等着舒兰玉他们呢:“舒先生,殷先生……老王也在呢?那我就不说废话了,局长那边的指令已经下来了,一会儿一处二处的主要人员也会过来跟进这件事情。我们下午已经试着对几名嫌疑人进行了审讯,这是审讯结果,各位先看一下。” 舒兰玉拿到文件,没急着翻阅,反而是握在手里,点了点桌面:“老王,你收到上级通知的时候是几点?” 王彭拿出手机看了看记录:“额,八点一刻?” “特办局到这里需要多久?” 王彭心算了一下路程:“半个小时内足够了。” 一处二处不同于其他几处,没有固定的下班时间,尤其忙碌起来的时候24小时值班也是经常的事儿。 因此,一处二处的待遇比其他几处要好上不少。 南宫八点出头下达的命令,人却至今没有赶到。 舒兰玉眼神中的神情从淡笑转为嘲讽,口中讥诮:“看样子特办局是贵人多,诸事忙啊……” 也是,别说是妖的崽崽了,人的崽崽们走失的又有几个找的回来? 除了孩子的父母,又有几个是真的上心了? 思及此,舒兰玉的脸色又差了一个度。 杨胡和王彭平时见到舒兰玉的时候,哪次不是笑盈盈的,这经常笑的人一下子不乐意笑了,光是想一想缘由都觉得冷汗要下来。 杨胡连胡子都不敢捻了,赶紧宽慰舒兰玉:“舒先生别跟我们置气了,一处二处那边本来案子就多,尤其一处手里,攥得可都是妖命案啊!”他将舒兰玉和殷炤引到沙发处坐着,“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二处事杂,一处事大,就算是有紧急事件也得先把手头上的东西归档,这才没办法来得太快,不过人都已经在路上了,你们先看看资料,很快人就能到齐。” 杨胡办事儿灵活,关于人情世故这块更是手到擒来,他这段时日给舒兰玉帮了不少忙,有他在中间劝说,舒兰玉也算是勉强能卖给他这个面子:“九点半,过时不候。” “没问题没问题,九点半人肯定能齐!” 舒兰玉和殷炤分别坐在沙发的两头。 舒兰玉哪怕靠着这样柔软的沙发,背都依旧是挺直的。 殷炤则不然,他大喇喇一趟,手臂搭在沙发上,一手甩了甩几张资料,放到面前看了一眼:“这也没多少东西啊……” 资料上显示的是这次被抓人的基本信息和资料,也有他们初次审讯后口述的内容概要。 这次被抓的一共有四个人。 李华、张本家、王有山和花桂芳,也就是李老大、张二、司机老王和花姨。 李老大和花姨嘴硬,死活不肯说什么,倒是张二和司机老王说了点东西出来,只是他们顾虑太多,能说的东西也非常有限。 根据二人的口供,这四个人都来自于一个叫捕杀的拐卖团伙。 这个叫捕杀的拐卖团伙专门针对女性和十岁以下的小孩。 一般他们会以3-4人为一个小组,小组成立后会在各个地区进行流动作案。 他们会先确定作案地点,随后安排人进行踩点,或是装作搬来的邻居,或是装作热心大姐,也会装作是路人……总之,手段层出不穷。 一旦目标到手,他们就会立刻抽身离开,和下一层人员进行接手和交易。 为了防止被人盯上,他们的交易往往会辗转好几次,团伙内部更是等级分明,每个人只能见到自己小组内和直属的上层,再往上的人他们也见不到了。 舒兰玉几分钟就看完了手里的东西:“没别的了?” 杨胡给几人倒了水:“张二和老王在小组里不是什么重要人物,知道的内幕不会多,反而是李老大和花姨,这两个硬骨头才是小组里的核心成员,只是有些话不太愿意说出来。” 殷炤放下资料,活动了一下手腕:“人呢?” 杨胡道:“都分别关着呢,防止串供。” 舒兰玉也放下资料:“现在九点一刻。” 殷炤跟着道:“我觉得九点半之前可以完成。” 杨胡一听这样的话就觉得自己在肝颤:“二位是打算……” 殷炤一抬手:“时间紧迫,我先去探望探望两个嘴硬的。” “纯探望吗?”杨胡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殷炤负责掐灭希望:“你纯智障吗?” 舒兰玉适时的给予鼓励:“适应的不错,都知道智障这个词了。” 王彭在一旁习以为常,对杨胡的遭遇深表同情:“习惯就好。” 杨胡自觉职业素养摇摇欲坠。 殷炤拍了拍杨胡的肩膀:“该关的关,不该录的别录。” 舒兰玉贴心道:“记得别留下痕迹。” 殷炤冷哼一声:“你这是小瞧我!” 杨胡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眼睛闭了闭又睁开,只恨自己为什么要有两个耳朵和两只眼睛。 他从未如此深刻的想要感受一把什么叫“眼不见心不烦”:“二位……注意尺度。” 舒兰玉笑得春风拂面春光灿烂:“那是自然。” 殷炤亦是凶恶十足煞气外放:“死不了,安心!” 杨胡捏着自己的小胡子安然闭上了眼睛:完球咯…… 舒兰玉和殷炤二人分别进了关押着花姨和李老大的房间。 没有多久,殷炤那边就传来了李老大的惨叫声。 杨胡面部抽动,看了一眼王彭:“真的不会死人吗?” 王彭给杨胡宽心:“按照我目前的经验来看,不会。” 杨胡松了一口气。 “但是我也不能给殷先生担保啊……”王彭颇为惆怅。 杨胡松掉的一口气又被吸回来,他摇了摇头,迈步走进关着张二的房间:“一会儿如果人来了麻烦你先接待一下,我再问问,看看能不能多问出来点什么……” 王彭点点头:“没问题。” 舒兰玉站在花姨面前,耳边满是隔壁房间里李老大的惨叫。 这里只是拘留室,不是审讯室,隔音并不好,李老大叫得越惨,花姨的脸色就越难看。 花姨本来就不年轻了,上了年纪,又一副刻薄的黄色面孔,这会儿从脸皮地下翻出白色来,整张脸就越发的没有血色。 她警惕的看着舒兰玉,在不大的房间里一退再退,指着房间内的摄像头:“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啊!你不是警察,我知道的!你当心我要告你的!” “告我?”舒兰玉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一个人贩子,不提心吊胆的等着被告就算了,还敢告别人吗?” 花姨坐在椅子上,掀开她那双窄窄的眼睛,眼底的恶意几乎毫不掩饰,她沙哑的声音变了些调子:“你想做什么?” 舒兰玉玉一般的手指点在桌面上:“你这个人,活得非常自私,自私到就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能卖出去……你第一个儿子被你卖了多少钱来着?几千块?” “关你屁事!”花姨破口大骂,说到激动的时候口沫飞溅,原本黄白的面皮也改换成了绛红色,她甚至还想对舒兰玉动手,又被隔壁李老大的一声惨叫给打断,“……你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舒兰玉却始终都似是没有听见花姨的愤愤之语,唯独在她说完最后一句话时搭了茬:“可以吗?” 花姨愣了一下,干瘦的身躯也下意识一缩:“什么?” “你说有本事就杀了你,我在问你可以吗?” 花姨脑子并不糊涂,她想起来舒兰玉本来就不是警察的人,现在却能在拘留室里见到他,就说明这个人至少有门路…… 她见识过那么多人,真正有能力有手腕的,往往都是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看起来极面善的。 越是笑模样的对你,下手的时候就越狠厉。 舒兰玉双眸凝实看向花姨,花姨对上他目光的瞬间就出了一身的冷汗,瑟缩着把头低下来。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他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自己会害怕? 舒兰玉唇角弯弯,请花姨听了听隔壁的动静:“我和隔壁的殷先生不太一样,我不喜欢动粗,您年纪也大了,总不好太狼狈不是?” 花姨奔到门口疯狂的砸门,试图将门打开。 可拘留室的门早就被舒兰玉下了禁制,她一个普通人又怎么可能打得开。 舒兰玉一早就料到花姨这种极度自私的人是不可能被外部其他事情威胁的,想要让她答应合作,就只能在她自己身上下功夫。 40 ? 第四十章 审问 ◎呐,这个可是证据啊◎ 花姨哪里会甘心就这么被舒兰玉摆布? 她又是呼救又是用身体撞门,闹了好一通,却连个工作人员的影子都没看见,这才真的意识到舒兰玉的身份或许比自己想象中的更高。 她干瘪的嘴唇抿了抿,喘着粗气,心中暗骂李老大抓小孩的时候怎么就不先看看孩子背景,得罪了这么个人。 花姨眼珠子左右转了转,压低声音:“你……你究竟想知道什么?” 舒兰玉一看花姨的表情就知道她没打算老实回答。 他也不着急,找了把椅子坐着,气定神闲的不像是来问话,反而像是来度假。 花姨看他这副模样,满心的警惕也退了三分。 这小伙子看着白白净净,不像是会暴力逼问的角色啊…… 也对,他一个穿着晨练服的小白脸能对老年人动什么手!? 看着云淡风轻的,指不定心里怎么着急呢吧? 只要她咬死不松口,这人还真能杀了他? 花姨变了脸色,也找了把椅子坐着,就等舒兰玉先开口。 她自然不打算说什么。 至少不会说实话。 那些出卖过团伙的人,没一个是有好下场的,有几个的死状还透着诡异…… 一想到他们,花姨打心底涌上一股深切的恐惧感,脸色也跟着一再变化。 舒兰玉余光睨了花姨一眼,伸出手指在半空中随意划了几下,布下了一个小小的阵法。 忧焚阵法,可以滋生人心中的恐惧担忧,令人在短时间内出现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幻觉。 加之舒兰玉灌以妖力口头引导,对付起花姨这样的人来,事半功倍。 阵法既成,房间里的温度明显下降了不少。 花姨狐疑的抬头环顾房间,摸了摸胳膊上冒出的鸡皮疙瘩:这小子刚才随手划拉了两下,不会是在给她下咒吧? 啧,神神叨叨的,还是个神经病! 舒兰玉轻轻拍了两下手掌,花姨听在耳中,只觉得眼前一花,浑浊的双目立刻失去焦点,直直的看着前方发呆,嘴也半张不张的,发出一些没有意义的气音。 舒兰玉带着诱导的音色环绕在房间中,又从四面八方挤压进花姨的脑海里:“为什么不愿意说,是怕团伙对你报复吗?” 花姨声音沙哑:“呵呵呵,张二和老王两个蠢货,自以为可以两边讨好……他们哪里知道,只要说出来半个字,他们就一定会死!” “你就不怕吗?你觉得我们就不会报复你?你想想隔壁那位正和李老大说话的,你觉得落在他手里你会有好果子吃吗?” 花姨机械的摇摇头:“落在捕杀的人手里……生不如死……” 舒兰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就算你什么都不说,如果我们对外透露你和警方合作……又把你扣在这里不让离开,你觉得,你的下场又会有什么不同?” 花姨呆滞的脸庞突然狰狞了起来,干枯粗糙的手也出现了明显的颤抖。 舒兰玉绕着花姨坐的椅子闲庭信步,一双藏在镜片下的眼睛透出狡黠的亮色:“或许,你可以得偿所愿被关押起来,判个无期?不不不,以你的罪行,足以让你死刑了……你知道吗,现在的死刑,很多已经用不上枪决的,是药物注射……你懂吗?把冰凉的药剂顺着你的血管慢慢推进去,你会慢慢窒息,慢慢疼痛,短暂的几分钟会在你的生命里无限的延长、放大……” “我知道,你根本不在乎别人的命,也不怕人拿什么猫猫狗狗来威胁你……你活得非常自私。一个人活得越自私,这个人就越怕死……所以,你怕折磨。” “你知道吗?在判处死刑之前,你还会经历一段漫长的审判期,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运作一番,你猜,你这把老骨头,还能剩下多少皮肉?” “你能好好的挨到执行死刑的那天吗?” “你能接受自己大小便失禁、浑身恶臭、睁开眼就怕闭不上,闭上眼就怕睁不开的样子吗……” 舒兰玉每落下一句话,花姨的表情就会难看一分。 在花姨所处的幻觉之中,她已经隐约看到自己的下场了。 在舒兰玉给她构建的环境里,她既没有帮衬警方,又没能取得团伙的信任,即便反复向对方申述自己什么都没说,团伙还是对她进行了逼供。 那都是她在别人身上见识过的手段。 黑白两股势力像是两堵无形的墙,将她狠狠挤压。 花姨只觉得自己肺里的空气逐渐消失,她想要开口,却发不出声音,她亲眼见到自己的眼球、心脏、脾肺……一点点被碾碎踩踏,变成烂泥,和猪圈里的猪食混合在一起。 画面一转,她又变成那些被她拐卖到深山里的女人。 铁锁加身,形容枯槁,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的生孩子,稻草铺成的床上永远是不同的男人。 永不见天日的房间,和无法逃离的环境…… 花姨神智恍惚,口中呓语,一颗接一颗的老泪砸在手背上。 舒兰玉看着她的状态,心知对方已经陷入迷障,此时开口询问是最好的时机:“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捕杀团伙的信息说出来,我可以保你不死,也不会被虐待。” 花姨声音含糊不清,嘴巴像是噙着什么东西似的:“我知道的消息不多……团伙中每个小组只能接触到自己的上级,小组不能越级汇报,也不能越级见面……” 舒兰玉找了张纸来,将花姨说的内容捡着重要的记录下来。 有了阵法的帮忙,花姨几乎是问什么答什么,好应对得很。 按照花姨的说法,捕杀团伙已经是一个非常成熟的组织了。 他们内部有严格的等级制度,部门之间各有分工,花姨和李老大的小组就属于专门进行拐骗抢诱的“采购部”。 采购部内部又按照业绩分成ABC三个等级的小组,不同等级代表不同的业务能力,每个小组也基本都维持在4个人上下。 李老大和花姨他们所在的小组,就是A等级的小组。 换句话来说,他们经手的“货物”,相对来说数量多、质量高。 所谓的“货物”,其实也就是指女人和小孩。 用他们的黑话来说,就是“彩儿”和“花儿”。 “彩儿”的价格波动较大,便宜的要五六千,贵的能卖到二十万。 定价全都要看姑娘的长相、学历、智力和身体情况来定,一般都是先拐卖,即“摸彩儿”,后交货,即“交彩儿”。 交完彩的钱也并不会直接落到花姨他们手里。 一份订单完成之后,花姨他们会把“交彩儿”的具体信息发送给上级,上级确定“交彩儿”完成之后,再给下面的人分发抽成,并安排下一次的任务。 任务完成度越高,拿到的“彩儿”质量越好,他们能拿到的分成也就越多。 至于“花儿”,价格波动没有“彩儿”这么大,考虑到“花儿”的健康状况、年纪大小、交易方式和成本,基本上货款都在五千到五万元不等。 有交到偏远山区的,也有交到有钱人家的。 不管是“交花儿”还是“交彩儿”,捕杀的人都会派人在中间牵线搭桥,负责联系买家。 部分时候,买家还会指定“花儿”“彩儿”要求交货。 这种的定价就相对较高,付出的成本也比较大。 花姨还提到了一点。 小组不能擅自提前“交花儿”,“花儿”每凑够十人,都要先带到指定地点给上级的人看过、挑选过之后才能出手交掉。 至于见面的位置,都是上级的人临时通知的,他们能做的,只有带着“花儿”过去而已。 舒兰玉冷笑一声,什么花儿彩儿的,这是压根就没把人当成人看:“你们上级挑选小孩有什么标准没有?” “没有。”花姨缓慢的摇头,眼神依旧不聚光,“没有标准,他只是在每个花儿脑袋上摸一摸,就决定谁带走谁留下了。我们没有资格过问,只能等着。” 舒兰玉追问:“你们现在还差几个孩子凑到十个?” “……还差两个……” 舒兰玉缓缓勾出一抹笑来:“很好。” 今天如果花姨他们能够得逞,这十个人的数量肯定能凑齐,现在他们被抓的时间还不长,上级的人应该也来不及反应。 “现在联系你们上级,就说十个人凑齐了,问他见面的地点在哪儿。”舒兰玉给杨胡发了信息,让他把扣押的花姨的手机拿过来。 杨胡不明所以,决定还是按照舒兰玉的要求来办。 进来的时候看见花姨呆呆傻傻的,呼吸一窒,干脆当做什么都没看见,手机一放转身就走人,继续去审张二和老王。 花姨拿着手机,按照舒兰玉的要求发送了信息。 对方很快回复过来:“明天夜里0点,S市泥水村山坳,到村口会有人带你过去,注意条子,小心办事!” 舒兰玉把手机收回来,又让花姨在供述的纸张上签了字,拍了两下手掌:“醒醒!” 花姨惊醒过来,擦了擦流出来的口水,看看自己,又看看舒兰玉,眼神惊恐:“这是哪儿!?我刚刚不是在……” 舒兰玉偏了偏头,发丝垂落在肩膀上,眼神无辜又单纯:“你一直都在这儿没动过啊。不过你刚才神神叨叨的,一直在跟我说什么……捕杀团伙的事儿,还亲手签了字,嘶,该不会是坏事做多,出现报应了吧?” 他将纸张抖落给花姨看。 花姨这辈子都没试着将眼睛瞪得这么大过。 她伸手抓向那页纸,被舒兰玉轻飘飘躲了过去:“呐,这个可是证据啊。” “给我!!”花姨脖颈青筋纵横,手上的皮绷得死紧去抓挠舒兰玉,却被舒兰玉轻巧的踢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痛呼。 舒兰玉摇摇头:“我不想动手动脚的,你也别难为我好吗?”他点了点纸张,“你自己主动说了这么多东西,不如我给你指条路,跟警方合作,我们找人端了你们捕杀的老窝怎么样?” 花姨后背冷汗直流,对舒兰玉这样虚伪的态度更是咬牙切齿:“你到底干了什么!” 舒兰玉双手摊开给她看:“我什么都没带,我还能干什么?不是你一直在发癔症吗?这也能怪到我头上?” 花姨越想刚才的事情越觉得后怕,生平第一次对之前的恶行产生了怀疑,她开始思考舒兰玉所谓的“路”,终于用满布血丝的眼睛看舒兰玉:“你们……能保证我的人身安全吗?” “你干的事儿……”舒兰玉抖抖纸,“死刑五趟都不算过分,就算我们把你转为污点证人,也撑死了改成无期,往好处想想,起码不会被恶意报复,也不会没命不是?” 花姨一脸绝望。 舒兰玉笑容灿烂。《 》 40-50 41 ? 第四十一章 降头 ◎这明明是眼前这个大个子给自己下了降头!!◎ 舒兰玉从花姨的拘留室里出来时,还不到九点二十。 跟他前后脚出来的,就是去李老大拘留室里的殷炤。 舒兰玉上下看了看殷炤,眉峰上扬点了点头:“挺干净。” 殷炤被他这么看的浑身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身上,又拍打两下:“你看什么呢你!” 舒兰玉环臂用下巴点了点李老大的方向:“叫那么惨,我还以为你身上多少得沾点血呢,看样子都处理干净了。” 轻飘飘一句话,殷炤直接炸毛:“你胡扯八道你!我就没碰他一根手指头!” 舒兰玉了然:“我明白,你哪需要亲自动手。” 大妖嘛,亲自打人多跌份儿啊。 “哪跟哪儿啊!” 殷炤呵出一声来,叉着腰简直有气没地儿撒。 这就是纯纯的陷害! 来自李老大这个祸害的活体陷害!! 殷炤自打进了拘留室之后,连口都还没开,李老大就提着板凳冲向他了。 彼时的李老大还觉得自己和殷炤有一战之力。 主要还是为了还那几下屁股上的疼痛。 殷炤都已经做好大展拳脚的准备了,没想到板凳还没迎来,就迎来了李老大惨烈的一摔。 他举着板凳,脚下打滑,鞋带松散,人都没站住就跟着板凳一起飞出去了。 门牙都碎了半拉。 殷炤搓着下巴:要不要扶一下呢? 李老大捂着嘴站起来,被自己突然摔倒这件事儿羞臊的半死,恶着一张脸意图继续对殷炤行凶,方才松散的鞋带又直接挂到了落下的板凳上,卡在木头板凳的缝隙里。 人是往前迈了一步,脸也紧随其后的贴在地上。 声音又响又闷,听着何其痛苦。 殷炤:虽然我没经过专业的训练,但是我知道,忍不住的时候就得笑。 李老大捂着血流如注的鼻子哀嚎,手抖得筛糠一样把板凳从自己身子底下抽出来,又高高举起。 殷炤:“这什么造型?嚯!” 李老大就这还不死心,想用凳子砸殷炤,可惜他胳膊太抖,手脚乏力,要不是殷炤接手够快,这一板凳下去,李老大能成功把自己送走。 被殷炤抢了板凳,李老大喘着粗气,趴在地上活像一条死狗。 他也不知道今天是倒了什么霉,自打抓到白天那几个花儿之后就一直在走背字儿,这会儿连打人都办不到了! 他从地上撑起身体,摇摇晃晃想往后靠一靠,却没能算准自己和墙面之间的距离,一仰头后脑勺就杵墙面上了。 原本就头晕目眩的脑袋喜提眼冒金星。 李老大好悬没吐出来。 殷炤笑够了就伸手探了探李老大的头顶。 呵,咒力…… 看样子是几个小崽子当中的一个发力了? 只不过妖力低微,也就够让人倒霉两三天的。 原本这种咒力能对人造成的伤害并不大,最多也就皮肉伤,根本达不到李老大现在的程度。 可这不是现成还有殷炤这个凶兽嘛! Debuff一上,他还能逃得过? 李老大靠坐在墙壁前面,喘气如牛,嗓子里发出粗糙的喉音,像是卡了一口老痰:“真他妈的邪门了……” 殷炤往他面前一站,巨大的阴影笼罩下去,将弓着身子的李老大衬得活像个虾米:“说不定,你是遭报应了呢?” 李老大满不在意的啐出一口血痰:“我早就不相信这种说法了。” 他自认没干过什么亏心事,那些彩儿花儿落在他手里,只能说是他们倒霉。 再者说了,他帮那些家境不好的花儿换了爹妈也算是有功,怎么也能功过相抵了。 哪来的报应? 殷炤嘴角的笑意是一贯的恶劣,粗黑的眉毛下一双深邃而黑亮的眼睛盯着李老大,眉骨划过一道肉白色的伤痕,看着可比李老大还像是刚刚放出来的:“你不信?” 李老大用衣袖擦了擦脸,不屑的看了殷炤一眼,并没有打算接话。 “我这么掐指一算啊……”殷炤学着舒兰玉平时忽悠人的语气,徐徐开口,“你今天要是不好好配合,都没法活着出这个房间门啊……” 李老大只当殷炤在发癫。 他就不信,自己一动不动还能出什么事儿! 凶兽殷炤可能没有什么言灵能力,但架不住他天生自带大凶啊! 在后面短短的几分钟里,李老大切身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找上门的倒霉。 一动不动,会抽筋。 喝点水,会呛到窒息。 躲着殷炤,会撞在桌子上。 打个哈欠,下巴脱臼了。 李老大在最安全的地方,遍体鳞伤。 殷炤一脸无辜:“我可没碰你,我说了是报应,你不信啊!” 李老大生生被自己折磨的心力交瘁。 他之前从不相信因果报应,现在依旧不信。 这明明是眼前这个大个子给自己下了降头!! 李老大缩在房间里,小心观察着殷炤的位置。 这人进来之后就没有碰过自己一下,也不见有什么奇怪的动作,到底是怎么给自己下的降头? 李老大不是没见过团伙中对付那些背叛者的手段,可那也都是人,不会用上这些神神鬼鬼的手段。 眼前这个男人什么都没做,动动嘴就能让自己倒霉…… 要是他真的准备对自己下手,自己的下场又会是什么样子…… 他脑补了许多以前在村里老神婆口中听过的神鬼故事,越想越心惊,在尚算暖和的房间里给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殷炤好整以暇,看见李老大的眼神时还很好心情的给了个自认为和善的微笑。 李老大:好生嗜血的笑容!!他是不是要吃了我!! 房间气氛逐渐走向焦灼,李老大最终还是扛不住这么一直倒霉下去,哭着跟殷炤求饶:“大哥!不不不,叔叔,祖宗!!你救救我吧!这么个死法也太他妈窝囊了!大佬!” 殷炤蹲下来看着趴在地上的涕泪横流的李老大:“嘶……不好办啊!” “不难不难!你要什么?你要组织的信息吗?我可以给!我知道的都可以给!你只要能保我的命就行!”李老大拉着殷炤的裤脚,又被殷炤嫌弃的躲开,“你说!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不给我下降头,让我好好的活着?” 殷炤:“你这人……老子都说了你这是报应!” 欺负妖崽子反而被下了咒,可不就是报应吗? 李老大这会儿在拘留室里受到的“酷刑”比他前几十年加一起的都要多,他看着刚硬,其实比谁都怕死,更怕这么不明不白的死,自然也会主动提出配合。 殷炤丢给他一张纸:“该写的自己写,写完记得签名。要是被我发现你写的跟张二老王说的不一样……” “不会!不会!”李老大抖着手,洋洋洒洒写了许多东西,有用的没用的都写了个遍,末了在下面签上自己的名字,又交给殷炤,“大佬,您看看?” 殷炤看完了纸页上的内容,嗤笑了一声,捏在手里:“多谢,走了啊!” “等等!大佬,解我的降头啊!” 殷炤随手从李老大的头顶拂过,将白哲留下的咒给抹去。 这个人他们还要用,没必要现在就弄死:“好了。” “就这样就好了?”李老大摸了摸自己的头顶,身上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他瞪着殷炤离开的背影,愣是站在原地没敢动,待殷炤离开之后恨恨地看着地面。 不管他写的东西有没有用,一旦被团伙知道,自己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李老大面部抽搐,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捂着头,觉得自己可能是刚刚那几下给自己摔懵了。 他从未如此期望警方的能力足够强悍,强悍到可以撼动自己背后的组织…… 殷炤讲完审讯室里的事情后,舒兰玉接过他手中的纸张看了看:“呵,字够丑的。” 上述的内容跟花姨说的差不多。 他们两个作为小组的核心成员,能知道的内容相似,无非是谁说的多两句,谁说的少两句的区别而已。 未几,杨胡和王彭也从张二的拘留室里出来了。 杨胡见到殷炤,表情先是惆怅,随后叹了口气去看了一眼关着李老大的拘留室,又走出来看了看殷炤,为难的捻了捻胡子:“嘶……” 殷炤不耐烦:“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杨胡苦着脸:“殷先生啊,咱们问话是不是也注意点方式方法啊?您下手这么重……我们这,真的没办法交代啊!” 舒兰玉转过去:“噗!” 殷炤简直出离愤怒:“放屁!老子都没碰过他!他自己摔的!你们没监控吗?” “监控……不都按照二位的要求,暂时关了吗?”杨胡擦了擦脸上的汗。 殷炤:“……”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就是。 九点半,一处二处的人准时赶到。 他们先是和舒兰玉殷炤打了招呼,而后直接找到杨胡对接工作。 杨胡将花姨和李老大的口述内容提交给一处二处的两名处长后表示,这些都是舒兰玉和殷炤的功劳。 一处二处处长互相看了一眼,下意识去关押两个人的拘留室瞅了一眼。 一个鼻青脸肿手脚抽筋一个面容呆滞心如死灰。 嗯,破案了。 看起来过程很惨烈。 一处二处处长回来再看向殷炤的时候,眼神中就带了微微的不赞同。 殷炤:毁灭吧,累了,不想解释。 舒兰玉:“噗!” 42 ? 第四十二章 筹备 ◎一半专攻玄学,一半专攻科学◎ 一处处长马征国和二处处长李余在特办局多年,办事老练,人情通达。 他们自然不会去真的责怪殷炤。 一来是得罪不起,二来嘛…… 要不是规矩拘束着,像这种人渣,他们也想上手揍两下。 杨胡见一处二处的人来的不少,干脆将战地转移到会议室,又将需要的资料全数搬过来:“这里稍微宽敞些,条件简陋,各位见谅啊!” 一处二处的人并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而是在确定了办公场地后立刻将带来的设备铺满了一整张桌子。 舒兰玉草草看了一眼。 嚯,一半专攻玄学,一半专攻科学。 还挺杂。 马征国和李余就在这个时间里看完了花姨和李老大新提交的证词,又对比了一下张二和司机老王的证词,没有立刻下结论,转而问了一下舒兰玉和殷炤的下一步计划。 局里要求他们配合舒兰玉和殷炤的行动,他们自然要先征求对方的意见。 舒兰玉手指搭在桌沿,视线停留在那几页资料上:“之前一处二处都有上报过儿童走失案,还有几宗案件是从二处转到一处的?” 李余点点头,他眼睛微凸,看起来有些近视:“是这样。那些案件我们不是没有追查过,只是对方手段很谨慎,幼崽的妖气到了某处地点之后就会彻底消失,家里能提供的信息也几乎都没有用武之地。线索一断,加上对方没有固定窝点,想找到崽崽们就很困难了。” 他将从局里带出来的资料交给舒兰玉和殷炤各一份:“之前我们也不是没有抓获过人贩子,只是大多都是什么也不知道的纯人类,就算是组织里有妖,以他们能够抹掉幼崽妖气的手段,想抹掉自身的妖气也就不是难事了。” 马征国也点头:“如果不是舒先生和殷先生,我们想找到这个组织,恐怕还要很久。” 一处二处的人并不无能,很多案子无法推进也不能够全然责怪他们。 捕杀团伙发展至今,手段花样繁多。 在各小组抓到的花儿里挑选出妖类幼崽后,会使用自己的手段对崽崽们的外貌身形进行改变,更有甚者,连妖气都做了不同程度的抹除,还用了些类似于丹药的东西让孩子们接受洗脑,灌输了一堆杂七杂八的负面知识。 这样的崽崽,就算是被送到了家人面前,也未必能被对方认出来。 之前一处救出过几个崽崽,如果不是有大妖坐镇,加之法器显形,血迹寻根,根本没有妖能判定出那些崽崽究竟是谁。 特办局为了那些小崽崽,专门成立了疗愈处,用以治疗被捕杀团伙带走的崽崽们。 可惜的是,很多崽崽反抗情绪异常激烈,特办局救助一个崽崽后往往需要耗费相当长的时间来帮他们脱离原本的不良状态。 舒兰玉翻看着一处二处的资料:“捕杀这个团伙……还负责暗杀?” “嗯。今天来得晚了些,就是在查找这些资料。”马征国点了点资料上的信息,“有不少妖是死在这个团伙手里的,光是一处受理的案件就有十三起。” 一处接触过捕杀团伙的人,也抓到过几只团伙中的妖。 只可惜,这个团伙组织出来的妖,大多都骨头硬,脾气大,抓到之后八成都在第一时间自尽了。 剩下的两成,给的消息几乎都不痛不痒,一说到重点内容,也都没挺住几句话便被身上的禁制要了性命。 好在李老大等人级别不够,还不知道自己的团伙中有非人类的存在,这才侥幸存活,也给了他们深入敌区的机会。 李余叹了口气:“二位是打算以身试险吗?” “我看舒先生给的资料,十个幼崽,还缺两名,二位是想补了这两个人的空缺?”马征国一张方脸上闪过犹豫,“不然还是找其他妖顶上吧,二位身份非同一般,如果出事儿了,我们担不起。” 他说话直了些,却并不让人讨厌。 舒兰玉也知道马征国和李余在担心什么。 殷炤的性格太火爆急躁,一言不合就要动手,让他潜藏身份办事,未必能达到效果。 他也不想兜圈子,回应道:“想知道捕杀团伙为什么要拐走幼崽,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跟过去亲眼看着。你们也说了,对方手段多心眼也多,你们几次跟他们交锋都没能得手。殷炤这边你们不用担心,有我在就不是问题。如果你们实在想换人也行,找个比他能打的来。” 总归他们并不是特办局的人,和捕杀团伙之前也没有过交锋,只要控制住殷炤的脾气,暴露的风险其实很小。 马征国和李余面面相觑。 比殷炤能打的? 还有几个活着的? 李余见到舒兰玉执意如此,也就不再劝下去了,他拍了拍马征国的后背,让他宽心。 反正舒兰玉说这话的意思,就是准备扛事儿了。 要是行动真的出了问题…… 那就谁扛事儿谁负责啊~ 马征国的手背在身后,在会议室里走了几步:“对了!”他又走回来,“我看到证词上面说,现在小孩还差两个,舒先生和殷先生打算把这两个孩子的空给补了……那其他孩子呢?” 李老大整个小组都被端了,那余下的八个孩子又在什么地方? 舒兰玉一拍手:“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他示意其他人等一等,自己往关押花姨的拘留室又走了一趟。 殷炤看着他的背影,带着一丝疑问的语气转向杨胡:“要不然……我再去李老大那边问问?” 马征国李余赶紧拦着他:“别了别了,李老大这个人还有用,再受伤就不好遮掩了!” 杨胡态度亦然:“二位领导说得对!” 殷炤不爽:“我真没揍他!” 三人一起点头:“啊对对对你没揍他,都是他自己摔的。” 殷炤:“本来就是他自己摔的!!” 其余人:啊对对对。 待舒兰玉回来的时候,八个孩子的下落也都问明白了。 李老大他们原本以为今天这一票很快就能结束,所以提前把几个小孩都关在一个带拆的小平房里了。 那边周围荒凉,房屋窗户外缠满了锈迹斑驳的铁丝,大门一锁,小孩跑都没地方跑。 马征国一听,原本就不白净的脸更黑了:“所有人准备行动,进行营救!” 一处的人立刻应声:“是!” “等等!”舒兰玉抬手阻拦。 马征国动作一顿:“舒先生还有别的事儿?” “孩子们暂时不能救。” 不说马征国和李余,就是杨胡和王彭都愣住了。 舒兰玉平日里看着亲和温柔,现在这群小孩被困,又这么长时间没人过去看顾,饥寒交迫的,怎么还不让救了呢? 李余想了想,劝了两句:“不如这样,让我们的人出面,把八个孩子的空缺也补了?” 马征国很快反应过来:“不行!”他毕竟处理这样的案子多了,经验也比其他人丰富些,“如果所有幼崽都是妖的话,实在是太明显了。” 对方不是善茬,一般的手段恐怕瞒不过。 与其费心再挑选人手代替那些孩子,还不如就让那些孩子亲自过去,只是…… 舒兰玉知道马征国的顾虑:“放心,我和殷炤一定会保护那些孩子的安全,必然不会让他们出现一点问题。我和殷炤被带走之后,你们直接控制李老大他们,就可以把孩子们送回家了。” 殷炤在旁边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有我在,那群崽子能出什么事儿,多余操心你们都!” 舒兰玉作保,其他人就算有意见也只能变没意见。 一处二处的人继续调整他们的设备,等待领导指示。 “花姨和对方约的时间是明天夜里0点,他们还要先去接其他孩子……一共路程需要多久?”舒兰玉问道。 一处很快有人给出答案:“按照当时的路况,完成所有路线需要时间大致在四个小时上下,考虑到其他突发情况,建议从晚上七点开始出发。” 舒兰玉和殷炤单手掐诀,身上妖气震荡。 一白一红两道光芒自他们眉心跃出,又笼罩在二人身上。 两道光颜色深重却不刺目,逐渐缩小之后彻底消散。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便是新鲜出炉的两枚包子。 王彭捂住心口:有生之年系列!! 他区区一个凡人,何德何能有机会看见舒先生和殷先生的幼年体啊!! 几个一处二处的职员看着淡定,实际上手指头都快在桌面上戳烂了。 好!想!戳!脸! 舒兰玉和殷炤基本都变幻成了五岁左右的模样,身上的妖气也被压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之内。 因为小孩子还没有长开的缘故,舒兰玉的脸明显小了一大圈,一双凤眼也就显得大了不少,他为了方便又将眼镜去除了,显得整个人比之以往还要灵动可爱,简直就是个祸国殃民的好苗子。 两腮上是带着明显软肉的婴儿肥,粉粉的像是涂了腮红的糯米糕,让人恨不得搂在怀里疼。 如果说舒兰玉的幼年体是令人惊呼的可爱。 那殷炤的幼年体就是一眼看过去就写满了“顽劣”的标准状态。 见其他人眼神过来,这位视觉年龄五岁的老妖怪很是不爽:“看个屁啊!” 声音变嫩了,气场依旧在。 殷炤不许别人盯着自己看,自己却反手对着粉团子似的舒兰玉突然出手摸小脸儿:“手感不错。” 舒兰玉把他的手打掉,嘴巴也肉嘟嘟的:“别烦。” 殷炤呼吸一窒:好他妈可爱! 【📢作者有话说】 马征国原形:蒙古马。 李余原形:鲤鱼…… 咳,我承认,原形是什么就起什么姓纯粹就是因为我又懒又觉得好区分…… 43 ? 第四十三章 合作 ◎抽吧,我三大爷就是肺癌走的◎ 马征国和李余没有浪费时间。 在确定两个祖宗准备好后,马征国抬了抬手:“莫兰,来。” 一处那边立刻走过来一个看着颇为干练的女孩。 莫兰半蹲身体,在舒兰玉和殷炤面前调试设备,分别在两个人的衣服纽扣和拉链处粘贴了不同形态的隐藏摄像贴片。 贴片呈哑光黑色,隐蔽性很强,且录制效果良好,哪怕对方不小心触碰到,也很难第一时间意识到那是个摄像头。 “舒先生、殷先生,这个是一处最新研发的微型隐藏摄像贴片,要辛苦二位给它加个隔绝探查的解决,以防对方会搜身。”莫兰得到舒兰玉和殷炤确定的答复后,转头对着会议桌那边道,“小李,检查摄像头拍摄画面!” 小李会意,打开拍摄画面:“兰姐,画面OK。” 莫兰又轻手轻脚的拨开两人耳边的碎发,在他的耳中塞了一颗黄豆大小的无线耳塞:“这个是用来同二位沟通联络的,二位的声音我们可以通过摄像贴片捕捉,一旦有变动发生,可以第一时间与我们联系……好了,二位可以自行调整一下,看看会不会不舒服。” 舒兰玉皱了皱眉,花了点时间适应。 他伸出软乎乎的手指,在耳塞和贴片上点了点,两处设备便被成功隐藏起来。 殷炤不喜欢耳朵里有东西的感觉,口里含着一口气,狗崽子似的甩了甩脑袋,没能甩出去不说,还半掉不掉的更加难受了些。 他伸手掏了掏,又重新放进去。 舒兰玉伸手给他整理了一下,又顺便把他的耳塞和贴片也一并隐蔽:“现在好点了吗?” 殷炤木着脸点头:“嗯……” 莫兰确定两个人调整好耳塞后,又让小李给他们调整了一下耳塞音量。 设备调整好后,杨胡和王彭便去将李老大的四人小组也带到了会议室。 四人被拘留之后第一次见到彼此的样子。 张二和老王也就是看着憔悴了一些,跟进来之前区别不大,花姨和李老大是一个比一个惨。 李老大那鼻青脸肿的,都快没人样了。 简直可怜。 四人垂着脑袋,跟在杨胡身后进了会议室。 一进来他们就傻眼了。 他们是人贩子,平时躲这些穿制服的还来不及,一次性看见这么大阵仗的制服团…… 老王当真是想直接抽过去。 舒兰玉和殷炤站在一边,看着脸色变幻不定的四个人:“看起来花姨和李老大还是有不服啊……” 这两个人迫于现实只能跟警方暂时联手,一想到后面要在监狱里度过漫长岁月,恐怕还是心有不甘。 殷炤伸手又摸了摸耳朵,勉强适应了耳塞的感觉:“那还是下手轻了啊……” “你不说你一根手指都没碰他吗?”舒兰玉偏了偏头,含笑看着殷炤,声音因为年龄的变化也显得格外稚嫩,是男女莫辨的童音。 殷炤被他一堵,噎了好一会儿:“我就该动他手指头的!” 舒兰玉忍俊不禁,殷炤被憋的说不出来话的样子确实格外有趣。 既然提到李老大,殷炤又想起来件事儿:“白哲应该是觉醒一点血脉之力了。” “怎么说?” “我在李老大身上发现了咒力,想了一圈,那几个小崽子里,大的有什么本事咱们都门儿清,小的只有白哲还没显露过能力,想来这次拐卖不仅让他学会了收敛妖气,也觉醒了一定传承力量……不然你以为李老大是真的自己靠自己摔得那么惨的?” 舒兰玉半笑不笑的提醒他:“你忘了自己的体质了?有你这个凶兽在旁边,一分伤也要严重成十分。” 殷炤:“不挤兑我你能憋死?” 舒兰玉:“能憋疯。” 殷炤:“……” 这日子没法过了! 李老大的心境和两个随意闲适的老妖怪不同。 他憋屈。 他烦躁。 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被一个神棍神神叨叨吓唬了一通,居然就松口了…… 他看了一眼花姨,花姨耷拉的眼皮盖住眼中的怨恨,没好气儿的低声暗骂了一句。 她不喜欢这些穿着制服道貌岸然的人。 这些制服总带给她一些非常不好的回忆。 一些侮辱、一些折磨、一些上不了台面的陈旧事迹…… 花姨一张脸蜡黄,嗓音沙哑,她知道自己不得不配合这些让她厌恶的人:“要我们做什么?” 李宁左右扫视了这几人一圈,冲二处的人抬了抬下巴,就去和马征国一起商量后面行动的事情了。 二处的人上来先给李老大清理伤口。 方才李老大在拘留室里摔得太惨,除了淤青之外,身上还有不少擦伤。 小伙子拿着酒精棉和镊子,声音清爽得很:“你平时受伤都怎么处理的?” 李老大觑了他一眼,不明缘由:“我一个外行还能怎么处理,随便抹抹药就是了!” 小伙子答应的脆生,也很随便的给他抹了抹药:“包扎的太细致容易暴露,你稍微忍忍吧!” 李老大:“……” 不是,这是合理的吗? 杨胡跟马征国确定了一下后面的行动规划,将四人带到旁边仔仔细细叮嘱了一遍:“你们缺的两个孩子,我们负责找人给补上。” 舒兰玉和殷炤闻言走过来,让李老大他们看了看。 李老大消化了一会儿:“你们的意思是……让我们跟之前一样,把孩子带到上级面前挑,他们挑完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杨胡纠正:“不是离开,是回来。” 李老大不明白:“我们可没法保证这俩孩子会被选中。” 他们只有被选择的余地,怎么可能开口跟上面的人推荐? 杨胡捏着小胡子:“这个就不是你们要考虑的事情了。现在你们收拾收拾,二处的人会给你们准备食物,你们先去给那些孩子们送个饭。这么长时间水米未进,你们也不怕给人家的孩子饿出个好歹来!” 刚刚的小伙子又跑回来:“你们平时都给小孩吃什么?” 花姨接口道:“就馒头咸菜。” 小伙子转头就提了两大袋子汉堡可乐炸鸡过来:“拿去!” 李老大:你刚刚可不是这个表现! 小伙子看着眉眼阳光灿烂的,心里也在不停吐槽:一群人贩子也配有好待遇?等着遭报应吧辣鸡们! 李老大身上哪哪都疼,这会儿又憋着气,后退了几步,正好站在殷炤旁边:“你就是跟我们一起去的小孩?” 殷炤身形变了模样小了,可气场眼神都还在,李老大跟他正眼对上的时候感觉身上的汗毛都集体起立了:“像……太像了!” 花姨不解:“像什么?” 李老大摸了摸受伤的地方:“像刚刚审我的神棍……” 王彭围观的同时不忘提醒:“诶诶诶,什么神棍,不像话,我们都是公职人员,不允许搞封建迷信昂!” 花姨没把王彭放在眼里,她只是低头瞅了瞅舒兰玉,发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声音。 这个小崽子也确实像是刚刚在拘留室里吓唬她的人。 听李老大的说法,那人只怕也是个神棍…… 可那又怎么样? 他们再厉害,他们的孩子也还是要为了工作献身…… 她的心里冒出了一个恶毒的想法:说不定,这两个小崽子会死在这次行动呢? 最好是组织团伙也完蛋,小崽子们也完蛋! 都死干净最好! 花姨伸手去摸舒兰玉的脸,被舒兰玉躲开,她很执拗的捏了捏:“你们要提前适应一下,我们对小孩不可能很温柔,下手没轻没重是常事,要是这个都忍不了,你们还是换人跟着吧。” 她的手松开,舒兰玉的脸上明显红了一块。 整个屋子都陷入了明显的寂静。 就连马征国和李余都看向了花姨的方向。 花姨意识到这个孩子的身份可能不像她想象的那么简单,干脆不再言语。 殷炤呼吸重了些,舒兰玉扯住他的衣袖,隔着衣服碰了碰他的手。 没有必要跟这种人生气。 殷炤冷哼一声:“我有看顾你安全的义务。” 舒兰玉:“我很安全。” 殷炤愤愤一戳他的脸颊:“红了!” 舒兰玉拨开他的手:“我嫩。” 脸上的红痕更重,舒兰玉有意让这痕迹更重一些。 花姨有一句话很对,他们平时对孩子不可能多温柔,身上有点伤痕,也是合情合理,不如就借着这个机会,让痕迹留下来,总比自己制造要合适。 二处那边的人很快备好了车,过来通知李老大等人:“一会儿你们领个路,我们的车会在后面跟着,等你们给孩子送完饭之后回来就好,我们的人会留一部分在那边监察情况……自然,你们也可以留一个人在那儿看着。” 老王拿回了他的车钥匙,手心蹭了蹭裤子:“现在……就出发?” 二处的人颔首:“你们准备好了随时都行。” 李老大活动了一下脖子:“那就别浪费时间了,走吧。” 老王开着他的小面包在前面带路,二处的两辆车一直不近不远的跟在后面。 一个小时后,目的地到达。 李老大和花姨推推搡搡的将舒兰玉和殷炤从面包车上赶下来,开了小破房子的锁,将两个老妖精推进去:“滚进去!” 舒兰玉踉踉跄跄的,差点倒在地上,殷炤扶了一把,低声道:“演技挺好。” 舒兰玉暗中拧了拧殷炤的胳膊肉,疼的殷炤一呲牙:恩将仇报的老玉兰树! 张二将二处送来的食物丢在地上:“自己拿去吃!老子去外面抽根烟,敢跑就揍断你们的腿!” 房间里很快响起拿食物的声音,随之而来的就是孩子们的哭声。 有一个小胖子的心态倒是好:“哼……你们是要卖我们的,打断我们的腿你们怎么卖上价儿……” 他抱着汉堡啃了一口,看了看两个新来的“弟弟”,看见舒兰玉的时候眼睛很明显的一亮:“真好看啊……” 小胖子热情的拍了拍身边的空地,手心满是灰尘:“来,弟弟,坐我这儿!” 殷炤一屁股挤开他,让舒兰玉在干净地方坐着,脸上的表情还是臭屁的很。 舒兰玉好脾气,坐下之后还跟小胖子打招呼:“你也是被拐来的?” 小胖子看舒兰玉都看傻了:“啊……” 殷炤怒:“回话!” “哦哦哦,我是贪吃吃进来的……”小胖子把吃剩的半个汉堡递到舒兰玉面前,“你吃吗?” 舒兰玉一低头就能看见小胖子的牙印,很是礼貌的拒绝了:“谢谢,我不饿。” 小胖子兴奋上头,强行无视了殷炤身上的寒气,往两个人中间挤了挤,就想跟舒兰玉多说两句话。 殷炤黑着脸架在二者中间,按捺住把人拍飞的欲望:“说话就好好说!挤什么!!” 张二突然推门进来:“再他妈吵吵老子砍了你们!!” 殷炤和舒兰玉同时抬头看他。 张二:艹,意识流了。 他摸了摸身上,掏出第二根烟来假装自己很忙:“安静点儿嗷!我去再抽一根!” 小胖子小声哔哔:“抽吧,我三大爷就是肺癌走的!” 44 ? 第四十四章 行动 ◎少来动手动脚!又不是很熟!◎ 小孩子的性格大多单纯,加上舒兰玉有意引导,他们没有多久就摸清了这些孩子的家庭情况和被拐原因。 孩子们大多数都能记住家里的大致位置以及父母的联系方式。 舒兰玉套话的技巧对于小孩子来说绰绰有余。 一二处的人很快就从监听里得到了被拐孩子的家庭信息,立刻安排人手去联系孩子家属。 这些孩子们除了小胖子性格跳脱相对贪吃,家庭也比较富裕之外,其他孩子基本都是家境平庸乃至贫穷的。 最重要的是,大多数的孩子的性格都很温顺,看起来非常懵懂好骗。 即便发现自己被拐了,也无非是哭嚎一阵子,像小胖子这种一门心思想着跑路的几乎就没太有。 对于李老大这类人而言,孩子哭闹其实是最好对付的了。 舒兰玉问了一圈,除了他们两个之外,所有的小孩都被李老大和花姨他们用过药。 小胖子其实是误食了花姨准备的食物才被顺带拐来的,他提到花姨给他下药的时候还很苦恼的敲了敲头,生怕那药把他聪明绝顶的脑袋给吃坏了。 舒兰玉了解完情况后,脸色很难看:“人渣。” 小胖子甚是赞同的点点头:“纯纯人渣。” 殷炤虽然自己也不是什么好妖,不过对于这种专门向幼崽下手的行为也很是不齿:“刚才还是便宜他们了。” 舒兰玉的包子脸鼓了鼓:“以后再说收拾他们的事儿,还是先把眼下的事情解决了……” 殷炤抬头见舒兰玉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蹭上了一道灰印儿,抬起手帮他擦了擦。 指尖的柔软触感让他愣了愣:“脏了。” 舒兰玉没考虑到殷炤心里的那些活动,随口道了一声谢。 小胖子捏着汉堡凑过来:“你们在干什么呀?” 他是真的觉得舒兰玉好看,比他班上的其他小姑娘还要好看。 一想到这么好看的娃娃也要被拐,他就觉得一阵可惜,总想着跟人家说点什么:“你们是为什么会被拐来呀?” 舒兰玉其实并不反感小胖子,对这种有些小机灵又仗义的小朋友他还挺喜欢:“我也不知道,被人家一捂就什么都记不住了。” 小胖子深以为然,特别想抱抱舒兰玉,又在殷炤的逼视下悻悻收回手:“我知道我知道,晓玲和二壮也是这么被捂过来的!”他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你看,还是得吃胖点才行吧?谁也别想把我轻轻松松抱走!” “那你不是也到这儿来了?”殷炤调整了一下坐姿,挡在舒兰玉前面。 小胖子一懵,没生气,还乐出来了:“对哦!” 殷炤哼了一声:“蠢。” 舒兰玉在背后笑他:“你跟小孩子较真干什么?” 殷炤矢口否认:“谁跟小孩子较真了!幼不幼稚?” 啊对对对,您一点不幼稚,刚醒过来那会儿分分钟想干翻全世界的压根就不是你好吧? 房间里其他小孩都吃饱了,也就不再那么害怕了。 舒兰玉一直在暗中用妖气安抚他们的情绪,看着孩子们稳定下来,才悄悄撤走自己的力量,顺便抬手让自己妖气的影响消散掉。 几个小孩子在夜里凑在一起,互相取暖说话。 现在天气入秋了是不假,不过S市地处偏南的位置,凉意来的晚,加上他们好歹是在室内,外面的风吹不到,所以几个孩子倒也不会冻着。 一个小姑娘怯生生的看着门口,已经不再大哭了,就是说话的时候眼泪珠子要掉不掉:“你们别说话了,那个人会不会进来打我们啊?” 小胖子正喝可乐呢,闻言一抹嘴:“没事儿!他要是进来你就躲我身后,我保护你,大不了让他打我呗!” 舒兰玉:敢情这小胖子是怜香惜玉型的。 他往后面靠坐了一下,想找面墙抵一抵后背。 殷炤看了一圈,觉得这个屋子里满是尘土,颜色都是灰扑扑的,根本就不是舒兰玉平时里会待的地方,干脆又转了个身,让舒兰玉靠在自己的后背上:“麻烦死了……” 舒兰玉唇角挂笑,一张软乎乎的小脸瞅着别提多可爱了:“我又没有要靠着你,那我还是去靠着墙。” “不许靠墙,脏死了!”殷炤没有一点好气儿,“怎么跟没有骨头似的,平时也不见你爱靠着什么东西。” 他刻意坐直了一些,让舒兰玉靠着舒服,脸色一如既往黑的能滴水。 “用这张脸就别做这么难看的表情了,一点都不可爱。”舒兰玉伸手捏了捏殷炤的脸蛋儿,被殷炤一爪子拍开。 舒兰玉不是很有所谓的甩了甩手,继续靠着。 殷炤火系属性让他的身体体温比一般人要高一点,这种天气下靠着格外的舒服。 殷炤:少来动手动脚! 又不是很熟! 哼! 夜里,房间里大多数小朋友都睡过去了,张二也一直没有再回到这个房子里。 舒兰玉看着小胖子狗狗祟祟的行动:“他想干什么?” 殷炤扫了一眼:“想跑。” “年纪不大,心眼儿还挺多。” 小胖子果然是想跑。 他以为张二是在什么地方睡着了,门似乎又没有上锁,这个时候不溜出去报警还等什么时候? 他满怀信心的打开大门! 夜风萧瑟,小胖子和张二大眼瞪小眼。 “嘭!”小胖子反手就把门关上了。 张二被夜风吹得几乎面瘫,好不容易有点眯着又被小胖子狠狠吓了一跳。 一屋子小孩被小胖子关门的声音吵醒,还以为张二过来灭口了,一个哭的比一个大声。 张二被哭的脑袋生疼,偏偏又不能在条子的监视下给小孩们用药。 他发誓,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想要主动报警。 其实张二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利用小孩当人质来换自己的安全,就连条子送来的两个小孩他也考虑过利用的可能了。 不过鉴于李老大和花姨的情况…… 他决定偶尔迷信一下比较好。 张二拍了拍被夜风吹得僵硬的脸,恶声恶气拍开房门冲屋子里吼了一嗓子:“哭什么哭!妈的,老子又没要真砍你们,再哭就滚出来!” 原本闭目养神的舒兰玉陡然睁开眼睛,直视张二。 殷炤也同时盯上张二那张不知死活的脸。 张二背后的冷汗瞬间的就落下来了。 见鬼了…… 两个奶娃娃怎么这么吓人? 他吞了吞口水,强迫自己把声音放的温柔一点点。 一处和二处就在监听耳机里听到了一阵诡异的、透着沙哑和尴尬的说话声:“……哟,死小孩们……再哭的话,叔叔就要罚你们了……哟?” 变态! 这就是个纯变态!! 孩子们被张二的声音吓到,几乎没办法再睡觉,直至凌晨时分,实在抵挡不住困意时,才互相抱着睡过去。 这一夜到底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翌日中午,张二依旧是送来了食物就在门口呆着了。 孩子们见到热气腾腾的食物一拥而上,抓紧时间填补自己饥肠辘辘的小肚子。 小胖子见舒兰玉和殷炤都不太吃东西,还以为这两个人至今没有适应,赶紧把一个馒头塞进舒兰玉的手里。 殷炤看着馒头上的黑手印舒兰玉幸灾乐祸。 下一秒,他也被一个小丫头塞了一手黑馒头:“……” 舒兰玉偏头看他笑眯眯:“饿了吧?吃啊。” 殷炤:吃个屁,这都不如他平时吃的狗粮! 小丫头殷切的看着殷炤,已经酝酿好了情绪。 要是殷炤不吃,她分分钟就能哭出来。 殷炤把馒头塞回她手里,一脸高深:“我在辟谷,不吃。” 小丫头:“你的屁股不舒服吗?” 小胖子颠儿颠儿的过来接话:“辟谷辟谷!就是那种特别厉害的人不吃饭,还一直不饿!” 小丫头半懂不懂的点点头,这才把馒头拿到手里啃:“那你的屁股不舒服了再跟我说啊……” 舒兰玉忍笑忍到内伤。 殷炤板着一张脸继续装高人。 晚上七点。 李老大、花姨还有张二同时出现在房间外面。 他们粗鲁惯了,开门的时候发出巨大的一声响动。 李老大居高临下的扫视了一眼:“都他妈给我滚出来!” 孩子们哪里就愿意呢? 哭嚎的哭嚎挣扎的挣扎,有几个哭得几乎要喘不上气。 唯独舒兰玉和殷炤一脸淡定,跟着李老大先上了面包车。 舒兰玉坐到车上,从车窗看了一眼房间的方向:“不许用药,也不能伤了他们,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李老大知道警察全程监听,只是他也不愿意被一个小屁孩威胁,对于舒兰玉的话也压根没放在心上:“不让他们吃点苦头,到时候怎么骗得过上级,小屁孩,你们要是什么都不懂,就别指手画脚!” 殷炤抬眼扫视。 李老大背后一凉。 妈的,拘留室里的感觉又来了! 这种神棍属性还他妈能遗传的吗? 李老大让司机老王看着两个人,自己则回去跟花姨他们把小孩子都拖到车上来。 李老大确实没用药,也没打孩子,只是开口威胁了一下。 孩子们看见人贩子的瞬间就下意识恐慌起来,除了小胖子在过程中挣扎了一番狠狠咬了花姨一口之外,其他小孩都乖乖跟着张二进了面包车。 确认人齐之后,老王发动车子,开始前往目的地。 一处二处的人见到李老大一行人行动,也驱动车子,维持在一定距离之内跟上。 车辆行驶越来越偏,路也越来越崎岖坎坷。 天色逐渐黑透,面包车里的孩子们也互相抱着,完全看不到自己未来会驶向什么地方。 一向坚强的小胖子在鼓起勇气探头往窗外看了一眼之后也眼含泪花,闷不吭声坐在角落里抹眼泪。 舒兰玉低声安慰他:“不会有事的。” 小胖子一个抬头:“真的吗?” 殷炤凑过去挡住:“假的,第一个卖你。” 小胖子心理防线终于崩溃,嗷唠一嗓子成功再次惹哭车上的所有小孩。 李老大:真他妈是报应了! 【📢作者有话说】 舒兰玉:需要一个靠垫…… 殷炤:来了! 舒兰玉:需要一个捏捏…… 殷炤:来了! 舒兰玉:需要一个…… 殷炤:赶紧,快点朝这儿躺着!(指胸膛) 舒兰玉:也不是很熟,再见。 45 ? 第四十五章 交货 ◎第一次见到食物在被吃之前还要给食客讲笑话的◎ 从S市去泥水村的道路越来越颠簸,车上孩子们的哭声也断断续续持续了许久。 李老大他们头痛欲裂,想要下药又顾忌着一处,只能反复口头威胁。 孩子们发现李老大他们只是口嗨并没有真正下手之后,一步步试探底线,哭得越发肆无忌惮,还有几个试图伸手反抗。 最后还是李老大忍不住了,拿手掐住其中一个孩子的脖颈:“再哭!再哭老子就把你们一个个都掐死!” 他其实不过是做做样子,手上并没有真的用力,不过那粗糙的触感和手上的老茧也足够给孩子们惊吓了。 舒兰玉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衣扣处的摄像贴片能更清楚的拍到李老大的动作。 一处的人默默给李老大又记上一笔:作死。 路途将近终点,司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五了。” 花姨环顾了一眼车里的小孩们:“咱们出发的早,上面的人说会有人在村口接应,交完货我们就能回去了。” 张二用手在车窗上挡了一下视线,透过黑色的玻璃看到外面一片荒凉:“泥水村……S市这么个富裕地方怎么还有这么荒的村子?” 在张二的概念里,S市就连村子都应该是整整齐齐的一片小自建楼才对。 这里人迹罕至,比他们关小孩的地方还要阴森,怎么看怎么也不像是个村子啊。 李老大的手指抽动了一下,想摸出一根烟来抽又放弃:“以前确实有人住,后来听说村里头闹鬼,又赶上土地征用,这才整个村子都搬走了。” 上面的人能找到这样的地方,也算是不容易了。 “还有心情管这些?想想后面的事儿吧!”花姨打开车窗啐出一口痰来,将一头花白的头发摸得凌乱。 他们现在去交货,等上面的人挑选完之后,他们就得立刻跟警方一起离开。 否则时间一长,上面那些人没有收到买主的收货信息,迟早会知道自己背叛了团伙。 但愿那群废物警察能够护得住自己。 吃一辈子牢饭也特么比随时随地会死了强吧! 面包车缓缓行驶到泥水村的村口。 村口站着一个长相很是沧桑的男人,他站在路边抽着烟,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照明灯,看见面包车过来的时候懒懒的抬手挥了一下,操着一口浓重外地方言的普通话问道:“交花儿?” 老王点点头:“交花儿的。” 男人搓了搓脖子:“跟上我的车。” 说完,走到暗夜阴影当中,开着一辆摩托在前面引路。 舒兰玉仔细感知了一下对方的身份。 这是个人类,近期也和妖接触过,身上有残留的妖气,并不浓重,还有试图遮掩的痕迹。 这个老男人不是他们要找的对象。 摩托车在不平稳的路上又开了十分钟才停下。 这已经是泥水村的深处了。 老王给面包车熄了火,愣是不敢下车。 这里还保留着之前村子中的建筑,家家户户的房屋都还俨然伫立着,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比平日里见到的建筑还要漆黑。 整个村子除了月光外唯二的光源就是摩托车和面包车的车灯,斜斜的打过去,显得老男人不怎么板正的身形格外的长,延伸出去像一个亟待吃人的妖魔。 舒兰玉和殷炤见李老大等人没有动弹,自己也就坐在位置上,入定一般稳当。 孩子们从来没有在深夜里到过这么恐怖的地方,一个个抖着缩在一块,生怕这几个坏蛋把自己给剥皮生吞了。 前面带路的老男人突然熄了摩托车的车灯,跟着车子一并消失不见,又是一阵窸窸窣窣之后,从村子深处的一间平房里,走出一个不让殷炤的高个肌肉男。 男人迎着车灯走过来,一双眼睛外凸着,嘴巴比正常人要长一点,看不出来嘴角是裂出去的疤痕还是什么,总归面相格外瘆人。 一个小丫头光是探头看了一眼就被吓哭了。 花姨眯缝了一下自己那双三角眼:“走吧……” 她拉开面包车的车门,原本就不高的身体放得越发低了。 李老大和张二老王也跟下来,见到男人之后,齐齐低声喊了一声“应哥”。 被叫应哥的男人明显已经很习惯这样交接了,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答应:“花儿都到了?” 李老大很是恭敬:“都到了都到了。” 说这话,就让张二和老王推推搡搡的把车里的小孩都赶下来。 舒兰玉和殷炤挤在几个孩子里,学着其他孩子低头看地,看起来要多老实就有多老实。 从这个人出现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察觉到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妖气了,只是这股妖气被他强行收敛起来。 如果换做其他年轻妖来探查,恐怕还不是那么好发现。 花姨把几个孩子往前推了推:“应哥,都在这儿了,十个一个不少!” 应哥扫了一眼,从平房里摸了个金属探测器来,挨个扫了扫。 一处的隐形贴片和耳机都是经得起考验的,应哥没听到什么响动,也就稍稍放心了些:“这次的质量……还可以啊!” 他身上的妖气骤然暴涨,就连威势也比刚刚出现的时候强了三分。 几个孩子扛不住这样的压力,眼泪跟水龙头拧开似的流下来。 别说是孩子们扛不住,就是李老大他们也被这种无形的压力给压得喘不上气。 他们每每跟应哥交接,都会有段时间特别难受,像是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住了似的。 他们说不上来原因,只能将原因归咎于团伙上级的人身上命案多,煞气大。 李老大等人怎么能想到,自己的上级或许压根就不是人呢? 应哥精准在孩子群里找到了舒兰玉和殷炤。 他将这两个长得格外精致的孩子拎出来,掰着舒兰玉的下巴左右观察了一下:“唔,这个还成,植物虽然有点废,但是好歹也算是能用得上。” 舒兰玉的包子脸被捏来捏去也不恼,只是做出逆来顺受的样子。 应哥想去掰殷炤的下巴,被殷炤躲开了也不生气:“呵,这小狗崽子,有点攻击性也好,我喜欢!” 殷炤当场就要啐他,看见舒兰玉的眼神之后才硬生生忍住了。 去尼玛的狗崽子! 你什么身份也敢喊老子狗崽子! 舒兰玉和殷炤在将自己化身成小孩的时候,就已经将身体内的妖气压制到五岁妖崽子会有的水平上了。 如果这个团伙真的在挑选妖类幼崽,那应该就只会把他们挑走才是。 果然,应哥把舒兰玉和殷炤扒拉出来之后,对其他孩子就再也不看一眼了,手背往外挥了挥:“其他的带回去吧,跟买主联系好就直接送货。” “诶诶,好嘞……”李老大带着剩下的小孩就要往面包车里走。 “等会儿!”应哥突然叫住李老大。 李老大心一紧。 舒兰玉也转头去看。 按说一处的人他们来之前应该已经给李老大他们消除过妖气了,以应哥的水平来看,应该什么都发现不了才对啊。 应哥嘴巴里砸么了一下:“你这一身伤是怎么回事啊?” 李老大赶紧苦哈哈笑了几声,露出缺了一半的门牙:“这不是前两天去儿童乐园找花儿来着么,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了,随便处理了一下。” 他脑子转得很快,又道:“不过也没白摔一下,您看,儿童乐园里的俩花儿这不还被您给挑中了?” 应哥外凸的眼睛翻了翻:“屁股也摔了?” 李老大脸抽抽了两下。 摔个屁! 那是神棍拿刀攮的! 他眼含热泪,有苦难说:“对,硌到了。” “啧,赚那么多钱也别光赌,没事儿给自己捯饬捯饬,现在的小孩都喜欢好看的人,回头我再让人给你带几个新人来,你们好好调教调教……你们这种手段马上就要被市场淘汰了,好好更新一下吧!”应哥也懒得跟李老大扯皮,叮嘱几句之后就要他们滚蛋,自己则准备拎着舒兰玉和殷炤的衣领,把他们带进小平房。 “你放开他们!!” 谁也没想到,这个时候,小胖子会突然冲出来撞向应哥,吼叫着想咬他,又被应哥一脚撂躺在地上猛烈咳嗽。 连舒兰玉和殷炤都惊了。 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个不过才认识一天的小胖子居然会为了两个没有关系的“弟弟”豁成这样! 李老大和花姨赶紧把人往回拖:“你他妈作什么死!应哥看不上你,滚回面包车里!” 监听中一处二处的人也屏住呼吸。 “慢着!”应哥缓步走到小胖子面前,靠近他闻了闻味道,手指往地上戳了戳,“把他也留下吧。” 李老大和花姨没有犹豫多久就把小胖子给留下了。 反正他们能做的都做过了,停下来的时间太长反而会引起应哥怀疑。 至于这个小胖子是死是活……条子也不能赖到他们头上不是吗? 这是小胖子自己找死啊! 他们带着剩下的七个孩子上了车,那个骑着摩托车的老男人又出现在外面的路上,引着他们一路到了村口便不再往外走了。 老王开着车,直觉今天晚上比以往都要邪门,赶紧开着车就往大路奔,看着一排排通明的路灯,心里那块石头才算是落了地。 一处二处安排的人很快就跟上了老王的面包车,在确定安全的情况下,跟李老大几人做好了交接。 二处的人带着七个孩子去进行下一步安排,而李老大他们则被带上了一处的车子,一路回到警局。 一处的人通过耳机提醒舒兰玉和殷炤,那个应哥就是李老大他们的上级,现在留下小胖子应该不会是为了找别的买家,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先保证小孩子的人身安全。 小胖子对于自己现在身处危险之中这件事还懵然不知,他刚刚热血上涌,本来就是想保护好看弟弟,现在冷静下来,反而有些手足无措。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眼前这个丑男人,可是他总不能看着弟弟在自己面前受伤:“爸爸说了,男子汉大丈夫,要保护弱小!” 应哥闻言,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第一次见到食物在被吃之前还要给食客讲笑话的!” “你,你少骗人!哪有吃人的!都是骗小孩的!”小胖子表示自己很勇。 应哥陡然从身后展出一对巨大的肉翅,灰扑扑的,上面还有明显的肉瘤,看着格外恶心:“没有吃人的吗?” 他一对外凸的眼睛朝着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转了转,身上散发出一阵阵恶臭,吓得小胖子几乎昏过去。 舒兰玉后退几步,脸上的嫌恶非常明显。 殷炤也面色不好,就差伸手揍妖了。 这是妖魔。 魔化的妖,跟正常的妖已经不完全是一码事了。 刚刚他只是爆发了妖气,现在身上混杂的魔气也明显起来。 舒兰玉陷入了淡淡的纠结。 他是跟殷炤一起直接把这货揍一顿然后逼他带他们去老巢呢……还是装傻听话再被带去老巢救娃? 殷炤压根就没打算给舒兰玉选择的机会。 因为他已经忍无可忍了! 这也太特么臭了!!! 【📢作者有话说】 舒兰玉:是这样的,我们可以徐徐图之…… 殷炤:图个屁!你闻不到臭味吗?! 舒兰玉:可以闻到,不过勉强能忍……哦对了,你犬类。 殷炤:……犬类怎么了?!嗅觉灵敏是我的错吗? 应哥:不是,那我说你狗崽子你还揍我? 殷炤:你什么东西也敢跟那棵树比??? 舒兰玉:其实我还是想早点回去带崽崽。 46 ? 第四十六章 开揍 ◎你等会儿的,自爆都能强制压制?◎ 应哥身上那股恶臭的味道逐渐转变成甜腻,这种甜腻并不醉人,反而有点让人恶心。 小胖子直捂鼻子,舒兰玉也紧皱眉头:“这个味道……” 应哥声音层层叠叠,反复蛊惑:“你……” “像是晕车的人打了出租车,车里满是机油味儿,司机还抽烟,上一个乘客还脚臭,车里还摆着车载熏香一样恶心。”舒兰玉犀利评价。 小胖子捂着鼻子猛猛点头。 至于殷炤。 殷炤一忍再忍,实在是忍无可忍,他身上妖气暴涨,浓烈的带有侵袭感的妖气席卷了整个村落。 火红色光芒之中,殷炤的身形逐渐拉长。 应哥惊觉上当,他表情难看,怒吼一声直奔殷炤袭击过去,却被殷炤周身围绕的红光高高弹起,落在地上翻滚出好长一段距离。 身上还散发出被炙烤的烟气。 光芒消散,殷炤恢复了原本的身形,他一个暴冲,左手降下巨大结界将整个泥水村笼罩,右手掀起一阵难以抵挡的热浪。 灼灼火光伴随着能够烧灼一切的热度,几乎将所过之处的空气都压榨干净。 应哥从地上爬起,被殷炤的妖气浓度惊得心头震惶,他嘴硬道:“区区犬妖!” 他双手交错,指尖比成一个复杂的手势,想要向上级发送求援信息,却被殷炤的结界完全遮蔽打回。 求助无门,只能亲身上阵。 应哥强行应着殷炤的杀招,一团巨大的腐臭液体出现在他手中。 殷炤最烦这种招式,暗骂了一声,干脆把应哥的整条手臂侵吞到火焰之中。 应哥惨叫连连,身体被烧融的痛苦让他几乎把原本就外凸的眼球给瞪出来。 舒兰玉看着被眼前场景惊呆的小胖子,不想给小孩子见到这么血腥的场面,干脆抚上他的后脑勺:“这些都是梦境,你睡着了……” 小胖子眼皮逐渐沉重起来,又终于垂下。 舒兰玉拎着小胖子的后衣领,将他塞进旁边一间平房里,又在他身上盖了些免伤的妖法,才回到战局中来:“玩够了就停手,还有话要问。” “知道了!” 殷炤说着将火撤回。 应哥的手安然无恙,唯独手中的腐蚀液体消失不见了。 殷炤难得有机会动手,对方还不是人类,自然要逗个尽兴才成:“嘶,看你的表情,是不是对于自己胳膊还没消失这件事有点失望啊?” 应哥深觉自己像是被猫来回摆弄的耗子,对方的实力远远高于自己,却始终不肯给自己一个痛快。 既然不能硬抗,那还不如快点跑掉…… 应哥身上的妖气上涌,瞬间向殷炤发射出三颗满是腐蚀液体的攻击炮。 因为距离太近,殷炤没有避开,腐蚀液体淋在他身前,发出紫色的浓烟。 应哥趁着这个时间肉翅展开,试图从上空飞走,却被外层结界弹开,只得停滞在半空。 殷炤捏着鼻子闪现到应哥上方,额角跳动的青筋表示他现在非常不爽:“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真的很讨厌这个臭味儿啊!!” 他挥出一拳,空气裹挟的高热的温度垂直砸向应哥。 轰然一声,应哥被砸进地面,整块土地落出一个内陷的大坑。 殷炤站在半空冷哼一声,眼神阴鸷,看着比反派还反派,他一个俯冲,指尖一点火苗,脆弱的好像是风一吹就会熄灭般。 舒兰玉友情提醒:“别玩坏了。” 殷炤嗤了一声,随手把火苗甩到坑洞外的地方。 “轰!!”一大片土地瞬间爆裂开来,几座平房登时就被夷为平地。 至于应哥。 正在被不能好好痛快的殷炤纯手打。 正宗手打魔肉丸,了解一下? 更气人的是,殷炤一边把人当蒜捣还得一边刺激人家:“你能不能行了?我就打了你两下,别装死啊!我知道你没死!” 舒兰玉远观着,低声笑出来,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突然出现的人类。 来人便是给老王他们引路的那一个。 男人一直都知道组织里有一堆旁人没见过的妖魔鬼怪,纵然心里害怕,可仗着那些人会平常人类根本不会的妖法,也就为非作歹惯了。 他从来没见过应哥吃这么大的亏,升起的第一个念头就逃。 可他不知道殷炤究竟给这个村子下了什么妖法,村子外面被裹上了一层膜一样的东西,他根本就离不开。 没办法,只能绕回来。 小胖子不知所踪,这个看着手软脚软的小奶娃或许能用来威胁那个男人:“别动!让他住手,不然我就杀了你!” 舒兰玉看着突然横在自己脖子上的刀,有些无奈,他一点都没在意刀刃会不会随时伤了自己:“你不会以为这玩意儿能伤了我吧?” 男人僵硬的一手勒住舒兰玉的脖子,一手将刀子丢出去,从腰间拿出一把枪来,抵在舒兰玉的脑袋上:“那这个呢?” “哟!”舒兰玉瞅着新鲜,“开保险了吗?” “废话!”老男人用枪死死抵住舒兰玉的脑袋,还用枪托砸了砸他,“让他住手!” 舒兰玉只能开口:“喂!人家让你住手了!” 殷炤瞥了一眼,“切”了一声,抬手就把应哥的肉翅给撕下来一块丢到一旁。 应哥嚎叫一声,伤口处流出汩汩黑血,散发着阵阵令人作呕的味道。 老男人撕扯着嗓子:“你再不住手,我就杀了这个小杂种!!” 舒兰玉耸耸肩:“你看,他压根就不在乎我的死活。” 这话殷炤听见了,他不满的抗议:“这种货色你都对付不了?!那你求求我!我这就过来收拾他!” 舒兰玉面不改色跟他拌嘴:“按照合同,你是我的员工,给我干活是理所应当的。” “我只负责工作地点的安保,又不是你的私人保镖!这能混为一谈?” “你知不知道,一个公司的优秀员工,就是要灵活接受老板下达的其他工作安排?” “那是人类资本家为了让牛马员工给自己多干活而设定的工作陷阱!你当我蠢啊!?” 舒兰玉眼睛睁大了些,讶然道:“你最近聪明了不少嘛!” 殷炤得意洋洋的扯下应哥的另一个肉翅:“本大爷一直都非常聪明!别把我当傻子了!” 舒兰玉好心提点:“可是你还是签了我的合同。” 殷炤脸黑了:“艹!” “对老板骂脏话,扣你奖金。” “我哪来的奖金?我连工资都在你手里……” “够了!!!”老男人把枪又往舒兰玉的太阳穴处抵了抵,“玩呢!当我不存在是吧?” 舒兰玉摆摆手:“算了,有人着急,晚点跟你闲扯,我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 他身上绿光骤现,老男人同时开枪,子弹发射的瞬间就被一股不可抵抗之力抛出,砸落在地上。 男人不肯死心,接连射击,无一例外的都一样被抛出去,他丢下枪,手脚并用的往外爬:“怪物……你们究竟是什么怪物!!” 绿光消失,舒兰玉已经换回了他心爱的老头晨练服。他将头发随手绑了绑,从地上捡起男人丢下的枪:“这玩意儿我还真没太玩过,不过八成是伤不了我的,毕竟我只是一棵平平无奇的树。” 应哥的两个肉翅被活活撕掉,痛不欲生到抽搐。 他垂着胳膊从地上站起来,弓着身子,身后的疼痛让他对现状的认知不能更清晰。 他是从尸体腐肉中诞生的妖魔,天生就对外界有强烈的怨憎。 其实对于收留他的捕杀,应哥也是厌恶的,只是受制于人,他也不得不认命。 现在自己办事不力,让两个这么强大的家伙混进来了,上面的人要是知道他坏了事,一定会让他比死还难看。 与其那样,不如他拼一把,带着这两个人一起下地狱!! 应哥身上的肉在皮肤下一块一块的隆起,身上腐臭的味道也越来越浓烈:“死……一起死吧!!!嗯?” 殷炤五指张开对准应哥的身体,又紧紧收拢。 那股要从身体内部爆炸出去的妖力又被他完全压制住。 应哥:…… 你等会儿的,自爆都能强制压制? 殷炤一脸嫌恶:“你是真不觉得自己臭吗?” 应哥不理解,现在的狗妖都这么强了吗? 他犹不死心,低吼一声,再一次凝聚起妖力。 殷炤一个大比兜抽过去:“吼什么吼,声音那么难听你就不!要!叫!” 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殷炤泄愤似的连抽了三下。 纯肉搏,不含妖力。 主要是怕给这货的脑袋扇烂。 殷炤痞笑了一下:“这么急着死干嘛?聊聊呗!” 应哥抖着身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舒兰玉踱步到之前持枪的男人面前:“哎呀,你还在呢?” 之前男人见几次杀不了舒兰玉,又见殷炤下手如此凶残,早就手脚脱力,裆下腥臊了,这会儿见舒兰玉过来,还以为是来要命的。 他不像应哥嘴那么严实,赶紧道:“别杀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舒兰玉和颜悦色:“别怕,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就行。” “好好好!我是捕杀团伙里的,我们的上级是……呃!!呃啊!!”男人还没说完,口中突然喷出黑色的浓稠血液,紧跟着七窍流血,浑身僵直。 继而,他疯了一样在原地狰狞的反曲身体,头直直向后仰过去,双腿上弯,直至跟头部相接,身上的骨头也一寸一寸裂开,皮肤的每一个毛孔都向外流淌着毒血。 人并没有立刻死亡,却已经没人能改变他迈向死亡的终点了。 男人饱受折磨,最终不甘的瞪着眼睛离世。 舒兰玉转向应哥:“这也是你不肯开口的理由?” 应哥从骨头缝里往外窜出一股凉意。 “你叫什么?”舒兰玉问道,“这总是能说的吧?” “我叫应腐……”应腐知道自己逃脱不了。 组织里所有知道妖魔存在的人都会被严防死守,想要说出不该说的话,眼前老男人的尸体就是下场。 他杀不了眼前的人,也迟早会被上面的人弄死。 “我可以保你的命。”舒兰玉蹲下来,看着坑里的应腐,“前提是,你要带我们继续往下走。” 应腐没有吭声。 “看样子,你对我们的认知还是不太完全。”舒兰玉伸出手,妖气化成实质探入应腐的脉络之中。 随着他的妖气游走,应腐只觉得想吐,有什么东西在顺着自己的喉管往上爬,这种痛痒的感觉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很快,一只火红色的虫子从他的嘴里爬了出来。 舒兰玉嫌弃的用妖力将这玩意儿托起来:“释命蚁啊……” 他从储物袋里找了个小瓶子出来,又在应腐的手臂上划拉了一个伤口,取了点血出来,连同释命蚁一起放进瓶子里:“你这个上级的手段也不怎么样嘛!” 释命蚁,其实就是一种类似于蛊虫的存在,算是寄生类的妖物。 豢养者对释命蚁发出指令,释命蚁就会进入宿主体内。 一旦宿主触及到禁止提及的内容,就会在宿主体内自爆,大量特殊毒素也会跟着释放,豢养者也会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宿主死亡。 同样的,若是宿主死亡,释命蚁也会跟着宿主一并消亡,豢养者也会第一时间感知。 这种手段步骤繁琐,其实并不如直接用以控制的妖命咒,不过优点是不需要豢养者有多强大的妖力。 看样子,应腐和他的上级,也都还只是小角色而已…… “放心,这个结界目前可以隔绝内部一切信息,对方应该还收不到那个男人的死讯,我们暂时不会暴露。”殷炤难得的考虑周全。 舒兰玉捂着额头:“所以,一处二处那边呢?” “废话,当然也收不到消息了啊!” 现在的一处二处:救命啊!!俩祖宗失联了啊!!! 【📢作者有话说】 舒兰玉:说吧,你会想说的! 应腐:我不可能,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杀了我吧! 殷炤:这就杀了你! 应腐:你等会儿的,剧本不是这么写的!你们不是正道的吗?? 47 ? 第四十七章 应腐 ◎他两个那么大那么大的酷炫大翅膀呢??◎ 一处二处的人自打殷炤升起结界后信号便齐齐断掉。 现在他们联系不上两个大佬,也完全不知道任务的进度如何,只能请示上司下一步动作。 马征国和李余两个人相当淡定,他们先让结界外等候的人继续待命,其他人继续完成手头工作。 以舒兰玉和殷炤的能力,任务不会出现问题。 结界里,舒兰玉和殷炤看着应腐,看似好声好气的跟他打商量:“现在你没了后顾之忧,可以跟我们合作了吗?” 应腐从坑里缓缓起来,身上伤痕遍布,不停有黑色的血液从他的伤口处流出来,惹来殷炤一脸的嫌恶。 他艰难的拍了拍身上的碎石沙土,眼睛看向地面,眉头麻花似的捆着:“你们是为了人类才来的吗?” 殷炤懒得跟他走煽情趴,直接撸袖子要开打:“问你话呢?听不懂是怎的!” “别冲动。”舒兰玉伸手拦住殷炤,“我看得出你不喜欢人类,不过你们厌恶人类,为什么要对妖崽下手?小家伙们可没害你。” 应腐看了舒兰玉一眼:“你在套话。” 舒兰玉纠正他:“我是在问话,总归你身上没了释命蚁,说点实话出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应腐看着地面,一双大到不正常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不是我要抓崽子,是上面要我抓的。” “他们要你抓崽子做什么?”舒兰玉追问道。 应腐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道:“我如果跟你们合作,你们能保证不把我交到人类手里吗?” 他原本就对人类不喜,可比起杀人,他也更惜命。 刚才是考虑到背叛团伙会落得跟引路人一样的下场,他才宁可自爆妖丹也不受折磨。 现在既然不用死也不用受折磨,他也不是不能考虑说点实话出来。 只是,如果舒兰玉和殷炤把他送到人类手里供人研究,他还是宁可选择一死! 殷炤能拦他一次,还能次次都拦得住吗? 舒兰玉毫不犹豫的同意:“我可以答应你。你知道特办局吗?那里有专门负责你这种妖魔的部门,管理全员都是妖,也有针对你这种妖的禁制。只要你愿意配合,我会说服他们在最大限度上提高你的待遇。” 至于最高待遇是什么,舒兰玉可没轻易许诺,他面上一片春风和煦,心里的吐槽倒是一直没停。 拐这么多孩子,没当场弄死你就不错了。 要不是看着你还有不少信息能说,现在就杀了你信不信? 为了让应腐放下心,舒兰玉递过去一个小药瓶:“把伤治好再说话吧,不然我怕你一会儿就得死在这儿了。” 应腐拿着瓶子,半晌没敢打开。 殷炤看不得老爷们这么磨磨唧唧的样,“啧”了一声之后过去拧开瓶子直接掰开他的嘴塞了一颗进去:“能害你是怎么的!就是十个你捆一块也打不过十分之一个我,让你吃就吃!”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应腐的口腔一路蔓延到喉管,随之游走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之中。 气息所过之处,所有的伤害都被一次性抚平,不仅外伤全都疗愈了,就连被殷炤撕掉肉翅的两处碗口大的伤也恢复的光滑平整。 …… 等等,光滑平整? 他两个大翅膀呢? 他两个那么大那么大的酷炫大翅膀呢?? 舒兰玉看出应腐的心思,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被殷炤扯着手远离:“你也不怕有传染病!” 舒兰玉抖了抖被殷炤拉着的手,歪着脑袋一脸疑问的看着他。 殷炤立刻撒手:“谁想碰你似的!” 舒兰玉继续看向应腐:“你的翅膀是随着年月积累以妖魔之力幻化出来的,殷炤撕了它也就撕掉了那部分的妖魔之力,仅仅靠药物治疗是不能恢复的。” 其实长不出来也好,以舒兰玉的审美来看,那俩玩意儿属实是丑。 应腐低低哼了一声,终于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一些出来。 他是隶属于捕杀团伙当中的一员,层级并不算高,只负责管理拐卖小组而已。 每每拐卖小组凑齐十个孩子,都会联系他进行验货,他会在这些孩子中找到妖崽,再对这些妖崽下药、使用些催眠类的妖术,随之统一送到幼崽堂去。 舒兰玉是第一次听到幼崽堂这个称呼:“那里是做什么的?” 应腐很是讽刺的回应:“还能做什么?我们这种人难道还有好事做?就是把那些崽子们集中起来,每天按时喂药、定时洗脑,让这些崽子们接受□□育。” 舒兰玉光是猜都能猜到幼崽堂会给崽崽们“教育”些什么反人类的玩意儿:“幼崽堂现在有多少幼崽?” 应腐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总有差不多二百个了。” 妖比人的生育能力要低得多,二百个妖崽崽对于妖族而言绝不是一个小数字。 所有被送到幼崽堂的幼崽,都会被人长期灌输一个思想:仇恨人类。 捕杀团伙会安排所谓的讲师每天来给孩子们“上课”。 这些讲师会将妖族的历史和人族的历史各自扭曲之后混为一谈,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人类的头上。 妖族的混战是人类的错、妖族的没落是人类的错、妖族的一切都是人类的错。 至于所谓的证据…… 那些讲师会像营销号似的制作各种视频,将有关人类的阴暗话题和所有不良不法行为进行定期汇总并更新。 他们为了让崽子们厌恶人类,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 别说是崽子了,就是应腐在课堂上多停留一会儿也觉得自己会被洗脑。 他自是不喜欢人类,却也没想到那些讲师能将人类扭曲成这个样子。 崽崽们除了接受错误的知识,也要接受不同的训练。 这些训练皆是他们这个年纪不应该接受的强度。 什么人和妖共存的社会,都是放屁! 既然人妖共存,为什么不能对人类世界透露妖的存在? 为什么世界还是交给人来主导? 为什么妖成了见不得光的阴暗? 这样的人类,其实并没有存在的必要啊…… 舒兰玉听的心头火起。 和人类一样,妖崽的生长期也是重要的三观构建期,在这个重大期间内一直接受这样的仇恨教育,怎么能教出来正常的好崽崽? 所有妖族都知道崽崽们对于族群的重要性,对方居然对着崽崽们下手。 不管是谁,也一定不能留了! 殷炤难得的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沙哑,带着未消解的怒气:“幼崽堂办了多久?” 应腐粗略估计了一下:“幼崽堂办了有五年了,最大的幼崽已经有十一二岁了,这些崽崽一到十二岁,可能就会成为第一批放出来试验品。” 也是第一批被定好牺牲的孩子。 这话应腐没有说,但他觉得以舒兰玉的脑子应该能想到这一点。 果然,舒兰玉目光沉下来:“你带我们去幼崽堂。” 应腐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你在跟我开玩笑?” “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 “你们一撤销结界,引路人体内释命蚁爆发的信息就会传递出去,到时候我毫发无伤的把你们带去了幼崽堂,你觉得上面的人不会起疑?我愿意回答你们的问题是为了活命,你现在要玩死我?”就算是上面的人查不出舒兰玉和殷炤的问题,也不会放过完好无损的他。 他要怎么跟上面的人解释引路人的事儿? 舒兰玉捏了捏自己亚麻色的发辫。 引路人的死亡确实是个问题,可并不是个不能解决的问题:“我会让一处的人出面,你就推说是引路人自己犯了事儿,被一处的人追杀,还没等吐口就死于释命蚁手里了,而你拼了命才把我们给带回去,到时候我会把释命蚁的瓶子暂时放在你身上,就是要辛苦你放放血把释命蚁养起来。你上面的人确定释命蚁没事儿,一定会对你放下戒心。” 殷炤扭头看了眼应腐:“还是说,你想把释命蚁暂时塞回身体里?” 应腐冷汗冒了三层:“那也不必!” 总归引路人体内的释命蚁爆发就说明他没能成功出卖组织,上面那只老虎就算察觉不对,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不会随意对自己动手。 舒兰玉仔细询问了应腐关于幼崽堂的所在。 应腐表示,幼崽堂的确切位置其实他也不知道,他只能在找到幼崽之后联系上面的人,再通过对方建立的临时阵法被传送到幼崽堂秘境中。 而幼崽堂秘境的外界又是一层守护阵法,专门用来保护秘境不被发现。 秘境内部与世隔绝,没有信号,也没有与外界联系的方式。 如果想要把崽子们带出来,除了把秘境砸了之外没有其他办法。 可秘境一旦被砸,舒兰玉和殷炤的存在就一定会被发现。 “支撑一个小秘境加上守护阵法需要的妖力可不小,这不是你那个废物上级能做出来的。”殷炤如是评价。 应腐也表示同意:“据说是团伙的头目建立的,我没有见过,也不能就这么断言。” 舒兰玉思索了一会儿。 能够达到殷炤说法的妖必然也是个大妖,现存的大妖中,有名目的多半在特办局挂了名,没有名目的或是已经湮灭或是隐蔽身形。 饕餮、梼杌、蛊雕、朱厌、狰、穷奇…… 光是能想到的这些就已经很了不得了,都是能与殷炤比肩的强悍程度。 殷炤看着舒兰玉,想听听他的意思。 动手砍妖他行,但动脑子的事儿还是舒兰玉来办好了。 舒兰玉问应腐:“你知道自己上面还有几层人吗?” 应腐回道:“我们每个层级都只负责自己手里和手下的事情,上面的一概不允许多问。我只知道跟我对接幼崽堂一应事务的人能力在我之上,是一只虎妖,他上面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明白。” 舒兰玉敲定主意:“别的不说,不能放任崽崽继续在那种环境里停留了。殷炤,做好准备,我们可能要打架了。” 殷炤邪肆一乐:“随时奉陪啊!” 舒兰玉让殷炤看着应腐,自己带着小胖子从结界中离开。 他找到一处暗中跟随的车子,上车将应腐说的事情与他们讲清楚,并说到他和殷炤的打算:“幼崽们被长期荼毒,已经不能再等了。这一次行动未必能摸到他们的老巢,可至少能救下将近二百个幼崽。” 马征国当机立断:“你和殷先生放手去做!这次找不到对方老巢没有关系,以幼崽安危为先!至于秘境里那些讲师,要辛苦二位尽量让他们活着。” 只要妖活着,总能问出些东西来,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舒兰玉和殷炤端了幼崽堂之后…… 南宫:舒先生,合作吗? 舒兰玉:我觉得你没安好心。 南宫:是这样的,我觉得特办局的专属幼儿园放不下了。 舒兰玉:…… 南宫:你看我能不能匀几十个去你那儿?你那儿又大又宽敞~ 舒兰玉:…… 南宫:而且这些崽崽都是问题学生!! 舒兰玉:…… 南宫:你看,这是我们当时签好的合同…… 舒兰玉:放殷炤!! 48 ? 第四十八章 潜入 ◎这真的不是昏过去的吗……◎ 马征国表示,只要能把幼崽们救出来,一处这里完全没有问题,可以随时配合舒兰玉的一切行动。 舒兰玉倒是不需要一处始终跟着他和殷炤,只是说明了在信息封闭期间引路人死亡的事情。 他希望一处可以将引路人死亡一事承接下来,这样应腐也好糊弄上面的人。 说白了,就是找一处来背一下这口锅。 马征国当然不介意,别说是背这种锅,就是亲手再去击毙一次都没有问题。 总归舒兰玉和殷炤也是替特办局辛苦这一趟,他们杀与特办局杀没有本质的区别。 舒兰玉表示,幼崽堂秘境内部和外部没有信号联系,就连应腐说到的传送点也是一次性的。他和殷炤都不知道自己会被传送到什么地方去,一处的人与其在这儿看着,还不如回去继续盘问盘问李老大和花姨,看看能不能问到什么其他的东西,再不济也能问问之前被他们拐卖的孩子们的去处。 马征国让舒兰玉放心,这些二处的人已经在着手准备了。 李余也在这辆工作车上,正通过耳机在指挥二处工作,听两个人说话,也跟着搭了一句:“幼崽堂的崽崽们就辛苦舒先生和殷先生了。” 伪装成冷冻车的车厢里人手繁杂,这会儿倒是显得一旁当勤杂的王彭有些多余。 王彭抱着舒兰玉送来的小胖子,半晌只能憋出一句:“舒先生注意安全。” 机动组的杨胡正巧过来,对着李余和马征国道:“马处李处,这个……幼崽堂那将近二百个孩子数量可不小,是不是得上报一下啊?” 李余闻言大笑几声,拍了拍杨胡的肩膀:“不愧是我手底下的兵,想的就是细致!这事儿就交给你去办了!” 杨胡闻言,赶紧奉承了几句:“都是李处您平时指导有方啊!” 舒兰玉知道杨胡油滑惯了,也懒得看这两个人跟这儿说这么多废话:“我这边也没其他东西要准备了,就先走了。” 一处的人过来补充了一句:“舒先生,如果后面耳机用不到的话提前先摘了也没有问题,只是您衣服上的隐形摄像贴片请暂时不要移动。这些都是持续拍摄的,可以储存至少24个小时的视频内容,就算不能实时传播过来,也会保存在贴片的芯片里,方便我们后续查看。” 舒兰玉微笑:“我知道了。” 舒兰玉下车之前,王彭小心翼翼凑过来,让舒兰玉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就是一个普通人类,见过的大妖再多,也不过就是个文职的,哪里见过那些打斗的场面。 刚才殷炤升起结界前的那些场景他就已经看的胆战心惊了,后面舒兰玉和殷炤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就算知道他们厉害,王彭也很难不担心。 舒兰玉脸上的笑意一如往常:“我晓得了……哦对了,你去把小胖子送回家吧,他很聪明,应该记得家庭地址的。” 王彭看了一眼睡得死沉的小胖子。 这真的不是昏过去的吗…… 结界里。 殷炤正看着应腐呢,感应到结界变动,懒洋洋冲着回来的舒兰玉招呼了一声:“解决了?” 舒兰玉:“都准备好了,应腐,你可以随时和上面的人联系了。” 殷炤用脚踢了踢应腐:“你不是说那什么破秘境与世隔绝,没有信号吗?你怎么联系里面的人?” 应腐回身看了眼他和殷炤打架时被殷炤砸塌的房屋,口中念念有词,砖块灰土之间,一个乳白色的光点出现,晃晃悠悠飘到三人面前。 这是一块被层层符纸包裹住的玉石。 舒兰玉辨认了一番:“唔,原来你们是用这玩意儿联系的。” 其实就是一个定位符,玉石是符咒中妖力的载体,只要催动子符,咒纹传送,母符的持有者就能立刻知道子符的位置。 应腐沉着脸色:“你们答应过,保我的命,不把我交到人类手里。” 殷炤:“哪那么多废话呢你!” 舒兰玉捏住殷炤的嘴:“我们答应。” “好。”应腐将玉石摊开在掌心,妖力催动之下,咒纹腾起到半空,雨点一般逆飞上去,被殷炤的结界拦住。 殷炤刚刚挣脱开舒兰玉的堵嘴一捏,打了个响指。 结界撤去,咒纹没了禁制,很快就消散在夜空中。 应腐放下玉石,须臾后,玉石下的地面就显示出一道光圈,散着淡淡的妖艳红色。 作为火系大妖的殷炤指指点点:“看着不像正经颜色啊。” 舒兰玉将释命蚁交给应腐,让应腐继续用自己的血喂着,随后便与殷炤一同化为之前的小孩模样,被应腐带着踏入临时的传送阵。 待到三人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环境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样子。 他们现在在一片青砖铺就的空地上,前面是一条宽敞的道路,道路两侧是不同的小楼,和现在的建筑有相似处,又不那么相似,一股子半古不古的味道。 舒兰玉抬头去看,这里也正是深夜时间,明月高悬,云层透过防护阵法也能看得明晰。 防护阵法像是一个巨大的、倒扣的碗,将整个幼崽堂都牢牢笼罩在其中。 阵壁之上是偶尔闪现波动的妖力波纹,是青白色的。 舒兰玉辨识了一下,似是有些熟悉,又说不上来在哪儿见过。 幼崽堂的外围是一圈山林,看起来山体颇高,地势也很险峻。 实际上这些也都不过是幻象。 幼崽堂所处的外界位置是一片荒废的野地,具体地处于哪个市暂时还不清楚,不过只要破开这里的防护结界,舒兰玉就能直接联系到特办局的人。 应腐小声提醒两个人,让他们尽量少说话,免得暴露。 他知道殷炤天不怕地不怕,也一定能打得过那头老虎,只是他还要为了自己的这条命着想。 万一到时候对方拿他来泄愤,那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就全都白费了。 不远处,一声低低的虎啸声传来。 舒兰玉看过去,只见一只体长超两米的老虎迈着步子缓缓而来。 夜色下,老虎逐渐化作人形,脸上却依旧保留着虎纹,额间一道黑色的王字痕,头顶虎耳,后缀虎尾。 对方在使用人类身形的情况下还最大限度的保留了自己作为妖的特征。 虎妖化成人形后,个子反而没有原型看着那样看着唬人了,只是脾气明显不好,看见应腐的时候没个好气儿:“你怎么回事儿?这次怎么慢慢吞吞的?” 应腐带着三分讨好:“这次手底下的人找到了两个小妖崽子,就是遇到点……” “少他妈跟老子废话!”虎妖的脸色已经彻底难看起来,他暴冲过来掐住应腐的脖子,“你的引路人呢?他怎么会死?老子不是告诉过你们他妈要注意行动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两个废物……他居然还是死在释命蚁的毒素底下的……妈的,他居然敢背叛捕杀!” 他的手逐渐缩紧,一双虎目圆睁着,逼视应腐:“你呢?你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应腐几乎窒息,又不能不回应:“我,我这不是……好好的,来了,要是……咳咳,要是出卖组织,释命蚁……” 虎妖审视着应腐,在应腐几乎要窒息之前轻轻松开手:“……也是……” 他让应腐把前因后果都交代清楚。 应腐好不容易不能喘气了,也不敢站直,只能弓着身子回话:“这次行动,一开始都没什么问题,是引路人自己不当心,在路上撞见了办其他事情的条子。我见情况不好,就先带着两个崽子溜了……可能,可能是引路人为了保命,所以动了出卖团伙的歪心思,才会死在释命蚁毒素下。”应腐知道多说多错的道理,“我怕条子追过来,跑得快,引路人那边的情况也不是百分之百了解,虎哥……我,我就只知道这么多了!真的!!” 虎妖知道,能让引路人吐露真话的警察不会是一般的警察,搞不好就是特办局的人。 既然是特办局的人,手段就不能以常理论。 他定了心神,转身去看那两个被应腐带来的小家伙。 舒兰玉假装被虎妖刚才的动作吓到了,躲在殷炤身后。 殷炤则跟小大人似的挡在舒兰玉前面。 虎妖耳朵动了动,靠近两个超龄幼崽,开口问的却是应腐:“你没给两个崽子喂东西?” 应腐反应很快:“当时情况紧急,我想着到了安全地方先把俩小崽子转移过来再说……虎哥您这么厉害,肯定有方法的吧?” “那还用说!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这么废物!” 虎妖对应腐的吹捧很是受用,他审视了一眼舒兰玉和殷炤:“一条狗、一棵树……啧,跟我过来吧!” 应腐赶忙道:“那我……” “你?”虎妖看了看天色,“这么晚了,你就留一晚上,明天再回去吧,你知道住哪儿的。” “是,是!”应腐忙不迭应下。 舒兰玉和殷炤假装犹豫要不要跟虎妖走,被虎妖一边一个抄起来箍着:“不想死就老实呆着,这边的崽子可不止你们俩,不听话我就把你们丢进山里喂狼!” 舒兰玉假装胆子小,瑟瑟发抖。 虎妖最看不上这样没有用的妖崽子,只是顶头上的人有吩咐,不能随意放过一个妖崽,否则他还真不肯养着这样的娇气包:“呵!现在就吓得发抖了?以后还有的是你发抖的时候!” 他带着两个崽子进了一个小黑屋,不由分说的给舒兰玉和殷炤的嘴里各塞了一颗丹药,再把妖崽往房间里一推,在外面锁上门:“呆一夜吧!明天再给你们安排住处和教室!” 没听见房间里的两个小崽子哭闹,虎妖还挺满意。 他回到住处,把外面的守卫之一扯过来:“明天早上,找人给特办局那边的人递话,查问一下应腐手底下引路人的事情,看看他到底怎么死的。” 守卫点点头表示明白。 舒兰玉和殷炤确定虎妖走了之后,齐齐张口,那粒丹药从口中飞出,落在地上。 殷炤黑着脸看了一眼,一脚踩上去,丹药立刻碎裂成渣。 舒兰玉将一点粉末送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呵,控制心神的下作玩意儿!” 殷炤已经开了门,站在外面:“要不要去看看情况?” 舒兰玉难得兴致上来:“好啊。” 二人隐蔽身形和妖气。 殷炤循着应腐的气息,带着舒兰玉往他的临时住所走过去。 49 ? 第四十九章 动手 ◎其他的留口气就行◎ 一处伪装成冷冻车集装箱的工作车在舒兰玉和殷炤撤离结界后没多久,就驶离了泥水村附近。 夜色中,车子平稳行驶,不见其他车辆,直至靠近S市内的时候,才有零零星星的车子擦过。 天际逐渐露出鱼肚白,车里的人已经忙了整整一夜,依旧没能处理完手头的事项。 李老大乃至应腐的事情还只是一个开头,关于捕杀集团最下层的小组才只是撕开了一个口子。 后续人员的对接、被拐人员的落实、营救……要做的事情且还多着。 时间已经走向早晨五点。 马征国和李余看着一处和二处的工作人员挂着青黑的眼圈任劳任怨,只能安慰众人,表示现在是特殊时期,一切以人民妖民的利益为先,希望大家多担待一下,现在多努努力,等到事情结束之后,后续加班的补贴一定会给大家准备好。 一处二处的人应了一声,继续忙碌手头的工作。 伪装车回到市区之后,在一个工厂里暂时停留下来。 众人将各处各科的物品收拾好后,又分头回了特办局。 临时组建的工作群里,马征国和李余都发了信息。 马征国:“辛苦一组的诸位了。大家回到局里后,六点前可以进行自由活动,吃吃早饭,眯一会都行,六点之后继续投入工作。九点钟二组的人会进行工作接替。” 李余:“为了后续任务顺利完成,也为了保证大家在工作期间保持状态,我们后面都将进行一组二组轮换制度,每组持续工作时间为24小时,希望大家抗一抗!我知道组里还有人类,这样的工作强度对你们来说有些超纲,我已经替你们申请了补充剂,大家可以在交班之前到我这边领取!” 群里一片狼嚎。 说什么六点之前…… 这都五点四十了好吗!! 众人嚎归嚎,依旧还是争分夺秒的去处理个人事情,尤其原身是妖的一二处成员,干脆就不休息了,直接赶了个连轴转。 趁着众人还没稳定的这几分钟里,有人避开人群和摄像头混进了杂物间并反锁上了杂物间的门。 漆黑的房间里,妖冶的紫色光圈一闪而过,浓郁的妖气顺着地面闪现的环形咒纹膨胀又收缩。 一张写满了信息的纸页随着咒纹渐渐消失在地面。 阵法关闭,这人又没事人似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眼前满满当当没完成的工作,叹着气摇了摇头。 幼崽堂小秘境中。 舒兰玉和殷炤先是漏夜去找了应腐,趁着应腐还没休息的时候押着人家隐蔽身形,在幼崽堂里里外外逛了一遍。 除却幼崽们上课的学堂之外,他们也摸清了幼崽住宿的地方。 这里比起舒兰玉精心准备的幼崽成考处,简直就是一个天生一个地下。 这里几乎二十个崽崽要挤在一个小房间里,铁质的上下铺就不说了,床铺几乎个个都生锈,危险性也高。 舒适度就更不用说了。 这里的住宿标准就一个:能躺。 住尚且如此,舒兰玉都不忍心想孩子们在这儿天天会吃些什么东西。 他隔着玻璃去看崽子们的睡颜:“这些孩子连睡个觉脸色都是紧绷的……这样长久下去,怎么可能健健康康的长大!” 应腐嗤笑了一声:“这里的崽子都是作为棋子被抓起来的,健康是其次,怨恨足够多就可以了。” “既然你们捕杀团伙这么怨恨人类,难道不应该对崽子更好点儿吗?”舒兰玉自打接触了捕杀团伙的人之后,脸上的笑意都少了许多,连带着看向应腐的时候也没个好气儿了。 “他们又不是蠢。这些人之前上课的样子我见过,他们把对小妖崽的坏全都推给了人类。”应腐嘴角下撇,眼睛看向某个虚空的方向,陷入回忆,“我之前见过他们授课,大冷天的也要逼崽子们人形穿单衣、喝凉水,不听话就要跪在广场上被其他小崽子轮流打……他们就是为了用最快的速度激发他们体内的妖气迅速增长,这种近乎苦修的生活确实让这些不过几岁的崽子有远超同龄妖的能力,却也让他们将自己所有受到的折磨都算在人类的头上。” 应腐哼唧了一声:“别忘了,除了洗脑之外,他们还会用妖族的药来对崽子们进行控制呢。” 舒兰玉拳头梆硬。 他很少自己主动想揍点什么。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拖着殷炤和应腐离开了住宿区。 舒兰玉和殷炤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就算是迎面遇上了夜里巡查的讲师也不担心自己会暴露。 反而应腐一个妖魔,舒兰玉和殷炤谁也信不过他,让他在这儿听到太多信息也不是什么好事。 殷炤看了看舒兰玉的脸色,绷着一张包子脸指挥应腐自己滚回休息的地方。 应腐:真就纯纯用完了就扔。 他没说什么,正准备老实拐回住处,就听见舒兰玉软乎乎的嗓音道:“这些崽子会得到这样的对待,你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声线可爱,语调却沉。 应腐自知跑不了,也没打算跑。 他从腐尸中诞生为妖魔,天然不喜欢人类,对妖的感情也一般般,只想能好好活着。 总归舒兰玉答应他,不把他放在人类手里。 那他又有什么好跑的? 天色从一片深沉的黑暗逐渐转向了青白,小秘境外侧郁郁葱葱的林子里也射出些许朝阳的刺目光线。 舒兰玉和殷炤走到一处小广场:“这里一共有二百零五个崽子。” “对于妖族来说,这可真不是个小数字啊……”纵然殷炤自己没有后代和同族,也知道这个数字对于妖来说意味着什么。 妖族的数量远不如人类,生育能力又极其低下,哪怕只是一个幼崽,也是族群里如至宝一般的存在。 二百多个崽子……这得是多少家族的无奈和绝望。 捕杀团伙自从成立以来,上下级结构明确,行动也果决迅速。 如果这次不是李老大和花姨他们在毫无考量的情况下抓了白泽,又暴露在舒兰玉等人的眼皮子底下,让他们顺藤摸瓜找到这个秘境,以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崽子会被拐被骗…… 不止是妖崽,还有人类的小孩和人类的女性…… 他们被带走之后下场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荒山野岭、寂静迷途,被锁在柴房里,年复一年的生孩子。跑不出去,也没有地方可以解脱。 那是法外之地,是比幼崽堂更加恐怖的地方。 是每一个女孩子活生生的地狱。 舒兰玉一想到这儿脸色就挂不住,看向幼崽堂的时候,表情就更加狠厉。 殷炤察觉到舒兰玉的阴郁,这是包子脸都拦不住的怒意:“你想动手?” 舒兰玉没有立刻回答,他反而问了殷炤一个问题:“如果是你的话,这样的秘境,你能同时维持几个?” 殷炤预估了一下需要维持这个秘境所消耗的妖力:“这和你在锦味坊后院构筑的小结界不同。这个秘境同时需要开设数个大型阵法,还有外侧的防护阵,再加上秘境的所有建筑构成都需要妖力来维持……若还要留下日常消耗乃至战斗都足够使用的妖力……也就能开三五个吧。” 殷炤思考了一下舒兰玉问这话的意义。 他是怕别的地方也有这样一个幼崽堂? “幼崽堂恐怕只有这一个,否则应腐不会不知道。这些妖要统一管理,放在一处是最好的方式。”殷炤活动了一下手脚,“这也能看得出,幕后的人是多么自负嚣张,他压根就没想过幼崽堂被砸的可能啊!” 殷炤的身形暴涨,回到成人体型后低头看舒兰玉:“开砸?” 打个措手不及也挺好。 舒兰玉白生生的小脸上闪过笑意:“也不是不行,别伤到崽子,其他的留口气就行。” 舒兰玉刚刚恢复成人形态,整个秘境就响起警报声。 这会儿拉警报,舒兰玉和殷炤可没心大到觉得这声音跟他们没关系的程度。 殷炤指尖燃起熊熊火焰,直接点燃一大片林木。 霎时间,火光冲天,火势汹涌。 舒兰玉左右手拇食二指相对,素手构成的圈中白光骤起,狂风大作,将大火送到更远的地方:“把崽子们集中到这里来,破了防护结界之后一起离开!” 二人商定行动路线,只等火烧起来后带着崽子速速离去。 没想到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那叫声还挺熟悉,是应腐。 舒兰玉皱眉:“遭了!” 是应腐带他们进入秘境的,现在他们恐怕是暴露了,那应腐的处境也会变得危险。 应腐嘴里还有许多事没有扒出来,不能让他现在死了! 舒兰玉让殷炤去找崽子们,不管是用吓的还是用哄的,只管先弄出来再说,自己则飞身去看应腐那边的情况。 果然,等舒兰玉赶到的时候,应腐正在被幼崽堂的五名讲师围攻。 他才被舒兰玉药水修复的身体又添新伤,见到舒兰玉来了,赤红着眼睛想向他求援。 几个妖见舒兰玉来势汹汹,赶紧补刀试图结果应腐性命 一瘦高男人口中毒气化为实体,向应腐的天灵盖落下:“死!!!” 他预料之中刺入实体的感觉并没有达到,反而是脖颈处一凉,整个妖的视野在房间里完完整整的滚了几圈。 人头落地,妖也显露了原形。 是一只硕大的毒蜘蛛。 舒兰玉站在应腐身前,面上是疏离的假笑,他嗅到空气中浓烈的烟气,声音柔和的根本不像是刚刚动手宰了妖的:“各位,配合的话,留条命怎么样?” 应腐趴在地上抹了抹嘴角,擦净自己刚刚呕出的黑血。 他仰视着身着老头晨练服的亚麻色头发男人,逆光站在自己身前,那看似纤细的身躯却透出无限的强大。 应腐拖着被打到尽断的四肢蜷缩着,喘着粗气:“他们……他们身上,没有释命蚁。” 舒兰玉得了消息,脸上的笑意都淡下去三分:“哦~那就是自愿卖命的了?不配合的话……我也留你们一条命吧!” 他话音落下,几个妖怪顿时现出原形,一个闪现直接扑到舒兰玉的面前! 这些妖身上除了妖气之外还有极为深重的怨气,他们全然自发的憎恨人类,埋怨时代不公,因此才不遗余力的给幼崽进行洗脑教育。 现在舒兰玉出手保下了应腐,就只能是他们的敌人!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应该就能打完了?不保证…… 50 ? 第五十章 崽战 ◎那么大的妖一口吞俩??◎ 群妖吼叫,连声音中都贯穿着妖气,还有几个已经明显魔化,身上散发的气息令舒兰玉不适到生厌。 妖们并非不知道舒兰玉的能力在他们之上,只是杀上头了根本就顾不了那么多。 他们在幼崽堂作威作福惯了,每天见到的都是那群能力还没有长成的幼崽,这也让他们对舒兰玉的能力进行了误判。 有的妖,不是靠数量多就能够抗衡的。 应腐看着一群奇形怪状的妖和妖魔将舒兰玉堵了个严实,四面八方喷薄的妖气将舒兰玉整个人都掩埋住,又逐渐收拢,似乎想让舒兰玉死在这充满毒气和怨念的攻击里。 他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帮舒兰玉,却因为重伤又动弹不得,怨恨的从嗓子里挤压出一声沙哑的嘶吼。 下一秒,嫩绿色的枝条带着万钧之力冲破妖气,将围绕着舒兰玉的妖物齐齐洞穿! 枝条在半空挥舞,拖拽着妖物们,又不屑似的将他们甩在地上,翻滚成一片。 舒兰玉站在原地几乎没动,低头去看地上狼狈的妖物时,眼神里还带着近乎悲悯的神情:“我避开了致命处,你们暂时死不了。” 好几只妖被洞穿了限制行动的位置,因此暂时爬不起来。 还有两只能爬起来的,犹自不甘,齐齐起身,将身形涨大数倍,拼着妖丹尽碎也要跟舒兰玉同归于尽。 舒兰玉敛了眉眼,凤目冷澈,轻轻抬起一只手,手心酝酿出极淡的点点星芒,发尾无风自动。 他口吻颇为可惜:“你们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吗?” 回应他的是两只妖兽几乎要将他吞没的口腔。 且腥、且臭。 舒兰玉呼吸一窒。 非常好,闻得出来,有些妖兽是真的不爱刷牙。 他掌心光亮骤然膨起一朵硕大无比的花,顷刻间散发出浓郁到令人目眩神迷的香气,花朵轻飘飘迎上巨妖的吻部,花瓣柔柔张开…… 然后就把俩巨妖一口吞了进去。 地上的几个妖都看傻了。 不儿,你们植物系的妖都这么暴躁的吗? 花吃妖? 那么大的妖一口吞俩?? 花朵吞完妖物之后,又缩成小小一个花苞,看着玉雕似的可爱。 它飘到舒兰玉面前,荧光闪过,又消失不见。 在花苞内的妖在没有舒兰玉的指令时还暂时不会死…… 就是会受点罪就是了。 舒兰玉想了想,还是替自己解释了一句:“其实我真的不太擅长打架。” 躺地上那群:…… 舒兰玉修长的手指往外轻轻一挥,他身后的枝条便将地上的妖一连串的捆起来,在确保他们动都不能动的情况下,将一头放在舒兰玉的手里。 舒兰玉捏着枝条,将妖力灌输进去。 有他的控制,这些被捆起来的妖一个也别想自爆。 ……就是这一长串奇形怪状的也确实有些丑。 他很是和煦:“打个商量,我们也别给彼此找麻烦了,怎么样?” 他也没打算听这些妖的回应,只是把他们拖在身后,看起来轻轻巧巧的就要往前走。 迈出去两步,想起地上还躺着一个,回头去看应腐:“还能站起来吗?” 应腐挪动了两下,没成功。 他倒是不介意被舒兰玉捆起来一起带走,就是想申请,看看能不能单独捆一个枝条。 好歹做个区分? 舒兰玉往应腐嘴里丢了颗丹药:“但愿你值这两颗丹药。” 应腐化了药效,从地上站起来,再看舒兰玉的时候眼神跟几个小时前已经截然不同了,语气是他自己从未有过的轻:“你不杀了他们吗?” 舒兰玉煞有介事:“国有国法,妖有妖规,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我不能轻易杀他们……” 把这群货交到特办局手里,总比现在就送死要好些吧? 毕竟还有那么多消息没套出来呢。 不过,这就是南宫他们要操心的事情了。 应腐勉强跟上舒兰玉的脚步:“你们要把这儿烧了?” 舒兰玉点点头:“总归是要拆的。” 这里跟锦味坊一样,由妖力构成,也由妖力维持。 当时殷炤跟他第一次见面打起来的时候,锦味坊结界被拆成什么样,他也就消散了对应的妖力。 现在他们火烧小秘境,也是为了消耗对方的妖力而已。 这种消耗对于一个大妖来说,或许很快就可以蕴养回来。 但高低过程解气啊! 舒兰玉很贴心的解释了一句:“总归殷炤可以控制火势,先把没必要的地方烧掉,有必要的地方暂时还是会留下的。” 如果能把幕后主使气到过来打一架是最好的。 只可惜,以对方躲躲藏藏的性格,估计宁可放弃幼崽堂这个辛苦经营的地方,也不会把自己暴露在其他妖的视野之中。 舒兰玉收拾这几个妖怪压根就没花多少时间,等他拖着一长串奇形怪状的玩意儿找到殷炤的时候,正巧看见殷炤正黑着脸生气:“怎么了这是?” 他顺着殷炤的视线看向对面,黑压压一片全是小妖崽子。 虎妖正躲在这二百多个小妖崽的身后,笑得放肆又张扬。 这种笑容舒兰玉经常在殷炤脸上看到,却是第一次觉得这么欠揍又碍眼:“这你还不抽他?” 殷炤的脸都快拉到地上去了:“妈的,这个玩意儿拿小崽子出来当挡箭牌,跟崽子们说这是实验演练,让他们把老子杀了。” 殷炤是凶兽,跟白哲和陆殊那种瑞兽有本质上的区别。 有他在,崽子们的负面情绪只会更强,根本就没有感化的可能。 舒兰玉问殷炤:“需要我帮忙吗?” 殷炤刚想一口答应,又梗着脖子嘴硬:“区区虎妖!” 舒兰玉点头:“好。” 殷炤看着手里多出来的一截枝条:“几个意思?” 为什么把遛妖的绳子放他手里? 舒兰玉施施然转身:“这些妖不喜欢现代科技,又嘴硬道宁可自爆也不配合,说不定会有一些纸质文件,我去找找,你注意一下,别让火烧过去。” 殷炤:“……哦。” 虎妖完全没打算给两个人聊闲天的时间,一声令下,一群妖崽就嚎叫着不要命似的冲向殷炤。 殷炤又不能伤了崽子,又要对付虎妖,一脑门子官司。刚想喊应腐来帮忙,就看见应腐屁颠屁颠跟着舒兰玉一起去翻资料了。 殷炤看见这样的情景,心头无名火起,越发烦躁起来,大喝一声,干脆也跟着现出原形。 虎妖眸光一沉,恨恨道:“音照……” 殷炤耳聪目明,自然听见了虎妖的声音:“知道的还不少啊。” 虎妖叫的是殷炤的原形名称。 音照。 除却几个老妖怪之外,殷炤还是第一次被年轻妖怪主动认出来。 虎妖大喝一声“杀!”,一群小妖怪便冲着殷炤飞奔过去。 这些幼崽眼中无光,似是没有思想,也完全不畏惧死亡,即便殷炤在面前划出数道火线也完全抵不住那些拼命往火里跳的小崽子。 殷炤没有办法,只能又将火给吞回去,任由一群小崽子将他淹没。 他原地抖了抖毛,将崽子们甩落下去,口鼻中喷出灼热气体,脑子里盘算着怎么让那只该死的虎妖赶紧嗝屁! 说真的,这些崽子与其说是攻击,真不如说是在给他挠痒。 殷炤脚下踩着舒兰玉托付来的枝条,爪爪原地踏了几步,最后无奈之下,张大嘴咆哮了一声。 声波震荡,混杂着他强大的妖气,几乎将伤害化成实质。 二百多个小崽子无一例外,齐齐倒地,人事不知。 殷炤其实有点心虚。 他原本不想用这种手段的。 谁知道会不会把这群没长起来的崽子们震成弱智? 反正震都震晕了…… 殷炤转移目标,将视线盯准正前的虎妖:“你还有几分本事啊……” 虎妖见势不妙,抓起面前一个晕死过去的幼崽就横在自己面前:“你过来,我就掐死她!” 小丫头细胳膊细腿,头发枯黄,乱似鸡窝,一看就是营养不良,别说虎妖用力掐了,就是现在提着,都是分分钟就要脖子断裂的程度。 殷炤用爪子刨了刨地面,矮下身形,做出要冲刺的样子。 虎妖见殷炤没打算留情,真的发下狠心来,手上用力:“死吧!” 忽而身后有破风声音,只能甩下崽子堪堪避开,脸上被舒兰玉划出一道深深的伤痕,鲜血立刻涌出,几乎遍布大半张脸。 虎妖没想到舒兰玉去而复返,从他身后偷袭,他伸手抹了抹脸上肆意流淌的鲜血:“你们特办局的人居然还会搞偷袭?” 舒兰玉好脾气的纠正:“第一,我们不是特办局的,第二,跟你这种垃圾,还要讲究战术吗?” 虎妖也不废话,五指成爪攻向舒兰玉,掌心释出黑色气流,落在地上炸出一片坑洞。 舒兰玉身形飘逸,一个闪身出现在殷炤的身后:“我就不跟你抢怪了。” 他抬起手,自手腕处化为树枝,枝干末端扫过整片小广场,躺在地上的妖崽们都被他很是匀称的洒下了清亮亮的液体,又将崽子们揽到身后,免得虎妖再用崽子威胁:“崽子们不会有事,你只管去打架。” 殷炤得了吩咐,高兴得踩了踩爪爪。 刚才虎妖用崽子威胁了他太久,这会儿硬碰硬,他可算是能打的过瘾些了! 他铆足劲头,冲向虎妖 虎妖怒吼一声也跟着化成原形,正面和殷炤进行蛮力抗衡。 他也算是能撑了,奈何从底子上来说就跟殷炤有天堑之差,仅仅一个照面,就被殷炤整个撞飞出去。 不止如此,殷炤乘胜追击,脚底赤炎又在虎妖飞出去的时候狠狠踏上他柔软的腹部。 虎妖重重落在地上,好几个翻滚之后才勉强停下,吐出一口血来,喘着粗气。 舒兰玉围观评价:“……你就被这么个玩意难为了半天?” 殷炤出离愤怒:“他用崽子威胁我!!” 舒兰玉:“可你还是被难为了半天。” 殷炤:“我……我特么!” 他吵不过舒兰玉,只能把怒火发泄到虎妖的身上。 虎妖从地上勉力爬起,涨大身体,勉强咬住殷炤袭来的爪子。 殷炤不痛不痒,却被短暂的钳制了一下动作,他非但没有抽回爪子,反而深掏进虎妖咽喉,逼得虎妖不得不主动松口。 殷炤垂下脑袋,喉中灼热加重,岩浆浓缩凝练登时就要爆发。 虎妖瞳孔一缩,并没有躲藏,反而迎上前去,同时受伤的腹部发出耀目的橙色光芒来。 小秘境中狂风大作,风云变色,虎妖脚下也显示出一片繁复花纹。 殷炤见势不妙,大吼一声:“妖丹自爆,我来不及压制了!把崽子捞过来!!” 说完,他原形又拔高几倍,几乎撑满半个小秘境。 舒兰玉闻言,枝条蔓延飞舞,将治疗中的崽子们还有那一串妖怪连带着赶回来的应腐全都塞进殷炤的毛毛里:“走!” 殷炤提起妖力护身,直接冲破外界防护阵法! “轰!!” “轰!!!” 巨大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阵法破碎。 幼崽堂小秘境夷为平地。 殷炤站在一片废弃平地上,抖了抖毛毛,将身上的跳蚤们都甩到地上,这才化成人形:“早知道他自爆劲儿这么大,我还烧把火干嘛?” 【📢作者有话说】 殷炤:(显出原形遮天蔽日)帅吧!! 舒兰玉:(薅一把)你掉毛。 殷炤:…… 舒兰玉:变回来!《 》 50-60 51 ? 第五十一章 回来 ◎他应腐算什么东西,也配坐他的原身?◎ 幼崽堂小秘境彻底崩塌,外界防护大阵跟着破碎。 舒兰玉和殷炤身上的追踪信号也恢复过来。 舒兰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现在的定位,又看向铺了满地的小崽子们,叹了口气。 这个数量,还是得先联系特办局啊。 万幸他们刚进秘境的时候就探查过了,这周围都是荒地,刚才的爆炸没有立刻惹来什么是非,也没有人从这里路过。 否则看着这一地的娃娃,指不定舒兰玉和殷炤反而要被怀疑成拐卖小孩的。 一处那边的人也在时刻关注舒兰玉这边的动向,舒兰玉和殷炤那边的画面一恢复正常,他们就立刻做了跟进。 马征国接到舒兰玉电话的时候也没浪费时间,直接进了主题:“舒先生,您这边需要什么配合?” 舒兰玉把眼前最需要处理的几件事说给他:“第一,小秘境爆炸,虽然这边是荒废的地方,但是爆炸声音不小,估计居民区还是有听见的,需要你们找人出面做一下公关;第二,我们这里距离S市还有段距离,事急从权,我就不等你们派人过来接了,我们在S市找个地方碰面,殷炤带着崽子们过去。” 马征国问了一下具体数量。 舒兰玉道:“一共二百零五个……不过现在都晕着。” “怎么都晕着?” “唔,幼崽堂的妖怪拿崽子们当挡箭牌,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不过有我护着,崽子们不会出现别的问题。”舒兰玉一点压力没有的将所有锅都算到了虎妖的脑袋上,“这个数量做传送阵也不现实,大概需要……” 舒兰玉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殷炤:“你大概需要多久能飞回S市接应点?” 殷炤抬手比了个姿势:“你们等会儿!” 他堂堂一个大妖,怎么到这儿成活坐骑了? 他理解不能:“你们真不打算征求一下老子的意见?” 舒兰玉拿着电话的手没放下,另一只手指了指殷炤:“员工。” 又指了指自己:“老板。” 又指回殷炤胸口:“懂?” 殷炤盯着那根白皙到微微发光的手指,看着前面圆润红润修剪得宜的指甲,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所以究竟要多久?” 殷炤憋出三个字:“仨小时。” 既然要载着崽子们,总得控制在一个安全的速度吧。 舒兰玉对着电话那头的马征国拍板:“三个小时之后见。” 马征国回道:“那监控视频我们暂时就不切断信号了,如果中途有什么事情发生,我们也好第一时间支援。” 舒兰玉回应了两句,让马征国尽快发来地址后就把电话挂了。 殷炤刚刚变人形就又要变原形,整个妖的情绪看着都不好了,耳朵都耷拉下来。 舒兰玉被他的丧气逗乐,赶紧上手给大狗顺了顺毛:“早点解决就早点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殷炤耳朵动了动:“又是狗粮?” 舒兰玉捏了捏狗耳朵:“大餐!” 这点力度对于大妖兽来说根本无关痛痒,可殷炤还是感觉有什么东西通过耳尖传达到了心尖。 撩了一下似的,痒痒的。 他抖了抖脑袋,将这种怪异的感觉甩开:“别废话,赶紧把崽子弄上来!” 应腐看着舒兰玉和殷炤的互动,眼神始终落在舒兰玉身上。 看舒兰玉时时带笑的眸子,也看舒兰玉落在殷炤柔软毛皮上素白的手。 他想看,又不敢光明正大的看,一旦舒兰玉有所察觉就立刻将眼神转移开。 应腐自打成为妖魔之后,就没有对什么妖上过心。 可刚才自己差点被打死的时候,舒兰玉的影子还是闯进了自己的脑袋里。 他眼睛发直,手也下意识蜷了蜷,口中莫名干渴。 这会儿见舒兰玉在转移幼崽,赶紧上前去帮忙。 舒兰玉见他忙前忙后,热络的完全不像是拐带幼崽的谋划者之一,心念一动。 他突然给应腐露出一个格外灿烂的笑来,映着阳光直看得妖心里暖暖的:“多谢。” 应腐呼吸急促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做出一副很忙碌的样子:“没,没事!” 舒兰玉眼神微妙:果然…… 殷炤扭头过去看发生了什么事儿,可惜体型变得太大,就算低着脑袋也只能看见舒兰玉和应腐的头顶,越发的不耐烦,粗声粗气的问:“你们俩好了没有?” 舒兰玉拍拍殷炤的爪子:“等会儿吧。” 舒兰玉和应腐将崽崽们弄到殷炤身上后,舒兰玉又变出些许枝条来,给崽崽们做了些加固,免得一会儿殷炤飞起来后崽崽会掉下去。 应腐赶忙道:“舒先生,我来吧!” 舒兰玉颇为诧异的看了一眼应腐:“你?” 应腐连连点头:“舒先生忙碌了这么久,已经很辛苦了,我来就好。” 舒兰玉不知道应腐是真的对自己上了心,还是想用这种方式来降低自己的警戒性:“不了,这也不消耗什么。” 应腐察觉到舒兰玉对自己的不信任,知道自己情况确实特殊,也只好悻悻点头,看着舒兰玉将崽子们加固好,才打算跟舒兰玉一起去殷炤的背上坐着。 殷炤虽看不见后面发生了什么,可他听得清啊! 这个应腐,前面为了不受折磨宁可自爆妖丹,后面为了活下来又能出卖组织,现在又开始讨好舒兰玉,也不知道肚子里都是些什么坏水。 这群小崽子就算了,数量多年纪小,把他当坐骑就当坐骑好了。 他应腐算什么东西,也配坐他的原身? “你,下去!” 应腐一愣。 他下去的话,要怎么跟舒兰玉一起回去? 殷炤身体力行告诉了应腐答案。 他和那一串妖怪都是被殷炤用爪子拎着带回去的。 高空飞行模式。 吹了三个小时的强风。 脸都木了。 三个小时后,殷炤成功落地,显露出身形。 特办局的几辆大车已经在这儿等着了。 殷炤的爪爪随意将一串妖怪连带着应腐丢给特办局的人,舒兰玉则轻手轻脚的将崽崽们从殷炤的身上解下来,顺便把花苞里正在被消化的两只妖也抖落出来丢过去。 一处二处的工作人员将小妖崽们挨个抱回特办局安排过来的车子里。 至于那些妖魔……反正也晕着,死狗一样拽走就是了。 殷炤身上没有那些束缚就舒服多了。 等最后一个崽子从身上被带下去后,他很是畅快的抖了抖身上的毛。 舒兰玉一个巴掌拍过去:“都说了你掉毛!” 殷炤闻言,干脆化成人形,伸手挠了挠后背:“刺挠!” 舒兰玉看着他肌肉隆起没办法把后背挠个痛快的样子,没忍住笑出来:“要帮忙吗?” 殷炤原本没想着让舒兰玉帮自己挠痒的,一抬眸子看见应腐的眼神直勾勾看着舒兰玉,他立刻变了心思,弓着身子凑过去:“赶紧的!” 应腐脸色晦暗莫辨。 殷炤冲着应腐的方向皮笑肉不笑。 今天之前你是心高气傲,觊觎舒兰玉你是生死难料! 舒兰玉给殷炤挠了两下,看殷炤跟应腐两个人对着彼此的方向看个没完,也乐了:“你是看上他了?” 殷炤一脸厌恶:“我看起来像是疯了?” 马征国等底下人确认完数量之后,走到舒兰玉这边:“二百零五个孩子齐了,幼崽堂那边有没有什么别的发现?” 说到这儿,舒兰玉正了脸色:“幼崽堂的管理者已经死了,线索也算是断了大半。那些昏迷的妖都是幼崽堂的讲师和打手,能不能撬出点东西就看你们的了。”他点了点应腐那边,“还有一部分幼崽堂的纸质文件,不晓得会不会有用,就一起交给你们。” 马征国点了点头。 舒兰玉也提醒了一下马征国,说那些被救回来的幼崽即便醒了,也暂时不能交还给他们的父母,需要利用特办局的手段给孩子们先调整回来。 妖崽们经过长期的喂药和洗脑,现在状态非常差。营养不良、反人类情绪也极其明显。 “尽量不要让人类接触他们,凡事以妖族人员为先去接触他们,让崽子们慢慢过渡一下。” 马征国了然:“我回去就往上面申请,让疗愈类的妖先来给他们查看一下情况。” “如果有需要,我这儿也可以随时提供帮助。”舒兰玉看了一眼还站在外面的应腐,“还有一件事,我可能要麻烦一下马处。” 马征国点头:“舒先生直说就好。” “应腐答应跟我们合作,不过条件是不接触人类,不让人类对他进行逼问。我知道特办局有地方可以关押妖魔,就把他关在那儿就好。你们想问什么就让妖去问。他身上的释命蚁我已经解开了,应该会知无不言的。” 马征国看了一眼应腐:“好,交给我。” 应腐知道,自己大约是要跟着特办局的妖一起离开了。 他相信舒兰玉会遵守约定,只是一想到以后或许再也见不到舒兰玉,就觉得心里一阵阵的难过。 他沙哑着嗓子问舒兰玉:“舒先生,以后还有机会见面吗?” 殷炤强势加入对话:“见什么见,见什么见!你丫以后关起来了知道吗?我们是良民!大大的良民!” 应腐:“……或许,探监?” 殷炤:我就说我这会儿想揍点什么吧? 舒兰玉拦着殷炤,对应腐笑笑:“或许吧,不过我现在要回家了。你尽量配合特办局的工作,不会受罪的。” 就是也别想要自由就是了。 再怎么说,不管拐妖类幼崽都是重罪,没原地击毙都已经手下留情了。 应腐既然是妖魔,很有可能会被关进封魔室里,在忏悔中度过绵长岁月。 舒兰玉将这些念头丢到脑后,看着一旁等待自己的殷炤:“走吧,回家。” 殷炤活动了一下肩膀,高声应了一句:“嗷!” 他的大餐!!! 【📢作者有话说】 应腐:舒先生,我…… 殷炤:我后背痒!挠挠! 应腐:舒先生,其实我…… 殷炤:我饿了!做饭!!(敲饭盆) 应腐:舒先生,我对你…… 殷炤:(一个逼兜)你什么你你什么你!你闭麦! 52 ? 第五十二章 归家 ◎妖也有帕金森?◎ 舒兰玉和殷炤看着忙了许多事情,实际上还真没花多少天的时间。 二人回到锦味坊的时候,所有事情看着依旧井井有条。 沐樨和熊觅分管锦味坊,又有牛康成和米萌萌的帮手,锦味坊自然乱不到哪去。 舒兰玉和殷炤一回来,沐樨和熊觅就立即有了感应,将手上的工作暂时交给牛康成和米萌萌之后就到门口迎接去了。 之前舒兰玉也出差过,一走十天半个月也是常有的事儿。 只是现在锦味坊连接着成考处,成考处又捎带着一群崽崽。崽崽们每过一会儿就要问舒先生和殷先生什么时候回来,反而显得舒兰玉和殷炤一走,两个地方都没了主心骨似的。 沐樨穿着一身鹅黄色的旗袍,外搭了件对襟的小褂,袅袅婷婷的迎过来:“舒先生,殷先生,回来了?” 舒兰玉点点头,看了看店里的情况:“这两天没什么事情吧?” 沐樨抚了抚自己的头发,认真回应:“都挺好的,也没出什么乱子,我和熊觅得空了就去成考处那边看看崽子们……其他的,就是几个小朋友都很想你……和殷先生,我和熊觅他们一过去,就追着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熊觅在一旁频频点头:“沐樨说得对!” 舒兰玉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店里:“最近人还是这么多吗?” 沐樨道:“中秋节过去了就好些,总归有白哲在,人气是少不了的。” 熊觅在一旁继续点头:“沐樨说得对!” 殷炤没有那么多耐心听舒兰玉跟这儿聊营业情况,满心都是舒兰玉答应做给他的大餐:“能不能快点的,饿了!” 熊觅难得鼓起勇气,拿了块猪排面包给殷炤:“殷先生尝尝?” 殷炤低头看着熊觅不停颤抖的手,想到自己在手机里看见的科普视频:“妖也有帕金森?” 熊觅:嘤!好恐怖! 殷炤接过猪排面包,吃相很是豪放:“这玩意儿也就塞个牙缝,你赶紧去做饭!” 舒兰玉斜睨了殷炤一眼:“不要挑食。” 只啃猪排不啃面包的殷炤:……干什么干什么! 舒兰玉:“也不要浪费食物。” 殷炤没个好气儿:“知道了知道了!” 然后一脸烦躁的把面包也啃了个干干净净。 熊觅:看着好凶,吓熊! 沐樨:……嘶,殷先生出去了一趟,怎么觉得脾气好了点? 舒兰玉和沐樨他们说了会儿话,又同牛康成米萌萌打了个招呼,见殷炤确实等急了,这才抬脚往结界的方向走:“急什么,我又不能跑……” “我没急,我就是饿了!”殷炤也跟着压低声音嚷嚷。 “舒先生!”俩妖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甜甜的轻呼。 殷炤额角直跳,手里没丢出去的包装袋从3D捏成了2D。 他倒是要看看…… 这又是谁!! 究竟是谁在影响他迈向美食的脚步!! 他转身不善的脸色把姑娘吓了一跳:“呀!” 女孩定睛看了殷炤一眼:“是你呀!” 殷炤瞅了来人一眼,也挺客气:“你丫哪位?” 瞅着是有点脸熟,但是完全没记忆。 舒兰玉也跟着回身过来:“嗯?呵,好久不见,今天也是来拍视频取材的?” 喊住舒兰玉的是米花,也是之前来锦味坊做过美食探店的主播。 那天是殷炤来锦味坊的第一天,他和米花打了个照面就去拆舒兰玉的结界了,自然对米花没什么印象。 反倒是米花对这个黑脸肌肉男印象颇深,这才能一眼认出来。 米花今天穿着一身米色的小套装,配着珍珠耳饰,头上还有一顶同色系的帽子,一头柔顺的卷发垂在脑后,配着她的小包,看起来精致又温婉。 听见舒兰玉问她话,就立刻把殷炤的提问抛开,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唇:“今天不是来拍视频的,就是过来买点甜品……对了,舒先生,最近怎么不太见到你了?” “最近有些私事要忙,所以不常来店里。锦味坊最近上新了几款应季甜品,那边也有试吃,你可以尝尝看,喜欢可以带一些走。”舒兰玉感觉旁边的殷炤要炸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暂时……” “舒先生,我其实是想问一下……”米花的手指捏了捏衣摆,想看着舒兰玉的眼睛,又半垂下眸子,“我就是想问问看你最近有没有时间?” 殷炤才送走了一个应腐,又迎来了一个米花。 最近舒兰玉这家伙是长得格外美味吗? 为什么谁都想来插一脚? 这饭到底还能不能做了? 舒兰玉用眼神示意殷炤淡定:“最近可能会比较忙,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现在说。” 其实他也有点想结界里的小崽子们了。 处理完幼崽堂的事情之后,再想到那四个小家伙,就格外熨帖一些。 比起那些被灌输了一脑袋混乱思想的可怜娃娃,送来成考处的崽子压根就不算难缠。 米花脸上浮起一层蜜桃色的晕,神态有点忸怩:“就是想跟舒先生约个访谈……上次直播的效果不错,而且最近锦味坊的生意火爆,所以我想再跟你聊一聊,直播间的人也对你很有兴趣……” 她当然有自己的私心。 像舒兰玉这样优秀的人,很难会有人不喜欢吧? 不管出于什么理由,米花都想和舒兰玉有多相处一会儿的机会。 舒兰玉知道,最近锦味坊的火爆有相当一部分原因要归功于白哲和陆殊。 他这个当老板的,也就是在吃这件事上费心多一些,管理这方面还真不如沐樨和熊觅想得多。 “如果你想聊的话,可以约沐樨,店铺的管理都是她和熊觅在做。你们都是女孩子,共同话题应该也会更多。”舒兰玉婉拒了米花,笑道,“我还有些事情,就先走一步。” 米花隐隐感觉到舒兰玉对她进一步接触的抗拒,有些失望,也有点难过。 沐樨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动静,这个时候自然会过来给女孩一个台阶:“除了锦味坊,舒先生还有其他工作要忙,所以不会经常过来。你如果好奇锦味坊的情况,问我也是一样的,我上次看过你直播的回放,挺有意思的,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加个好友,晚点聊?” 米花看着沐樨成熟知性且温婉的模样,感动的无以复加:“好!谢谢小姐姐!” 熊觅:又一个被沐樨外貌骗了的…… 这看脸的世界简直令熊难过。 舒兰玉和殷炤迈进结界回到成考处,四只崽崽欢呼着就朝他们奔过来了:“啊!回家啦回家啦!!” 然后就把舒兰玉团团围住了。 绒绒柯亚抱着舒兰玉的大腿,白哲则握着舒兰玉的手,丢丢干脆以猫咪的形态贴上舒兰玉的脖颈,又贴又蹭,格外亲昵。 殷炤很大一只站在旁边,被冷落的没眼看。 几个小崽子当然不是忽视殷炤,只是把殷炤稍微排在了舒兰玉后面而已。 他们蹭完了舒兰玉,又过来抱殷炤,三个人形的崽子干脆化成原形围着殷炤蹦跶,柯亚和绒绒还腻歪着让殷炤也变成原形跟他们一起玩。 殷炤正经不过三秒,三秒之后就欢脱的原地起飞,带着四个崽子在有限的草坪上开启了无限的原形奔跑。 当然,是缩小后的体型。 舒兰玉边看边摇头:“真是狗啊……” 各种意义上的狗。 陆殊慢慢悠悠从教室里出来:“你一进锦味坊我就知道你回来了,本来说出来想让孩子们开心一点,没想到一个个课都不上了也要去迎接你……” 舒兰玉这吸引幼崽的体质还真不是随口说说的。 他看着草坪上的一群妖兽:“这次的事情解决了?” 舒兰玉三言两语将幼崽堂的事情跟陆殊说了说。 陆殊喜欢孩子,听见还有这么个变态组织,一双眸子都锐利起来了:“我这就给他们下咒!” “法治社会,你注意点影响。”舒兰玉拍了拍陆殊,“再说了,现在也不知道主谋,你打算下咒给谁?” 陆殊挠了挠下巴,撇嘴:“要我说,这主谋也是闲的,明知道这么干一定会引起妖怨,居然还能对一群幼崽下手……抓着他你看我咒不死丫挺的!” 舒兰玉却觉得这件事还没这么好解决:“幼崽堂那群小孩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营养不良,饿的皮包骨了还要好凶斗狠。这些孩子就算是解了药性,想要把性子扭回来也得花销个一年半载的。” “如果是你出手的话,也要一年半载吗?” 舒兰玉想了一下:“就算是我出手,也只能保证他们在管辖范围内稳定住,就算是我日日温养着也得三四个月的时间。” 陆殊挑挑眉:“南宫那个老狐狸,能放过你这么个现成的医疗人员?” “特办局那边的幼崽机构要一次性应对这么多‘问题崽儿’,只怕会应付不过来。有合约在,成考处到时候怎么也得接收一部分。”这一点舒兰玉已经想过了,那些被送到特办局的二百零五个幼崽,在经过筛选和“价值判断”后,总会找到“价值”不那么高或者是“性价比”太低的一群。 至于判定条件,就是特办局的事儿了。 南宫纵然不会喜欢这种处理手段,可特办局毕竟不是一言堂,她八成也没得选。 殷炤在草坪上疯跑了一圈,过来汪汪叫:“怎么还没去做饭?” 舒兰玉长舒一口气:“这就去了,滚过来打下手!” 殷炤立刻变成人形:“来了!” 陆殊在背后无声摇头:殷炤已经有明显往忠犬发展的趋势了。 舒兰玉的体质引崽崽就算了,难不成还引狗子吗? 【📢作者有话说】 应腐:我觉得我还是有两句话能说的…… 殷炤:你闭上! 应腐:不,我马上就要说! 殷炤:你闭上! 应腐:舒先生,你来,我什么都能说! 殷炤:你闭上! 舒兰玉:我来了,你说。 殷炤:……这日子没法过了(╯‵□′)╯︵┻━┻ 53 ? 第五十三章 聚餐 ◎要不是日子不对,舒兰玉都想包个饺子◎ 殷炤一进厨房就开始跟舒兰玉点菜。 这两天在外面忙活,要么就是跟着吃工作餐,要么就是变成幼崽的形态连饭都没得吃。 这要是放在千把年前也就算了,可现在明明有那么多好吃的可以吃却吃不到,这对于殷炤而言就是一种折磨! 殷炤:我本可以忍受饥饿,假如我不曾吃过美食! 他不能理解,拥有最多妖类种族的特办局究竟是怎么把员工餐做的那么难吃的。 舒兰玉对此的解释是:正因为妖类太多,就干脆荤素一律水煮,然后淋酱料。 既然总有一部分妖不满意,那就都别满意了! 殷炤:……他还是继续报菜名吧。 殷炤这边说着自己想吃的东西,舒兰玉就跟着翻看厨房还有没有对应的食材。 听着听着,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红烧排骨、糖醋里脊也就算了,那佛跳墙、九转大肠和套四宝都是什么见鬼的要命菜色? 这都是晚饭之前能做好的东西吗? 这不就是难为他这棵大玉兰? 舒兰玉轻抚狗头:“说吧,又看什么美食短视频了?” 殷炤转头就摸了摸水龙头:“这水龙头可真水龙头啊,诶!一拧还能出水嘿!” 你看,人在心虚的时候总会显得特别忙,妖也是一样的。 舒兰玉当即拍板:“过于繁琐的菜一律不给做!” 殷炤立刻不爽:“你让我点菜的!” 舒兰玉:“我是让你点菜,没让你许愿!” 殷炤据理力争:“你明明用妖术就能做出来!” 舒兰玉一点不接茬:“你的妖力可比我强,你怎么不自己做?” 殷炤:……妈的,吵不过! 舒兰玉缓缓吐出一口气:“有些为老不尊的妖怪,自己不会做饭,就想趁着我许诺的机会把平时吃不到的菜色点个遍啊……” 殷炤主打一个易燃易爆炸:“谁老了!我哪里老了!我这个年纪在我们族群那还是青年!” 舒兰玉一摊手:“据我所知,您族群就您一个啊。” 殷炤以退为进:“好好好,那就简简单单的弄个排骨炖个鸡汤烧个蹄髈来吃一吃总行了吧?” 啧,他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说话的妖! 上哪找一个这么体贴的守护大妖?! 舒兰玉已经懒得搭理殷炤了,直接让他给自己打下手,能择菜就择菜,能洗碗就洗碗。 在殷炤打碎第三个碗之后,舒兰玉阴恻恻又带着恐怖温柔笑意的声音终于响起:“你再学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方法来逃避劳动试试?” 殷炤试图辩解:“我没有……” “殷炤——!” “哎知道了知道了!”殷炤嘴上这么说,实际上还是想了偷懒的方法。 就像他对舒兰玉建议的那样,殷炤勾了勾手指,指尖分出了一丝妖力,直接对所有餐具来了个强效去污。 别说是污垢灰尘,现在就是碗筷上沾着诅咒怨力他也一并来了个去污净! 舒兰玉对殷炤这种开大炮轰蚊子的做法不置可否。 某些老妖怪妖气足,由着他用。 他一个老板,不把员工压榨到一滴不剩就不错了,难道还要拦着员工做贡献么? 舒兰玉这么一忙活就是几个小时,天色眼看着都要晚了。 殷炤在厨房一直看着,心里也跟着越来越急,除了舒兰玉炸东西的时候能讨点来塞塞牙缝之外,其他时间几乎都是能看不能吃的的:“我就说用妖力省时间,你怎么就不肯听?” 明明很多东西本可以瞬间完成,舒兰玉却始终不肯,非得看那些颤颤的火苗舔舐锅底,还要根据菜色的不同状态来调整火力。 他光是看着就觉得麻烦。 舒兰玉声音柔和,听着并没有不高兴的意思:“妖法确实可以在一些简单的事情上节省时间,这没什么不好,可做饭不行。妖力催发出来的食物仅仅能做到入口,只是失去了精心烹调过后的味道,和那些自动做饭机出来的成品没什么区别……”他调整了一下灶台的火力,回头看着殷炤,一副已经看穿了某些妖的样子,“对于某些老妖怪来说,吃过好的东西之后再吃这种没有灵魂的食物,一定会怀疑我水平不到家,然后大吵大闹,趁机要求下一次提升伙食。” 殷炤:……都说了不老。 舒兰玉在确定最后一道菜做好之后,拍了拍手,清澈如泉的声音清晰的传递到每个员工和崽崽的耳朵里:“准备拿碗筷,吃饭。” 不出一分钟,所有妖齐刷刷站到餐厅,拿碗的拿碗,端锅的端锅。 柯亚和绒绒非常有眼色的帮忙分发筷子勺子,就连白哲和丢丢都乖乖坐在宝宝椅上,不给其他人添乱。 整个幼崽成考处都笼罩在一片喜庆祥和的气氛里,餐厅里满是欢声笑语。 要不是日子不对,舒兰玉都想包个饺子。 沐樨放好砂锅,勾起红唇:“舒先生,都安置好了,开饭么?” 舒兰玉坐在主位上:“开饭!” 舒兰玉能主动张罗这么一大桌子菜,除了之前答应过殷炤的缘故,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他也想和大家聚一聚。 自从锦味坊被分割成了前面的甜品店和后面的成考处,大家各自都有分工,虽然住在一起,但是一起吃晚饭的机会其实并没有太多。 加上他才见到过幼崽堂那些被苛待的小孩子,就总会想到成考处的这些娃娃们。 同样都是好不容易才出生的生命,有的崽崽,即便不能很好的适应人类生活,也会被家长送到特办局或是成考处,让其他妖仔细教导;有的崽崽,却离开了爱自己的父母,被迫进入那样的环境,被打被骂被控制,还吃不上一顿饱饭…… 舒兰玉两厢对比下来,总觉得揪心。 这会儿看着饭桌上所有妖高高兴兴的模样,他也就跟着舒坦了许多。 陆殊吃了两口饭,就把丢丢从宝宝椅上抱起来,生怕宝宝椅不够软和,伤了刚刚化形的小猫崽。 嘴上说着不喜欢孩子的沐樨主动承担了投喂白哲的任务,喂两口还要捏捏小胖脸,然后捧脸感慨手感。 熊觅一边吃一边感慨,心肠柔软起来吃个饭都能嘤嘤嘤。 牛康成已经习惯这位光头肌肉壮汉的泪目日常,提前备好了纸巾给他擦擦。 米萌萌拿着手机不停拍照,人还没吃一口先把手机给喂饱了,动筷之前先发朋友圈:“我一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白兔妖!” 柯亚和侯绒也不皮了,小嘴巴一嚼一嚼的,吃饭的时候也在跟彼此竞速。 舒兰玉扫视了一圈,目光停在殷炤的身上。 唔,吃得真是痛快。 看着就那么没心没肺。 舒兰玉眼睁睁看着一整个鸡腿进了殷炤的嘴里,拿出来之后就只剩下一根腿骨…… 吃的这么香,也勉强算是对得起那些死去的鸡鸭鱼肉了…… 饭程过半,酒过三巡,众人战斗力明显开始减缓,进入寒暄状态。 提到最多的,还是舒兰玉和殷炤这次的行动。 既然提到了这个话题,舒兰玉也就不得不跟其他妖提前打个招呼:“鉴于这次救援带出的幼崽数量众多,特办局可能会要往这里送一批新的崽崽。” 沐樨闻言,皱了皱眉:“舒先生,听你刚才话的意思,那些幼崽是已经被洗了脑的,这种问题幼崽送过来,真的不会有……” 熊觅抖着嗓子打断了沐樨的话,只是将话题转移到另一个方向:“那,咱们的人手恐怕会不足吧?” 那些幼崽被洗脑,并不是他们主动要求的结果,因为这个原因就对他们抱有偏见,其实对于日后的管理工作是并不好的。 舒兰玉对熊觅点了点头:“这些都还是我的猜测,说出来也是让大家心里有点底的。如果到时候特办局真的要送崽崽过来,我也会要求他们送来专业的团队来辅助工作的。” 陆殊抬起头,颇有些不赞同的神态:“你想好了?” 他喜欢幼崽是不错,可是不代表他喜欢特办局。 殷炤也就算了,刚刚睡醒的老妖怪,就连生活常识都是跟在成考处跟着小孩子一起学习的,武力值再高也不会对舒兰玉怎么样。 再者说,他以前也是见过殷炤的,算是知道个大概的脾性,也勉强可以说得上是故旧。 可特办局说到底也就是个合作关系,自己内部还在搞人类那套权力倾轧呢,真让他们塞进来一堆人,对于成考处来说就不可能会是一件好事。 舒兰玉递了个眼神让陆殊放心:“我心里有数。” 特办局是什么尿性,他接触了这么多年,肯定是有了解的。 要是到时候特办局真的塞了一堆歪瓜裂枣来干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他也有应对措施。 大不了他还能摇人。 活了这么久了,人脉怎么说也不会比那些新妖怪少吧? 殷炤对于特办局来的人会是什么样子并没有明确的概念。 反正在他的世界里,一共就两种人。 他打得过的,和他打不过的。 从目前还活着的妖来看,后者跟死绝的区别也没有很大了。 他几下将嘴里的肉和骨头嚼碎吞下,殷切的看着舒兰玉:“要是真的有人来负责安保,我就可以管他们了吧?” 每个保安都有一颗向上进取的心。 殷炤也不例外。 舒兰玉逗他:“要是真的派人来,你就失业了。” 殷炤半个字都不带信的:“就是派一车人来也打不过我,你疯了找一群弱鸡来代替我的工作?” 舒兰玉感慨:“起码派来的人应该不会第一次见面就砸我的结界啊……” 殷炤:这老树,怎么还记仇? 【📢作者有话说】 殷炤:不想当管理的保安不是好大妖! 舒兰玉:从今天起,我就封你为…… 殷炤:? 舒兰玉:后勤兼安保部主任!不过目前后勤工作的人员比较少,所以你来负责这方面的工作吧! 殷炤:???我现在跟你已经没有太多信息差了,你别把我当弱智! 54 ? 第五十四章 入梦 ◎你有没有觉得……你今天有点粘人?◎ 桌上大人们说的话,小白哲完全听不懂,只是张嘴接受沐樨的投喂,然后乖乖的对沐樨撒娇。 他看着舒兰玉,福至心灵一般,突然奶声奶气的蹦跶出了几个字:“没事!哥哥,姐姐,来!” 舒兰玉得了小神兽的首肯,自然满心高兴:“看见没有,神兽都说了,咱们把小崽子们接过来没关系的!” 白哲看见舒兰玉高兴,自己也跟着笑,笑的时候还知道拍拍巴掌。 沐樨被白哲可爱的不行,捞过来就亲亲小嫩脸。 米萌萌在一旁跃跃欲试:“到我了吧?到我了吧?” 丢丢睁着眼睛躺在陆殊怀里,吃饱了之后被拍了拍奶嗝,吧唧吧唧嘴就睡过去了。 柯亚哼哼唧唧的,小声问舒兰玉:“舒先生,那晚点是不是会有弟弟妹妹来这里啊?” 舒兰玉回忆了一下幼崽堂那群崽子的大概年龄:“不一定,可能会有弟弟妹妹,也可能会是哥哥姐姐。总归这里的小朋友数量肯定会越来越多的,大家一起学习一起玩不好吗?” 柯亚没有露出兴高采烈的模样,正相反,他一双铅蓝色的眼睛里闪过淡淡的哀愁,配上这一脑袋金丝卷,活像是个犹豫的贵族少年。 舒兰玉一下子没明白过来:“你不喜欢有新的小伙伴吗?” 不应该啊,这孩子不是还挺外向的么? 绒绒对柯亚的惆怅很是了解:“舒先生,你别搭理他,他就是觉得自己可能不是年纪最大的哥哥了,正难过呢!” 舒兰玉这下子就了然了。 两个小朋友平时就喜欢争着当这里幼崽的老大,加上殷炤没事就撺掇俩娃娃比赛,柯亚自然会担心新来的小伙伴会成为比自己更有实力的妖。 舒兰玉的视线飘到殷炤身上:老东西真是不教好啊…… 殷炤瞬间放下肉:“有杀气!” 舒兰玉:“吃你的饭!” 殷炤:“诶好嘞!” 陆殊比了个拇指给舒兰玉:训犬有方。 一桌人热热闹闹的吃完了饭,熊觅和牛康成主动留下来收拾残局。 米萌萌没地方插手,就跟沐樨两个人带小朋友们散步消食。 陆殊乐得稍微清闲会,干脆化成原形在草坪上躺着,让拔厌草蕴养一下自己的身体。 舒兰玉抱着丢丢,跟殷炤在结界的小湖周围吹晚风。 结界里的温度适宜,风也带着让人舒适的气息,将舒兰玉垂落在肩头的发丝卷起舞动。 丢丢坐在舒兰玉怀里,睁着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看着,伸出胖乎乎的小爪子,试图去够他的发丝。 小丢丢在猫崽形态和人崽形态的时候,智商明显不在一个档位。 当猫的丢丢比当人的丢丢要聪明不少。 没办法,妖物化形前期,多多少少都会受到人形年龄的影响,尤其是婴儿的脑部还在发育期,很多作为妖能理解的事情,变成人形就没那么好理解了。 万幸,成考处的人和妖都不在乎这种小事。 就一如现在的舒兰玉并不在乎婴儿期的丢丢喜欢爪那些飘到自己面前的小玩意儿是一样的。 哪怕那个小玩意儿是他的头发。 丢丢的小肉手半道被殷炤粗糙的大掌包裹起来:“去去去,小孩不许摸!” 舒兰玉伸出手指捏了捏丢丢的小爪子:“摸就是了,小孩子的手劲儿能有多大?” 殷炤很不赞同:“你知道个屁!” 舒兰玉:? 殷炤:“上次小崽子坐我肩膀上,抱着我的脑袋,活生生薅掉了我一把头发!鬼知道这小崽子哪来的这么大手劲儿?我这是救了你一命!” “等会儿!”舒兰玉很快抓住盲点,“丢丢才多大,你居然让他坐在你肩膀上?” 要是摔下来算谁的! 殷炤一愣,迅速从舒兰玉怀里抢过丢丢就开跑:“遭!” 舒兰玉抽抽嘴角:“你给我站住!” 殷炤个混蛋,是真的很喜欢在他的忍耐边缘来回蹦跶! 俩大人一崽崽你追我赶。 殷炤在前面抱着丢丢一路举高高,舒兰玉在后面凝神提步一路狂吼让他放下妖质。 柯亚绒绒和白哲见他们玩的这么开心,也学着凝起妖气提升速度,加入追赶阵营里。 殷炤举完丢丢举白哲,举完白哲举侯绒,举完侯绒举柯亚,逗得几个小崽子嘎嘎直乐,全都变成柯亚的本体小鸭子。 其他的几个大人环臂站在不远处遥遥观看。 沐樨感慨:“这辈子也算是难得见到舒先生能做这种事儿了……” 米萌萌偷摸拍照:“锦味坊和成考处,就是个其乐融融的大家庭嘛~照片私留!嘶溜~” 沐樨偏头看看米萌萌。 米萌萌格外懂事:“当然要给姐姐传一份啦!” 沐樨摸了摸她的脑袋:“乖~” 夜色浓郁,小朋友们也被困意席卷。 陆殊抖了抖身上的毛,带着孩子们先回了休息室,给他们讲睡前故事哄睡。 其他妖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只留下舒兰玉和殷炤还在外面。 舒兰玉对着半空轻轻打了个响指,那些夜风就倏然消失不见。 结界是他一手构建的,只要他想,这个结界就会按照他的心意随时变动。 舒兰玉看着天幕上高悬的弯月,伸了伸懒腰:“我先回去了。” 殷炤快步跟上。 舒兰玉停下脚步。 殷炤也停下脚步。 舒兰玉抬了抬眉毛,将鼻梁上的眼镜取下来,盯着殷炤,试探道:“你有没有觉得……你今天有点粘人?” 殷炤被舒兰玉一双天然含情的眼睛看得直吞口水,对于舒兰玉的怀疑却还是下意识的反驳:“我哪儿粘人了?不是你说要回去的吗?我们不是住一个房子的?” 说完这话,为了证明自己一点不心虚,还多走了几步赶到舒兰玉前面。 站定之后,用头往小别墅的方向撇了撇。 舒兰玉掀了掀眼皮,眉梢眼角自然流露出万般风情:“让我跟你走?” 这哪是一个孤寡多年的老妖怪扛得住的,殷炤立刻把头扭过去:“你你你你注意影响!就算再喜欢我也不能这样看我!我没没没那方面的意思!” 舒兰玉本来只是想逗逗殷炤的,没想到能得到殷炤这样的回应。 看样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狗崽子的脑壳里没少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舒兰玉活动了一下手腕,语调跟刚才别无二致,却多了一层循循善诱的意思:“我喜欢你?你从哪儿知道的?” 殷炤捂着额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我知道我很有吸引力,也知道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对我笑肯定是存了这方面的心思,可是我的责任只是庇护这里,你再喜欢嗷!!!” 某犬科动物抱着脑袋惨叫一声:“你这妖动手作甚!!” 舒兰玉收回抽了殷炤一个逼兜的手,笑得那叫一个云淡风轻:“我说我现在很愤怒,你信吗?” 殷炤看着他柔情似水的眼睛,听着他温柔入骨的语调,抖了一下后背。 信。 舒兰玉指着自己的眼睛:“看好了,这个眼神,是不爽。” 殷炤仔细辨认了一下:“……你胡扯,你这明明就是勾引嗷!!!” 舒兰玉美眸含情水光泛滥的就把殷炤给揍了。 那叫一个干脆。 殷炤没还手,单纯从痛感判断了一下。 舒兰玉没用妖力,但百分之百下劲儿了。 因为他胳膊青了一块。 这么说吧,想把殷炤的胳膊纯靠力量打青一块,可以说是难上加难的事情。 在殷炤反复确认过后,才明白舒兰玉那样朦胧魅惑的眼神居然是天生的。 他常年戴眼镜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否则,看谁都是这副样子。 舒兰玉:“所以,下次再胡思乱想,我就把你的工资扣光。” 殷炤:“嗷!” 其实现在也没区别,反正工资卡都是在舒兰玉手里,他想要点零花钱都得靠打申请。 再说了,他之前以为舒兰玉戴眼镜是为了怕有人看着他的眼睛被妖力所控嘛。 谁能想到是防暗恋的…… 老妖怪脸皮厚,就算知道自己对舒兰玉产生了那么大的误会,也完全没往心里去。 反正有这种猜测的肯定不止他一个! 殷炤溜溜达达回到房间门口,看了一眼旁边要进屋的舒兰玉,追问了一句:“真没有吗?” 舒兰玉手里骤然多了个光团。 压迫感十足。 滋滋冒出外泄能量。 殷炤打开门:“晚安!” 舒兰玉看着殷炤关上的卧室门,耸了耸肩,也回了房间。 这两天都没怎么休息好,今天应该会睡个好觉了。 殷炤在隔壁躺床上瞪眼。 这不对劲。 九分有十分的不对劲。 他平时是沾枕头就能着的。 现在居然没有睡意了! 殷炤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着了,梦里还又都是舒兰玉的身影。 梦里这个还不爱穿衣服! 不穿衣服就算了,怎么,怎么还往自己身上靠呢? 梦中的殷炤直直对上舒兰玉带着无限爱意与渴盼的眼神…… 然后就吓醒了。 各种意义上的吓醒。 殷炤衣襟敞开,蜜色的皮肤上覆着一层细汗。 他喘着粗气,胸口随着呼吸起伏。 殷炤蹙眉看了看盖在身上的被子,揉了揉太阳穴之后慢慢掀开…… 还好,晚节保住了。 就是……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小飞棍来咯~ 殷炤捂着脑袋,开始痛恨被网络破梗毒害的自己。 还是戒网三天吧…… 【📢作者有话说】 (第二天) 舒兰玉:这一觉真不错啊…… 殷炤:呵呵 舒兰玉:你这什么表情 殷炤:(偏过头) 舒兰玉:几个意思? 殷炤:现在还不太方便直视你 55 ? 第五十五章 想法 ◎贴个屁的贴,也不怕有传染病!◎ 成考处的日子好好消停了一段时间。 舒兰玉知道,这种消停不过就是后面繁忙的过渡。 等特办局那边把幼崽堂的事情整理妥当了,那些需要处理的麻烦才会接踵而至。 不过一周,王彭果然再一次找上门来,在后院见到舒兰玉之后,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舒先生,我,我又来了……” 舒兰玉正坐在草坪的秋千架上。 这两天殷炤的状态奇怪的要死,问他什么他也不肯说,不过干活倒是比以往利索。 甚至亲力亲为的给舒兰玉搭了个新的秋千,上面满是花藤,看着还挺雅致。 舒兰玉没事儿的时候会抱着丢丢或白哲在上面坐着看风景。 见王彭来了,他也没急着接话,反而是先观察了一下王彭的状态。 这段时间特办局应该没少加班,可王彭不仅比之前精神看着要好了,就连衣服也都板正了不少。 加上他刻意打理过的发型和略显做作的绅士动作…… “你这是要相亲还是谈恋爱了?” 王彭闻言,很不好意思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很明显吗?” “难为你这么忙的时候还能抽出空来……挺好的,继续保持。”舒兰玉点了点头。 王彭腼腆的笑笑:“希望今天的相亲能顺利吧……哎,不说我的事情了!舒先生,我找你是有事想商量。应腐想见你。” 舒兰玉从秋千上下来。 应腐想见他? 舒兰玉还真没有想到。 他原本以为王彭来是替南宫或者是周全过来传话的。 要么就是特办局喊他过去商量部分幼崽的转移处理,要么就是请他去特办局帮忙负责幼崽的净化……没想到王彭先带来的会是应腐的消息。 王彭也知道,这个信息听着是有些突然。 他不想耽误舒兰玉的时间,干脆直接将特办局最近办理的工作,捡着能说的都跟舒兰玉说了。 其实近来特办局忙得很。 他们因为舒兰玉和殷炤的缘故抓到了花姨等一干人口贩子,所以一处二处分别抽出一部分警力去跟人类对接合作,专门对人贩子和涉嫌进行人口买卖的人员进行针对式打击,再对抓捕到的嫌疑人进行问讯,通过得到的结果去追溯解救那些被拐被卖的妇女儿童,让他们能够回家。 从目前的成果来看,还算不错。 这一系列举措除却断了幼崽堂的供应,保护了妖崽的安全,也让人类社会中的拐卖情况得到了相当的缓解。 起码在这段时间,那些人贩子不太敢轻易出来蹦跶作死了。 除此之外,特办局还将舒兰玉他们从幼崽堂带出来的纸质文件进行了整理。 作为与世隔绝的一个小秘境,幼崽堂还真有相当一部分资料都是依靠纸质文件进行保存的。 里面不仅有像应腐之类专门搜罗幼崽、负责对接贩卖小组的妖魔资料,还有关于崽子们的身份信息。 这些文件里详细登记了每个妖崽要幼崽堂的时间、当时的身体情况、检测结果以及洗脑后的测验成绩。有了这些信息,特办局就能用最快的速度将那些被洗脑的幼崽按照情况进行轻重缓急的排序,这对于后期工作来说,起到了很大的便利。 那些被带回特办局的妖魔,除了应腐之外,基本都不肯配合,自打苏醒过后就一直在想办法自尽,还有三个屡次尝试自爆妖丹。 只可惜,他们的能力抵不过特办局的封魔室。 开玩笑,那封魔室可是特办局当年耗费巨资请修行大佬专门设计的,内外两层秘法护阵,只要达不到殷炤那个级别,在里面只能当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辣鸡。 别说是自爆妖丹了,就是想撞墙也会自动把你弹回来的。 端的就是一个求死不能。 “特办局上手段了?”舒兰玉带着王彭坐在凉亭里。 王彭的手指交握了一下,干笑两声:“公事公办嘛……” “上手段了也不肯吐口……这么恨人类啊……” 王彭一个纯种人类,对于如何料理妖魔算得上是一窍不通:“听其他的同事说,应腐是因为原身特殊,所以对所有物种的感情都比较趋向厌烦,而其他妖魔都是后天入魔的,换句话来说就是厌人程度高到离谱,见到人类就得杀,所以总想着宁死不屈。” “应腐呢?” “积极配合、有问必答、待遇从优、情况良好。”王彭这个回答的倒是快,“据说还给关押他的封魔室里单独放了一张床,不至于睡在地上。” 舒兰玉慢慢给自己倒了杯茶:“他要见我,没说是什么事?” 王彭见舒兰玉放下茶壶,赶紧给自己也续了一杯:“没说。” 舒兰玉不由想到应腐被送到特办局之前跟他说的“探监”一类说辞。 没想到真的被他说中了。 既然如此,见一面就见一面吧。 舒兰玉抬眸问王彭:“就这一件事?” 王彭搓了搓手,满脸堆笑:“就是探监之后,局长也想见您一面。” 舒兰玉:果然。 二人在结界谈话的时候,殷炤一直在不远处观察。 以他的听力,怎么可能听不见二人对话的内容。 听闻舒兰玉要去见应腐,他猛地站起来,又被身后走过来的陆殊按着坐下:“急什么?” 殷炤老大不爽:“干什么!” 陆殊抱着猫崽子丢丢,修长的手指梳理着小家伙的毛发,气定神闲,说话的时候,眼下纹路又深了一分:“他就是去见个被关起来的妖魔,你怒气冲冲的做什么?” 殷炤眉间的纹路深深垄起,他坐在椅子上,又站起来,又坐下去,烦躁的样子让丢丢担心的冲他喵喵叫了两声。 他到底还是站起来:“有什么好看的?又秃又丑!” 陆殊调侃他:“就是去说两句话,说不定能问出什么别的东西……你紧张啊?” “我紧张个屁!那个地儿……有什么好去的!每次去都是给人家打工,又不能赚多少钱!”殷炤现在对特办局的印象已经完全是负数了。 陆殊:诶……单纯啊!这就是工资卡不在自己手里的后果。 你是没见过特办局被舒兰玉坑得哭爹喊娘的时候了。 与其说不想让舒兰玉跟特办局多接触,只怕特办局那群抠门妖不想见到舒兰玉的脸才对。 他不疾不缓的开口:“别说现在应腐是被关押了,就是他现在被放出来,跟舒兰玉贴贴,以阿玉的本事,应腐也不可能伤他分毫……所以你到底在急什么?” “什么?他们还要贴贴?贴个屁的贴,也不怕有传染病!”殷炤现在的重点完全歪了。 “我就是打个比方……” “这都什么烂比方!”殷炤根本没心情接茬,“不行,我得跟着他!” “你跟着他做什么?又帮不上忙的~”陆殊捏了捏丢丢粉嫩嫩的小耳朵,换来小猫一声奶呼呼的“咪咪”,心情大好,决定点拨殷炤两句,“你有这个时间不如想想,你对阿玉他到底是什么心思比较好~” 殷炤站起来的身体突然凝滞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看你理解~” “我能有什么心思?我们是有合同的,我这是有契约精神!”殷炤又坐回来。 陆殊懒得看殷炤在眼前练蹲起了,摇着头,说着什么“朽木不可雕”就抱着丢丢回房间了。 殷炤疯狂在心里说服自己。 他是这里的庇护者,是整个锦味坊和成考处的最强战力,万一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舒兰玉出事了,他可是有违两个人的合约的! 这!就是契约精神! 可是,殷炤的脑子里又闪过前几天夜里没有昨晚的梦。 梦里的舒兰玉对他没有调侃,没有追打,没有反驳,没有衣服…… 咳!反正就是……很特殊…… 殷炤呼噜了一把脸。 不远处,柯亚捏着一根树枝跟绒绒互相丢着玩:“小飞棍来咯!” 成功勾起殷炤某些不算非常愉悦的回忆。 殷炤:…… 还能不能好了!! 看见殷炤,柯亚满脸开心的过来抱他。 殷炤垂着头,揉了一把柯亚的脑袋。 稍稍加了点力度。 然后走了。 绒绒在一旁对柯亚开嘲讽:“哦吼,现在连殷先生都不理你了!” 柯亚顶着一头凌乱的金毛信心满满:“殷先生才不是不理我,殷先生是……是……”他向绒绒招了招手,模样鬼贼鬼贼的。 绒绒好奇心大起:“是什么啊?” “他是有喜欢的小姑娘了!”柯亚拿出仅有的上学经验,跟绒绒说班里的男孩子有喜欢女生时候的表现,“我见过,就是这样的,叫什么……魂不守舍!” 现在的小朋友电子产品接触的早,网上的东西又杂乱,就导致孩子也跟着早熟。 字都没认全的年纪,就已经开始知道些情情爱爱的玩意儿了。 就这么点复杂的小情绪,还被柯亚给记在了脑子里。 绒绒对此不以为然:“你可拉到吧!网上还说小男孩喜欢小女孩的时候会欺负人家,拉人家辫子来着,咱俩打架少吗?难道你也喜欢我呀?” 柯亚很认真的从头到脚看了看绒绒,很卖力的做了个表情:“yue~” 绒绒拾起棍子:“你个丑小鸭!” 柯亚迈开小短腿就跑:“你个瘦猴子!” 白哲含着手指在一旁围观,偶尔给其中落后的一方打气加油,口头上给予部分加持,被随后过来的熊觅给抱回教室。 这个时候,舒兰玉已经离开了锦味坊,没多久就跟着王彭到了特办局。 此时,已经有工作人员在门口等着舒兰玉了,见对方来到,赶紧将他往里面请:“舒先生,请跟我来。” 舒兰玉点点头,让王彭去忙,自己则跟着引路的妖一路往封魔室的方向过去。 他跟特办局合作了这么多年,封魔室还真是头一回去。 【📢作者有话说】 应腐:我来了! 殷炤:你来个屁你来,颜值上来说,你已经输了! 应腐:我是有内在美的! 殷炤:你丫就一团腐肉,你哪来的屁内在美,滚蛋啊! 56 ? 第五十六章 探监 ◎你对我的审美,可能有一定程度的误解◎ 跟着前面引路的小妖,舒兰玉一路七拐八绕。 封魔室性质特殊,因为所在的位置也格外隐蔽。特办局的整体从中心来看,是一个环形大楼不假,可能够额外开辟出来的空间也不少。 从某种概念来说,这里的每一层,实质上都是可以无限对外延伸的。 只不过这种可能性被各种明文规定给严防死守住了而已。 封魔室归一处管辖,因此位置也被安置在二楼。 小妖带着舒兰玉一路走到一处暗黑色的大门前,扫描了一下虹膜,报了来访的客人信息之后,大门才缓慢打开。 门里一片森然阴气,不知道是长久关押妖魔的缘故,还是此处阵法的缘故。 “舒先生,这里便是封魔阵了。”小妖规矩的向舒兰玉介绍封魔阵的布局。 舒兰玉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瓷砖,心念转动,眼眸中盈出一瞬暗光,再去看时,脚下瓷砖上就呈现出非常黯淡的繁复纹路。 纵然黯淡,可每条线都像是有自己的灵魂那般,带着涌动的灵力有条不紊的在轨道上游走,偶尔闪过一些鎏金似的光芒。 因为这里关押的大多都是重要妖魔,所以看守的也格外森严,几乎每隔几米就会出现一个监控设备,在各个角度进行24小时实时观测监察。 除此之外,这里还有感应设施,一旦发现有妖魔想要强行突破,就会立刻发动警报,并激发阵法对嫌疑妖进行灵力冲击。 别说是妖魔了,就是舒兰玉这样的正经妖修走在这儿都觉得有种很微妙的不自在感,并不是感觉到妖力压迫,而是时时刻刻被监管的别扭:“一处的人平时在这儿工作,不会觉得难受么?” 小妖想了想:“习惯了便好很多,再加上一处也会研发不少随身佩戴的符箓或是玉符来抵消掉一部分阵法带来的不适,所以对工作并未有太多影响。舒先生放心,这些灵力不会对正常妖修有伤害的,如果您觉得不舒适,我可以把身上的玉符给您!” 他说着话便将身上玉符翻找出来,又被舒兰玉温润的手掌推回去:“我没有不舒服,不用担心。” 舒兰玉将玉符给小妖佩戴上:“这样便很好了。” 这引路小妖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舒兰玉,只觉得他温声细语,妖也长得好看俊俏,心里好感一直在提升。 他不好主动开口说太多的话,便盼着舒兰玉多问些什么。 可惜舒兰玉没能接收到小妖的想法,只想着早点见到应腐,谈完话也好早些离开。 小妖将舒兰玉引导至探视房内,客客气气的同他说明了探视房的要求后,表示在门外等候。 舒兰玉仔细审视了一下这个纯白色的房间。 一扇透明巨大的玻璃墙将整个房间分割成了左右两个部分。 墙体上流光溢彩,浮动着极淡的禁制,这种禁制和脚下瓷砖中的阵法法则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用以将妖魔的力量压制到几乎为零的状态。 属于访客的一侧摆有沙发等基本的待客设施,舒兰玉随意坐在了一张单人沙发上,端起面前的纯净水抿了一口:“呵,这下子真成探监了。” 很快,应腐就被工作人员从透明墙的另一边带出来。 短短一周时间没见,应腐的状态居然比之前还要好了些。 光头还是那个光头,就是看着眼睛没那么病态的凸出了,两颊也稍微鼓了一点…… 这货在封魔室里居然还胖了? 上哪说理去! 工作人员先是向舒兰玉颔首示意了一下,随后在透明墙上点了点,透明墙壁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倒计时:“十五分钟之后探视时间结束,我们到时候再过来。” 说罢,便留着应腐在房间里,先行离开。 应腐见到舒兰玉,原本没什么神采的眼睛里突然放光:“舒先生!” 被关在封魔室的这段时间,通过审讯的时候,他大致也知道了舒兰玉的身份。 应腐知道自己对舒兰玉的念头,却也不得不认清对方高不可攀的事实:“你来了。” 舒兰玉伸手推了推滑落下来的眼镜:“你这么想见我,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应腐知道舒兰玉怕是对自己没什么念头的,可是有些话如果不说,他也怕以后就没机会了:“舒先生,我想我可能是没法从这儿出去了。” 舒兰玉点点头:“你应该不会是来找我帮你越狱的吧?” 应腐又是买卖人口又是帮着给幼崽洗脑的,要不是还有识时务这个优点,这会儿跟其他妖魔已经是一个下场了。 舒兰玉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对应腐这类损人不利己的妖魔,属实没有太大的好感,保持礼貌沟通是他能做到的最高级别待遇了。 应腐动了动脚步,靠在透明墙上,手也轻轻放在上面:“我得到探视的机会并不多,第一个相见的就是您。” 舒兰玉这才用正眼去瞧应腐:“你还是没说你找我是要说什么。” 难道是有关幼崽堂的事情还有没说的? 这种事情告诉审讯的负责人不是更好吗? “关于捕杀团伙的事情,我已经把我知道的全部都告知特办局了。舒先生,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说说我自己的事情……”应腐的眼睛几乎是一刻不肯错开的盯着舒兰玉,从他的发丝一直看到他的衣服,最终才将视线停在他的面庞上。 这样露骨直白的目光,舒兰玉不可能毫无所觉。 他只是不太明白。 按理来说,他和应腐接触的时间并不长,在他面前的时候应该也是多数都戴着眼镜的,并不会存在让应腐对他出现误解的情况…… 到底是在什么契机下,应腐才会对他产生这种感情? 舒兰玉终于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应腐面前。 应腐的眼神更加贪婪,可是身体却一动不动。 舒兰玉把眼镜又推了推:“说吧。” “舒先生,我知道我现在说这样的话很不合时宜,可是……这几天我想明白了点事情,还是想着亲口告诉你,也算是没有遗憾了。”应腐踌躇着开口。 舒兰玉双手环臂站在原地,模样清冷的和他身上好闻的香气一般。 应腐现在闻不到那味道,他可以脑补出来。 那清冽甘醇的香味,已经刻在他脑海中了。 应腐苦笑两声,知道自己浅薄的欲望已经被对方看穿:“舒先生,如果,我说如果,我不是天生妖魔,而是一个正常的妖修,你觉得我会有机会吗?” 正常的妖修? 舒兰玉这辈子都不晓得见过多少正常的妖修了,男的女的不男不女的,也没见到他会因为谁是正常妖而喜欢上对方啊。 他毫不留情的打破应腐不切实际的幻想:“不会,你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就算是,以应腐做了这么多助纣为虐的事情来看,不管他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都不会是被舒兰玉选择的。 应腐听到舒兰玉的回答,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所以……殷炤那个类型,才是你喜欢的?” 殷炤? 又关殷炤什么事儿? 舒兰玉的脑子里蹦跶出一条傻狗。 他露出了个一言难尽的表情:“你对我的审美,可能有一定程度的误解。” 这回轮到应腐惊讶了:“啊,是,是吗?” 舒兰玉坚定点头:“是的。” 他跟殷炤? 植物,和犬科? 舒兰玉只当自己是跟应腐闲聊天:“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对殷炤有这方面的想法?” “或许舒先生你没有,但是他……应当是有的。”应腐这样回应。 舒兰玉很短暂的沉默了一下。 应腐的感觉还是很敏锐的,殷炤这两天的表现确实不太正常…… 作为一个见多识广的老妖怪,舒兰玉也不难猜测出殷炤这些不正常的根源。 可如果单纯是看上自己了,是不是也有点……太不正常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殷炤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因为自己的认知错误导致想象和现实产生矛盾的情况。 这种矛盾一旦出现,他就会开始抽风。 舒兰玉决定以不变应万变:“你为什么会觉得殷炤对我有想法?” 应腐很笃定:“男人的直觉。” 舒兰玉:这跟放屁最大的区别也就是没有味道了。 舒兰玉笑着摇摇头:“不管是你的直觉还是错觉,我们目前还是合作伙伴的关系,再者说,我要是想找个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妖,早八百年前可能就有对象了。” 还在成考处的殷炤:“阿嚏!” 他揉了揉吹进猫毛的鼻子,继续跟柯亚掰扯一道小学二年级程度的数学题:“我算过了,这狗就只能是二百五!!” 探视房内,应腐挠了挠自己的光头:“殷炤……脑子不灵光吗?” 舒兰玉眉头一挑:“……你到底是看上我还是看上他了?” 应腐呼吸一窒:“不是他!” 舒兰玉狐疑点头:“殷炤……脑子还行……吧。” 毕竟之前他坑殷炤的时候,殷炤还在对现代社会的适应阶段。 他在适应良好之后,还是没那么智障的吧? 应腐看见舒兰玉唇角带笑,就知道哪怕舒兰玉口头上并不觉得殷炤怎么样,心里也至少觉得他是个不错的朋友了。 舒兰玉见应腐观察自己,便把话题转回来:“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应腐的手掌不自然的攥了攥:“因为……你救过我。” 他一个妖魔,原本对这世界就没什么好感。 不管是人类妖类,还是其他什么牛鬼蛇神,对他而言,都是一样的。 如果不是被捕杀的人抓住又下了释命蚁,他不会为其中任何一方卖命。 直至后来,舒兰玉从幼崽堂救下他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那颗沉寂了多年的心脏终于有了跳动的迹象。 舒兰玉想了一下,才记起来应腐这个所谓的“救”也不过是他怕应腐死了会有信息套不出来的缘故:“我是为了利用你。” “我知道!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是因为喜欢我才救我……可其他妖为了利用我,只会害我、要挟我,让我随时都会有失去生命的风险……只有你,会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把我救出来。” 这不是救命,这是救赎。 舒兰玉嘴角含笑的听完应腐的那些充满了粉红色泡泡滤镜的回忆杀。 心里疯狂感慨:缺爱都给孩子憋成什么样了. 在极度缺爱的情况下,只要有人稍稍释放些许善意,那就会被紧紧抓住不放。 还好,应腐被抓起来的够早。 不然要是自己真的成了应腐的执念,他说不定真的会对应腐动手,狠狠揍他一顿什么的…… 哦,或许不用,家里还有条傻狗,那条动起手来会比较快。 【📢作者有话说】 舒兰玉:恋爱脑要不得啊…… 殷炤:说谁呢!谁恋爱脑了?我哪里恋爱脑! 舒兰玉:(指应腐)说那位 殷炤:(提起应腐衣领)听见没有!恋爱脑是病!你不许嗷!! 57 ? 第五十七章 接纳 ◎舒兰玉毫不留情拍了一巴掌◎ 应腐只觉得自己光是看着舒兰玉就有说不完的话,直至舒兰玉敲了敲透明墙,提示他探视时间快到了,才将他从短暂的喜悦中拉回现实。 他隔着透明墙,像是摸了摸舒兰玉手的方向,声音听起来有些颓丧,也有些虚空:“舒先生,你说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吗?” 舒兰玉听应腐跟这儿絮叨了半天,中心思想总结出来一句话就是——少男情怀总是春。 他随口问道:“你下一次有探视权限是什么时候?” 应腐的表情紧绷了一下又松开:“可能要几年之后了,如果表现良好,这个期限应该会提前点。” 话音落下,透明墙上的倒计时结束,绵长的提示音响起,等候在另一侧的工作人员进来,要把应腐带回去。 舒兰玉看着应腐离去时不舍的眼神,对着他挥了挥手,没有给他做出许诺。 妖也好,妖魔也罢,都是生命漫长的存在。 几年时光如同白驹过隙。 对于舒兰玉而言,那些不重要的人和事都很容易被他从脑海中剔除。 所以,纵然几年光阴对他而言不长,应腐却很有可能会被舒兰玉随时抛诸脑后。 舒兰玉咂了咂嘴,意识到自己居然还有点当渣男的潜质。 探视房外,之前给舒兰玉引路的小妖还在,见舒兰玉出来,依旧是客客气气的模样,就是说话的时候,眼神总容易瞟到舒兰玉的身上。 舒兰玉:“……” 罢了,只当没看见就是了。 “舒先生,南宫局长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我这就带您过去。”小妖在前面不疾不缓的迈着步子。 “快些吧,别让老狐狸等太久了。” 小妖:“……好的。” 这么说南宫局长,是真的不担心她会直接狂暴化吗? 事实上,南宫谪仙完全没有狂暴化,不仅没有狂暴,反而还客客气气的把舒兰玉请进了办公室,亲自帮他倒了茶:“阿玉,你来你来,尝尝!上次我出差的时候从戴鹰国带回来的红茶,你感受一下味道如何?” 她一回头,见着小妖还没走,语气一下子严肃下来:“你怎么还在?工作没饱和?” 小妖欲哭无泪:“局长,您之前说还有事情要指示,让我把舒先生带来之后别急着走来着。” 南宫弹着指甲,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抽出一沓子文件交给他:“拿去给周全,然后你就忙你的去吧。” 小妖得了指示,如蒙大赦,赶紧跑路。 舒兰玉优雅的端起南宫递给他的小巧杯子,轻啜一口,又将茶杯放回杯托,给了两个字的精准评语:“难喝。” 南宫当即就像是找到了盟友一样捧起舒兰玉的手:“我就知道你是懂喝茶的!哎哟~你是不知道,我每次把这个茶给其他妖喝,他们都碍于我的面子往死里夸这个茶好~跟他们说这个茶一般,还被误会成是说反话来试探人家。这年头,找个说实话的妖不易啊~~” 舒兰玉用力把手抽回来:“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 “阿玉还是这样~脸上笑嘻嘻,嘴上不饶人~”南宫托着腮,一身正装在她身上愣是被穿出风情万种的模样,她伸手搭在舒兰玉的手背上。 舒兰玉毫不留情拍了一巴掌。 南宫捂着手委屈唧唧:“干什么!你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怜香惜玉?”舒兰玉把眼镜摘了,琥珀色的眸子清亮清亮的,“这位青丘老祖,请你现实一点。” 南宫皱了皱鼻子:“烦人!”她抽出一份文件丢给舒兰玉,“自己看吧!” 舒兰玉接过文件袋打开。 果然跟他之前的猜测一样,特办局要把疗愈不来的幼崽移交到成考处那边了。 “你要送来30个崽崽?我没记错的话,这次幼崽堂里解救出来的幼崽一共有205个,怎么,特办局170多个崽崽都留下了,反而那30个不能接纳?”舒兰玉指尖点了点文件,看向南宫谪仙,眼神里满是探究,“你们……把最难救治的那一批给我送来了?” 南宫堆起满脸的笑:“哎哟,你那一身能力,不用白不用嘛~再说了,你天生就能吸引幼崽,又是疗愈类的妖修,比起我们来,办事效率肯定更高啊!” 舒兰玉伸手:“我要那些幼崽的档案。我知道,我带回来的那些纸质文件里都有。” 南宫眼睛眯成一条线,精致的美甲轻轻划过嘴唇:“什么文件呀?” “你再装傻试试?”舒兰玉收回手来,拿出手机,“你知道的,我这个妖脾气很好,也不太会打架,不过现在多谢特办局,给我送来了一个好助手,相信殷炤还是很乐意……” 南宫当即嗔怒:“诶诶诶!不是,好歹也是我们特办局把殷炤给唤醒的,你现在居然用他来威胁我?” “对啊!”舒兰玉笑语盈盈,“殷炤还真跟我提过,他说他有起床气,本来睡得好好的,被强制唤醒,一直想找特办局的茬但是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机会……不然我跟他说说,让他现在过来?” 南宫气得想啃指甲,咬到上面的碎钻之后又松开牙齿。 这些钻可都是真的! 要是被这么咬碎了也怪可惜的。 她叹了口气,顺顺自己的大波浪:“诶~我还是直接跟你说比较明白一点。” 南宫将特办局开会之后得出来的结论给舒兰玉来了个坦白局。 其实按照特办局的设置,不可能无法容纳这205名幼崽。 问题是,特办局的疗愈类妖修是有限的。 这些疗愈类的妖修又有相当一部分是针对成年妖修进行配置的,对于幼崽这种需要格外呵护的群体而言,他们的治疗过程和疗愈方法都过于粗暴。 过强的妖气去冲荡幼崽们纤细的神经,很有可能一不留神就给冲出个好歹来。 指派给舒兰玉的30名幼崽,是幼崽堂的第一批幼崽。 崽子们年纪未必是最大的,可问题一定是最大的。 加上幼崽堂会定期定量的给崽崽们喂一些不知道有什么成分的药,现在这批孩子们,已经完全不是正常的行为模式了。 他们最先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从醒过来之后就一直试图从控制自己的环境里逃离,平等的攻击每一个他们不认识的生物。 也就是南宫他们有先见之明,严令禁止人类员工参与所有相关工作,否则这会儿就不是幼崽逃离,而是已经出了人命了。 南宫感慨:“余下的一百多个幼崽,我们已经安排开始治疗了,对于那些狂暴情况特别严重的崽崽,一开始我们还能用镇定类的迷香和药物来对他们进行强制管束,可是这种方法也是扬汤止沸,起不到实际作用,所以除了治疗疏导之外,就要靠更加强大的力量去压制和管控疗愈。” 她也好,周全也罢,都对这种情况表示相当忧心。 舒兰玉问道:“那些药物呢?特办局没有进行针对分析吗?” 南宫按了按太阳穴:“我们在孩子们昏迷的时候稍微抽了一点血来化验……从化验结果来看,那些药物在幼崽血液中的影响不算小,好理解的说法,就是这些药物就像是用来放大负面情绪和暴虐因子的,现在其他部门的人正在针对这种丹药研发相关解药。” 幼崽们总要长大,也迟早会接触外界。 他们原本应该都有无限的未来和希望,却因为别人的一己之私几乎搭进去自己一生。 光是想一想南宫就气得一路从后脑勺疼到脑门:“如果解药研发顺利,那么这一百多个幼崽就可以以此为辅助,同时接受疗愈师的治疗……等治疗初见成效后,就要逐渐安排他们去接触其他环境中的陌生妖和其他同龄的崽崽。” 要是有半点意外,对于其他幼崽来说,就相当于是平白添了场灾难。 “一个疗愈师能同时治疗多少幼崽?” “10到20个吧~这也要根据疗愈师的能力来进行区分,像你这种能力的大妖……年轻一辈里根本就没有。”南宫托着腮。 现在世界的灵气浓度已经很难达到以前那会儿得天地感召化身为人的程度了,倡导科学修妖也是考虑到这个因素,舒兰玉这种亲和幼崽又能靠气息就自动修正幼崽离谱属性的设定,就是把所有妖放一起也找不出来第二个。 “30这个数字已经是我们开完会后压得最低的数字了……” 按照周全的意思,他是恨不得把所有有这种不安的因素的崽崽全都塞到成考处去。 反正舒兰玉要了特办局这么多好东西,他的能力不用也是浪费。 “疗愈幼崽的地方是……” “局里在幼崽幼儿园那边单独开了个小空间出来,中间下了层感应结界。里面的崽子在没有疗愈好之前,是不会随意出来的……” 舒兰玉对这种安排不甚认同:“怎么能放在那儿?这对其他幼崽的安全来说也是个隐患。” 南宫耸肩:“局里不是一言堂,周全他们的意思是,在同一片区域有助于被疗愈的崽崽早点容入族群……这个老登的意思其实很明白了,他就是不想让这群幼崽出现在人类工作的视线范围内。” 幼崽幼儿园里是几乎看不到人类员工的踪迹的。 周全那拨人类,说起来是在特办局工作,实际上心里还是会从人类的角度出发考虑问题。 他们对妖,哪怕是一群妖崽,只要对方有不受控的嫌疑,就总归是恐惧和猜忌的。 这也无可厚非,说穿了,大家不是一个族群的,特办局当时成立的时候允许人类进入其中工作,也是考虑到两族平衡的问题。 “周全他们能把事情做到这一步已经挺不容易的了,妖思考事情必然从妖的角度出发,人思考事情也必然从人的角度出发,综合一下,目前的解决方式好歹能让双方都勉强满意。” 舒兰玉嗤笑了一下:“那些反抗特办局的妖就是因为觉得自己话语权不够……” 南宫点燃了一只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中她眼神朦胧,闪过一瞬不属于她外貌的沧桑:“眼下的局面牺牲了多少的人和妖……人类从个体上来说确实不如妖,他们寿命短,歪心眼也多,可同样的,他们也有强大的创造力和妖修望尘莫及的生育能力。现在妖族能拥有这么多先进的修行设备,人类功不可没。我们为了维持现状,已经要付出许多努力了,要是这个时候放任那些撺掇战乱的妖族胡闹,除了徒增伤亡,你觉得……妖族的现状会变好?” 舒兰玉深有同感:“不可能。” 58 ? 第五十八章 疗愈 ◎爬山虎墙外是一片明媚,墙内却是阴气沉沉◎ 南宫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润喉,又嫌弃的放到一边搁置:“你是不知道我的难处……每次说出现了什么问题,各处的人就都开始互相推诿,这个说自己记录里没有,那个说自己压根上次就没来开会,要么就是跟我哭穷,说钱不到位解决不了,仿佛老娘,咳!人家之前批的资金都喂狗了似的!你看着特办局的妖和人捧着金饭碗个个光鲜亮丽,实际上全是踢皮球的好手……要我说,就得送他们去绿茵场上!说不准连华国的蹴鞠项目都有救了!” 舒兰玉啼笑皆非:“你打住吧,要是妖能够参与这种人类的国际项目,那国外那群吸血大蝙蝠和鸟人也会蠢蠢欲动的。” 南宫伸出一根手指在舒兰玉面前晃了两下:“他们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观架构的,不能放在一起对比。” 舒兰玉举手投降:“好吧好吧。” 他收好文件袋:“不过,我还是想先去看看那些孩子。” “这是自然。”南宫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脖颈,从沙发上起来:“就是你不提,我也是要带你去看的。” 舒兰玉跟着南宫乘坐电梯,一路到达四楼。 四楼是三处办公的位置。三处和五处类似,都是负责处理妖等非人类的除户籍外日常事件,不过三处的性质更偏向行政类,也是特办局管制下幼崽幼儿园所在的楼层。 幼崽幼儿园面对全妖族的适龄幼儿开放,不管是特办局员工还是其他地方的妖崽,只要符合年龄且已经具有一定程度的化形能力,都可以送到这里来统一照顾□□育。 为了最大程度的接纳幼崽,特办局在办公大楼的四层还单独开辟出了一片结界空间,以供幼儿园日常所用。 除了那些不方便接送孩子的家长,其他崽崽们都是分班分批每周回家一次。 在幼儿园上完大班后,特办局会给崽崽们进行一次统一的成人考试,一旦通过后崽崽们就拥有一张成人证。 这张成人证可以让崽崽们能够和正常人类一样,读小学、初高中、一路读到大学再进入社会。 至于送到舒兰玉那边的崽崽,则就要跟着特办局的固定时间进行成考才成。 幼崽幼儿园的位置比起舒兰玉刚刚去过的封魔室,隐蔽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还都是些脆弱的小生命,又都是各个家族里的眼珠子掌中宝,要是真在特办局出了什么差错,管理人员只怕是要把头磕掉。 舒兰玉和南宫过去的时候正巧赶上幼儿园的课间,小崽子们正在操场上各种撒欢玩游戏。 看见南宫来了之后,一大群娃娃扑过来,抱着南宫的腿不肯撒开,嘴里直喊漂亮姨姨,还对着南宫很熟练的撒娇,试图让南宫加入他们的木头人小游戏。 舒兰玉:从辈分上来说……这不太对吧? 南宫挨个摸摸小脸儿:“乖,今天姨姨有事儿要忙,就不跟你们玩了昂。” 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小丫头眨了眨黑葡萄似的眼睛,时不时瞥向舒兰玉,怯生生的问南宫:“老祖老祖,这个好看哥哥是谁呀~” 小丫头是青丘族人,对着南宫只能叫老祖,不能叫姨姨。 孩子还不明白辈分这种事情,自然是大人让叫什么就跟着叫什么。 她只是觉得这个哥哥好看,又好闻,总是不由自主的想亲近一下呢。 南宫捏了捏她的丸子头:“叫叔叔!” 小丫头愣了一下,很是为难:“真的要叫叔叔吗?” 南宫捏住丸子头不撒手:“对!” 被叫老祖已经很显年龄了,怎么能让舒兰玉这个老家伙有哥哥这么年轻的称呼? 小丫头撇撇嘴,抓住南宫的衣角:“叔叔,这个好看哥哥是谁呀?” 南宫谪仙:“……” 南宫额角直跳,抓着小丫头的脸蛋揉了两下:“我让你喊他叔叔!” “好嘛好嘛~老祖老祖,这个叔叔到底是谁嘛~我们可以跟他玩吗?”小丫头干脆蹭进南宫的怀里耍赖。 她年纪不大,又是软软香香的一团,南宫抱住了就没撒手。 其他小孩看见了,一个个嚷着说她耍赖,自己也想蹭蹭! 其他来得晚的小孩见南宫周围已经堆满了,即便还不认识舒兰玉也跟着上去抱了个满怀。 这么好闻又是跟着南宫姨姨来的,就不可能是坏妖!! 舒兰玉生怕崽崽们摔着,赶紧一个个扶住。 他看着南宫难得显露出的母性光辉,想着她作为青丘老祖之一,也曾有过不少自己的孩子,只是随着时代更替,内乱外乱层出不穷,那些幼崽几乎全都在她之前先行陨落。 也不知道她看到这些幼崽,会不会想到自己的孩子们…… 舒兰玉没有主动提起这个话题,而是顺着小家伙们先自我介绍了一番。 崽崽们对舒兰玉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恨不得挨个亲上一口来表达自己的感情。 南宫可不敢让他们这么耽误时间,招招手示意幼儿园的老师们过来,等崽崽们都回去上课了,才带着舒兰玉往幼崽幼儿园更深的地方走去。 舒兰玉跟着南宫,前往一面满是爬山虎的墙壁。 随着南宫的到来,墙壁自动感应到了南宫的气息,缓缓向两侧撩开。 南宫道:“二处研发出的新玩意儿,能够直接感应妖气的,省了那些录虹膜和刷卡人脸识别一类的步骤,安全性也挺高的,一旦有强行突破和伪装气息的,也能很快发出警报并用藤蔓绞住入侵者。” 舒兰玉随着南宫往里迈入,不过是踏上地面一步,便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产生了很微弱的变化。 爬山虎墙外是一片明媚,墙内却是阴气沉沉。 舒兰玉捻了捻手指,仔细分辨了一下:“这就是治疗那些孩子的地方?” 按说疗愈师的所在应该是很温暖的才对啊。 南宫颔首,带着舒兰玉继续往里走。 治疗间还在走廊更靠内的地方。 舒兰玉在第一个房间外站定。 房间并非全封闭式的,靠近门的地方有一个可以看到房间内部情况的窗户。 这个房间里有二十个妖崽,年纪大多在七八岁,看着年纪不大却个个面色深沉。 比起刚刚外面操场上撒欢的那群孩子,简直让妖揪心。 舒兰玉的手指轻轻放在窗户上:“我们在幼崽堂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他们这样的眼神。” 麻木,空洞,没有感情……一旦察觉到危险,或者接收到命令的时候,就满是不符合年纪的嗜血与好斗。 二十个妖崽坐在蒲团上,正前方正给他们做疗愈的,是一个面容平和的中年女妖。 舒兰玉看了看:“姑获鸟?” 这个族群说来也挺有意思,身上的毛穿上便是鸟,脱下便是人,喜欢把别人家的孩子抱走养育。 算是个……职业偷娃的? 南宫见舒兰玉表情变化,赶紧解释了两句:“唔,谷玉如么?她算是被招安的。特办局刚刚成立的时候,我们就派人游说她了。姑获鸟这个族群只是喜欢孩子,又不是喜欢孩子的同时有偷窃癖,就干脆把她聘来给特办局幼儿园干活了。” 南宫调动了一下自己的回忆:“之前我们查过她的案底,有点小毛病不过没大影响,建国之后就收手了。早前儿妖界打得最狠的那几年,还收留了不少无家可归的婴儿……算是功过相抵了。” 不仅如此,谷玉如为了更好的照顾幼儿园的崽崽们,还去自学自考了厨师证、营养师证、教师资格证、母婴护理师证、育婴师证、健康管理师证、心理咨询师证…… 从这一点来说,她对幼崽的喜爱确实不是一般妖能超越的。 “按说姑获鸟的能力并不差……难道不能给更多的崽子们治疗了?”舒兰玉看向南宫。 南宫也惆怅:“谷玉如是喜欢孩子,可姑获鸟到底也不是什么强大的族群……那些给崽子们喂的药不是一般妖能炼出来的,能力少说也要甩她八条街。从目前这几天的实验结果来看,二十个就已经是疗愈师能接手的最大数目了。” 她冲着谷玉如的方向招了招手,谷玉如从前面站起来。 谷玉如这一动,房间里所有的幼崽登时转移了目光,齐刷刷看向窗外。 那目光看着没有半分喜悦,只有被打扰的不耐和烦躁。 舒兰玉立即将自己的妖气散发出去,轻柔而强势的裹挟住每一个幼崽。 他这一出手果然不一般,效果可以说立竿见影,崽崽们脸上的表情登时就柔和下来了。 谷玉如由着舒兰玉接手,她全然从治疗效果的角度考虑,自然不可能跟舒兰玉较这些,只是客气的将他们请进房间内。 舒兰玉轻合双目,身上焕发出盎然生机。 那些泛着淡淡绿色的光点随着他的一呼一吸逐渐蔓延整个房间。 不出三息,连带着房间内的温度都有回升。 南宫用眼神询问谷玉如今天的情况。 谷玉如很快回应:“跟前两天差不多,和按咱们估算的进度也是一样的。” 那就是说,想让这些孩子达到跟外面孩子一样的程度,最快也要小半年的时间。 “如果是他来做这件事呢?”南宫用下巴勾了勾舒兰玉的方向。 谷玉如轻轻拂了拂身上的衣服,掌心便多出一根羽毛。 她用嘴唇轻轻一吹,羽毛随着舒兰玉的气息在空气中飘荡。 从黑到白,也是三息时间。 谷玉如展颜:“如果能让这些崽崽们一直在这样的环境里留着,或许……三个月?” 三个月啊…… 南宫有点头疼。 目前这房间的崽子们已经是症状很轻的了,要是那批中招最深的崽崽岂不是要更久? 不过,有得治总好过没得治,等着让孩子们健康总比孩子丢一辈子要强啊。 南宫还在想着,舒兰玉已经将气息收了回来。 舒兰玉试探着伸手,摸了摸离他最近的小男孩的脑袋。 对方在接触到舒兰玉掌心的瞬间,身上炸起一堆的毛刺,唯独避开了舒兰玉手心的部分。 舒兰玉没有难为孩子,很快把手收回来:“我只是想让他们快速适应我的气息,同时降低他们的攻击欲望而已。这种手段治标不治本,如果崽崽建立的防御机制过深,那就要花些力气了。” 万幸,舒兰玉接触最多的恐怕就是孩子,也知道幼崽能够接受多大的妖力强度。 南宫找他算是找对妖了。 南宫:“我还是先带你去看看那三十个崽崽吧。玉如,辛苦你继续。” 谷玉如点点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一狐一树越走越深,在隔音这样好的环境下,走廊深处的房间竟有打骂声传来。 南宫好看的秀眉拱起一道弧线:“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姑获鸟是中国神话传说中的妖怪,提到姑获鸟的文献也很多,目前本文设定多采用《玄中记》的设定,但不完全沿用。 姑获鸟夜飞昼藏,盖鬼神类。衣毛为飞鸟,脱毛为女人。一名天帝少女,一名夜行游女,一名钩星,一名隐飞鸟。无子,喜取人子养之,以为子。今时小儿之衣不欲夜露者,为此物爱以血点其衣为志,即取小儿也。故世人名为鬼鸟,荆州为多。——《玄中记》/郭璞·晋 姑获鸟夜间飞行白日隐藏,大概是鬼神一类的。穿上羽毛就成了飞鸟,脱下羽毛便是女人。名叫天帝少女,也有叫钩星的,也有叫做隐飞鸟的。没有孩子,喜欢抱走别人的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养育。如果有小孩晾在屋外的衣服夜晚没有收走,姑获鸟就喜欢在上面滴血作为记号,就是要抱走这个孩子了。所以世人叫它鬼鸟,荆州地界有很多。 59 ? 第五十九章 外泄 ◎一只小崽子直接被吓出原型◎ 舒兰玉看了一眼南宫:“直接过去看看。” 南宫点点头。 二人加快步伐,直接往走廊尽头的房间过去。 房间门窗紧闭,从门缝和窗缝中幽幽渗透出来几缕随意舞动的黑气,这些黑气呈现丝线状,感知到有生物靠近还主动缠绕上来。 舒兰玉握住一缕黑线,微微用力,那黑线便从手中被碾碎消散。 他从窗户的位置往房间内部,现在整个房间里都满是这些黑线所构成的黑气,乌压压的将有限的空间挤塞到满溢的程度。 房间里面还传出许多不堪入耳的辱骂声。 “你们这群败类就都该死!” “你们以为你们得救了?做梦!” “一群杂种,你们就是一群杂种!哈哈哈哈哈!” 说话间还有打斗的声音出现,很快,属于成年妖的声音就再次出现,他仿佛是吃痛一般倒吸了一口冷气:“妈的小杂种,你敢咬我?我杀了你!!” 南宫眼眸一眯,指尖凝起一点微光,直接被她弹向房间大门。 舒兰玉同时撑起结界隔绝声音,以免吓到其他幼崽。 结界内发出轰然巨响,随即房门被爆破一般整个弹飞出去,房间内无数黑气猛然窜出,又被舒兰玉的结界困住,张牙舞爪的想要从这个看似脆弱的透明隔层中穿离。 南宫单手凝诀,一张狐媚的脸上满是不悦,她将房间内的黑气消散大半,总算是勉强能看清现在的局势。 房间最前方的疗愈师双目猩红,身形佝偻,手里握着一根巨大的藤条,即便见到南宫和舒兰玉过来也没有停止挥舞。 而他正对面的,便是那即将要交给舒兰玉的三十名幼崽。 崽子们正在和疗愈师对峙,几乎每一个都涨满了杀气,见到房间门倒塌之后,这股杀意也一样对上了南宫和舒兰玉。 疗愈师见崽子们的注意力有转移的趋势,手中藤条急速挥舞,藤条上炸出一根根尖刺,眼看着就要把孩子们抽出个好歹来。 舒兰玉神色未变,食中二指并起,指尖划出墨绿色弧线,弧线过后,藤条断裂,落了一地。 疗愈师面色狰狞:“多管闲事!” 他试图攻击向舒兰玉,连在跟前的南宫也不放在眼里了。 南宫一个超绝逼兜打得疗愈师眼冒金星:“一个疗愈师能被崽子们身上外泄的能量控制,你到底是怎么被聘进来的!” 南宫原本没有用力,说到底也是考虑到疗愈师的面子,想着让对方清醒清醒,没想到这一下非但没把他打醒,反而更癫了,嘴里的话也越来越难听。 连带着青丘一族都骂上了。 舒兰玉默默给疗愈师点了个蜡,然后后退半步,做了个“请”的动作。 房间里的崽子们也察觉到南宫的情绪不是他们能够应付的,以极快的速度缩在一起,将所有的防御力拉满,生怕被这个不知死活的疗愈师连累。 南宫脸上没有明显的怒容,她伸手点了点疗愈师的方向。 疗愈师原本还在张狂,却在须臾之间骤然呆滞在原地,随后像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击中静止了瞬间,随后整个妖飞出去,要不是南宫还收着力道,只怕这妖能直接从这儿飞出特办局。 南宫弹了弹指甲,吹了口气:“哎呀,身处高位,连动手都不能痛快,现在连个小辈都敢爬到老娘头上了~” 二处的人在房门被南宫拆了之后就立刻派人赶过来了,饶是如此也没赶上疗愈师作死。 南宫随手指向地上躺着的妖:“这年纪轻轻的,怎么身体这么不好?睡在走廊上可别冻坏了~” 二处职员:“……啊对对对!” 他们刚把疗愈师扶起来,就听见南宫凉凉的声音:“治好之后辞了,要是让我再看见他,把他弄进来的人也跟着一起滚蛋!” 二处的人虽然不负责人员招聘,却也听得清南宫话里的意思,表示一定把话带到。 等将疗愈师拖下去之后,才有人小心翼翼的问南宫:“局长,这是……怎么了?” 南宫看了一眼警惕性依旧拉满的崽子们:“我让你们找人负责幼崽的事情,也告诉过你们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你们就给我找了这么个废物来?” 这三十名幼崽虽然暂时没有安排正式治疗项目,但南宫还是要求二处和三处安排疗愈师过来对崽子们进行适当的安抚,让他们尽量减少恐慌和对外界的敌意。 若非以疗愈为目的,只是安抚的话,一个疗愈师是能够同时应对三十个崽崽的。 就是这么简单的任务,他们居然都能给自己找了个废物过来…… 不仅没能疗愈到崽子们,还把崽子们逼得戾气外泄、恶气逸散…… “给我查清楚,那个废物是靠着谁的门路进来的,没什么本事居然还敢接手这最严重的三十个崽崽!” 舒兰玉冷眼看着,对这些发生在妖族内部的明争暗斗并没有什么兴趣。 有些妖,和人待久了,总是会学到些不该学的东西。 南宫自然也知道,这种走后门、投机取巧的情况,在特办局不是一次两次了。 有些蠢货总对自己的能力有着不太正确的认知,还以为自己真是满身实力无处使用,凭借着某个任务就能被发掘出来,随后便可到更大的场合中发光发热了…… 像是对付孩子的任务,对于某些人和妖而言,可不就是花小劲儿办大事儿的任务么? 无伤大雅的时候倒也算了,现在跟之前又能是一个情况吗! 要是自己的手底下也满是这样的妖,那他们特办局和所谓的幼崽堂又有什么区别! 南宫的脸色越来越黑,二处的人也越发察觉到这件事情后面恐怕不能善了,赶紧表示回去之后一定成立小组严查。 南宫冷着脸:“查不出来,调查小组的人也都给我滚蛋。” “是!是!” 舒兰玉由着南宫对二处的人放话,自己则踏入房间内部。 他每走近那些幼崽一步,那些幼崽身上的警惕就更强一分。 在距离为首的幼崽还有十步左右的时候,舒兰玉终于停了下来:“莫怕。” 他的声音和幼崽堂讲师的完全不同,温润、清雅,还带着点点暖意,光是听着就像是有一股极为纯净的妖气从天灵盖往下灌输,直接荡涤自己的灵魂似的。 最前方喘着粗气的小妖身体的起伏稍稍变小了些。 舒兰玉轻阖双目,内视妖气,将自己的力量精准的覆盖在每一名幼崽身上。 双方妖气接触的一刹那,崽子们身上便随即涌起一股漆黑的能量,这就是刚才舒兰玉和南宫看见的那些外泄的黑线。 黑线顺着舒兰玉的妖气一路上涨,贪婪的攀爬着,想要将舒兰玉的能量据为己有一般。 舒兰玉这才知道,刚才那名疗愈师能癫狂至此,除了他本身无能之外,还有这些戾气恶气激发的缘故。 他唇角微抬,黑线便越是靠近他越是消散的快。 崽子们明显发现自己身上的气息产生了波动,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们立刻重新回归到戒备之中,才刚刚缓和下来的情绪也荡然无存。 最前面一个精瘦精瘦的孩子,看着不过十岁上下,却主动护着身后的幼崽,手指前端绷出锐利的指甲,从嗓子里发出低低的吼声,一副随时都会进攻的姿态。 舒兰玉毫不在意的加大妖气的控制:“原来是只小豹子……” 他伸手,不由反抗的落在小豹妖的脑袋上。 揉了揉。 手感太差。 头发干枯成这样,毛色肯定也不好。 揉起来都拉手。 差评。 小豹妖被当众挼脑袋,一脸羞耻欲死,要不是不能抵抗,肯定当场就把舒兰玉的手给旋下来:“嗷嗷!!” 舒兰玉很是敷衍的点点头:“嗯嗯嗯,跟我走有肉吃的,小孩子吃不好会不长个的,以后你都找不到女朋友。” 小豹妖明显是能听懂他意思的,这会儿更是狂怒,仔细看的话,脸上还有一丝莫辨的微红。 南宫骂完二处的人,让他们赶紧把房间的门重新装上,别耽误舒兰玉干活。 门被重新安装好之后,按照舒兰玉的要求,南宫和其他妖都暂时从这里离开。 房间内只剩下舒兰玉和那三十名崽崽。 崽崽们见到小团体的老大被舒兰玉几次三番轻而易举的镇压,也都急了,没用多少力气就冲破了舒兰玉那浅淡的安抚气息,弓起身子,一副随时都会进攻的神态。 那些戾气便趁着这个机会,又加强自己的攻势,蔓延进舒兰玉的妖气之中。 舒兰玉抬了抬眼,手指头都没动,就再次将黑气压制下去。 压制归压制,戾气本身并没有消失。 想要崽子们恢复正常,还得靠治疗。 舒兰玉猜测,这些孩子们会产生这样强大的戾气恶气,还是跟他们被喂下的丹药有关。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这些崽子们经过长时间的训练,能够承受的妖气强度比普通的崽子们要高上三倍不止,如果是按照这个数值来进行计算的话,那他原本预估的治愈时间就还可以再往前提一提了。 他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下,温声招呼小崽子们:“你们也坐下就是了,我又不会吃了你们。” 崽子们闻言,挤成一团,如临大敌。 舒兰玉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有这么吓人?” 一只小崽子直接被吓出原型。 一脸毛。 舒兰玉乐了,他伸出一根手指,手指化成一根小小的树枝,枝叶上还有几片小嫩芽,看着翠生生水嫩嫩的,又喜人又有生命力:“我和你们一样,都是妖……” 小豹子距离舒兰玉最近,以为他已经卸下防备,吭哧一口就想咬过去,被舒兰玉一枝子抵在脑门上制裁:“小朋友不要打打杀杀的,多不好。” 小豹子终于说了第一句话,声音沙哑难言,还带着一股子狠劲儿:“要杀就杀,哪来的废话!” 舒兰玉把他当小娃娃看,自然也就不是跟他计较,反而软着声音逗他:“我跟你一样都是妖,杀你干什么?” “靠着人类生存,摇尾乞怜,我才不要!” “嘿哟,知道的词儿不少嘛~”舒兰玉强势揉了一把小豹子的脑袋,捏了捏他的耳朵,垂下眼睛看他,“你看我哪里像是摇尾乞怜的样子?” 小豹子反复挣扎,最终被舒兰玉压制回原形,硬是被按在怀里撸了个爽。 舒兰玉感慨:“你这一身毛发,比丢丢的可差远了,等你跟我回家,我一定给你好好养养,保证油光水滑的!” 小豹子:羞耻!!过于羞耻!! 【📢作者有话说】 小豹子的设定是华北豹~ 60 ? 第六十章 洗脑 ◎这家伙手里的资源确实又多又让狐嫉妒◎ 后面的小崽子们见到小豹子被舒兰玉拿捏的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对舒兰玉的忌惮就越发深重起来。 一个头发凌乱的小丫头咬了咬嘴唇上干裂的死皮,眼里鼓着一包眼泪,小声喊了声“豹子哥哥”,其他的小崽子由着这一声,便开始了低低的咒骂。 “该死……真该死!” ‘背叛妖族的,都得杀!“ “我们打不过他……” “那又怎么样!老师说过,宁死不屈!” “我觉得那个人的气息很舒服……” “没出息!” 舒兰玉笑眯眯的听着小崽子们七嘴八舌的说要杀了自己,却没有一个敢真的动手,在戾气再一次冒头之前,用妖力在每个崽崽的脑袋上精准一拍:“小孩子还是有些小孩子的样子才可爱啊……” “谁打我?” “你偷袭!你卑鄙无耻!” 一群崽崽这下子真急眼了,一拥而上,拳打脚踢,什么原始手段都施展出来了。 手段原始归原始,这力道……可真不是这个年纪的小崽子该有的啊。 幼崽堂的妖也算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这些小妖年纪小,就算是摞在一起也没有一个大妖的寿命那么久,与其让他们变成一个个杀手,倒不如改变他们的认知,从根源上毁掉这一代的小妖怪们。 如果特办局在妖崽年纪不大的时候就发现了他们,总不好处理这么年幼的孩子,相反的,要是妖崽们成功的在幼崽堂成长起来,那年岁大了之后流窜出去,也够特办局愁上一段时间的。 眼下,三十只崽崽将舒兰玉整个包裹了起来,层层叠叠的,几乎看不到舒兰玉的身影。 小崽子不敢掉以轻心,几乎扑上去的瞬间就决定动手。 只可惜,他们哪里有舒兰玉的道行,还没等动手,就发现身下散出一阵极为浅淡的绿光。 这绿光骤然暴涨,将所有崽子同时震飞。 崽子们已经做好了受伤的准备,却惊疑的发现身体下面已经铺好了一层类似于宽大叶子一般的柔软物体。 他们落在上面,非但没有受伤,反而还轻飘飘的颠了两下。 崽崽们重新观察舒兰玉,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妖面熟了。 那天在幼崽堂的时候,这个人也在当场。 只不过,那天他们还没能发挥,就集体昏了过去,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就身处在这么个鬼地方了。 小豹子的身体气得发抖,嘴里发出一阵呜呜的威胁声。 他是最早一批进入幼崽堂的,也是被喂药洗脑最早的一个孩子。 进幼崽堂前的事情他完全不记得了,只记得所有的老师都告诉了他一个道理:对不起妖族的、背弃妖族的妖和人,都得死! 明明妖族才是更加优秀的存在……凭什么……凭什么他们要看人类的眼色生存? 小豹子身上的毛逐渐倒竖起来,每一根毛发都无风自动,从发根下方往外渗透出比之前都还要浓郁的黑色气体。 他闭着眼睛,脑海里的那些画面不受控制的一直反复循环。 他记得那些阴暗逼仄的房间,也记得老师捏着他的脸,眼睛里满是惊人的血丝。 那些话语如同魔咒一般烙印在他的身上,伴随着他直至现在……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吗?是因为你的父母不要你了!” “你无能,你废物!你就是他们的累赘!他们为了讨好人类,宁可把自己的孩子都抛弃掉!” “你甘愿当个废物吗?有你们这样的废物在,妖族怎么能踩人类一头呢?” “我训练你们,是让你们做妖中最为有用的存在!你们要记得对幼崽堂感恩戴德,如果不是我们的收留,你们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人类有什么好的?他们索求无度,自私贪婪,排除异己,搅得天地不宁!他们一点点侵占了妖的生存空间,把越来越多的妖逼上死路!” “妖才是受到天道宠爱和眷顾的存在!” “我们,不该向蝼蚁屈服!!” 一开始,还有崽崽们犹豫不甘,想要找到自己原本的归宿。 可是那一次次抽打在身上的鞭子,让他们不得不认清现实。 是幼崽堂养育了他们,是幼崽堂教会了他们是非善恶,也是幼崽堂让他们有了活下来的机会…… 纵然吃不饱睡不稳,还有每天无休止的体能训练和思想灌输…… 纵然有许多小伙伴因此夭折…… 可他们才是被选中的存在! 小豹子低吼着:“老师说了!我们哪怕是死!也要为妖族做出贡献!!如果没有幼崽堂,我们早就没了!!” 他从嗓子里挤压出一声痛苦难当的低吼,在无数折磨的思想侵入脑海后,被突然搂进了一个格外温暖的怀抱。 那怀抱的力量强悍到让他无法动弹,那些温暖又轻柔的妖气则一遍遍的冲刷着他的身体。 随着妖力的波动,那些难言的思想和过去,在他的脑子里竟渐渐退去了…… 舒兰玉抱着小豹子,在他的耳边感慨:“这倒霉孩子……被PUA的太惨了……” 他轻声道:“没有幼崽堂,你们才能在父母的身边,当一个有正常生活的、有美好未来的好崽崽。” 不止是小豹子,舒兰玉的力量是覆盖在整个房间内的。 这种治愈的能力几乎瞬间就断绝了崽子们的嗜杀和突然冒出来的头痛。 几个崽崽因为太舒服而现出了原形,在地毯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成一团。 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别别扭扭的靠近舒兰玉,被舒兰玉一起搂住,也懒得挣扎,窝了窝就杵那儿了。 舒兰玉瞬间释放了大量妖气,却精准的控制在这个房间中,一丝一毫都没有外泄出去。 不过他也庆幸,还好是自己亲自来看过了,否则真的直接把崽子们接回成考处,大妖们倒是没事,就怕影响其他孩子。 一屋子的小崽子在舒兰玉的治疗中逐渐陷入了深度睡眠。 在确定崽子们都安睡之后,舒兰玉才慢慢站起来,打开房间门,示意南宫进来说话:“我刚刚试了一下,这些崽子们因为经历过比较……离谱的训练,所以在警惕性和攻击性极高的同时,对疗愈妖气的承受能力也比普通幼崽的高了不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让其他幼崽的疗愈师在后面的治疗过程中也稍微加快一些进度。” 特办局的疗愈师工作久了,自然还是以稳妥为主,。 他们优先要保证的是幼崽的安全问题,所以不会一开始就在幼崽身上进行强度实验也是合理的事情。 南宫看着一屋子的崽崽,捂了捂额头:“他们不止是对你们有强烈的抗拒,对自己的父母也一样……这段时间有不少幼崽的父母来特办局想要看看自己的孩子,结果都遭到了强烈的抵触。” 想也知道,这种情况自然是幼崽堂那边的妖干的好事。 按照应腐的供词来看,幼崽堂可是没少给崽子们灌输“父母全是仇人”这种见了鬼的谬论。 “让崽子们的父母放心,他们在我那儿,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至于那些洗脑言论……只要疗愈得当,加上陆殊他们辅助,让崽子们认识现代社会的情况,那些幼崽堂的谬论也会跟着不攻自破的。”舒兰玉看了看时间,“时间不早了,趁着崽子们还没醒,我先把他们带回成考处。” “等等……”南宫稍微拦了一下舒兰玉,“我这边还安排了人手。” 舒兰玉:“让他们和崽崽一起坐特办局的大巴,跟着我的车走就行。那些孩子们傍晚之前应该不会醒过来,咱们尽早办事尽早解决……对了,回头账记得结一下,我会让王彭发给你的。” 南宫怒道:“喂喂喂,之前不是已经签过关于幼崽的合约了吗?” 舒兰玉摊手:“这个是额外增添的内容,而且我后面可能还要给崽子们单独安排食疗。你知道的,我用的食疗素材都很珍贵的……” 南宫:“……” 这还真没办法反驳。 这家伙手里的资源确实又多又让狐嫉妒。 两个大妖在这儿你来我往的漫天要价,就地还钱,那边二处的人就过来了:“额……局长,殷先生来找舒先生。” 南宫不解,看向舒兰玉:“他这个时候来找你做什么?” 舒兰玉也不知道。 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成考处么? 二处的人没立刻离开,反而是有些担心:“这个……殷先生是凶兽,会不会影响到……”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他现在隐藏气息的本事不错,不过你们让他进来的时候还是说一声比较好,他知道分寸。” “好的。” 殷炤一路过来,自然也知道这个地方是什么所在。 他站在门口,先是看了看舒兰玉,又紧跟着看了看舒兰玉的身后,还探着脑袋进房间瞅了一圈。 舒兰玉挑眉:“看什么呢?” “啧,没事。”殷炤挠了挠脸。 应腐不在就成。 南宫也不知道两个人打的什么哑谜:“这边的崽儿们我会让人安排上车的,你和殷炤先跟我去一趟办公室,有事儿跟你们说。” 办公室里,南宫抬抬手,架起一层隔音屏障:“之前已经跟你们说了,这三十个崽崽送到成考处,是特办局高层开会得到的结论……所以现在安排给你们的人手,也是按照开会的结果来进行配置的。” 南宫倒是没有废话,一下子就把话说明白了。 舒兰玉点点头:“哪个不是你的人?” 南宫把所有人的资料都传给舒兰玉:“你自己看看吧,刚刚的谷玉如和后面配合授课的老师都还不错,其他跟我接触的时间不是很长,你自己感受一下。” 舒兰玉收了资料,简单扫了一眼:“知道了,没别的事儿我们就先回了。” “不送,下次劳驾少坑我一点好东西就行!”南宫挥挥手让人赶紧滚蛋。 【📢作者有话说】 崽崽们要换场地啦!! 丢丢:喵~ 小豹子:喵嗷! 柯亚和绒绒:他们在说什么?为什么完全听不懂? 白哲:(倒是能全部听懂,就是自己说话的功能开发的还不太全面)《 》 60-70 61 ? 第六十一章 车祸 ◎幼崽堂的手可够黑的啊……◎ 舒兰玉和殷炤去看了一眼大巴车上崽崽们和跟随团队的情况,就驱车从特办局离开。 殷炤坐在副驾上,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大巴车,眉毛耷了耷:“弄这么一车崽子回去,结界里面指不定会糟蹋成什么样。” 舒兰玉开着车子目不斜视,倒也没耽误损殷炤:“他们再怎么糟蹋,也不会像某些妖一样来的第一天就把结界给掀了的。” “……” “你今天去特办局干嘛?你不是不太喜欢那儿吗?” 殷炤环臂往靠背上一撞:“你别管!” “不让管?”舒兰玉似笑非笑,语气带着淡淡的凉意。 “……”殷炤汗毛倒竖,干脆扭头看窗户外面的风景。 这老妖精! 舒兰玉见殷炤吃瘪心情颇好,却听见殷炤突然沉下声音:“有人来了!” 自打上次有人在路上闹事之后,殷炤便格外留心这类事情,对于此类危险的敏感程度比舒兰玉还要高些。 舒兰玉看了一眼后视镜:“冲谁来的?” “后面的崽子。” 殷炤话音落下,打开副驾驶的车窗,掌心蔓延出一大片无形妖力紧紧包裹住大巴。 “嘭!” 很快有车子撞上大巴的声音传来,随后就出现了好几辆车连续追尾的情况。 殷炤骂了一声:“这群蠢货除了车祸就没有别的手段能用了吗?” 舒兰玉停车解开安全带:“你不能指望一群反人类的妖去在乎普通人类的死活,他们连基本的道德意识都没有,就不要提法律意识了。” 这场车祸来得突然,其他车辆只能从两侧艰难绕行,中间被暂时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后方几个被连累的司机也跟着下车查看情况顺便报警,情绪都还算是稳定,就是少不了埋怨几句。 大巴车有殷炤的保护,连点破皮都没能瞧见,反倒是撞过来的车看着惨烈许多,司机一脑门的血,副驾的人则立刻从车里下来,主动报警不说,还要上大巴车看看有没有伤亡:“我是车主我是车主!我已经报警了,你们没事吧?车上有人吗?” 舒兰玉见到肇事车的车主,挂上刚刚打完的电话,脸上浮起一层凛冽的冷笑:“还真是冲着小崽子们来的。” 大巴车的司机也很快就跟肇事车主交涉起来,后面连带着好几个司机也加入了对话当中。 殷炤动了动鼻子:“人类……” 他刚才确实感知到了一股恶意,却没想到车上是两个纯人类。 “他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去看看就知道了。” 舒兰玉拉着殷炤往大巴车的方向走过去,伸手拦住试图爬上大巴车的车主:“你想干什么?” 殷炤的模样一如既往的臭脸,尤其他又有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盯住什么人的时候,还真是不太好扛得住。 那车主见到殷炤和舒兰玉出来,眼珠子一转,立刻转变话头:“二位是……” “大巴是我们的,你上车想干什么?”舒兰玉一抬下巴,殷炤立刻站到大巴司机的位置,挡住男人蠢蠢欲动的腿脚。 “哎哟,这位先生,我就是一片好心啊!这车上要是有小孩子的话多危险啊!你们年轻不知道,有时候后面的车稍微追尾一下,车上的孩子看着没事儿,那颈椎就遭了罪了!” 舒兰玉笑意盈盈的:“你的司机头破血流你不管,倒是来关心一辆没损失的大巴?” 还说他们年轻?可笑,你是真分不清大小王啊。 男人干笑了两声,手上下意识的擦了擦同伴身上不小心蹭到的血迹,说出来的话却冷血之极:“他就是个司机……害!我这个人,这不是通情达理嘛,追尾是我跟我司机的责任,这要是连累了你们不就更造孽了吗!” 他试图越过殷炤进大巴去看看,却被殷炤的一个眼神给硬控了。 这个时候,谷玉如从车上下来,先是对舒兰玉和殷炤颔首示意了一下,才开口道:“车上没什么事儿,不劳烦您上来看了。” 作为这次跟着舒兰玉回成考处的小队负责人,谷玉如是最有发言权的,也是最在乎小崽子们安危的,眼看着这人要上车查看情况,她自然要出面阻拦。 鬼知道这个人类打的是什么主意。 车主见出来的人是个女人,压根就没放在眼里,他大手一挥:“哎哎哎,男人的事情,女人就不要掺和了嘛!” 殷炤很是不耐烦,本来想动手的,没想到谷玉如也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 她温温柔柔的就把车主给一手辖制了:“您说什么?” 车主没想到这女人力气会这么大,面上谂谂的:“咳!不上去就不上去!有什么了不起?老子不也是一片好心吗……” 他不再试图上车,反倒是专心等着交警过来。 舒兰玉看着这车主的样子,还真是一时间摸不清他的路数。 如果说是幼崽堂找来的人,为的是不想让大巴上的崽子被带到成考处,就不该找这样连戏都演不明白的蠢货来闹事。 这些人类,别说是和妖怪合作,只怕是都没想过这个世界上还会有妖怪真实存在。 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疑惑没有多久就得到了解答。 交警赶到现场后,第一时间就勘察了情况并拍照取证,在车主再一次提出妖检查大巴车的情况时,出于工作需要,表示也要查看一下。 舒兰玉看了一眼交警,偏偏头示意谷玉如让开。 车主凑过去看了一眼,声音要多做作就有多做作:“哎哟!怎么这么多孩子?这都追尾成这样了孩子都不醒?别是让人喂了药吧!哎哟,交警同志,这别是个人贩子的车啊!” 华国人对“人贩子”三个字本来就格外敏感,加上车上的情况确实匪夷所思,所以交警即便警告了车主不要乱说话,也还是请舒兰玉解释一下车上的情况,顺便还试图将沉睡中的崽子们叫醒。 这要是把崽子们叫醒,孩子们对着交警出了手,那就算不是大事也要闹成大事了 …… 到时候新闻播报,弄出来一堆有反/社会情节的孩子扎堆抱团,就算是崽子们后面能够治疗完成,也不得不面对那些令人头痛的舆论。 那个时节下,就算他们再怎么告诉孩子们社会对他们没有恶意,只怕是他们也不会再相信了。 幼崽堂的手可够黑的啊…… 好歹他们也在这些孩子身上花了这么多心思,现在转头就想把这群孩子给坑死,还真是要压榨光他们身上的最后一点剩余价值么? 舒兰玉走到交警跟前,笑着跟他说了两句,请他稍安勿躁,稍后会有专业人士过来跟他交涉这群孩子的事情。 交警半信半疑,还以为是舒兰玉想要推脱,加上追尾车的车主一直在旁边喋喋不休,几乎要逐渐消磨光殷炤为数不多的修养。 “这位车主,你的司机现在还在流血呢,你现在都不去看看他么?就算是司机,要是因为你的疏忽而丧命了,你那通情达理的人设可就要崩塌了啊?”舒兰玉看殷炤隐隐有发火的趋势,还是先开口了,免得他一会儿燃起来拦不住。 车主看了一眼交警,原本还想插科打诨过去,却被交警请到一边,顺手打了120,让人来把伤患带走。 没过多久,杨胡就带着同事赶到。 杨胡参与了幼崽堂的事情,手头的资料不少,处理起来也算是得心应手。 刚才舒兰玉给他打了电话,说了可能会跟幼崽堂的事情有关,让他准备好资料再过来,这才晚了几分钟。 车主见交警和刚刚过来的山羊胡子交涉了几句就打算从大巴上下来,立马就不干了,不仅不干了,还大声嚷嚷开了,冲着一旁围观的好事群众说是什么包庇人贩子之类的话。 被几个警察拧着手腕子压住才勉强住了嘴。 谷玉如生怕孩子们被这个吵吵闹闹的弱智给弄醒,怒视了他一眼。 车主骤然幻视了一个非人非鸟的大脑袋,吓得当场懵逼:“怪,怪物!!” 舒兰玉很是无奈的对交警摊手:“这位同志,你看,我们已经尽力配合工作了,他要是这么闹下去,大家都别想安生。我这些孩子们都刚刚从医院出来,要是因为他把孩子们吵醒了,医院和家长同时找过来,我们怎么解释?您说对吗?” 方才杨胡也是这么跟交警解释的。 就说是大巴上的孩子们是一群有特殊病症的孩子,现在刚刚用完实验性药物,过了观察期,正安排要一个个送回家,要是在路上出了点意外,把孩子们延误了,他们实在是不好负责。 说着,还把提前就备下的一部分资料让交警看了一眼。 交警也有些为难,他看了一眼后面的连环追尾,又看了一眼大巴车:“我们要留存证据,确定车辆没事才能……” 舒兰玉道:“大巴车是前车,也是被追尾方,别说是现在一点事情都没有,就是有问题我们也不会回来追究责任的。你还是看看后面的追尾车辆吧,他追尾我们在先,又胡搅蛮缠在后,说不定就是想逃避责任呢?” 殷炤在旁边一直一言不发。 主要是他怕自己忍不住打人,交通事故会变刑事案件。 舒兰玉看了一眼杨胡:“我知道你们工作也很麻烦,这样,你们就按照规章来嘛,只要不太拖沓我们也能等,就得请那位车主……别太吵了。” “这个自然!”交警见舒兰玉作为受害方都这么配合了,自然也不好难为人家。 杨胡这边也是接连往上打电话。 没多久,交警那边也收到了上面下达的意思,赶紧去查看监控,拍照确定证据。 在出具了责任认定书后,确定舒兰玉他们的大巴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也没有明显损伤,便让他们先行离开了。 走之前,交警还小声问了问舒兰玉:“你们这车质量不错啊……后面追尾那辆都凹进去了,你们这连点皮都没破?” 舒兰玉笑了笑:“也是实验产品,保密。” 交警似懂非懂,摸了摸下巴:“哦……” 又是实验药物又是实验车辆的……这是个什么人物啊? 舒兰玉谢过杨胡后,再次跟谷玉如确认了一下崽子们的状态,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带着殷炤一并回到二人的车上。 殷炤冷着脸:“那个人类,也和妖有过接触。” “感应出来了,他接触过妖,但是应该不知道对方是妖,不然不会被谷玉如一点幻术吓成那个样子……恐怕又是被许了什么好处来找事儿的。”舒兰玉发动车子,“我已经跟杨胡说过了,那个车主要持续跟进,被交警带走之后直接动关系转移到他那边去。” 殷炤烦躁的很:“把幼崽堂的幕后黑手揪出来之后记得让我揍他一顿!不,至少两顿!” 舒兰玉笑道:“我倒是能许给你,就是南宫未必同意。” 二人在路上就消耗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等他们回到成考处的时候,天边已经起了一层淡淡的晚霞,看着妖娆又艳丽。 舒兰玉远远就看见了锦味坊的招牌:“到家了。” 62 ? 第六十二章 宿舍 ◎柯亚愤愤不平:“坏!”◎ 作为小区里不常出现的交通工具,大巴车一停在锦味坊门口就自然引来了许多人的关注。 尤其是那些已经退了休没事儿爱在社区里溜达的大爷大妈们。 “呀,锦味坊现在还招待旅游团了?” “要是这样,下次咱报的那个团是不是也能给舒老板拉拉生意的呀!” “哎哟,那样不好搞的哇,我记得老姜的囡囡是不是搞旅游团的,让她来聊生意嘛!” “是的是的~” 舒兰玉停好了车带着殷炤过来,就听见几个大爷大妈在为自己的甜品店生意操心,赶紧笑着过去打招呼:“张姨,李婶,锦味坊暂时不接旅游团呢,有您几位平时照顾生意就足够了。” “哎哟,舒老板,好几天没见了,还是这么俊俏哦!”张姨小声问,“那这个大巴车停在这里做什么的呀?哦吼,小区地方不大,要是没得太多人,就赶紧让开走嘛!” 他们也不是不想搭理殷炤,只是每次试图跟他搭话都被他吓回来,次数多了大爷大妈也就主动避开了。 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其实这事儿也不能怪殷炤的。 社区里的老年人总归是退休了没有太多事情好做,就是愿意将余热发挥在一些保媒拉纤、家长里短的事情上,殷炤懒得敷衍,语气稍微差一点就会显得格外不好惹。 他也不是能拉下脸来哄老头老太太的角色,干脆吓跑了算完。 趁着舒兰玉跟一群人寒暄的时间,殷炤使了个障眼法,让特办局的人从车上下来,顺带着把车里的崽子们挨个都送进结界里。 从大爷大妈们的视角来看,一辆大巴车上就只有一个司机和一个谷玉如。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么一辆大车上就坐着一个人,但是秉承着理解一切、跟上时代潮流的理念,大爷大妈们还是对谷玉如表达了强烈的欢迎。 毕竟从外形来看真的很像是舒兰玉的亲戚长辈。 几个大妈婶子过来先打前战,旁敲侧击的问谷玉如和舒兰玉的关系,发现二人并没有血缘,谷玉如也只是单纯过来工作的时候立刻切换模式,改为亲切问候以及唠嗑状态。 “哎哟,大妹子,你多大了啊?五十五?看着可真不像,说是四十多也有的是人信呢!一点都不显年纪,你这头发也好,看不出来什么白头发!” “就是就是,你说是来这儿工作的?锦味坊现在招工伐?早知道他们招工的话,就让我们家孩子过来试试看了呀,上班离家近,老板人又帅,知根知底的多好!” “诶,你孩子多大了?小孩结婚了没有?打不打算要孩子呀?” 这样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几个老大爷站在人堆外面:“啧,你看看,来个人她们要问多少话!” “咱们就不掺和她们女人的事儿了,走,下棋去?” “下棋去,走走走!” 谷玉如应对这样的场面也是很有经验了,她很快融入到聊天氛围中,以最快的速度包揽了周围一片阿姨们的好友:“哪里有保养什么,就是家里没什么人,操心的事情少。” “哦吼,孩子没结婚是伐?” 谷玉如:“我自己都没结婚,哪里来的孩子嘛,少操不少心,省下来的钱也就自己花,这不是退休了没事做,才来舒老板这里工作的嘛。” “噢哟!老姊妹,真叫你说对了!我们家大的小的就没有省心的!”张姨一拍手,“老的天天对着电视指点江山,不是这个阴谋就是那个局势,噢哟~耳朵都要吵死,当时我也是没得挑,凑活过嘛还不好离婚的,我看现在小年轻自己好好过日子就蛮好嘛!” “这话不好这么讲的吧,总要介绍介绍嘛!”李婶对这种说法并不算苟同。 谷玉如在中间插科打诨,同时还留意着舒兰玉和殷炤那边的动静。 见舒兰玉对着她点头,确定崽子们都被转移进结界之后,便找了个理由从一群花花绿绿的阿姨之中脱身,跟在舒兰玉的身后从后门进了成考处。 锦味坊门外大巴缓缓驶离,大妈们对脸懵逼:“诶?是不是少了个人?” “谷家妹子呢?” “刚刚进去了吧?” “咱们说到哪儿了来着?” “哦对,老陈家那个孩子出轨了嘛……” 成考处结界中。 崽崽们被临时安置在拔厌草的草坪上温养着。 要么说特办局眼光独到,舒兰玉的地界儿几乎处处都有对幼崽身体有益的玩意儿出现,光是拔厌草,就能日夜温养身体拔除污秽之气,这都是找也找不来的宝贝。 沐樨熊觅等人还在锦味坊忙碌,不得空过来,陆殊便带着几个崽崽在这儿看护着新来的小朋友们,顺便接触一下从特办局来的这几个妖。 陆殊是大妖,又是上古祥兽,能和他说话已经是许多小妖想都不敢想的了,加上他最近因为带仔带多了,身上总是散发出一股子“慈父”的光辉,所以看起来格外的好亲近。 陆殊在一旁寒暄,其他小孩子们就围着这三十个新同学瞧。 柯亚除了在学校之外就没有同时见过这么多妖崽。 他绕着走了一圈,发现有不少崽崽年纪都比自己大之后,表情明显从原来的兴奋变成了小小的忐忑。 柯亚看着走过来的舒兰玉:“舒先生,这些以后都是我们的同学呀?” 舒兰玉伸手摸了摸柯亚的小卷毛:“对呀,你比他们来得早,熟悉环境也早得多,以后就要靠你来帮他们适应了哦~” 被赋予重任的柯亚目光坚毅,一下子就拥有了相当强烈的使命感:“嗯!” 侯绒也在旁边举手:“还有我还有我!” “对,还有你,你也要帮忙!”舒兰玉蹲下来跟侯绒他们慢慢的说,“这些哥哥姐姐们都被坏人伤害过,我帮他们治疗了一会儿,所以他们现在才睡着的,你们不要太大声把他们吵醒,做得到吗?” 侯绒和柯亚立刻压低了声音,用气声很认真的回应:“做得到!” 柯亚还是有点好奇:“坏人怎么欺负他们了呀?” 舒兰玉想了想:“嗯……还记得当时把你们抢走的那些坏人吗?” “记得!他们是人贩子!”侯绒现在想起来还有些义愤填膺了,“都是坏人!舒先生,哥哥姐姐们也被人贩子抓走啦?” “对啊,他们被人贩子抓走了,而且关了很久,不给他们吃饭,也不给他们衣服,还要打他们,骗他们,所以他们都瘦瘦的,身上还有伤。”舒兰玉握着侯绒的小手,“你之前是挑食,可是他们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呢,是不是很惨了?” 侯绒最近在成考处养着,身上挑食的毛病已经几乎看不出来了,脸颊上也多了点肉,再没有以前那种尖嘴猴腮的感觉了,反而像个精致的小娃娃,尤其一双眼睛,又黑又灵,转起来的时候很是俏皮:“好惨哦……那些坏人太坏了!” 柯亚愤愤不平:“坏!” 白哲跟在侯绒身后,也挥舞着小拳头,奶声奶气的应了一声:“坏!” 舒兰玉连带着白哲丢丢在内,挨个哄了哄抱了抱,便让陆殊和谷玉如等人看好孩子,自己则走到小别墅的侧后方。 那里原本就是一片空地,原本还没想好做什么用,现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舒兰玉催动妖力,结界内草木无风自摇。 空地上腾起一片巨大的圆形旋涡,两侧还闪烁着独属于舒兰玉妖气颜色的光点。随着妖气流动,一座乳白色的建筑逐渐在空中成型。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一栋新的小楼便出现在结界里。 “以后这里就是幼崽宿舍了,里面的东西我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自打舒兰玉猜测南宫可能会送一批崽崽过来,就提前着手准备了这些生活所需的物品,原本是按照50个崽崽的份量准备的,现在看来,也不算是他白费功夫。 新来的崽子们都是不同年龄段的,大一点的已经需要建立性别意识了,要是还让他们住在一起,对于孩子们也不算方便,倒不如准备一个宿舍,按照性别和年龄进行划分。 总归后面授课的时候也需要根据年龄段进行不同程度的授课,连大课小课都要分清楚。 既然要分,自然还是早些分更好。 舒兰玉回头看了看:“柯亚、绒绒,等新的小伙伴们适应了这里的环境,你们就在这儿跟其他的哥哥姐姐一起住,好么?” 现在这些孩子们身上的问题还没有得到彻底的解决,贸然并住也不稳妥,提前说一声,也好让孩子们有个心理准备。 侯绒和柯亚都不是什么很内向的孩子,听到以后能和小伙伴一起住,也没什么抵触情绪,想了一会儿就同意了。 舒兰玉又对谷玉如道:“你们是特办局来的,照顾孩子也比我们有经验,不如先去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增添或者改进的,可以随时来跟我说。” 谷玉如赶紧摆手:“舒先生说笑了,要是按照照顾幼崽来说,您的经验可比我们多多了!” 从谷玉如身后走出来一名妖,看着比谷玉如的面相年轻十来岁,看向舒兰玉的时候也带着小心,就是眼神总喜欢从下往上看,有些不经意的谄媚跟讨好:“舒先生,请问,我们住的地方在……?” 说话的是特办局专门安排过来负责幼崽生活日常的一只鼗,也就是拨浪鼓,名叫陶春园,算是难得的器物成精,且在特办局的时间长资历老,这次也跟着一起来了成考处。 舒兰玉微笑道:“也在这儿,考虑到有不少幼崽年纪都不太大,怕你们来回折腾麻烦,所以你们要辛苦一点,跟崽崽们住在一起了,有什么事情也方便处理。” “舒先生说的是,还是您考虑周全。”陶春园笑笑,身体稍微弯了弯,一双眼睛垂着往地面上看,偶尔才翻上来,“舒先生,这个……崽崽们现在还躺在草地上,恐怕不合适,要不然就先……” 谷玉如拉了一下陶春园,示意她闭嘴。 陶春园被这么一拉,有些不明所以:“玉如姐?” “你知道什么?这草坪上的都是拔厌草,能在这儿待久一点对孩子们没有坏处。”姑获鸟到底是多活了不少年,见识也比陶春园要广些。 陶春园自然听说过拔厌草的,只是从来没有见过,她垂着脑袋,颇有些疑惑的偏头:“这么多?” 不是说拔厌草很珍贵的吗? 这儿就当草坪这么铺着玩? 陶春园有些哑然,脸上浮起一层薄红:“对不住,舒先生,我不知道,这……” “没事,你也是为了孩子想。”舒兰玉并不在意陶春园的话,“让孩子们一直留在草坪上确实不是个事儿,我已经在幼崽宿舍里预备好了疗愈室。” “那……那拔厌草……”陶春园搓了搓手,赧然道,“要不还是让孩子们留在这儿?” 谷玉如又是轻轻一拉陶春园:“舒先生备了疗愈室,自然不会让孩子们缺治疗……” 这到底什么人塞进来的? 说话之前都不过过脑子吗? 这么多年到底怎么在特办局里混的? ……也对,拨浪鼓哪来的脑子! 殷炤在一旁等了许久,早就不耐烦了:“你们废话说完了吗?废话完了挪崽儿!” 舒兰玉:“疗愈室在三楼。” 殷炤挠挠胳膊:“你别管了!” 说罢,他便进了幼崽宿舍,打开了三楼疗愈室的窗户,抬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草地上的崽崽们,顺着窗户一个个的送进了疗愈室的软垫上。 几个特办局的老师们看的直发愣,想说什么又不好说出口。 你们大妖都这么莽的吗? 舒兰玉无奈:“咳,各位,我们先进宿舍看看布置如何?” 有台阶还不赶紧下? “好好好,舒先生麻烦带路!” 【📢作者有话说】 陶春园的原形本来就是想找一个跟孩子有关系的,然后就发现了这个——拨浪鼓! 鼗(táo),就是拨浪鼓,最早出现于战国时期,早期是乐器,后来才逐渐发展成儿童玩具哒。 63 ? 第六十三章 苏醒 ◎这样的才是好妖崽嘛!◎ 幼崽宿舍一共四层楼,一楼是男生宿舍,二楼是女生宿舍,三楼则是疗愈室和特办局小分队的教师宿舍,至于四楼,舒兰玉打算用来当以后孩子们应对成人考试的模拟考场,因此现在并没有太多的装饰。 一行人先是进了几间宿舍看了看孩子们的居住环境。 舒兰玉为了保证崽子们的生活舒适,给每个房间都留了相当的空间,足够给崽子们学习、休息和游戏。 应对的年龄阶段不同,宿舍的具体装潢也会有些许差别,或是多了些防护措施,或是多了些应用书籍。 每个宿舍里都有四张床铺,床铺上满是柔软的被褥,以崽崽们的个头,完全可以在床上翻跟头。 宿舍的卧房内还铺满了巴掌厚的地毯,孩子们可以赤脚在地毯上玩闹。 有舒兰玉的妖力在,压根不用担心会滋生一些对孩子有害的细菌。 除了宿舍内必备的单独卫生间外,每层楼还安排了公共浴室。 再怎么说有些崽崽的年龄都太小,自己舔毛都未必能舔明白,就更不指望他们能自己给自己洗澡了,不如让老师们出手,给崽崽们定期清洁。 特办局小分队里的幼崽教师竹苗简直一脸艳羡:“我上大学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好的环境……呜呜呜呜现在的崽子们好幸福!” 不仅能住这样的房间,还可以跟大妖天天贴贴! 谷玉如笑道:“你也不看看孩子们都吃了多少苦,舒先生自然是想对他们好一点的。” 竹苗猛猛点头:“了解了解,舒先生是大好妖!” 舒·大好·兰·妖·玉:“多谢夸奖。” 反倒是陶春园仔细检查了一下宿舍房间的布局,有些发愁:“舒先生,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啊……” 从三楼下来的殷炤刚刚进门就听见了这句话:“那就别讲!” 陶春园:“……” 舒兰玉推了推眼镜,对陶春园微微颔首,鼓励她开口:“说,没关系。” 陶春园还是那副从下往上看人的模样:“这个……这些孩子们的家庭背景呢,局里是做过调查的,就是……可能并不是每个孩子的家庭环境都很好,要是孩子们在这儿住惯了,以后回家反而不适应又要怎么办呢?” 舒兰玉点点头:“这个问题我倒是没有考虑到,你说的很好。” 陶春园闻言,再接再厉,她抿着嘴唇提出自己的想法:“其实之前局里的那个环境就挺好的,或者舒先生可以把这里弄得再简陋一些……” 陆殊轻轻拍了拍陶春园的肩膀:“别紧张,我们一般情况下又不吃妖。” 殷炤不耐烦得很,他不太喜欢这个陶春园,自己这么畏首畏尾的,怎么照顾小孩:“本来就够惨的了,你还不让住好点,这儿充其量就是个宿舍,又不是教他们骄奢淫逸的,这以后又是治疗又是上课的,要是还摆不正三观,要你们这些老师干屁呢?” 舒兰玉看见陶春园又将头低下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开口安抚:“没关系,第一次合作,有些想法上的碰撞很正常,以后有什么想法也一样可以提出来。” 殷炤说的没错,陶春园的建议听起来并没有太大问题,而且也是从幼崽的角度出发去提的,可说话之前也明显没有深思过。 这里的崽崽们生活上或许会舒适一些,可是并没有达到陶春园口中说的那样好的程度,成考处的思想教育和训练却并不会因此而格外放松。 陶春园……似乎不是南宫的人来着。 陆殊低头问一直跟在身后的小尾巴们:“你们以后要是住在这儿会开心吗?” 柯亚和绒绒伸手摸了摸那些软软的被子:“好喜欢……” 白哲说话不清楚,但是一直举着两只肉乎乎的滚圆胳膊在房间里跑来跑去。 丢丢已经在床上找了个舒坦的地方睡上了,小猫嗓子里还发出呼噜噜的引擎声。 看,孩子们的选择是很明确的。 陶春园哂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舒兰玉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三楼的小妖崽们应该要醒了,便带着一行人从宿舍离开,上了三楼的疗愈室:“陆殊,把丢丢抱上,看着他的毛别蹭床上了。” 陆殊把丢丢抱在怀里,干脆让崽崽化了人形:“抱着了抱着了。” 三楼疗愈室内,几个崽子们发出了几声含糊的声音,随后慢慢睁开眼睛。 紧跟着,其他小妖崽们也都醒了过来。 对于一睁眼就要换个环境这件事,他们这几天已经算是习以为常了。 只是不知道这个新地方,又要拿出些什么手段来对付他们。 殷炤大喇喇把门拍开,把一群小妖吓得严阵以待,呲牙的呲牙炸毛的炸毛。 他们还记得这个妖! 一下就把他们都弄晕的那个!! 舒兰玉叹了口气,发力将小妖崽的情绪控制下去。 有了前面特办局的经验打底,舒兰玉这次动手就大胆了许多,强劲的妖力荡涤下,崽崽们的情况明显好转了不少,起码不再那么警惕了。 倒是柯亚绒绒他们,甚少从舒兰玉身上感知到这么强大的力量,一时间还有些不知所措,被殷炤挨个拍了脑袋定了定才缓过来。 谷玉如和这些孩子们之前就接触过几次,这会儿看见他们情绪平稳了,才温声开口:“以后大家就在这儿跟舒先生他们一起生活了,这里环境很好,舒先生他们也会定期过来给你们治疗,大家不用紧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白哲好奇的往前挪了两步,小心翼翼的用小肉手去碰了碰小豹妖的手:“咯,咯咯……哥哥!” 小豹妖很瘦,皮肤黝黑且粗糙,身上还有不少被鞭打过至今没有消退的伤痕,手上更是一堆茧子。 这会儿见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子过来碰自己,下意识的就要往后退。 他怕他一不小心就给小白哲给摸死了。 舒兰玉走过去,将小白哲的手放在他的掌心里:“不要害怕,白哲年纪小,但其实很厉害,不用担心会伤害到他。” 小豹妖犹豫了半晌,还是慢慢将白哲的手握在手心里:“好软……” 他对舒兰玉依旧抱有警惕,可是却不愿意伤害这样幼小的白哲。 或许是舒兰玉妖气起到效用,他心里的戾气此时并不强烈。 舒兰玉颇感欣慰。 这样的才是好妖崽嘛! 白哲软乎乎的:“我叫白哲,你叫什么呀?” 小豹妖看着握在自己黢黑手里的白嫩小手,犹犹豫豫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一屋子的大人都不着急,他们很清楚的知道,想让这些孩子转变自己的想法和对外界妖的看法并不是件轻易的事情,总要让他们有一个适应的过程。 在能保证安全的情况下,让白哲丢丢这些年纪小的去接触,其实比他们去口头劝导效果要更好些。 柯亚和绒绒见白哲和小豹妖相处的还挺和谐,也好奇的过去搭话,等了一会儿见小豹妖至今没有介绍自己,眼里就满是对同类的同情:“哎呀,舒先生,他是不是被欺负的好惨,怎么话都说不出的?” 小豹妖面红耳赤:“我,我叫包亦卓!我能说话!” 白哲被小豹妖握在手里的小拳头居然用了点力气:“包子哥哥!包子哥哥!” 绒绒也跟着附和:“包子哥哥你好,我叫绒绒!” 柯亚噘着嘴,也跟着自我介绍:“包子哥哥你好,我叫柯亚!”他指了指躺在陆殊怀里的丢丢,“他叫丢丢,人形还不会说话,猫形的时候可以喵喵叫,但是我听不懂。” 包亦卓挣扎了一下:“是豹子!” “包子!包子!”小白哲对食物很坚持,“好吃!” “……好吧。”包亦卓彻底放弃了。 舒兰玉还挺高兴的。 很多幼崽堂的幼崽被洗脑到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从之前的资料来看,包玉卓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现在孩子能记得自己的名字,这就很好嘛! 舒兰玉轻轻拍了两下手:“好了,柯亚绒绒,我们和你们的包子哥哥还有事情要说,可以在外面等我们吗?” 绒绒捏了捏衣角:“那白哲呢?” “白哲我要借他帮个忙,好吗?” 侯绒和柯亚很懂事,知道舒兰玉要忙,也没有撒娇撒泼,让陆殊把丢丢恢复猫形之后就很开心的带着小猫出去玩了。 这个新的幼崽宿舍他们还没有逛全,趁着舒先生现在忙,他们一定要从头到尾探索个遍! 舒兰玉也不拖延时间,30名幼崽里最难攻克的小豹子已经平复了,其他的小崽子们也就好办得多。 他将白哲抱在怀里,走到房间最前方:“好了各位,我知道大家现在可能还有些混乱,所以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跟你们做个小小的介绍就好。” “第一,你们已经离开特办局了,也不会再回到幼崽堂那个糟糕的地方,这里是成考处,也就是我的地盘。” “第二,我叫舒兰玉,你们可以跟侯绒和柯亚一样叫我舒先生,以后我会负责你们的一切事宜。” “第三,你们以后会在这儿生活,也在这里接受治疗,和其他妖一样上课学习,了解你们这个年纪应该要了解的知识。” 舒兰玉说完之后,又介绍了一些成考处的其他人,连带着还在锦味坊忙碌的熊觅沐樨等妖也被提了一嘴。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你们可以健健康康的,这里还有比你们小很多的弟弟妹妹,还有刚刚化形成功的宝宝,你们作为哥哥姐姐来到这里,总不会比他们还要胆小对不对?不哭不闹,接受治疗,可以做到吗?”说完,舒兰玉一指殷炤,“之前在幼崽堂的事情我们一笔勾销,不过以后谁不乖的话,晚上就跟他睡一屋哦。” 崽崽们:这就是威胁!赤果果的威胁! 比挨打还要吓人好吗! 殷炤:“……你……” “来,呲个牙!” “滚啊老子又不是狗!!” 舒兰玉感慨:“你们看,他多凶!” 包亦卓和其他的小妖们瞳孔震惊。 这里真不会和幼崽堂一样打人吗? 就很怀疑! 白哲很快打消了他们的念头。 因为小肉手已经揪在了殷炤的脑袋上。 看起来非常疼。 殷炤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接过舒兰玉怀里的白哲逗他,假装吓唬他,实则悄悄把白哲的手松开之后又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白哲嘻嘻哈哈的,全程都没有被真的吓住。 包亦卓看着白哲,低了低头。 真小啊…… 很多弟弟妹妹到幼崽堂的时候,也不过就比这孩子大一点点。 白哲被殷炤抱在怀里,肉敦敦的小屁股坐在他胳膊上,脸上满是好奇,看不见一点警惕。 可想而知,他在这儿过得日子有多舒心。 或许,这才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有生活? 这些之前从来没有过的念头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在包亦卓的脑海里,和之前那些晦暗的记忆不同,这种想法是新鲜的,是正向的,也是他从未考虑过的。 幼崽堂对他的控制正在慢慢消退。 包亦卓对这种陌生的感觉产生了一丝无法控制的不安:“这,这不对……” 舒兰玉走过去:“哪里不对?” “白哲这样,以后怎么扛得住事情……他天真、迟缓、对危险没有感知能力……”舒兰玉温暖柔软的手轻抚在包亦卓的脑袋上。 小豹子得到了一个揉揉。 “如果什么都需要孩子来承担,那么要大人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30个崽崽里面暂时小豹子的戏份会比较多,慢慢后面会逐渐增加其他小朋友的戏份哒~ 这篇文主要还是想写一写可爱一点的小妖崽,所以有些地方会相对来说美化一些~ 64 ? 第六十四章 交锋 ◎一定程度的言论自由,指的就是不许跟舒兰玉吵架和质疑舒兰玉◎ 舒兰玉花了点时间和新来的小朋友们聊了一会儿,又让特办局来的几个老师去其他楼层熟悉了一下以后的教学环境,这才看了看时间:“得准备晚饭了。” 殷炤摸了摸肚子:“嗯……饿了,今天……” “今天我不做饭。”舒兰玉打断殷炤。 他现在光是看殷炤张张嘴都知道这货想说什么话。 无非就是吃。 吃。 和吃。 也不知道家里究竟是养了个犬还是养了个豕。 陶春园方才一直没有说话,这会儿期期艾艾的:“舒先生,这个……我能跟着去厨房看看吗?” 谷玉如开口解释了道:“春园是负责孩子们的日常生活的,做饭也算是她的工作之一。” “这样啊……正好我也要去看一眼,那就跟我来吧。”舒兰玉推了推眼镜,开门出去,陶春园赶紧跟在他身后。 殷炤的眼神始终跟在舒兰玉的身上,见陶春园跟着他一并出去了,表情就不是很好看。 他自然不会觉得陶春园对舒兰玉会有什么想法,就是单纯觉得这个女的怪怪的。 同样是特办局出来的,谷玉如和竹苗这些人身上就没有这种感觉…… 陆殊从殷炤怀里接过白哲,冲门口的方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要是想去就跟上嘛!” 殷炤“啧”了一声,匆匆起身:“就你多事!” 然后赶紧追过去。 谷玉如怔怔的:“殷先生这是……?” 陆殊比了个食指在嘴唇边,脸颊上淡淡的纹路透着一股极有阅历的魅力:“嘘,他俩的事情,不多问。” 竹苗在后面疯狂掐自己的同事:“诶诶诶,陆先生真的,人夫感好强啊他!!” 同事赵婷被掐的扇骨都快抖出来了:“我扇骨不行!文物修复很困难的,别掐了!” 舒兰玉还没走出多远,就察觉到了殷炤的气息,没说什么,只是让他一路跟着。 陶春园前有舒兰玉,后有殷炤,紧张的一直冒冷汗,脑子里打结的思路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赶紧放慢脚步走在殷炤身后:“殷先生,您请您请!” 殷炤邪魅狷狂冷冷哼唧一声:“还特办局的呢。” 简直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陶春园:“……” 请苍天,鉴忠奸! 纯纯无妄之灾! 厨房里,沐樨和熊觅已经在准备做饭了。 米萌萌和牛康成在一旁打下手,都在忙着洗菜择菜。 看见舒兰玉过来,几个妖都探头打了个招呼,手上的工作倒是一直没停。 沐樨穿着围裙:“舒先生,以后孩子多了,我们都会提早一点准备饭菜,不会耽误吃饭时间的!” 舒兰玉知道熊觅和沐樨一向细心,自然很是满意,他看了看备的菜,大多都是孩子会吃的味道,荤素都有,还准备了汤,就连做饭的锅也是新购置来的大锅,加上妖术加持,他自然无需担心:“跟你们介绍一下,陶春园,特办局那边派过来的保育师,以后也会负责孩子们的饭菜和日常起居,做饭的事情你们以后可以合作着来。” 沐樨性子比较直爽,看见是个女孩子,也就弯起红唇大气回应:“欢迎啊!做饭这事儿人越多越好,就怕忙不过来呢!” 陶春园也打量了一下厨房,又仔细看了看案板上和流理台上的菜品,嘴角向下又向上,看着沐樨的时候,表情已经不是从下往上看人时的状态了,她垂着眼眸,眼下淡淡的纹路衬得一双不大的眼睛颇有些严肃的意思:“这个……如果是孩子们吃的话,这个素菜是不是少了一点?” 沐樨做饭的手微不可查的停顿了一下。 她跟着舒兰玉久了,又长期在锦味坊里接待客人,对一些人类中的极品也见识过不少,所以对于人间话里的未竟之意向来琢磨的比较多:“你是觉得……要多加一点素菜吗?” 她看起来笑盈盈好说话,身边的熊觅则出了一身白毛汗。 沐樨大姐不高兴了! 陶春园不了解沐樨,只是继续评价:“素菜要多,荤菜要少些,这些孩子在特办局都是跟着食堂吃的,到这儿来也没有必要特殊对待嘛……还有这些肉,是在哪儿买的,新鲜吗?” 沐樨用胳膊肘碰了碰熊觅:“人家问你呢,肉新不新鲜?” 熊觅正准备给菜焯水呢,这会儿被一问直接问懵了,光头的反光都不那么亮堂了:“新,新鲜啊,都是从熟人那儿直接拿的啊……” 陶春园没被熊觅的样子吓到,她是物件儿,很少通过外表去判断一个妖,反而会从对话中拿捏对方的状态。 像熊觅这种色厉内荏的,不过三句话的时间就能把自己的性格透底出来:“别怪我说话直啊,说是熟人那儿拿的肉,有没有肉类的检查证明?要是没有的话,这些肉哪里能让小孩子吃啊,全素都要好一点吧?” 熊觅都快哭出来了:“现在就要吗?” 沐樨看见陶春园对熊觅开始咄咄逼人,终于也懒得忍了。 她一撸袖子,拿着炒勺就怼上陶春园的鼻子,几乎碰到脸上的时候才堪堪停住:“你特么是哪个领导,你是下来视察还是下来要饭的?” 比吵架,她打会说话就没怕过谁! “我是特办局……” “特办局?那咋了?”沐樨一挥手,“特办局请的是舒先生,我们也是看在舒先生的面子上才认认真真准备,你是什么东西?哦~拨浪鼓啊?穿个羊皮插个棒槌脑袋上扎俩丸子你就当自己会响了?让你进厨房是给你面子,你能干活就干活,不能干活就麻溜滚蛋!” 陶春园气得两颊通红:“舒先生,这就是你的手下吗?” 舒兰玉认真指正:“都是我的员工,他们有一定程度的言论自由权。” 殷炤:“没毛病!” 一定程度的言论自由,指的就是不许跟舒兰玉吵架和质疑舒兰玉。 殷炤来了之后,这种自由就又缩了一大截。 沐樨指尖桂花闪出朵朵嫩黄色,气息沉下来:“你要是不服,出去打一架,要是打不起,我就跟你好好讲道理!你上来就挑三拣四吆五喝六的,是化形时间太短不会说人话么?又是说素菜少又是怀疑肉不健康的……觉得我们会害崽崽就拿出证据,少干这没屁搁楞嗓子的事儿,别说是你,就是白泽这么个神兽我们也养着了,你们局长也没少在这儿蹭饭,鹿蜀音照也是咱们这儿的常客,你比他们还娇贵?” 真是够了,崽子们本来就不是人类,而是妖,为什么非得要用对待人类幼崽的状态来时时刻刻对待一群妖崽子呢? 体质都不一样的好吧! 陶春园捂着心口:“我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你怎么……” “你那是没说吗?你那是还没说出来而已!你看看你给我们熊觅欺负的,这么老大一只都快吓哭了!” 熊觅:我要是说被你吓哭的现在还好使吗? 沐樨太明白陶春园的意思了,一步步逼退你的底线,从挑三拣四到吆五喝六,再到作威作福,恐怕都用不了多长时间。 现在不吓住她,以后指不定谁要看谁的脸色! 殷炤对沐樨的主意也表示赞同,他粗声问陶春园:“你打不打?不打别耽误我吃饭!” 本来今天吃不上老树妖做的饭就够烦的了! 陶春园:“……” 她都说我是羊皮的了,你看我能像打得动的样子吗? 沐樨收回炒勺:“这位陶女士,你还有要说的吗?没有就别耽误我们做饭了。” 陶春园垂着脑袋,眼皮压下去:“我,我就是为了孩子们着想,既然你们不愿意我插话,我就只负责做饭就好了。” 她退让了,沐樨却还没打算放过她。 这妖念头不好,现在轻轻放过以后指不定还要作妖。 “陶女士,你要做饭也行,你有什么证明吗?起码得让我们知道,您有什么东西能证明您的能力吧?” 陶春园闻言,有些屈辱道:“还要什么凭证?我好歹也是二级厨师,我还是营养师!我在特办局带了这么多幼崽,经验也算是丰富吧?” 沐樨点了点厨房余下几个人。 米萌萌:“西点高级技师!” 牛康成:“白案高级技师。” 熊觅:“额,西点高级技师加厨师高级技师?” 沐樨又把目光塞回陶春园身上:“我请问呢?” 真是奇了怪了,有个二级证有什么了不起的? 活得久一点的妖怪谁不能考考? “好了。”舒兰玉淡淡开口。 沐樨立刻见好就收,继续去做饭,厨房之中顿时只剩下锅碗瓢盆的声音。 舒兰玉亲自带着陶春园进了厨房,在每样菜品选了一部分交给陶春园,又带她去了灶台。 既然是要做饭,陶春园又以经验自诩,自然就得下厨来看看实力。 陶春园跟沐樨他们争执,无非是觉得沐樨他们不是什么大妖,好拿捏。 面对舒兰玉和殷炤的时候,她就没多少话了。 加上刚刚被沐樨好一通抢白,这会儿也憋着气,自然是愿意下厨,让其他人看看自己的本事。 没有多久,浓郁的香气就从厨房飘出来,沐樨和熊觅做了满满当当一厨房的菜,陶春园那边也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三菜一汤。 舒兰玉去看了一眼,陶春园准备的菜色并不复杂,但看起来都还挺不错,色彩搭配也好,像是孩子们会喜欢的样子。 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给予肯定:“不错。” 殷炤抱持怀疑的态度也跟着尝了一口,勉强给出了评价:“……能吃。” 陶春园:“……” 65 ? 第六十五章 晚饭 ◎老子全程参与了真的是好牛逼一只狼◎ 现在妖多起来了,餐厅也就不能再跟以前一样,一张大桌子,七八口人围着桌子夹菜吃。 牛康成和熊觅在做饭前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总归空间足够,他们就将餐厅改建成了类似于食堂的样子。 一张张桌子排列下来,不会拥挤,看着也井井有条的。 米萌萌在沐樨和熊觅做饭的间隙就将餐具摆好了。 自打舒兰玉提前告知成考处以后可能会有不少孩子的时候,她就已经提前在网上预定了餐盘,还买的是尽量好的款式。 晚饭做好后,牛康成推着小餐车,挨个在餐盘中分餐。 殷炤一路从厨房跟到餐厅,完全没有干活,却表现出一副“老子全程参与了真的是好牛逼一只狼”的态度。 舒兰玉不语,只是一味地冷笑。 除了那些食堂的小方桌之外,餐厅里还单独留了一张圆桌,是留给他们这些成年妖吃饭用的,位置靠前,足以看清下面所有崽崽的动向。 米萌萌放置好碗筷之后,蹦跶到沐樨跟前:“沐樨姐,我分完啦~我在每个餐具上面都安了个小法术,保证分完餐之后的两个小时内饭餐都是热热的!” 沐樨笑着鼓励,摸摸兔头:“真是好棒一只小兔子~” “嘿嘿~”米萌萌蹭蹭沐樨的手。 她是真的很喜欢沐樨身上甜甜的桂花味道。 除了白哲和丢丢的饭菜需要另做之外,其他大小朋友的饭菜都已经完成了。 舒兰玉让殷炤在这儿看着,自己则去和陆殊一起把孩子们带过来。 柯亚和绒绒已经玩累了,抱着咪咪叫的丢丢先一步去了食堂,舒兰玉则回到疗愈室里把小白哲给抱着。 有舒兰玉和陆殊的双重加持,小崽子们对离开疗愈室去吃饭这件事并没有多少抗拒。 他们自从离开了幼崽堂之后,一睁眼不是在这个疗愈室就是在那个疗愈室,几乎没有什么自主移动的权利,现在能从房间里出去,就已经勾起了他们淡淡的兴味了。 离开幼崽宿舍之后,他们左看右看,好奇得很。 舒兰玉一派春风和煦的模样,耳朵里却满是小崽子们叽叽喳喳的小声八卦。 “这里好像幼崽堂呢!” “才不像幼崽堂,幼崽堂一点都不舒服,难受死了……” “可是老师不是说,那样才是对的嘛,要居安思危,不能放纵享乐!” “可是我觉得这个地方更好,我总是不由自主的就喜欢上这里的空气呢……” “别是他们下毒了吧?” “你们闻到什么味道了吗?好香!是好吃的吗?” “不知道……” 这些从幼崽堂被救出来的孩子们难得在这一刻显露出一点原本应属于这个年纪的天真与好奇。 抵达餐厅后,窃窃私语声终于逐渐变大。 舒兰玉没有说什么,只让他们自己找喜欢的位置坐下。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孩子们还是犹豫了半晌,最终按照习惯,以年龄大小为排列顺序按规律坐下。 和在幼崽堂的时候一样。 舒兰玉没有在这种问题上强求,有的时候一些小小的习惯可以让他们更快的适应环境。 包亦卓旁边的小姑娘是一只小蜘蛛妖,她伸手戳了戳面前的餐盘:“这个餐盘跟其他地方的都不太一样。” 幼崽堂的餐盘都是薄塑料的,特办局的餐盘是不锈钢的,只有这里的餐盘是陶瓷的,盘子很深,能装的份量也不小,看得出来那些瓷光泽感也很好。 是用了心的。 包亦卓他们没有学过太多生活常识,只能凭借自己的感觉来判断这些没有见过的东西。 “唔,我喜欢这个餐盘。”小蜘蛛下了结论,“摸起来很舒服,滑滑的。” 柯亚和绒绒是提前坐下的,现在夹在一堆大孩子里面也不怯场,还主动跟其他人介绍锦味坊的饭菜有多好吃。 包亦卓点点头,终于褪去了些羞涩:“嗯,闻起来很香。” 两个小妖立刻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崽崽们坐下之后并没有立刻开吃,反而下意识的将目光都挪到舒兰玉身上。 谷玉如小声解释:“孩子们在幼崽堂的时候,没命令不能吃饭,擅自动筷子都会挨打,还会挨饿。” 殷炤脸直抽抽:“当时就给那群混账揍得太轻了!” 舒兰玉温声开口:“饿了就吃吧,这里是食堂,不用在意那么多,不够吃的话锅里还有,可以去盛,也可以拜托其他老师帮忙。” 他说完这话,才有几个大一些的孩子壮着胆子拿起筷子吃饭。 见没人出来打小孩,总算是放下心来。 其他孩子也跟着动筷吃饭。 饭菜一入口,他们的手就几乎停不下来了。 在他们的记忆中,还没有吃过这么香的饭菜! 米萌萌不由得出声:“慢些慢些,饭菜都还有呢。” 小兔子的生活环境一直挺顺当,还没亲眼见过有这样饿得吃不上饱饭的孩子,兔子眼都红了,可怜巴巴的问谷玉如:“特办局不给他们饭吃的吗?” 刚刚那个拨浪鼓不是对于做饭这件事很有心得吗? 为什么这群孩子会跟饿狼一样? 谷玉如颇为尴尬。 其实其他的孩子都是能吃上饭的…… 就是饭菜的味道嘛,自然没有办法跟这里比,兼之负责这30个孩子的妖又是个关系户,能力差脾气大…… 恐怕这些孩子在他手底下也未必得到过什么好的待遇。 舒兰玉心下了然,随口对沐樨和熊觅道:“明天开始,多给孩子们做点鱼吃吧。” 熊觅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对舒兰玉的要求没有不听的:“鱼?舒先生想买点什么鱼?要不要产品检查证明啊?哎哟,沐樨姐你打我干什么?” 沐樨面无表情:“手滑。” 陶春园夹着菜的手气得一抖一抖。 舒兰玉全当没看见:“文鳐鱼还有鮨,东西我会给你们,你们不用考虑成本的事情……还有,明天开始,做的汤里也放些拔厌草,这些对孩子们对身体都有好处。” 熊觅听完之后,眼神迷离了一瞬间:“文鳐鱼……鮨?好耳熟啊,要不要检查证……哎哟,沐樨姐你又打我!” 沐樨气到无语:“你蠢啊!这俩都是绝迹的品种,都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玩意,你这脑子怎么被人一带就跑偏!” 熊觅委屈巴巴,凄凄惨惨,捂着被敲的脑袋让牛康成看:“老牛,青了吗?” 牛康成看了一眼:“嗯,特别青。” 熊觅:“嘤!” 陶春园在饭桌上几乎要待不下去。 那头熊是故意的! 绝对! 谷玉如看了陶春园一眼,摇摇头没说什么,米萌萌倒是好奇:“沐樨姐,舒先生有这么多好东西呀?” 沐樨捏了捏小兔子的耳朵:“舒先生好东西多着呢,不过咱们舒先生就算用了这么多好东西,也是不会从孩子家长身上要回来的,放心吧。” 他最多会问特办局要回来而已。 南宫:“阿嚏!!” 完了! 一定是舒兰玉这个老妖精又在打坏主意了! 包亦卓最先吃完了餐盘里的饭,停了筷子,看着空荡荡的餐盘陷入了短暂的犹豫。 没吃饱……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刚十岁出头的小男孩本身就要长身体,饭量大一点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他对这里的环境不熟,总觉得站起来去盛饭这件事会给他带来一种莫名的紧张和恐惧。 小柯亚探着脑袋看了看他的餐盘,脸蛋上还挂着一粒米:“包子哥哥你吃饱啦?” 包亦卓停顿了一下:“……嗯。” 绒绒立刻接话:“可是你看起来还没有吃饱的样子诶!” 舒兰玉自然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不过他不打算干预。 这个时候,就让孩子们自己沟通就好。 面对绒绒的提问,包亦卓没有立刻回答,明显是想要承认又不好意思。 绒绒很是善解人意:“没有吃饱就再去盛饭嘛!沐樨姨姨他们做饭很好吃的!柯亚有的时候吃一碗都不够呢!” 柯亚红着脸争辩:“我才没有!” “你就有!” “没有没有没有!” “有有有!”绒绒小脑瓜转的那叫一个快,“那你的意思是,是说沐樨姨姨做饭不好吃吗?” “我不是!” “你就是!” 两个小孩子吵嘴归吵嘴,始终没什么动手的意思。 陶春园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去,半蹲着身子跟几个孩子搭话:“小朋友不可以吵架哦!” 绒绒委屈:“我们没有吵架……” “我都看见了还说没吵?这可不是好孩子该干的事儿!”陶春园眼睛斜看着侯绒,又突然堆着笑,“你们要是没吃饱,可以再吃一点这个呀!” 她端着的是自己刚刚在厨房做的菜。 殷炤坐在餐桌上,明显也看见了,他嗤了一声:“还挺执着!” 只可惜,找错了人。 舒兰玉没做声,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谷玉如,制止了她想上前的脚步。 既然陶春园执意,就让她试一试也没什么,众口难调,说不准还真有喜欢她做饭风格的崽崽呢? 只是…… 吃过沐樨和熊觅的饭之后还能喜欢她菜品的概率,只怕不会高。 对于陶春园的手段,舒兰玉算是心知肚明的。 拜高踩低,碰见有资历的大妖就唯唯诺诺,用各种放低身段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意见。 发觉沐樨和熊觅是打下手的妖后,就以为自己高人一头可以随意开口,直至被打脸。 舒兰玉不让她的菜上桌也是给她留了些面子的。 她若自己不肯要,他也没办法。 柯亚和绒绒没见识过陶春园的手艺,很是好奇:“姨姨姨姨,我们可以吃吗?” 陶春园打量了一下小猴崽子和小柯尔鸭,恩赏一点点点头:“可以。” 两个小朋友得到允许后,各自夹了一筷子菜细细品尝。 包亦卓也顺着陶春园的意思吃了一口。 绒绒给了个很肯定的评价:“唔,比我家里的菜好吃诶……” 陶春园眉开眼笑:“真会夸人!” 柯亚无情拆穿:“哼,你们家里做饭除了水煮蔬菜哪有别的了!还不如零食好吃!” 包亦卓:“这里还有零食?” 柯亚点点头:“舒先生自己都会做呢!比卖的好吃多多——了!” 他比了个很夸张的手势:“哦对了,包子哥哥你还没吃饱呢!我再去给你盛点!” 说罢,迈着小短腿亲自又去给包亦卓打了饭。 陶春园:“……” 谷玉如:丢人啊…… 这顿饭到最后陶春园也没再把那几碟子试菜给别的小崽子尝尝。 【📢作者有话说】 歇后语新解: 陶春园:殷先生,新做的菜您尝尝? 殷炤:拿开! 舒兰玉:陶春园做饭——狗都不吃。 殷炤:??你当心我对你汪汪汪嗷! 本文提到的文鳐鱼和鮨,都是典故中能够治病的食材。 本文延伸了一下,除了治疗原本的疾病外,还可以对崽崽们的戾气等负面情绪有治疗作用。 文鳐鱼:在今天甘肃某地,传说有一座泰器山,观水从这里发源,水中有一种半鱼半鸟的飞鱼叫做文鳐鱼。它的样子像鲤鱼,白头红嘴,《吕氏春秋》盛赞它好吃,不仅好吃,还可以治疗疯癫病。 鮨(yì):《山海经·北山经》记载的一种异兽。是一种非狗非鱼的怪鱼,鱼身鱼尾,狗头,叫声像婴儿。据说吃了它的肉可以治惊风颠狂病。 66 ? 第六十六章 笋子 ◎要个笋而已,还以为是想要个命!◎ 幼崽们自打被拐到幼崽堂之后哪里吃过这么好的饭菜? 就连特办局的伙食也是远比不上这儿的。 一顿晚饭下来,崽子们不仅把餐盘里的饭吃得干干净净,就连锅里剩下的那些也没落下。 得亏都是妖,否则以人类的身体来看,这么多食物,只怕是要把孩子的胃给撑坏。 饶是这样,舒兰玉也不敢让孩子们再吃了,赶紧跟陆殊带着孩子们以熟悉环境为名义绕着结界里的草坪散步,等运动量差不多了之后才一起回到疗愈室。 丢丢吃饱了奶,被舒兰玉塞到殷炤的怀里睡着了。 殷炤抱着棉花糖一样软的小孩,跟被封印了也没什么区别,僵硬着身子就把孩子送去小床上睡觉。 柯亚和侯绒跟屁虫似的粘着殷炤,被殷炤三言两语给忽悠地留下来看护丢丢了。 俩小孩到头来也没明白自己是怎么失去了晚上的娱乐时间的。 殷炤颇为得意,觉得自己的智商简直与日俱增,哪怕明天和舒兰玉吵架吵个三百回合也不可能落入下风,恨不得当场就找个人来试验试验。 他自信之极迈出幼崽休息室的大门,被昂着小脸一脸呆萌的白哲给拦住:“殷苏苏……你叭我落下啦!” 殷炤:“……不许跟舒兰玉告状!” 白哲眨眨眼:“告状?” “对!你要是跟舒兰玉告状……我就,就吃了你!嗷!”殷炤假装凶恶。 小白哲精准提取关键字:“要,告状?好哦!” 殷炤:“……” 三招之内败于三岁幼童之手。 实惨。 遂返回,把三岁的小告状精也塞给柯亚和绒绒,再一次自信踏步,离开幼崽休息室。 舒兰玉和陆殊都去了疗愈室,殷炤在这方面确实帮不上忙,也不想去厨房跟其他人一起刷碗,就干脆把时间花在了那群新来的妖上。 虽然南宫提过,这四个来帮忙的妖里有三个是自己人,但殷炤对特办局的妖印象分都不太高,所以找到他们的时候,表情可以说是相当臭了。 仿佛舒兰玉又没收了一次工资卡。 赵婷和竹苗两个年轻妖怪,一个文物扇子一个笋子,被殷炤这么个凶兽盯着,这会儿已经两股战战,几欲先走了。 她们脸贴着脸,手拉着手,说是互相取暖,更像是在等着处刑。 熊觅后继有人。 陶春园知道殷炤吓人,不过她想着就算殷炤再不喜欢自己,也不会在这里动手把她杀了,加之晚上被孩子们没有明说的嫌弃给打击了一下,所以这会儿怎么看怎么有些蔫吧。 赵婷抱着竹苗的胳膊抖得像是蝴蝶振翅:“殷殷殷殷先生……您您您您有何贵干啊!” 殷炤原本就不满的表情看起来更加不爽了:“怎么还找了个结巴过来?” 赵婷欲哭无泪:“我我我我不是啊!” 竹苗跟着点头,几乎抖出一身笋皮:“我我我也不是!” 殷炤咂吧了一下嘴,看向谷玉如,说的话却指向性明确:“俩结巴?” 谷玉如苦笑了一下:“她们俩胆子小而已,殷先生多包涵。” 殷炤勾勾手指头,竹苗掉的一片笋皮就飞到他宽厚的手掌上:“笋皮?你不是竹子?” 竹苗羞愧捂脸:“当竹子是我的梦想,可惜我只能是白白胖胖的小冬笋了。” 竹苗的父母是两棵顶天立地的好竹子,也是两位顶天立地的好父母。 得了竹苗这棵小笋之后,把家里那些好东西一气儿全给了孩子。 这就导致了小笋在还是笋的时候就提前化成了人形,想再用本体变成竹子那就是难上加难了。 殷炤闻言若有所思,一个闪现消失,又一个闪现回来。 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一只懵了逼的黑熊。 熊觅头戴防水帽,身穿粉围裙,胳膊上还俩套袖,一副居家黑老大的模样:“诶?我咋上这儿来了?” 竹苗还不清楚事态发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难道因为她是不是一棵好竹子,就要死翘翘了吗? 她目露悲戚,捏着赵婷的袖子,只想哭。 顺便算算自己还有多少存款是可以留给家里那两棵顶天立地的竹子的。 殷炤让熊觅站定,打量了竹苗好一阵,用最凶恶的语气问了最菜市场的话题:“有笋吗?” 竹苗:“嘎?” “嘎什么嘎?我问你能不能变笋!现在季节不对,没有应季的冬笋买,别让我再重复最后一遍了!” 殷炤的耐心对于除了舒兰玉之外的妖都相当欠奉,一句话重复一旦超过两遍他就很难不想打妖。 赵婷都看不下去了。 主要是她觉得自己的衣服快被竹苗揪烂了:“能能能!包能的!不仅有冬笋,春笋也行!这是她个人技,超好用!” 竹苗这才反应过来,点头如捣蒜:“能能能!包能的!不仅有冬笋,春笋也行!这是我个人技,超好用!” 熊觅:“呀,特办局现在还有复读姬!” 殷炤点了点脚下的空地,一个字:“变。” 竹苗极狗腿的变出来一堆笋:“可好吃了,您尝尝?” 殷炤把嘴一撇,嘴角向下咧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这些素食的味道。 他抬脚轻轻踹了一下熊觅的屁股:“你去尝尝。” 熊觅没明白咋回事,但还是照做了。 他抱起一颗笋,仔细剥开笋衣,对着嫩嫩的笋尖咬了一大口,然后还要给殷炤纠正一下:“殷先生,我是黑熊不是熊猫,对于笋这种……吧唧吧唧……东西的品鉴能力……吧唧吧唧……其实真的挺一般的……吧唧吧唧……但是这笋啊真好吃!买不着这么好的……吧唧吧唧……” 殷炤在一堆乱码中听见了“好吃”两个字,就此给竹苗做好了定位:“以后你就给锦味坊供笋吧,那棵树前几天……咳,说想吃来着。” 熊觅嘴里的笋子鲜甜爽脆,嚼在嘴里的时候,脑袋响得跟放鞭炮似的,吃完一根又来了一根:“舒先生确实说过这话!” 竹苗差点被吓瘫。 早说嘛! 要个笋而已,还以为是想要个命! 殷炤又看了一眼赵婷。 一把破扇子,除了能扇风之外似乎没什么能薅的地方……扇骨看着还不太好了。 这扇子……骨质疏松? 赵婷被看得冷汗直冒:“殷先生,我我不会变笋子。” 殷炤爱答不理的:“嗯,会结巴。” 赵婷:“……” 天大的误会啊! 殷炤对谷玉如的印象勉强及格,至于那个至今没有发言机会的陶春园嘛…… 及格线以下再倒扣六十分! 陶春园感觉到殷炤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周围,赶紧抬眼去看殷炤,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呢,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威压极有针对性地震慑在自己的身上。 陶春雨腿软的当时就跪下了,背后的冷汗一层接着一层地往下流。 她的力量在殷炤的面前渺小又可笑,心里再不服气脸上也要摆出唯唯诺诺的模样。 殷炤收回震慑,冷声警告:“你,注意安全。” 语焉不详,意有所指。 落在陶春园耳朵里无异于炸雷一般。 殷炤说完话就转身离开结界。 他网购的教材到了,要去驿站拿。 其他人不晓得殷炤去做什么事情,只觉得他看起来心情确实不太美妙。 陶春园见殷炤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终于敢大声喘气了,她不可置信地质问谷玉如:“他刚刚是在威胁我吗?他是不是在威胁我?” 熊觅啃完笋子,拍了拍手,不知从什么地方找出来个袋子,将地上的笋子一根根往里面丢。 赵婷和竹苗刚刚吃饭的时候就发现熊觅其实一点也不凶了,这会儿也跟着帮他的忙,一起丢笋子。 熊觅抬起个憨厚的笑来:“殷先生不会这么威胁人的,你放心好啦!” 陶春园没个好气儿:“你是他的手下,你当然会这么说!” “他不高兴的时候都直接动手打的。”熊觅感慨,“他第一天来的时候就把除了舒先生之外的所有人都给揍了……” 一想到那悲惨的过去熊觅就想哭唧唧:“还好有舒先生……不过你们都不用害怕的,殷先生最近脾气好了很多,他已经不会随手就打人和妖了!” 赵婷竹苗齐齐后退一步。 本来就够害怕的了,被你这么一形容,就更害怕了好吗? 请让我们一起组成怂包阵线联盟出道吧! 陶春园从地上勉强站起来,看着殷炤离开的方向,眼神里是说不出的怨怼:“他就不怕特办局……” “好了!”谷玉如拦住陶春园,明显有些不高兴。 她知道陶春园在特办局里用着自己惯用的小招数过得顺风顺水,可这里的大妖又不是傻子! 他们不在体制内,不需要去搞那些可有可无的手段。 熊觅收完了笋子,乐呵呵的:“谢谢你们的笋子,真的很好吃,以后也不用去其他地方进货了!对了……你们的笋子,还需要进货证明吗?” 陶春园:“你……” “不用不用,那些话都是开玩笑的!”谷玉如赶紧打圆场,生怕熊觅当了真。 熊觅对这种事情天然就要比别人慢半拍,主打一个钝感力,闻言只点点头,准备回厨房,迈步子之前又艰难转回来,很认真地问了一句:“我……我需要配合这个玩笑笑一下吗?” 谷玉如:“不用!你忙你的!” “嗷……” 等熊觅也离开后,谷玉如打发两个怂包老师去看看幼崽教室的情况,让她们熟悉一下环境,自己则把陶春园拉到个没人的角落里说话。 结界是舒兰玉以一己之力构建的。 作为一个实力强大的妖,他可以感知到结界内发生的任何事情。 比如他现在就已经感知到了谷玉如和陶春园的单独对话。 不过舒兰玉没有什么兴趣。 陶春园留不久。 【📢作者有话说】 熊觅:我是怂包一号! 竹苗:我是怂包二号! 赵婷:我是怂包三号! 合:我们是,怂包超怂!!希望各位制作人们,不要吓唬我们!!! 【集体鞠躬】 67 ? 第六十七章 秀秀 ◎蠢货,也不怕折寿!◎ 谷玉如拉着陶春园,但是也没用什么力气,陶春园随便一挣就挣脱开了。 陶春园很明确地知道,谷玉如年纪大资历深,背后还有局长,按理来说,她应该服从谷玉如的一切安排。 可她偏不愿意。 陶春园是有自己的一套理论的。 谷玉如背后有人,自己的背后也有人。 谷玉如背后的人并没有让她得到多高的职位,混了这么多年不还是个疗愈师,况且现在大家都在成考处,就算谷玉如管着这个小分队,又能对她做什么呢? 也就是那两个主要负责成考处的大妖不太好相处…… 陶春园脑子转了好几番:“玉如姐,有什么事儿不能在人前说,非要到这儿来讲的呀?” 她口中喊姐,眼睛里却见不到丝毫尊重。 谷玉如被陶春园的愚蠢糟透了心:“春园,大家都是从特办局过来的,难听话我也不说了,你背后的那尊佛是谁咱们彼此心知肚明。我只告诉你一件事,这儿不是特办局,也没人买你的账,做事做妖都注意些。” “我要注意什么呀?我也是来工作的呀。我知道玉如姐你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让我按照舒先生和殷先生的话来办事,但是我有的时候说的建议都是从我的专业角度出发的么,这并没有错吧?”陶春园是打定主意要输出到底了,根本不给谷玉如插嘴的机会,“原先在局里,我就是给孩子们做定制餐的,孩子们也从来没有吃出过事情来,怎么到了这儿我就被贬的一文不值了?就算是我做饭的口味不如那棵桂花树和那头黑熊,可我对每一餐的营养搭配也是要比他们强的吧?” 陶春园说话的时候嘴唇两侧总是下意识地往下撇:“我就是提提专业意见也不行,那以后我还是闭嘴好了。” 谷玉如就烦她这点。 对着比自己能力地位高许多的妖,陶春园就谄媚卑微,一副恨不得把身子低到土里的样子,一旦遇见平级或者在她心里不如自己的人就阴阳怪气处处堵人。 万一再遇见个没什么能力的,那真是连演都不演了。 谷玉如按下性子,尽量放松:“之前沐樨也说了,那些菜神兽白泽能吃,南宫局长能吃,为什么幼崽们不能吃?他们总不会害崽崽的。” “我也不会害崽崽啊!”陶春园那叫一个委屈,“你也看出来了,那个殷炤,谁也不给好脸色看,别说是我了,就是你跟他说话,他不也一样没什么笑模样吗?那个舒兰玉,看着笑眯眯的,实际上排外得要死,还有那个沐樨,摆明了就是挤对我!我也就罢了,你看看赵婷和竹苗那俩小孩,被人跟傻子似的耍着玩啊!” 这一下几乎是把成考处的所有人都埋怨一个遍,不仅替自己叫屈,还要把其他人全都捎带上。 “你不要转移话题。”谷玉如皱眉,只觉得胸闷得要命,“现在说的不是竹苗她们的事儿,她们那边我自然会去说。” “那玉如姐,你有时间来劝我,还不如先劝劝真正吃亏的俩姑娘吧~”陶春园半真半假地打了个哈欠,“最好再去劝劝那个舒兰玉和殷炤,别再排挤外人了,以后还不是要靠我们辅助?好了,我晚上还要看顾崽子们,要去休息休息养养精神了……也不知道崽子们到了新环境还能不能适应,万一不适应了哭闹,还不是我来哄?” 谷玉如目送陶春园离开,扯了扯唇角。 你就作吧。 她本来是想让陶春园想明白一点的,不过自打陶春园直呼两个上古大妖的姓名之后,她也就歇了这份心思了。 蠢货,也不怕折寿! 陶春园白瞎在特办局混了这么久,竟然是个脑子这么不好用的。 殷炤和舒兰玉,再加上陆殊,他们仨谁会在乎特办局那点子微薄的好处? 陆殊,神兽瑞兽,跟白泽一个待遇,但凡进了特办局,那就是专门供起来的祥瑞。 舒兰玉,特办局的家底掏空了都比不上他随手丢出来的一个储物袋值钱。 殷炤,更是凶兽一个,听一处的人说,当时强制唤醒殷炤的时候,要不是这大妖睡蒙了搞不清情况,一处高低得折几十个同事。 人家与世无争,你就真当自己是个妖物了。 谷玉如抬头看着结界,口中喃喃:“我可是劝过你了……” 反正也不是能久留下来的货,她不必再费这个心思。 疗愈室内。 崽崽们在软垫上坐定,一个个盘着腿闭着眼,乖乖巧巧地让舒兰玉和陆殊帮助他们疏导体内淤堵的戾气。 那些黑色丝线一样的气体一点点从他们的身体中往外跑,又和房间正前方舒兰玉与陆殊的气连接在一起,又逐步被净化,逸散在空气中。 陆殊深出手掌,用意念斩断一缕黑气落在手中。 那黑气到了陆殊的手心里,犹如有了生命般蹦跶了两下,就想顺着陆殊的手腕脉络钻进他的身体当中。 舒兰玉自然看到了这个情况:“怎么会这样?” 陆殊捏着黑气的尾巴,把这缕黑气掐碎,眼神莫测:“这家伙,想接近我的旧伤。” 脏东西喜欢靠近脏东西,果然是有些道理的。 舒兰玉了然:“呵,梼杌怎么说也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凶兽之首,他留下的伤还是很容易吸引这些玩意儿的……你身上的伤还没痊愈?” 陆殊从口袋中摸出一把拔厌草放进嘴里嚼:“好了七成了。” 舒兰玉神兽感知了一下陆殊的暗伤:“唔,拔厌草继续用着,要是好得太慢就跟我说,我再给你弄点别的玩意儿来。” 陆殊轻笑了一声:“你到底还有多少天材地宝是我不知道的?” 舒兰玉的眼神轻飘飘从陆殊的身上飘过:“不告诉你。” 舒兰玉和陆殊说话的时候并没有避着下面的崽子们。 崽崽们来到成考处的时间不长,可从醒过来之后,他们就没在这儿感受过一丝一毫的压迫感。 这里和幼崽堂真的不同,也和特办局不同。 不管是幼崽堂还是特办局,总会有人压制他们,让他们感觉到不舒服,就连那些给他们“治病”的妖,也会在治病的时候对他们指桑骂槐。 偶尔有别的妖过来,他们说话的时候也会小声避着崽崽,眼神还时不时飘过来。 看起来就像是在说什么坏话。 舒兰玉不避讳着他们的这个小举动,其实引起了不少崽崽隐约的好感。 现在已经有几个小崽子在偷偷摸摸地睁眼瞧舒兰玉和陆殊了,一旦他们有所发现,他们就立刻把眼神移开,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简直要多明显就有多明显。 舒兰玉默不作声地纵容着孩子们的好奇小游戏。 有好奇心是件好事,他们愿意多多鼓励崽崽们观察和思考,也希望他们能早点从幼崽堂的阴影中走出。 陆殊慢慢加入舒兰玉的工作,从身上散出妖气和崽崽们的身体相连接,而后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他们的防备状态,是不是比下午的时候……要好些了?” “嗯,一点点。”舒兰玉比了个手势。 就是这一点点,对于崽崽们来说,也是很明显的进步了。 “积少成多嘛。”陆殊笑纹明显,眼神里带着些颇有阅历感的沧桑。 这种感觉对于美大叔来说,是一种正向的加持。 起码从柯亚和侯绒偶尔濡慕的眼神中就可以判断出来。 陆殊给孩子们疗愈的同时也在观察着房间里的三十个崽崽,目光和靠后的一个小女孩对上的时候,对方突然一个激灵,赶紧把头低下来,随之就是身体小幅度的抖动。 陆殊沉了沉目光,轻拍了一下舒兰玉,示意他去看角落里的小女孩。 女孩不知道自己被舒兰玉看着,只是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恐惧当中。 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抱出来一个破旧的娃娃,娃娃上黄的黑的污渍不少,看磨损的程度应该是她经常抱着的。 小丫头面色不好,两腮微凹,眼睛在脸儿上倒是显大,只是没有神,垂着脑袋,身体极力缩着,看着瘦瘦小小的,就窝在垫子上,看着可怜极了。 舒兰玉对这个小丫头有印象。 没记错的话,小丫头叫秀秀。 原形是一株含羞草。 秀秀是比较早一批进入幼崽堂的,只是当时进去的时候她年纪太小,性子又软,恐怕留下了不少心理阴影,就算现在从幼崽堂里出来,也得花相当一段时间来恢复。 对于这种孩子,稍微不注意一些就容易勾起她那些阴暗回忆。 舒兰玉没有继续将过多的关注放在秀秀身上,免得引起她的不适。 他拿出手机,把谷玉如喊过来接替工作,自己则是和陆殊暂时离开疗愈室。 两个老妖怪没有走远,只是在疗愈师周围散步。 陆殊从舒兰玉口中听完了秀秀的事情:“她的手里……是不是还抱着个阿贝贝?” “阿贝贝?”舒兰玉和孩子接触得多没错,可这个词也确实是没怎么听说过。 陆殊也是之前给那些老板们看风水的时候,听他们聊家长里短的事情才接触到的这个说法:“就是恋物情结,比如对用过的小玩具小毯子有很强烈的依恋,对于秀秀来说,那个玩偶就是她的阿贝贝,也是她的安全感来源。” 按照幼崽堂的那些规矩来看,他们是不可能允许小崽子们拥有来自原本家庭或者代表自我身份的物品在身边的。 秀秀能把这个玩偶带在身边这么久,就说明她可能就是在被强制拐走的时候激发出了点血脉中的妖气,而后又把这仅有的妖气都用在保护和隐藏自己的阿贝贝上了。 一旦秀秀内心惶恐不安的时候,她就会下意识地把阿贝贝从自己的小空间里召唤出来,抱在怀里。 这是孩子自我保护的手段,也是作为妖的一种自我安慰本能。 舒兰玉回到疗愈室,通过房间门探出个脑袋:“打扰了。” 谷玉如:“……舒先生是有什么事情吗?” 舒兰玉朝着包亦卓眨了眨眼:“这位小豹子,我能把你接来帮个忙吗?” 包亦卓脸上出现了短暂而明显的空白:“……可以。” “那太好了。”舒兰玉把包亦卓带出去,和陆殊一起在宿舍楼下的草坪散步。 包亦卓对舒兰玉的观感比之前好了很多,他绷着小脸,主动开口:“你们找我帮什么忙?” 陆殊的声音比舒兰玉要低沉些,又松松的,像是秋日踩在树林落叶上的感觉:“我们能问问你关于秀秀的事情吗?” 包亦卓抬眼去看两个大妖,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一些不符合年纪的严肃,谨慎地点点头:“可以。” 舒兰玉知道包亦卓比同龄的孩子都要早熟一些,所以跟他说话的时候不能像哄孩子:“我们是想问问你,秀秀在幼崽堂的时候,有没有……被很严重的惩罚过?” 包亦卓的眼睛飘向疗愈室的方向,又飘回来,看着脚下的草地:“有。” 他大概猜到舒兰玉为什么会问他了:“秀秀胆子很小,所以很听讲师们的话,几乎不会反抗,对于大多数的命令都言听计从。只是……她不太能动手,她的胆子实在是太小了,每次涉及要求搏杀的任务,她都会下意识退缩,每次退缩她都会被关进小黑屋,而且关的时间越来越长,她也怕黑,每次都哭得很惨,还有几次哭晕过去的。” 小豹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她真的很怕黑,要是以后她犯了错,你们……能不能不要关她?” 陆殊精准被小豹子眼里的关心和担忧击中,弯下高大的身躯把小豹子抱进怀里:“哦!!这真是个好孩子!” 包亦卓吓得毛都炸了:“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陆殊:哦!!来抱抱!!! 包亦卓:(炸毛)喵喵喵!!!!喵啊!!! 阿贝贝:“阿贝贝”也称“阿贝贝情结”,是一个心理学术语,是一种“恋物情结”,指的是对于个人使用过非常久的毛绒玩具、旧衣物或者小毯子等物品产生的强烈依恋感。这种情结通常出现在2、3岁的小朋友当中,而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情结也会被慢慢淡忘。 文中的秀秀已经八岁了,因为生长环境单一,所以留存阿贝贝情结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68 ? 第六十八章 点心 ◎就比如说再也不勾引我了什么的?◎ 最怕长辈突然的关怀。 等包亦卓把自己从陆殊怀里拯救出来的时候,原本整理得板板正正的头发已经被蹂躏的四处支棱。 活脱脱炸了猫的小豹子。 小豹子毛骨悚然地抱紧瘦瘦的自己:“这,这是什么新型的惩罚手段吗?” 陆殊垮着一张中年美大叔的脸格外委屈:“这是拥抱,怎么说是惩罚呢?” 简直心碎。 包亦卓脸都红了,默默挪到舒兰玉的身后躲着:“不,不用了,谢谢!” 陆殊捂着心口:“阿玉,这个孩子真的很懂礼貌,多好的孩子,怎么就让幼崽堂那群王八蛋给弄走了!” 要是能在家人的关爱下好好长大的话,现在应该会是一只很优秀的小豹子吧! 舒兰玉低下头去看躲在自己身后的小豹子,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顺便把那一头乱毛给拨弄好:“是啊。” 小豹子当然知道陆殊的拥抱并不是惩罚,他只是被陆殊的热情给吓了一跳而已。 这种强烈的表达感情的手段,对于他而言……太陌生了。 只有他记忆被隐藏的最深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点格外幼小时被拥抱过的印记。 那种感觉,酥酥的,麻麻的,皮肤被另一个生命轻微地压迫,并不会让他感觉到害怕,反而有一种细腻的安心。 这就是拥抱啊…… 舒兰玉看着包亦卓的表情,不去戳破他的害羞,只是将手撑在膝盖的位置,跟包亦卓小声保证:“这里是我的成考处,不是幼崽堂。我可以向你保证,除非你们犯了很大的错误,像是偷东西、打架斗殴……否则,没有任何妖会惩罚你们。” 包亦卓仔细辨别了一下舒兰玉话里的真伪,最终点点头:“嗯。” 愿意相信,也是进步的一种表现。 舒兰玉和陆殊都颇感欣慰。 在幼崽堂那样逼仄的环境下,孩子们很容易在过于年幼的时候就对彼此产生内斗情绪。 这种情绪很大程度上是来自讲师的挑拨以及物资分配的不均,对孩子的成长一点好处都没有。 好在脱离幼崽堂后,崽崽们得到的待遇都相对公平,也不再存在物资倾轧的情况,这种幼崽之间的互相忌惮情况得到了明显的改善,孩子们彼此的相处也算是和谐平稳。 再加上以包亦卓为首的几个大崽崽还算拎得清,思维也更加成熟,起到了很好的带头作用,小孩子们也就有样学样,跟着乖巧了不少。 既然包亦卓可以在这里生活得很好,那么其他孩子也会一样的。 “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舒兰玉道,“你觉得现在的疗愈速度你是可以承受的吗?” 包亦卓不假思索:“完全可以。” 现在的疗愈速度比之前特办局的要快很多,可是一点都不难受,完全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包亦卓抬头看了一眼舒兰玉,主动开口继续道:“你们找我出来,就是为了问这些事情么?” 他现在已经不怎么抵触舒兰玉了。 至于陆殊…… 只要别突然抱过来就好。 小豹子很喜欢舒兰玉的妖气,这是他感受过的所有妖气中最舒服的一种。 没有攻击性,没有威胁感,每每靠近都让他觉得身上的毛孔都张开了,每一寸皮肤都在享受那种温柔的冲刷。 舒兰玉看了看小豹子细细的手腕和脸上不算富裕的腮肉:“走,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去厨房吧。” 包亦卓不知道话题怎么就拐到了这里:“去厨房做什么?” 他话是这么说,脚步却亦步亦趋地跟着舒兰玉。 陆殊跟在包亦卓身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如果阿玉说要你去厨房,千万别拒绝,不然肯定会后悔的。” 小豹子一头雾水:“因为会被做成食物吗?” “你这小脑袋里都是些什么黑暗想法?”陆殊哭笑不得,“阿玉的厨艺很好,比晚上做饭的沐樨和熊觅都要高上一层,你不吃他的东西,不就是亏了吗?” 小豹子发现自己误会,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总会慢慢好起来的。”陆殊这次没再抱着他,只是带着包亦卓一起给舒兰玉帮忙打下手。 舒兰玉准备蒸一点小甜糕出来,多用粗粮,再加上一些珍奇果子,又好吃又好克化。 包亦卓也是第一次知道晚饭后居然还有零食可以吃的。 舒兰玉拿的那些材料,他更是见都没有见过:“这些果子……都能吃吗?” 长得奇形怪状的,这能好吃? 舒兰玉看了看手里的果子:“你说这个?这个叫植楮,看起来怪怪的,其实很好吃。” 他捏了一小块果肉递到包亦卓的嘴边:“尝尝看?” 包亦卓的小脸先是后撤,又试探性地往前靠了靠。 舒兰玉没有催他,只是举着手在那儿等着。 他的手指白皙而指节分明,那块橙色的果肉在他的手指上,给手指也染了一层淡淡的晶莹。 包亦卓张口将果肉含进口中。 那果肉一下子就化开了,沁得他满口甜香。 “好香!” 舒兰玉绽开一个极为明媚的笑容:“是吧?” 他继续将几个植楮从储物袋中取出来,剥开打碎之后加进甜品里。 这种果子是舒兰玉专门挑选的,有甜味,却不会过甜,不怎么占肚子还助眠,再适合这群孩子不过了。 食材准备齐全后,舒兰玉将小甜糕都放进蒸笼里,等着蒸熟就可以吃了。 在等待的时间里,舒兰玉和陆殊又看似无意地向小豹子问了其他二十多个幼崽的情况,语气跟平时聊家常都没有太大区别。 包亦卓握了握手,把几个比较需要重点关照的崽崽都提了提。 舒兰玉又问到他们在特办局的时候生活如何。 包亦卓明显兴致缺缺,抠了抠余下的面粉,懒懒道:“就那样吧。” 陆殊不解:“哪样?” 包亦卓嘴唇往一边扯了一下,没有吭声。 时间一到,舒兰玉将蒸锅的盖子打开,香气飘散的满厨房都是:“之前特办局给你们分配的那个疗愈师确实不太好,现在他已经被处罚了,你想说就说,不会有人报复你,要是你不想说,我们也不会勉强。” 包亦卓伸手想帮舒兰玉把盘子端出来,又被他柔柔拦住:“烫得很,你别碰,我来。” 他看着一个个精致的小甜糕从锅里被端出来,吸了一下鼻子:“唔,也没什么,就是住在大通铺里,天天按部就班,到点就吃饭睡觉,疗愈的时候就挨骂……起码比在幼崽堂的时候要好一些,能吃饱。” 舒兰玉蹙眉,心里浮动起一层涟漪,还没等说什么,厨房就闯进一个极具压迫感的高大身影。 对方目的明确,伸出大黑手,直奔案台! 舒兰玉抬手阻拦,电光石火之间二人已经交上手了,只可惜舒兰玉一招不慎,被对方直取目标:“殷炤!” 殷炤嘴里嚼着小甜糕,黑脸上是老大不爽:“干什么干什么!东西做了不就是用来吃的吗?” 他本来在卧室里好好看书来着,是这个味道一直往他鼻子里钻的。 这能赖他? 完全不能! 舒兰玉无语扶额:“给崽崽们做的你也要抢?脸皮太厚了!” 殷炤咽完一块打算拿第二块,被舒兰玉拍掉手:“不厚不厚,你做这么多,肯定够分的。” 舒兰玉骂都懒得骂了:“可以了,不要再吃了,你再废话我就把你下个月的狗粮全都扣光。” 殷炤怒极,立刻去橱柜里检查自己的存货,塞了一大把到嘴里之后一边嚼边打手势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你就没别的什么东西威胁了?就比如说再也不勾引我了什么的? 舒兰玉完全看不懂这条大型犬在干什么:“哟,一会儿时间没看见你还学会结印了?” 陆殊搓着下巴补充:“我觉得他比划的内容里有很多病句。” 殷炤怒:“去你的吧!” 陆殊继续搓下巴:“你现在听相声学会捧哏了?” 小豹子听不太懂这群大人在说什么,不过这种说话的氛围他很喜欢。 热热闹闹的。 小甜糕凉好后,三个大人带着一个小大人一起端去疗愈师分发。 孩子们见到有点心吃,眼睛都亮亮的。 按照谷玉如的要求,孩子们排着队取走了自己的小点心,每个人都捧着胖乎乎软糯糯的甜糕吃得小心翼翼,生怕把房间给弄脏了。 谷玉如看着孩子们自觉地爱护疗愈室环境很欣慰:“舒先生果然名不虚传,崽崽们这才来一天,就比在特办局里的状态好了许多。” 殷炤一脸不屑,鼻子里往外喷气:“切,不就是特唔!!” 舒兰玉松开往殷炤嘴里又塞了个点心的手,笑着回应:“哪里,是崽崽们自己也争气,愿意配合呢。” 陆殊也道:“这群孩子看着年龄小,实际上心里对很多事情都门清着呢。” 谷玉如苦笑:“您说得是。” 舒兰玉转头看殷炤:“你带着剩下的点心去给柯亚他们分一分吧。” 殷炤大喜,抱着点心就往外走。 舒兰玉在他身后笑着补充:“要是被我知道你把他们的点心给骗了抢了,两个月的狗粮都扣光。” 殷炤的身形可疑地凝滞了一下,随口才回头反驳:“我是那种妖吗?” “是。” “……胡说!”殷炤大踏步往外走,“我正直的一批!” “撒谎扣狗粮!” “你能不能威胁点我不在乎的东西!!”殷炤怒了,气到差点汪汪叫,干脆眼不见为净,先溜为算。 陆殊:“他想跟你斗嘴斗赢只怕是要再练上十年。” “十年?”舒兰玉温润的脸上闪过瞬间小得意,“我让他一百年。” 【📢作者有话说】 植楮:又东七十里,曰脱扈之山。有草焉,其状如葵叶而赤华,荚实,实如棕荚,名曰植楮,可以已癙,食之不眯。 再往东七十里有座山,名叫脱扈山。山中生着一种草,其形状如葵叶一般,开红色的花,结荚果,果实像棕树的荚,这种草名叫植楮,它可以治疗抑郁症,吃了这种果实就不会梦魇。 日常生活: 殷炤刷完没刷干净。 舒兰玉:扣狗粮! 殷炤睡觉打呼噜。 舒兰玉:扣狗粮! 殷炤晚上没洗澡就上床了。 舒兰玉:扣狗粮! 殷炤:汪汪汪!!你能不能扣点别的!!!不要拿我的命脉说事儿!! 舒兰玉:哦?那扣次数吧。 殷炤:扣狗粮好啊!扣狗粮!! 69 ? 第六十九章 噩梦 ◎他想干啥?他到底要干啥??◎ 时间将近十点,舒兰玉让孩子们去排队洗漱,准备睡觉。 谷玉如将陶春园喊来,带着孩子们领取自己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 舒兰玉有了带崽子的经验,这次准备东西就很全面,孩子们生活里会用到的玩意儿他都会提前一一备好。 陶春园在工作上也确实没有说大话,她办事是刻板了些,但效率还算不错,分发东西也很利索。 舒兰玉在建立幼崽宿舍的时候就已经分配好的房间,一楼二楼按照男女分开不说,崽崽们也是按照年龄大小被分配了不同的房间床位。 洗漱过后,谷玉如按照舒兰玉拟定的名单,快速帮孩子们找到自己的床铺。 比起幼崽堂的小黑屋和特办局的大通铺,幼崽宿舍的床铺简直就是天堂。 床垫是软软的,被子是香香的,房间的颜色也提前参考了很多网上的资料,尽量搭配成幼崽们可能会喜欢的样子。 考虑到崽崽们刚来,夜间可能会有不适应的情况出现,舒兰玉还在一楼二楼的楼梯口分别设置了临时休息室,便于当值的老师夜里休息。 谷玉如和陶春园负责第一晚的巡视。 前者负责一楼的男生宿舍,后者则负责二楼的女生宿舍。 要是夜间遇到什么意外情况,有两名老师在,崽崽们也好第一时间得到援助和安抚。 离开的时候,舒兰玉站在宿舍楼下,目光定定地看着宿舍里亮起的灯光,最终还是不甚放心,挥手加强了这栋楼的感知,而后才回到小别墅里休息。 舒兰玉进卧室的时候,殷炤也刚刚陪几个小家伙疯玩一通回来:“那啥,我没抢小孩零食嗷!” “呵!”舒兰玉摘下眼镜,隔着眼皮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干什么,做贼心虚?” 殷炤炸毛:“你嘴里还能不能有好话了?” “没办法,不像你,你确实吐不出来象牙。”舒兰玉将眼睛挂在领口处,对殷炤歪了一下脑袋。 可萌。 殷炤可疑地停顿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我不是狗!我是音照!音照!!你懂不懂啊!” 该死的! 之前还说什么都是天生的媚眼,现在当着他的面把眼镜摘掉了是几个意思! 这还能不是故意的? 这肯定就是故意的! 之前解释的那些话都是欲盖弥彰!! 殷炤的自我攻略大业自打遇见舒兰玉之后就没有停歇过的时候,这会儿舒兰玉稍微逗了他一下,就立刻脑补得不行。 舒兰玉寡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妖没见过。只是他一直没想过跟其中的任何一个发展出朋友以外的关系。 否则,他怎么可能会孤寡这么多年。 殷炤前段时间的不对劲他全都看在眼里,他既然能察觉到应腐的心思,必然也能察觉到殷炤的心思。 这会儿见殷炤眼珠子乱转自己脑补,不知道怎的,突然就想逗逗他。 应该会看见一些好玩的表情吧? 舒兰玉往殷炤跟前走了两步。 殷炤被吓得连连后退:“你干,干什么!” 舒兰玉耸了一下肩膀:“不干什么啊~你怕什么?” 殷炤左右挥手:“我怕过谁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哦~”舒兰玉点点头,后退两步,审视了一会儿殷炤,留下一句晚安就扭头回了自己房间。 老妖怪猜去吧,猜不死你的。 殷炤一个妖在风中凌乱。 他想干啥? 他到底要干啥?? 为什么好像有话说又完全什么都没有说??? 殷炤推门回屋的时候整个妖都是懵逼的,独自在房间里挺了会儿尸之后,终于烦躁地敲开了陆殊的门:“来来来,有话跟你说!” 陆殊:“……” 小别墅里老妖怪情怀总是春,幼崽宿舍中事儿精心思也挺活。 陶春园看着舒兰玉和陆殊离开之后,就捏着那副嗓子,看似自嘲地跟谷玉如开玩笑:“玉如姐,你看看人家,要脸面有脸面,要能力有能力,咱们这些虾兵蟹将还有的熬呢。” 谷玉如扯了扯嘴角没有应声,就当是敷衍过去了。 偏偏陶春园想从谷玉如那儿获得一点认同感,还要说:“你说人类管我们这种人叫什么来着?是不是叫牛马来着?” 谷玉如敷衍都懒得敷衍了:“我记得特办局是给你开了工资的,这次的任务也是有额外的补贴吧。” 陶春园干笑了一声:“这不是想跟你聊聊天嘛!” “你如果有舒先生的实力,我也不介意给你当牛马。”谷玉如回应了一句,“二楼现在没什么声音了,孩子们兴奋劲儿过了,应该已经休息了,你巡视一下也歇歇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这话听着就是送客的意思了。 陶春园浮于表面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嘴角抽动了一下:“呵,那你也早点休息。” 而后果断转身上了二楼。 她在谷玉如那儿碰了钉子,心里暗暗发狠,脸上显得就更加严肃了。 现在的时间已经将近十一点了,孩子们接受了一天的治疗也疲惫了,正是陷入梦乡的时候。 陶春园挨个房间巡视过去,每到一个房间都要隔着宿舍门的玻璃窗仔细审视房间里的崽崽。 她的双唇抿成一条细线,眼神里满是冷峻和不悦,脚步放轻的同时呼吸又显得沉重,灯光将她的身影拉长,看着格外细瘦怪异。 秀秀躺在床上,抱着自己的阿贝贝,一双大眼睛睁着却始终没有办法入眠。 宿舍里,大多数小妖崽的床头夜灯都被关闭了,唯独她的一方小天地还有着微弱的光芒,这样轻盈的光线让秀秀在这令人恐惧的黑暗中得到了一丝温暖的慰藉。 秀秀伸手摸了摸阿贝贝的头发,想到那个始终带着笑意又让人舒服的大妖,叫舒先生的,偷偷笑了一下。 她把晚上没有吃掉偷偷藏起来的小甜糕从自己的小空间里拿出来,捧在手心里仔细欣赏。 小甜糕和刚刚做出来的时候一样好看,粉橙色的,糯糯的,闻起来很香。 秀秀拿到手的时候舍不得当即就吃掉,她想等到只有自己的时候再慢慢品尝。 虽然已经刷过了牙,不过,只有一个小甜糕的话……应该没有关系吧? 大家都在睡觉,也没人会注意到她。 秀秀小心翼翼地凑到小甜糕前,咬了一口。 唔! 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美味! 还没等她吃到第二口,宿舍的门就被猛然推开。 陶春园直奔秀秀的床铺:“你在干什么!” 秀秀捧着小甜糕愣在床上,太过紧张让她一时间没办法说出话来,刚刚吞下去的小甜糕仿佛变成了剧毒,让她从脚底发出无法避免的战栗,反胃的情绪上涌,秀秀抿着嘴直想吐。 温暖而舒适的宿舍在陶春园狰狞着表情冲进来的时候,在她的脑袋里具象化地变成了幼崽堂的小黑屋。 房间里的其他妖崽也被陶春园吵醒了,各自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 她们眼睁睁看着陶春园将秀秀手里的糕点拍到地上,满脸的鄙夷:“谁允许你把吃的带进宿舍的?” 秀秀看着自己保护了一晚上的小甜糕滚落在地上,又被陶春园极为嫌弃的捏起来丢进垃圾桶里,眼底蓄满了眼泪,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能说出口,最终只好抱紧自己的阿贝贝,缩着脑袋接受陶春园的数落。 “不是不让你们吃零食,不过什么时间做什么事情这个道理你们难道不懂?”陶春园打量着秀秀床头的小夜灯,嘴里说个没完,“你们虽说是妖崽,可是年龄说到底也不是真的三四岁了,七八岁的孩子了,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这么好的环境你不知道珍惜,等以后回了家恐怕还不如这儿呢!真是不知道好歹!” “再说了,你这都刷过牙洗漱过了,自己不知道爱干净?怎么说也是个小女孩,脸面还是很重要的!看你都邋遢成什么样子了?哎哟,这娃娃都包浆了还抱着呢!!” 秀秀抱着阿贝贝,在室友同情却爱莫能助的目光中,哆嗦着嘴唇想说一句“对不起”,可嗓子却像被陶春园的手掐住了似的,一个字都发不出。 陶春园数落完秀秀,在谷玉如那儿受到的憋闷也算是发泄出来一部分了。 她看秀秀被吓唬成这样,刚平息的火气又蹿上来,心里暗骂了一句没有出息,脸上却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来。 陶春园抬手将秀秀床头的小夜灯关了:“好了,太晚了,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你该睡觉了,别留着灯,影响其他人休息!” 秀秀惊慌了,她张着嘴,手里攥着娃娃,想要伸手去把小夜灯重新打开。 陶春园误解了,她以为秀秀是要把自己留下来。 陶春园没能等来秀秀的道歉,能得到她的“示好”也算是自己立威成功了,她伪笑着伸手去拿秀秀手里的娃娃:“这样吧,我帮你把娃娃拿去洗洗再给你,这么大的孩子了,怎么还抱着这么个不干不净的玩意儿?” 秀秀被陶春园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住,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她只能死死抓住自己的娃娃,来保护自己最后的一点安全感。 宿舍里的其他女孩也明显知道秀秀的情况,她们不再忍受:“陶老师,把娃娃还给秀秀!” “秀秀怕黑,我们允许她开小夜灯睡觉了!” “你不能这样!” 陶春园被这样落了面子,脸上很是挂不住:“你们懂什么!谁教你们顶撞老师的?” 她咬着后槽牙,腮骨凸出:“把这个破烂给我!” 秀秀已经完全遗忘了自己的能力,几乎被陶春园的拉扯惊恐到窒息。她努力抱紧自己的阿贝贝,指甲用力到泛出一片死白色。 可惜阿贝贝用了许多年,一直没有被修护过,一来二去的拉扯中,阿贝贝逐渐变形扭曲…… “撕拉——” 房间陷入一片沉寂。 陶春园悻悻松开手:“让你给我你不给,现在好了吧~” 她打算从地上捡起阿贝贝直接丢掉,没想到秀秀猛地颤抖了一下,大颗大颗的眼泪流出来,不可抑制的尖叫声从嗓子中爆发,连带着她身上瞬间冒出无数隐藏在身体深处的黑气。 陶春园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被戾气沾染的她很快也陷入了躁怒的情绪中,只想着迅速动手,把让她暴怒的源头给掐灭。 她伸手掐向秀秀纤细的脖颈:“闭嘴!!” 谷玉如第一时间赶到,推开宿舍门后立即锁定目标,抱着秀秀将她身上的黑气压制住,又将陶春园一下推开:“秀秀,没事了秀秀。” 这些黑气会诱发其他戾气感染正常人,所以压制住这些才是首要任务。 至于陶春园,经过今天晚上,恐怕以后也没机会留在这里了。 好在经过舒兰玉和陆殊第一天的努力,秀秀身上的黑气还算是好压制的,谷玉如没费多大力气就将黑气连压制带消散的给逼退了。 秀秀情绪濒临崩溃,她看着地上被撕扯成两半的阿贝贝,哭叫的声音一直没消止,嘴里也在念着阿贝贝的名字,脸色也哭得涨红,看着格外可怜。 陶春园耐不住,再次扑过来要掐住秀秀的脖子让她噤声。 谷玉如怒喝:“你做什么!” 舒兰玉倏然出现在房间里,直接将陶春园丢出去。 宿舍门外是被打断兄弟夜话一脸不爽的殷炤和摇着头看陶春园的陆殊。 殷炤对妖一向一视同仁,更没什么不打女妖的想法,见陶春园被舒兰玉丢出来后还想攻击,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掼到地上。 “咚!” 殷炤声音阴狠:“不愧是拨浪鼓啊……” 揍起来就是响。 陆殊面露同情地将陶春园几乎吐血的嘴巴封上:“别吓着孩子们。” 陶春园:“唔!!唔唔唔唔!!” 【📢作者有话说】 殷炤:你居然!把那棵树的!小甜糕!打掉了!!! 陶春园:……宿舍不允许…… 殷炤:浪费粮食就是犯罪!!! 陶春园:……宿舍不允许…… 殷炤:真该死啊!!! 陶春园:……宿舍…… 殷炤:我都吃不上!!! 陶春园:算了 70 ? 第七十章 年上 ◎陆殊脸上的纹路因为困倦都变得更深了,美大叔失去生机◎ 舒兰玉蹲在秀秀身边,手指轻轻在阿贝贝上拂过,阿贝贝立刻恢复如初,还变得整洁又干净,他将阿贝贝递到秀秀的怀里,摸了摸秀秀的脑袋,额头抵了抵秀秀的脑门:“乖秀秀,没事了。” 强大的治愈力瞬间包裹住整个房间,悄无声息地就将秀秀的情绪安抚下来。 小丫头抽泣着跟舒兰玉道歉:“对,对不起,舒先生,我,我不乖……” “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舒兰玉微笑着点了点秀秀的腮边,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眸转头看向陶春园的时候笑意收敛,“至于你,立刻滚。” 有舒兰玉发话,陶春园就这么水灵灵地被赶出了成考处。 舒兰玉没有留她休息一夜,只给了她一点时间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 陆殊解除了陶春园嘴上的封印,陶春园艰难起身之后终于恢复清明,她阴暗的看了一圈周围的人,嘴里咕哝了一下,似乎是想要抬出身后的人来替自己虚张声势,可到底还是没有说话。 她眼底情绪流转,晦暗难辨,转身离开的时候目光自下而上地扫视过所有人,将那一闪而过的怨念深埋在眼底。 陶春园自以为表现得隐蔽,可陆殊看得清清楚楚:“诶……” 殷炤掏掏耳朵:“叹什么气,区区小拨浪鼓。” 陆殊:“你还不回去是在等阿玉吗?” 殷炤:“……放屁!老子是喜欢吹风!” 陆殊:“哇哦……好大的夜风啊……” 连草都吹不动的程度呢。 舒兰玉安抚秀秀和她宿舍的小姑娘们花了些时间,刚从宿舍出来又被谷玉如追上来道歉。 谷玉如确实不喜欢陶春园,可说到底她们都是特办局安排过来的,于情于理她这个小组长也要对陶春园的行为负一定责任。 舒兰玉看了一眼谷玉如,他明白谷玉如的局促,也明白谷玉如为什么会有这种心情:“我知道你之前劝过陶春园,你也不需要为她的所有行为负责。” 谷玉如的脸颊微微抽动,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意,手指绞了绞:“是。” “不过……”舒兰玉的脸上笑意未变,话锋却转了方向,“秀秀的情况,你应该是知道的。” 谷玉如的表情立刻怔在原处。 舒兰玉垂了垂眸子,留下四个字给她:“下不为例。” 谷玉如立刻将头低下去:“是……我会去给崽崽们道歉。” 舒兰玉刚刚接触这三十个孩子没有多久,知道的信息也不过就是他们资料上那薄薄的几层纸。 即便如此,他还是很快地通过小豹子知道了秀秀等妖崽的特殊情况,也第一时间想到了对这种特殊情况的应对方式。 这三十个崽崽留在特办局已经一周了,就算不是谷玉如直接负责的,可她作为特办局的骨干疗愈师,又是专门对接幼崽疗愈的,很难完全不知道内情。 刚刚舒兰玉只是提了提,谷玉如的表情就变了,就是最好的证据。 谷玉如明知道这些孩子是特殊,却依旧允许陶春园去看护二楼女生宿舍。 不管她是真的放心陶春园还是想让陶春园犯错好借舒兰玉的手让她离开,这都是谷玉如的算计。 舒兰玉不喜欢这种算计。 谷玉如知道秀秀情况特殊,却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她真的喜欢孩子,也从没有想过要伤害孩子们,在察觉到妖气波动的瞬间她就赶过去了。即便这样,秀秀还是受到了伤害。 以后的日子,她会好好弥补这孩子的。 “对了,舒先生,或许有个消息对你们来说有些用处。”谷玉如张了张口,还是决定说出来,“陶春园的丈夫,是二处处长李余。” “李余?”舒兰玉回忆了一下,“是他啊……” 怪不得刚才陶春园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原来还是会担心自己给丈夫惹麻烦的。 “知道了。” 代替陶春园来接管二楼宿舍巡视工作的事米萌萌。 作为一个红眼大白兔,米萌萌这个时间还完全没有入睡,被舒兰玉找来的时候还一脸呆萌样:“舒先生?有什么工作要安排吗?” 舒兰玉眉宇之间颇有些影响到员工下班休息的歉意:“萌萌,这边二楼的女生宿舍需要晚上有人帮忙巡查,可能会影响到你正常休息,不过我会在工资上尽量弥补你的,你可以考虑吗?” 米萌萌的两只兔耳朵登时就竖起来了,她眨着一双灵动的眼睛:“舒先生这是哪里的话!我可以的!保证完成任务!” 舒兰玉努力将自己的眼神从那对一颤一颤的兔耳朵上挪开,手指抽动了两下,压制住想揉捏的心情,跟米萌萌说了说刚才发生的事情和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这边我下了感知妖力波动的符箓,一旦妖气浮动超过一定程度我会立刻感应到,其他的小事就辛苦你先处理了。” 米萌萌拍了拍胸口:“保证完成任务!” 之前舒兰玉是没打算安排锦味坊的员工来处理成考处的事情的,可现在看来,特办局的妖还是要观察一段时间才好。赵婷和竹苗两个女孩子看着单纯,跟米萌萌熊觅是一路性子的妖,可到底才来没多久,还是先用自家员工放心一些。 舒兰玉交代完之后才从幼崽宿舍离开,推门出去就看见两个老妖怪一个看天一个看地,摆着造型装深沉。 他的眼神在两个大妖身上来回转悠,才想起来刚刚从小别墅出来的时候,殷炤似乎跟陆殊……是在一个房间里的? 舒兰玉的眼神看得殷炤心里直发毛:“干嘛干嘛!你这什么眼神!” 舒兰玉往前走了走,又拐回来,藏住眼底的调侃,状似认真道:“你们俩……算谁年上啊?” 问完话,也不等回答,就转身快步回了小别墅的房间。 好像身后有那个猪撵。 殷炤反应迟钝,扭头看陆殊,一脸拧巴:“他说什么年上?” 陆殊只想捂住他的狗嘴:“你听不懂就别问了。” 殷炤只觉得自己在无形中又被鄙视了一把智商,深觉自己还有太多“文化”需要恶补,赶紧回房间连夜上网查询资料。 陆殊没有别的想说,他只想好好睡个觉。 凌晨。 殷炤大力拍开陆殊的房间门,怒气冲冲对陆殊汪汪汪:“什么玩意儿就我们俩谁年上了!他怎么寻思的!” 陆殊睁开惺忪睡眼,恨不得把枕头丢殷炤的脸上:“你大半夜不睡觉能不能别来骚扰我,我年纪大了心脏不好啊……” 殷炤很自来熟地坐下:“我觉得那棵树脑子有问题,再说了,你年纪能有多大?咱俩不是边边大的吗?谁还不是个传说怪了?” 陆殊无语到双目失神,深觉遇妖不淑:“你为什么会在这种见鬼的地方有胜负欲啊?” 殷炤大手一挥:“我哪来的胜负欲!我明明就是比你大!” 陆殊脸上的纹路因为困倦都变得更深了,美大叔失去生机:“你到底是为什么不去睡觉……” 殷炤理所当然:“我都睡了那么多年,少一两天死不了!” 陆殊残念:“有没有可能,老人家我,需要睡眠呢……” 殷炤一拍陆殊的肩膀:“虽然你比我小,但是我还是把你当兄弟,既然是兄弟,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陆殊:“你说。” “睡眠其实并不是妖的必备行为!” “这TM算哪门子掏心窝子的话!”陆殊几乎要流泪了,“还有,你真的对年纪这件事没有胜负欲吗?” 殷炤浑厚地笑出来:“好弟弟说的哪里话!没有,完全没有!” 陆殊无力伸手:“救命啊……” 殷炤从善如流,握住陆殊一双蹄子:“好弟弟!” 陆殊:“滚啊……” 舒兰玉被俩老妖吵醒,敲开门之后就看见一狗一马执手相看泪眼:“……二位继续。” 陆殊无助向舒兰玉的方向伸手:“等一下!!” “嘭!”卧室大门无情关上。 舒兰玉站在门外,肩膀一抖一抖。 救命啊,太好笑了…… 那两个妖的表情,怎么做到这么呆的? 陶春园处。 她大半夜被舒兰玉打包从成考处赶出来,憋着一肚子气回了自己家,一进门就摔摔打打的,惹得一屋子的妖都醒来看她。 陶春园的老公原本不知道她生的哪门子气,一看见陶春园进屋还带着自己的行李,立刻就明白了。 这必然是在成考处犯性子被舒兰玉给弄回来的。 陶春园老公让其他人先去休息,自己则接过陶春园的行李没吭声。 陶春园在成考处自认为低声下气,回到家之后老公也不主动安慰她,简直都要委屈死了:“是死妖吗?也不知道哄哄我!” 她老公不是别人,正是特办局二处的处长李余。 李余之前是接触过舒兰玉和殷炤的,他知道这俩妖是个什么性格,也估摸着陶春园不会在那里停留太久,可是没想到陶春园一点脾气都忍不住,一天时间没到就被送回来了,这会儿也不大高兴,听见陶春园这会儿还在埋怨,脸色也跟着冷下来:“你想好了,有气别冲着我来!” 陶春园心里的火气被李余话里的冷意浇灭了一大半,赶紧柔情小意的哄他:“你看我,我这不是气糊涂了嘛~那个成考处我以后可不去了,谁的脸色都不好看,烦得要死!” 李余眸光微闪,把陶春园的行李放好:“谁给你脸色看了?” 陶春园将晚上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尤其是说到那些崽子一个都不给她面子还要一起对付她的时候格外的愤怒:“你说说,这事儿能赖我吗?一群不识好歹的小杂种!” 平时陶春园因为身份在局里很是被看重,尤其是少部分知道她和李余关系的就更加尊敬一些,没想到到了成考处,这身份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了。 李余点了根烟:“你没跟他们说和我的关系吧?” 陶春园咽了口唾液:“没有没有,知道你要求多,我哪能说?” 就是她不说,有谷玉如在,难道那些人还能不知道? “他们自己知道归自己知道,你要是主动说,就会把我一起坑死。”李余幽幽吐了一口烟雾,眼神在缭绕的灰白气体中颇为阴狠,跟他平时在人前的模样完全不同,“以后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局里待着,成考处的事情,不要再提了。” “知道了知道了”陶春园过去给李余捏了捏肩膀,“好歹局里的人还是要给我点面子的,那些孩子也好拿捏一点。” 李余伸手将陶春园的手拉住,手指在她的手背上反复摩挲:“最近你留神一点。” 陶春园顺势揽住李余的脖子:“知道啦~” 【📢作者有话说】 舒兰玉:所以你们俩谁年上啊? 殷炤:没有!我们就是纯纯的兄弟情啊!! 陆殊:你闭嘴吧…… 舒兰玉:哦~兄弟情啊~ 殷炤:你这是什么语气?你不要乱想啊!我喜欢的明明是…… 舒兰玉:是谁? 殷炤:…………是自由!《 》 70-80 71 ? 第七十一章 早饭 ◎陆殊在看那群崽子!!你别诋毁老子清白!◎ 李余捏着陶春园的手,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 他爬到现在花了不少心思,能用的心机和人脉都几乎被他利用了个遍。 与此同时,他还始终维持着自己老好人的人设,若说在这个人设上有什么比较为人所知的缺陷,那也不过是过于听老婆的话。 这个耙耳朵就是用着一张笑脸和圆滑的处事态度,明里暗里挤对走了一个又一个之前难为过他的人,也为自己的老婆陶春园筹谋了不少除升迁之外的好处。 夫妻两个人,有一个在特办局是管理层就够了。 两个人都进入了管理层,就过于点眼了些。 再者说,陶春园的脑子,只怕还不适合当一个管理。 李余将一切都替陶春园打算得很好。 陶春园从他还是小职员的时候,就一直陪在他身边。 那个时候,陶春园在局里的资历比他要深不少。 李余认识陶春园的时候,她还远没有现在这样势利,几次在尴尬的环境中替李余解了围,还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了李余不少帮助。 因此,李余在刚刚成为二处科长的时候,就第一时间向陶春园求了婚。 他想向陶春园证明,她没有看错人。 这么多年过去,李余确实一直在往上爬,也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拉扯着陶春园。 只可惜陶春园眼界不高,也没有多聪明,被李余娇惯久了,还学了不少拜高踩低的坏习惯。 这次李余将陶春园塞进特办局和成考处合作的项目里,除了考虑到这次的项目补助可观之外,还考虑到了舒兰玉的身家。 特办局内部的传言,舒兰玉一个妖就抵得上特办局整个局的珍宝库存,加上他对自己人一贯大方,所以陶春园要是表现良好,说不准还能从舒兰玉的手里捞到什么好处。 李余也考虑过,成考处的殷炤性格不好,可能会难为一下陶春园,却完全没有想到,陶春园一天时间不到就被赶出来了。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能怎么办呢? 老婆是自己讨的,哭着也要把屁股给擦干净。 李余手掌转移到陶春园的手腕上摸索,心里思索着,或许老婆没能搭上的那条线,自己有机会搭上。 陶春园从项目里撤走,局长和副局肯定会很快知道。 他明天上班的时候得先去找两个领导道个歉,再亲自上门去舒兰玉那儿道个歉。 用这种理由进入成考处,应该也不会显得突兀吧。 李余的手在陶春园身上游走,心思却百转千回,不知道想到什么地方去。 陶春园摸着李余的脸,颇有成熟风韵的脸上还带着些许娇羞:“怎么走神啊?” 李余捏了捏陶春园的脸颊:“来了宝贝……” 翌日。 舒兰玉起了个大早,等他到厨房的时候,沐樨和星密已经在准备早餐了。 牛康成在旁边准备今天锦味坊要售卖的甜品材料。 赵婷和竹苗也都收拾妥当,主动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 熊觅的锅里炖着浓浓的鱼羹,鲜香的味道从锅盖的缝隙中逸散出来,直往人的天灵盖上蹿。 等到差不多的时候,熊觅掀开锅盖,奶白色的鱼羹中间冒着一个接一个的小泡泡,嫩滑的鱼肉在粥水中翻腾。 熊觅捞出了去腥的葱姜包,只稍稍加了些盐进去搅了搅,盛出一小碗品尝了一下:“嘶——哈!绝了!” 舒兰玉也要了一小碗来喝,而后轻描淡写地将陶春园已经被请离这件事说了出来。 沐樨等人都没什么反应。 反正这妖跟他们气场不和,现在不走以后还不知道要有多少矛盾发生,早些走也好。 赵婷和竹苗对陶春园没有多喜欢,可怎么说也都是从特办局一起来的,闻言对视了一眼,俩小可怜抽抽鼻子跑到舒兰玉跟前哭唧唧:“舒先生啊,我们不会捣乱的,也不会对幼崽不好!就是,就是有点能吃,应该不算什么大毛病吧?” 沐樨在厨房做饭都被这俩姑娘可爱到了:“不算不算,跟殷先生比,咱们这儿就没有大胃王。” 殷炤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从小别墅一路走过来,咂巴了两下嘴,一点不怕烫的捞起沐樨刚刚炸好的糖糕塞嘴里:“放屁!老子小鸟胃!” 沐樨眼睁睁看着殷炤把一个比自己巴掌还大的糖糕就这么完完整整地放进了嘴里:“……您说了算。” 熊觅比了个大拇指:“好胃口!” 殷炤嘚嘚瑟瑟:“那是!” 舒兰玉看了一眼小别墅:“陆殊呢?你们俩昨天晚上太愉悦了,他没能起来?”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什么意思? 殷先生和陆先生?? 这都什么画面?? 沐樨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简直汗毛直立,几乎要把刚刚试吃的早饭都吐出来。 殷炤咀嚼的动作都静止了,看舒兰玉的表情跟见鬼没有多少区别。 直至看见舒兰玉眼底明显的戏谑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陆殊在看那群崽子!!你别诋毁老子清白!!” 舒兰玉耸肩,手机给南宫编辑了一条信息,是关于昨天晚上陶春园事情的,口头还没忘了继续逗殷炤:“清白?什么清白?你们夜里双手交叠的那种清白吗?谢谢,有嗑到。” 殷炤气到要背过气去,“嗷呜”一口就要扑过来,被舒兰玉提拉着熊觅的领子就丢过去挡住了。 殷炤和熊觅热烈拥抱。 熊觅“嘎”的一声就要抽过去。 殷炤阴恻恻看着熊觅:“再装死老子活剐了你!” 熊觅“嘤”的一声又抽回来了:“呀,好巧,殷先生你在呢!我的鱼羹好像熟了我去看看……” 赵婷和竹苗悄咪咪聊天:“这里其实……蛮好玩的嘛!” “比局里有意思多了!” 没有多久,崽崽们也起床完成了洗漱。 一只大白兔竖着耳朵将幼崽宿舍的门打开,三十只妖崽排着队从宿舍里出来,路过米萌萌的时候,很多孩子都要伸手摸一摸她的毛毛。 昨天米萌萌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接替陶春园后巡查了好几趟,发现还真有一两个崽崽因为陌生环境而无法立刻入眠的。 米萌萌不着急,只是化成原形,悄悄打开卧室门,蹦跶着去哄小崽子们,把自己塞进对方的怀里。 她是没有舒先生那样厉害的技能,不过,谁能拒绝一只香香软软的毛茸茸呢? 小崽子摸着软乎乎毛茸茸的大白兔,小脸蹭了蹭,很快就陷入香甜的梦境中。 等孩子们睡着,米萌萌就慢悠悠从崽崽们怀里钻出来,去往下一个房间。 昨夜秀秀也得到了大兔子的安慰。 她一手抱着阿贝贝,另一只手忍不住去摸了摸,被顺滑的手感取悦之后,忍不住把米萌萌和阿贝贝都搂进了怀里。 这里的妖,好像真的不一样。 舒先生会把欺负她的人都赶走,晚饭时见到的兔子姐姐还会给她抱抱…… 她喜欢这里。 沐樨和熊觅准备的早饭得到了一致好评,崽崽们对于鱼羹的喜爱程度也远超过熊觅的想象。 白哲抱着饭碗,摆着两条小短腿凑到熊觅跟前:“熊熊,再一碗!” 熊觅老怀欣慰,垂下熊泪:“好好好!” 牛康成难得被激励一把,撸起袖子开始准备中午的食谱! 他原本是因为修为凝滞才来这里工作学习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周围大妖多了灵气充沛的缘故,他最近总觉得身上的妖力更加凝实了,就连备菜这样的工作都比以前做得更好了。 舒兰玉喝了一碗鱼羹之后就不再吃东西了,看着食堂里满满当当的小萝卜头们,心里开始思考如何规划孩子们的日程。 按照原定的安排,孩子们在进入成考处的头一个月是以疗养为主,授课为辅的,而授课也不会立刻进行,要等到孩子们入住一周后,确定疗愈情况完全按照预期发展,才会正式安排辅助类课程。 辅助类课程并不困难,旨在让孩子们尽快了解现代社会生活,摒除那些被幼崽堂灌输进他们小脑袋瓜中的错误认知。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孩子们确实比昨天要自如,起码已经开始在放松状态下小声聊天了。 这一点舒兰玉还是满意的。 除却昨天的适应期外,从今天开始,舒兰玉、陆殊和谷玉如就不用同时出现在疗愈师里了。 他们已经排好了班次,轮流给孩子们做疏导疗愈工作。 舒兰玉和陆殊的妖力强悍精粹,在同样治疗效果的前提下,他们花费的时间更少。 谷玉如消耗的时间久,但她有经验且和孩子们认识的时间更长,前期由她来主导过渡再适合不过。 除却疗愈之外,孩子们也要有休息和放松的时间。 这些时间里,他们可以在草坪上跑跑跳跳,也可以跟随舒兰玉的组织,和赵婷竹苗去幼崽教室的影音厅看电视。 不管是动漫综艺,还是新闻纪录片,都是让孩子们了解真正社会的手段和渠道。 舒兰玉打算抽时间和赵婷竹苗两个姑娘好好聊聊,正好上午是谷玉如的疗愈时间,他便将吃饱的两个姑娘叫来:“一会儿有时间说说话吗?” 赵婷和竹苗刚刚收到陶春园被辞退的消息,这会儿又被舒兰玉约谈,两张俏脸活像吃了苦瓜瓤。 舒兰玉失笑:“不是要辞退你们。” “那就好那就好!”竹苗拍了拍胸口,“我还在想舒先生辞退我之后,我要怎么给你们供笋子呢!” 赵婷捂着脸:“不好意思舒先生,她有点缺心眼的。” 殷炤凑在一旁频频点头:“确实。” 舒兰玉:你怎么好意思说的人家? 【📢作者有话说】 殷炤:新来的两个员工妖品不错,就是傻白甜了点!以后多向我学习,就一定会好的! 竹苗:好的殷先生! 赵婷:好的殷先生! 沐樨:……完了,这俩姑娘要废。 72 ? 第七十二章 礼物 ◎你吃到狗粮的那天包容心也很过剩◎ 未免两个姑娘提心吊胆太久,早上忙完之后,舒兰玉便将二人叫到幼崽教学楼的办公室里。 他给两个姑娘倒了杯茶,坐在沙发上。 今天舒兰玉没有穿他喜欢的那套老头晨练服,反而是换了身棉麻的常服穿着,看着素净却更衬出他的气质:“是这样的,我看过你们的资料,之前在特办局的时候,你们主要负责的就是幼崽的基础教学工作,在授课这方面,你们应该比我们这些老家伙更有经验。” 赵婷和竹苗闻言赶紧摆手加摇头:“哪里哪里,您才是前辈。” 竹苗呆萌归呆萌,说话的小艺术还是懂一点的:“特办局目前授课的学生基本在三至六岁,还在上幼儿园的年纪,授课模式也偏向幼儿化,但这次送来成考处的孩子们有不少都在十岁左右了,已经到了三四年级的年龄段,所以我们也是试探着备课,到时候还要根据实际情况再做调整的。” 赵婷也道:“昨天我们花了点时间提前做了备课,也想找时间跟舒先生您沟通一下的,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崽崽们不太适合立刻上课,等他们的状态好一点之后再做打算也行的。” 昨天晚上,俩姑娘熬夜备课。 她们住在幼崽宿舍三楼,昨夜二楼的动静不可能没听见,不过小妖的求生欲告诉她们:别下楼。 有的时候,多管闲事未必是好的,所以干脆装作听不见,乖乖完成分内工作。 舒兰玉倒是挺欣赏这一点的。 这两个姑娘看着可爱又胆小,但涉及工作内容的事后也算认真负责。 其实舒兰玉本来就没打算为难她们,他甚至连陶春园也没打算难为过。 赵婷和竹苗的性格与谷玉如和陶春园都不同,她们虽然没有完全参与到工作中来,但是主打一个乖巧不添乱,不让做的事情绝对不会指手画脚,不让去的地方也绝对不会好奇心过盛的去一探究竟。 昨天两个小妖没有被指派任务,就一直窝在教学楼的办公室里备课,根据孩子们的情况来调整课程进度和课程内容。米萌萌喊她们吃饭的时候,两个女孩子还沉浸在工作中,完全没意识到天光已晚。 这就是她们和陶春园本质上的区别。 舒兰玉瞄了一眼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捧着本高中语文教材看的殷炤,又转移目光笑着看向竹苗,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瓶竹沥精粹来:“昨天事情太多,又有些匆忙,原本的见面礼没能来得及给你们。” 竹苗受宠若惊地接过:“多谢舒先生!” “这是我朋友送给我的,那家伙本是竹妖,少说有个近万年修为,他的竹沥精粹也算是可遇不可求的了。听说你因为化形过早,所以一直没能成功化形为竹,这个或许能帮到你,也多谢你给锦味坊提供的笋子。” 竹苗一双眼睛亮闪闪,她凑近瓶子小心闻了闻,那些蕴含着强大能力的竹香味道几乎立刻就随着呼吸进入她的经脉之中游荡:“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舒兰玉没有拿回来的意思:“以后在成考处需要你们的时间还多,你收下,就当以后好好工作的额外奖励如何?” “这……这……” 殷炤翻了一页书,沉声道:“让你收着就收着!磨磨叽叽废什么话!” 竹苗赶紧将瓶子塞进衣服内侧的口袋里。 呜呜呜,明明收到了好大的礼物却有一种淡淡的委屈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舒兰玉见竹苗收了东西,又转到赵婷这边。 他手掌抬起淡淡的微光,顺着赵婷的头部往下轻轻扫了一遍。 浓郁的妖力直接将赵婷整个妖都包裹起来,从她身上的毛孔一点点渗透进去,抚平了她身上的伤痛之后又被舒兰玉抽离开来。 赵婷愣了愣,随即起身活动了一下:“诶……好了!” 竹苗还搞不清情况:“什么好了?” 赵婷干脆直接化成一把古朴的扇子在半空中转了两圈,又打了个旋化成人形:“我的扇骨好了!” 赵婷扇骨上的折损是老毛病了,硬要说的话还得追溯到几十年前。 那个时候她随着一个葬坑被一同挖掘出土,因为技术不到位兼之保管不善的关系,不小心将她的扇骨损伤了些许,后面她化形后,这块小伤就一直随着她。 特办局也不是没有医保定点单位,只是工作一忙,需要做的事情太多,赵婷也就越发懒得去管,只要平时注意着别磕了碰了就行。 没想到舒兰玉今天顺手就给她完全治好了。 舒兰玉帮赵婷疗伤完毕后,递给她一张名片:“我有个朋友专门做妖类的文物修复,人形推拿也非常到位,不过平时只服务女性,所以我是没什么机会去享受了。平时休息的时候,你可以约她聊聊,身体是自己的,还是要爱惜些才是。” 赵婷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眼睛瞪得溜圆:“柳彧大师!!!我知道她,她很难约的!!谢谢舒先生!!” 舒兰玉笑了笑:“你们喜欢就好。” 舒兰玉原本给来的四个妖都准备了礼物,赵婷和竹苗是这些,谷玉如那边,舒兰玉考虑到她平日资助和领养孩子要消耗不少东西,所以准备的也是相关的礼物,就连陶春园他也一开始备下了符合其爱好的奢侈品。 只可惜陶春园没能留下来,这部分的礼物他也就省了。 舒兰玉说是打算找两个姑娘聊聊,其实就是安排了一下工作内容,根据他一开始的打算将后续的工作日程敲定,让两个姑娘继续备课就是。 两个女孩战战兢兢的进来,欢天喜地的出去,就算是房间里还坐着殷炤这个大臭脸她们也能笑容灿烂地说一声“殷先生再见”了。 反而殷炤像是见了鬼一样:“她们不怕我了?” 舒兰玉老神在在:“你吃到狗粮的那天包容心也很过剩。” “什么话这叫!”殷炤怒合书页,“老子一直心胸宽广!” “您的人设还真是一会儿一个样。”舒兰玉瞥了一眼殷炤的胸肌,“我觉得比起来,还是您的胸比较宽广一点,心胸就算了。” 殷炤清了清喉咙,挺了挺胸膛,就听见舒兰玉砸过来一句:“陆殊靠着挺舒服的吧?” “你够了!”殷炤把书往茶几上一砸,直接逼近舒兰玉,想要扯着他拉到自己面前,看向他似笑非笑的眼神时又莫名怂了一把,最后只能跟大狗似的立在他面前,“我和陆殊就是哥们!纯哥们!我就不信你……” “我什么?”舒兰玉伸出手指将眼镜摘下来,随手将遮住视线的刘海梳理到脑后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自带媚意的眼眸,琥珀色的眸子在窗外阳光的映衬下还越发多了些透明的感觉,好像眼瞳里的每一丝纹路都在勾着殷炤的心脏。 他靠坐在办公椅上,手臂支撑着上身,白皙的脖颈线条隐藏在亚麻的上衣当中。 殷炤不知道为什么,嗓子里突然往上冒起一股子邪火,好像三天没喝水似的。 他有点渴。 舒兰玉注意到殷炤极具侵略性的眼神,一点闪躲的意思都没有,他盯着殷炤的喉结看了几秒,嘴唇间轻轻笑了一声。 最近殷炤和陆殊那些鬼鬼祟祟地聊天他怎么会不知道? 殷炤现在看他的眼神有的时候演都不演了。 只不过,他也不太想殷炤这么早就得逞。 作为妖,他们的生命过于漫长,在这漫长的岁月中,有那么点来回拉扯的情愫当作调剂,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不是吗? 在殷炤恼羞成怒之前舒兰玉便坐直了身子:“有事儿跟你说。” 殷炤扯了扯领口:“你说。” 舒兰玉偏了偏头:“是关于陆殊体内的秽气的。” 殷炤当然记得,这秽气还是他动手取出来的:“怎么了?不就是梼杌留下来的那点玩意儿么,陆殊不是都快好了?” 舒兰玉眼神沉了沉:“那些秽气我用特殊手段一直保留着,之前一直在忙,没得空管它们,昨天夜里睡不着,抽空看了一眼……里面蕴含的关于梼杌妖力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活跃。” 这话说出来,殷炤还有什么不懂的。 如果梼杌死了,那么他给陆殊留下的伤口即便是复苏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现在陆殊的伤拖延了这么久,梼杌妖气又这么活跃,必然是这货没死成,不仅没死,还找个地方躲起来了。 舒兰玉垂眸:“那家伙……可不安生。” 妖界大战那会儿,这货就到处蹦跶着煽风点火,纠结蛊雕、朱厌等大妖到处胡来,现在明明醒来了却始终没有出现过……谁知道是在什么地方憋着坏呢。 舒兰玉拿出手机,准备跟南宫说一声,让她早做防范。 未承想手机刚拿出来,南宫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舒兰玉!!老娘给你发了99+的消息了,你一条都不回复???” “老狐狸,你人设塌了。”舒兰玉声音不冷不淡。 炸毛狐狸一秒被掐住嘴筒子:“哎哟~你说什么?人家听不懂~” 舒兰玉扫了一眼南宫发过来的消息,无非就是陶春园的那些破事儿。 南宫见舒兰玉不吭声的,估计就是在看自己的留言,赶紧道:“现在李余的意思是带着陶春园登门道歉,不过他不好意思直接来问你,所以求到我这儿来了。” “不只是求了你吧?” “他的首选肯定是周全,不过周全跟你的交情太一般了,还不如直接来找我。”南宫坐在办公室里,给自己顺了顺毛,“见不见他你自己说了算。” 舒兰玉想了想:“你亲自打电话过来,还是想让我卖他这个面子?” 南宫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李余在特办局有不少贡献,二处在他的管理下也算井井有条,在他本人没有犯大错的情况下,南宫也不想他带着怨气上班。 陶春园纵然蠢,说穿了也不算犯大错,李余想带着她上门之前,南宫也多少愿意给他点面子找舒兰玉提一提。 舒兰玉:“不急,等过段时间再让他们过来吧,现在崽崽们对陶春园的印象太差,就算来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个你定就好~”南宫卖了个人情,正准备挂电话,舒兰玉拦住了她。 “有点事情想问你。” 【📢作者有话说】 殷炤:所以呢?找我聊天除了拿陆殊调侃我就是关心他的身体健康?没有别的话题说了吗 舒兰玉:你还想说什么话题? 殷炤:我一个万年单身老妖怪你说能有什么话题? 舒兰玉:(上下扫视)你功能障碍了? 殷炤:我现在就让你知道我有没有功能障碍!! 73 ? 第七十三章 复苏 ◎老娘就算狐狸毛崩了也要啃了你!◎ 舒兰玉推了推眼镜,先问了一嘴关于那些被抓回来的幼崽堂妖魔的情况。 南宫听他提这件事也没什么意外的,毕竟现在还有三十个崽崽在成考处,舒兰玉会关心也在情理之中,因此也不藏着掖着:“除了应腐之外,其他几个的嘴都太硬,什么都不肯说呢~” “他们不说,你自然也是有本事问出来的。”舒兰玉在这一点上对特办局还是很有信心的。 说到这儿,南宫在电话那头娇笑了两声:“说起这个,他们好像对特办局有什么误解呢~” “误解?”舒兰玉不明白,“不止是特办局吧,他们不是对整个世界都有误解么?” 不然也不能执念成这样,祸害自己不够,还要去祸害孩子们。 南宫用指尖轻轻抓挠着沙发靠背,抹的浓艳的红唇挂起一抹冷笑:“不是这方面的误解……他们以为特办局既然已经遵从了人类世界的规则,就必然只会奉行人类世界的手段……天真,我们的手段,可比人类的还要多啊。” 他们尊重人类没错,可不代表他们连自己的族群都忘了。 好好的怀柔政策你不珍惜,就不要怪我们动用点真东西了,不仅要把你打的亲妈都认不得,还要把你肚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挖出来。 这就导致那些妖魔这段时间一听见南宫的名字就吓得腿肚子转筋。 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南宫,是这群妖魔不识好歹在先的。 特办局的人看舒兰玉和殷炤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那些妖魔对付了,便对这些妖魔的能力出现了一定程度的误判。 他们第一次在封魔室外提审其中一个妖魔时,对方就拼尽全力完成了一次巨大的自爆。 要不是有特办局的阵法拦着,恐怕后果堪忧。饶是如此,当时提审他的几个审讯官也跟着受了些许轻伤。 南宫为此生了气,派了心腹过去亲自进行了一场惨无妖道的审讯,剖出了不少东西,在这个过程中反复提到南宫,导致妖魔形成了极为惨烈的条件反射。 打那之后,光是听见南宫两个字就想夹紧腿。 别问,问就是怕被割。 可惜的是,这些妖魔跟应腐最大的区别就是自愿和非自愿。 他们知道的内容并不比应腐知道得更多,除了能说出自己的上级是谁以外也一样不知道捕杀团伙的真正操控者是谁。 南宫已经派人去调查那些所谓的上级了,她对着电话叹了口气,总结道:“幼崽堂的成立就是为了迫害新一代妖崽,他们给妖崽喂的药品也都是从上级手里直接取得的,自己手中也并没有配方,至于上级要不要完成其他的任务,他们也不晓得……问了半天,也没什么新鲜内容了。” 舒兰玉一直耐心听南宫讲着,直至南宫开始讲幼崽堂的事情时,脑子里才隐隐约约闪过几帧画面。 他和殷炤在拆幼崽堂时,透明结界上似乎闪动过几条青白色的妖力纹路。 他当时只是觉得这颜色和妖力波动似曾相识,却并没有细想,现在把这个信息和他跟殷炤聊的内容联系起来…… 唔,这个消息可不太美妙。 舒兰玉将手机放在桌子上,开了免提:“我刚刚发现了一件事,不是好事……起码对你来说。” 南宫心脏一阵突突:“你等会儿!” 她得缓缓。 舒兰玉说不是好消息,那对她而言就必然要命。 南宫在那头平复完心情,认命似的开口:“说吧。” 舒兰玉也没废话:“哦,捕杀团伙的主谋可能是梼杌。” 电话那头传来南宫的尖锐爆鸣。 殷炤被刺激得直掏耳朵:“你丫让人踩尾巴了?” 南宫几乎心肌梗塞:“梼杌??你确定吗?梼杌不是已经嗝屁了?妖战之后这么多年我们都没有见过梼杌的,他没死??” 自从特办局成立之后,所有未消亡的大妖他们都着人一个个寻访过并记录在册了,当时那么多人和妖都没有找到过梼杌,怎么现在舒兰玉就知道梼杌没死? 到底是舒兰玉运气好太能干还是特办局的废物格外多啊? 舒兰玉靠坐在椅背上:“梼杌的能力不比殷炤的差,特办局那群年轻崽崽在他刻意隐蔽踪迹的前提下想找到他,可不是易事。” 南宫委屈兮兮的声音从电话那头清晰传来:“你怎么想到是梼杌的?” 舒兰玉将陆殊伤口复发的事情说了说,又提了一下幼崽堂妖力波动的事情。 当年妖战的时候,他主要负责后方,殷炤则是中立派不爱参与,因此谁跟梼杌都不熟悉。 要不是舒兰玉还算接触过一两次,只怕是想起来那妖力不同寻常也猜不到源头是谁。 梼杌从来就不是什么安生的主儿,既然已经苏醒却至今没有露面,肯定是有别的目的。 总归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不会是好事。 一想到找梼杌这件事又要落到特办局的脑袋上,南宫就觉得生无可恋:“有的时候,我是真想辞职啊……” 梼杌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 光是想到他南宫就觉得自己已经老了十岁。 舒兰玉在电话这头扎心补刀:“辞职的时候说一声,我去给你送礼。” 南宫手抖抖心颤颤,看着那个挂机的红色标志蠢蠢欲动。 殷炤紧跟着来了一句:“她咋没声了?她是不是不行?” “你才不行!你才不行!老娘超行!不就是梼杌吗?抓!” 殷炤龇着牙乐呵:“诶,你说的激将法好使嘿!” 南宫:“……” 舒兰玉掐在南宫暴走的前一秒转移了话题:“我记得特办局已经在研发那些丹药的解药了……现在成效如何?” 南宫抽搐着嘴角压抑了怒火:“已经研发出来了第一批实验药品,从效果来看,还不错。” “实验对象是?” “幼崽堂救援出来的部分幼崽……”南宫解释了一下,“特办局研发出来的解药基本没有毒性,就算是妖崽直接服用,在小范围剂量内也不会对身体产生负面影响,哪怕有什么东西也会一日之内代谢掉,我们这边严格把控着整个过程,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 舒兰玉美目闪过一丝担忧:“孩子家长知道了?” “都是经过监护人同意的……崽崽的父母们也是希望孩子能够早日康复啊。”自从舒兰玉去过治疗室之后,疗愈师在治愈崽崽的效率上明显提高不少,如果能同时辅以药物治疗再进一步提升崽崽们的痊愈速度,自然是好事。 南宫哼唧了一声:“你们当人家是什么人啊~人家怎么会害崽崽呢?” 殷炤隔着免提评价:“奸诈狡猾贪婪虚伪。” “殷炤!!老娘宰了你啊!” “你宰不了我!” 又是一阵尖锐爆鸣。 殷炤捂住耳朵继续狗咬狗:“奸诈狡猾贪婪虚伪。” “我现在就要飞过去宰了你啊!!”南宫声嘶力竭。 殷炤学舒兰玉说话:“老狐狸你人设崩了啊~” “老娘就算狐狸毛崩了也要啃了你!”南宫现在有点后悔把个老狗妖唤醒了,明明几个月之前殷炤还是个被舒兰玉挤兑得没地儿发散的人,为什么几个月之后他就进化到这个程度了? 偏偏这个她还打不过! 妖命都要短一截! 舒兰玉听两个犬科动物拌嘴:“二位要不然给我留点说话的空间?” 殷炤立刻噤声。 南宫呼哧呼哧喘粗气。 舒兰玉道:“要是特办局那边的解药没什么问题,麻烦你晚些时候送来一份,我们这边的进度比预计的要快些,如果有药物辅助的话最好……你介意我检查一下解药成分吗?” 南宫这方面还是很大气的:“完全不介意,我一会儿就让王彭给你送过去一份。” “多谢。” 南宫不等舒兰玉开启下一个话题,直接把电话挂了。 她怕她再跟两个老东西聊下去会被气到变身。 两个小时后,王彭带着解药和解药配方准时出现在成考处里。 舒兰玉接过解药,看着满面春风的王彭,打趣道:“前段时间的相亲很成功?” 王彭挠了挠头发:“嘿嘿嘿……” “得空带来锦味坊坐坐,我请客。”舒兰玉对王彭笑了笑。 王彭眼睛登时就亮了:“谢谢舒先生!她很喜欢吃甜食的!” 王彭的相亲对象,也就是他现在的女朋友,是个标标准准的纯人类姑娘,对于妖的存在懵然不知,温柔善良,身材微胖,看着很是喜人。 平时里小姑娘也没什么别的爱好,就爱吃点小甜食。 王彭给她带过锦味坊的甜品,姑娘一口就彻底爱上了。 要是知道舒兰玉愿意请她吃个痛快,姑娘不知道得有多开心。 当天晚上,舒兰玉便和陆殊一起去查验了王彭送来的解药药方,顺便找殷炤当实验体,让他吞了三颗解药丹药来验证药性。 殷炤倒是配合,就是脸上看着怪怪的。 舒兰玉谨慎:“怎么这个表情?吃错药了?” 殷炤咕哝了一下嘴巴:“吃错药不也是你喂的?不是,你们真的不觉得用我来当实验品没什么用吗?” 他可是音照啊,别说是这种面丸子,就是直接给他喂一口蛊毒,也是他烫死蛊毒而不是蛊毒毒死他啊。 舒兰玉思虑三秒:“你说得有理! 而后,牛康成就出现在了书房里。 牛康成刚刚洗漱完,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他一向是名字老气而气质惊人的,总给人一种中年玛丽苏霸总的感觉,锦味坊里不少女孩子还真是冲着他来买甜品的。 这会儿霸总牛穿上白T和棉麻家居裤,反而染上一种返璞归真的淡薄感,加上他抬起手臂时结实的肌肉线条和深邃贵气的眼眸…… 殷炤瞬间看牛康成就不顺眼了。 牛康成还不知道舒兰玉喊他来是做什么,低低问了一声:“舒老板,有什么吩咐?” 殷炤拦着牛康成的脖子,哥俩好的给人送出去了:“没事,怕你没洗好澡,看看你洗好了没有。” 牛康成:“?” 舒兰玉和陆殊环臂看着殷炤把人拐走,又拐进来一头嘤嘤怪黑熊:“……也不是不行。” 殷炤一乐,拍了拍熊觅的肩膀:“组织有重要任务给你!” 熊觅抱着被拍疼的肩膀泪水涟涟表忠心:“嘤,保证完成任务。” 【📢作者有话说】 舒兰玉在群里全体艾特:过来试药! 牛康成被殷炤扭送离开——太成熟太帅。 沐樨被殷炤扭送离开——毒唯别来。 米萌萌被殷炤扭送离开——去看孩子。 谷玉如被殷炤扭送离开——也去看孩子。 赵婷竹苗被殷炤扭送离开——去备课。 熊觅被殷炤强行留下——这个傻,这个好! 74 ? 第七十四章 跳槽 ◎这棵老树除了眼睛好看之外,嘴唇看起来也很软嘛……◎ 熊觅当了一晚上的实验对象,熊肚子里灌满了特办局的解药丸子。 舒兰玉在他身上确定解药没问题之后,仍旧不放心,又在解药的配方里加了不少天材地宝,这才将配方和药丸子交给沐樨,让沐樨以后批量制作。 不止是成考处,一样的配方和材料舒兰玉还送了一份去特办局。 既然都是被幼崽堂坑害的崽崽,那就要一视同仁,不能因为孩子们不在成考处就厚此薄彼。 舒兰玉难得的大方让南宫心中警铃大作。 果然,她扭头就收到了舒兰玉发来的账单。 南宫:不知道为什么,拿到账单反而还有点安心了呢? 一个月时间一晃而过,季节也慢慢步入深秋。 从幼崽堂救援出来的崽崽们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已经完全适应了成考处的生活,身体也逐渐从营养不良的状态中转圜过来。 沐樨口头上说不喜欢孩子,却想着法子和熊觅给崽崽的饮食里增加营养;谷玉如为了弥补之前对孩子们的利用,也努力从日常生活起居方面对崽崽们多加关照。加之特办局的解药辅助,崽崽们体内的暴戾之气已经被祛除了七七八八。 目前来看,只要他们还在舒兰玉的妖气覆盖范围内,就跟其他的正常小妖崽没有多少区别。 崽崽们的身体健康,思想却还没有完全转变过来。 这一个月的努力下来,崽崽们也只能做到对人类没有以前那么仇视,可如果让他们主动接触人类,那就是万万不能的。 不仅人类他们不能接受,就连想要来探望的自己家人,也依旧处于一个不能原谅的状态里。 纵然知道自己的家长几次想来成考处看一看,也无一例外地全都拒绝了。 舒兰玉让赵婷和竹苗安排崽崽们看了不少的现代影视作品,意图从偏向娱乐化的角度让崽崽们了解正常的家庭关系,可惜崽崽们看的时候高高兴兴,一放到自己身上就格外难接受了些。 观察和实际体验,果然还是两码事啊…… 舒兰玉坐在草坪的秋千上,鞋尖在地上一点一点。 秋千架的藤蔓发出细碎的吱呀声,并不刺耳。 秋日下午的阳光正暖,融融地照在舒兰玉的棉麻衬衫上。随着舒兰玉身体晃动,他的领口也跟着扇动两下,露出精致的锁骨。 舒兰玉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幼崽宿舍楼的疗愈室方向,那里正传来小崽子们嬉闹的声音。 治疗间隙的时候,柯亚和绒绒偶尔会带丢丢白哲去疗愈室里歪着,跟新来的哥哥姐姐们说话。 也幸亏有他们在,那些孩子才能这么快就适应这里的生活。 舒兰玉正出神想着,冷不防身后被人推了一下。 秋千发出一阵微妙的摩擦声,舒兰玉的头发随着惯性而上扬又落下,他不回头都能知道是谁在胡来:“殷炤。” 整个成考处,除了殷炤之外再找不出来第二个这么幼稚的成年妖! 殷炤高大的身影几乎将舒兰玉和秋千座椅完全笼罩住,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推着舒兰玉:“老子搭的秋千我还推不得了?” 舒兰玉也是多余跟他说话。 殷炤顺着舒兰玉的方向往上看:“你瞅啥?” 舒兰玉靠坐在秋千的座椅上,由着殷炤推,声音懒懒地拒绝他的烂梗:“还能看什么?看那群崽崽啊。” 殷炤垂首盯着舒兰玉,看他随风飘动的半长茶色头发,又看向他红润润的嘴唇。 嗯……这棵老树除了眼睛好看之外,嘴唇看起来也很软嘛…… 人类的话怎么说来着? 气血好? 总归就是看起来很好亲。 舒兰玉琥珀色的眸子隔着镜片,看起来格外清澈:“崽崽们的年纪也不像白哲他们那么小了,总不好因为外界的干扰就仇视家人一辈子啊……” 殷炤一推秋千:“狗粮吃完了,你是不是得给我补货了?” 舒兰玉揉了揉秋千座椅上的藤蔓小花儿:“影视剧也好动画也好,不是都给他们看了吗?看的时候不是也挺喜欢里面氛围的么……” 殷炤又是一推:“你最近一个月都没怎么做好吃的给我。” 舒兰玉看了看天色,又算了算日子:“是不是快到家长探视的时间了?柯亚和绒绒的父母最近要过来,要不然让小崔也跟着一起来看看丢丢吧!” 殷炤猛地一推,愤怒且委屈:“为什么不理我!” 这种前门楼子和胯骨肘子的日子他是一秒钟都不想过了! 舒兰玉从秋千上蹦跶下来,抬手揉了揉狗头:“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家长探视的时候,其他崽崽们也可以过去看看,近距离感受一下正常家庭的环境氛围,说不准对于自己父母的厌恶程度也就没有那么高了。” 他说完话,就挪着步子去找陆殊商量时间了。 独留一只老狗在风中凌乱。 殷炤:“不是,什么就主意不错了?他到底听见我说话了没有??” 舒兰玉找到陆殊,三两句就跟他敲定了家长们来访的时间。 崽崽们对于自己家里人的恨意大多来源于那些幼崽堂的彻日洗脑,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走失并不完全是家里人的过错,也知道了家里人自从他们走失之后就一直在努力地寻找他们。 道理都懂了,心里的坎儿还需要跨一跨。 陆殊很快在家长群里发了消息,统一了探访时间,也将孩子们的情况进行了简要说明。 家长们都很明白事理,表示这种小事他们非常愿意帮忙。 不就是被围观一下自己和孩子的孩子的相处日常吗? 那有什么的! 柯亚和侯绒的妈妈都是眼窝子浅的人,从陆殊口中听了幼崽堂的崽崽们受了多少罪,当时就眼圈红了,满口答应配合还不算,还要带着老公去给那些孩子们额外买些日常用品和小玩意儿。 生怕崽崽们现在再吃一点苦。 总归崽崽们现在抗拒的是家庭,又不是同学的父母,叔叔阿姨们先提前温暖一下孩子怎么了? 舒兰玉刷了一下群记录,发现平时很活跃的崔月齐近来反而没什么动静了,就连陆殊发了探访时间也没有回复。 这倒是齐了。 正想着,崔月齐的私聊消息就弹出来:“舒先生,你们那儿还缺人吗?” 舒兰玉窝在椅子上,抬头问陆殊:“我记得崔月齐是有工作的吧?” 陆殊点点头,随口道:“是啊,他在证券公司上班,待遇不错,工作环境也挺好,老板听说也挺通情达理的。” “听说?” 舒兰玉记得陆殊是在崔月齐公司选址的时候跟他认识的,怎么只认识职员不认识老板的? 陆殊解释道:“唔,他那个老板是公司的总负责人,经常飞来飞去的,忙得要死,就没在我面前露过面,没见过也算正常,不过听公司里的那些人说老板人还不错,偶尔来公司还会请员工喝下午茶,加班费也给得很大方……问这个做什么?” 舒兰玉把崔月齐的私聊拿给他看:“他想来这里工作,还说锦味坊成考处都行。” 既能赚点工资,又能照顾弟弟,两全其美。 这下陆殊也看不明白了。 按说崔月齐现在的工作对于不少人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S市这么一个竞争激烈疯狂内卷的地方,有一份收入可观又不糟心的工作可以说是难如登天,怎么这小伙子还要往外丢呢? 陆殊放不下心,当即给崔月齐去了电话、 崔月齐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的,酝酿了一会儿,还是将陆殊约到了锦味坊。 半个小时后,崔月齐出现在锦味坊的堂食区。 他面前摆着一碗双皮奶,上面撒着金灿灿的桂花蜜,看起来表情有点丧,拿着小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捣着,见舒兰玉他们过来后起身迎了迎。 舒兰玉让他坐下,看崔月齐恹恹的:“怎么想来这里工作?在公司受委屈了?” 崔月齐摇摇头,脸上出现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公司里确实没有受委屈……我就是单纯想跟丢丢多相处些。” 陆殊也拉开椅子坐下:“认识你这么多年,你什么人我还不知道么?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公司出问题吗?” “没有,公司挺好的。” 舒兰玉打趣道:“要是公司好的话就别跳槽到我这儿了,我这个人抠门,给不了你多少工资的。” 崔月齐表情苦哈哈:“我对工资真的没有多少要求……”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犹豫着要不要把事情说出来,却发现身边围了一群疑似在偷摸听八卦的大爷大妈。 崔月齐:…… 他张张嘴,终于说了出来:“我们老板好像……要追我。” 大妈婶子们一哄而散。 “还以为是什么三角恋求之不得婚内出轨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故事!” “就是出个柜嘛!” “我儿子都不愿意找对象!” “就是,找个男的都行!” 崔月齐:不是,这对吗? “啪!” “啪!” 桌子上突然出现一盘瓜子和一盘爆米花,沐樨和米萌萌出现在桌子另一侧,表情严肃,异口同声:“来,细说。” 【📢作者有话说】 S市的民风之开放,你想象不到 75 ? 第七十五章 暂住 ◎你的狗胆倒是大◎ 舒兰玉嗑着瓜子,听崔月齐讲他跟他老板“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经典戏码。 之前崔月齐的老板不常去公司,大部分的工作都是由手底下的人完成的,因此对崔月齐也就没有太大的印象。 没承想,前段时间,崔月齐找到丢丢后,心态大好,整个妖看着都容光焕发清清爽爽的,一下就得了那位回来视察工作的老板青眼。 接下来的剧情,就顺理成章地进入了一见钟情、暧昧拉扯、你逃我追、你追我躲的偶像剧情节。 舒兰玉眼波一荡,将瓜子皮丢进一旁的垃圾碟上,支着下巴往崔月齐的方向偏了三分,嘴唇半翘着:“你没躲么?老总也不好天天凑到员工的办公区域晃悠吧。” 崔月齐脸上浮起一片红晕,与其说是害羞,不如说是羞耻:“他最近突然开始全勤了,还把我调到他的办公室里当特助!” 那双眼睛恨不得一直盯在自己身上,简直堪比探照灯! 哪个妖能扛得住? 沐樨:“哇哦……” 米萌萌:“办公室恋情。” 沐樨:“你们什么时候开始主仆协议?” 米萌萌:“下一步就是进你的家,睡你的床,吃你的饭还要让你生他的娃!” 崔月齐:“???什么玩意儿?” 舒兰玉抬了抬手,拦住了两个思维越来越发散的姑娘:“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崔月齐垂着脑袋,用勺子在双皮奶里画圈圈,把好好一碗双皮奶生生搅和成了豆腐脑:“我这不就是没想明白么。老板人挺好的,样子也很帅,也没逼我立刻回应什么,可是我,我之前也没跟男的处过对象啊。” 沐樨往前一探身子,指尖触上崔月齐的下颌,将他的头抬起。 崔月齐一惊,脸上的纠结格外明显,被沐樨的动作吓了一跳,还往回撤了撤,发现自己力气没有对方大之后只能认命地把下巴放在沐樨的掌心上:“沐樨姐这是要做什么?” 沐樨伸出手指划了划崔月齐的脸:“啧啧啧~” 舒兰玉和陆殊饶有兴味地看热闹。 崔月齐哪里禁得住这么逗弄,登时脸就红了。 陆殊这才开口:“月齐的脸皮薄得很,一会儿哭了你们哄啊。” 沐樨大发慈悲地松了手,拉着米萌萌撤退,走之前还意味深长地留了一句:“难怪啊。” 崔月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头雾水:“难怪什么?” 年纪小、脸皮薄、性格佳,逗一逗还会脸红…… 换她她也能喜欢。 陆殊也算是熟悉崔月齐的脾气秉性:“所以你是为了躲着你老板,才想来锦味坊工作?” 崔月齐沮丧地点点头:“是。” 崔月齐其实对自己的老板……有点害怕。 按说他们两个之间,他才是那个比较特殊的存在,怎么每每遇见老板,都会被老板的气场压得死死的? 有时候崔月齐都怀疑自己的老板不是人,可屡屡试探都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老板,应该是人类吧…… 舒兰玉往后靠坐了一下:“既然他现在在追你,会允许你辞职?” 正如舒兰玉所料,崔月齐的老板压根就不晓得崔月齐辞职的事情。 小伙子把辞呈一交,直接开溜,连见面的机会都没给自家上司留。 公司员工档案里有崔月齐的住址信息,为了怕老板追到家里去,崔月齐这两天都是在酒店休息的。 要不是舒兰玉和陆殊在家长群里发消息,他也想不到来锦味坊工作这一茬。 崔月齐越想越觉得可行,便干脆给舒兰玉发了私聊。 工资高低先不讲,好歹舒先生和殷先生这两位大妖是不会看上自己的! 陆殊和崔月齐认识的时间不短,却也是头一次见到他被人吓成这个样子。 丢丢走失的那阵儿,崔月齐精神不济也没混乱成这样。 他还没见过崔月齐的老板,心里就已经生出对那人的些许不满:“追人也不是这么个追法,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崔月齐赶紧拦住:“别!老板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是我自己还没想明白。” 法治社会,还是别做什么挑战特办局底线的事情了吧? 舒兰玉拍板定下:“你可以留下。” 崔月齐喜出望外:“多谢舒先生!” “不过,”舒兰玉没有将话说死,“你的专业技能和我们的要求并不相符,你只能以丢丢家长的身份暂时留在成考处,我们也会给你提供庇护。” 舒兰玉从椅子上站起来,温和的笑眼对着崔月齐:“事情总要解决,逃避也不是办法,对么?” 崔月齐点点头。 舒先生能给他提供一个临时的休息场所他已经很感激了。 舒兰玉让陆殊带着崔月齐先去小别墅那边找间客房先住着,自己则留在锦味坊看看最近的生意如何。 这段时间他把时间几乎都花在包亦卓那三十个崽崽身上,别说是锦味坊了,就是对柯亚和绒绒他们的照顾都不得不有所减少。 好在几个孩子很乖,也明白道理,知道舒兰玉分/身乏术,除了每次见面的时候稍微多撒娇一会儿外也没有别的明显表现。 舒兰玉自觉对崽崽们有些亏欠,加上刚才殷炤哼哼唧唧说自己没再做过大餐,便想着近日找个时间好好弄点美食来补偿一下。 舒老板难得出现在店里,不过转悠两圈的功夫就有几个小姑娘围上来了。 叽叽喳喳地绕着舒兰玉说话不算,还想拉着舒兰玉一起拍照,没什么恶意,就是想让自己的小姐妹看看家附近的甜品店里有个帅出天际的老板。 舒兰玉好脾气的全都同意。 可惜还没等拍两张,就有某只凶神恶煞的狼狗从成考处一路杀出来,扯着舒兰玉的手腕子就往结界里走。 小姑娘们围在一起敢怒不敢言,直至有一个人弱弱提了一句:“诶,刚刚那个黑脸大个子……像不像是吃醋了?” “你这么一说……” 几个女孩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意。 成考处中,舒兰玉看着拉在自己手腕上的大掌,玉色的手指挣动了一下,没能挣开。 他瞥向殷炤,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像是专撩人心的弦,隐匿着三分薄红:“你这是想做什么?” 殷炤倏地松开手,表情闪过一瞬不自然:“那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你,崔月齐怎么住进来了?” 舒兰玉活动了两下手腕,右手拂过,将殷炤留在手腕上的红印消除:“怎么了?我让陆殊带他选个房间先住着,他选你房间了?” 殷炤盯着舒兰玉抹去自己的手印,心里涌上一些莫名的不情愿:“他哪有那个狗胆?” 舒兰玉莞尔一笑:“你的狗胆倒是大。” “什么话!”殷炤怒,“说了多少次了,我是音照!不是狗!” “嗯嗯,音照嘛,犬科,乖。”舒兰玉耐着性子,眉目看起来格外柔和。 殷炤攥了攥手,遏制了自己想再一次拉住舒兰玉手腕的冲动,压低声音,很是别扭:“他,他那房间……怎么离你这么近的?” 舒兰玉回忆了一下,小别墅的房间里究竟还有多少是离他房间近的。 旁边是殷炤,另一边是陆殊,按说哪哪都不挨着啊。 “他到底选了哪儿?” “楼梯口。” 舒兰玉彻底没话说了。 按照殷炤这个逻辑,只要是住在小别墅里,就是离他房间近了。 他逼近殷炤,抬头去看殷炤的眼睛:“他住得离我近些,你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殷炤低头看着舒兰玉的眸子,鬼使神差地伸手摘了他的眼镜。 太近了。 他能看见舒兰玉的每一根睫毛,也能看见他眼底漾满的、带着狡黠的笑意。 殷炤手忙脚乱地把眼镜又给舒兰玉戴回去:“我没有不高兴啊!” 他的声音震耳欲聋:“我哪里像是不高兴了!哈哈哈哈!” 舒兰玉忍了会儿笑,才开口:“崔月齐是来躲着的,他跟他老板的感情线有些理不清楚,所以暂时住在这儿而已,顺便还能跟崔复归小朋友多培养一下感情。” 殷炤恍惚了一会儿才想起崔复归小朋友是谁:“……给丢丢起的这倒霉名字。” 舒兰玉往草坪上走了走:“你急吼吼地就想问这件事儿?” 殷炤跟在舒兰玉身后:“好奇心旺盛不行吗?” “再编?” “那什么,就是……呃,丢丢本来跟我玩得好好的,突然就去黏崔月齐了,我问一句不行吗?” 舒兰玉笑骂了一句:“你那点儿出息吧,人家是亲兄弟,黏一些不是很正常吗?” 赵婷正带着几个崽崽在草坪上玩,看见舒兰玉和殷炤过来,柯亚和绒绒几步跑过来将舒兰玉围住:“舒先生舒先生!!” 舒兰玉挨个摸了摸脑袋,笑眯眯跟他们回应。 白哲的小脸上满是严肃,拉着柯亚和绒绒的手,把他们带到秋千上:“坐下……哥哥姐姐,坐!” 奶声奶气的,不凶,很认真。 奇怪的是柯亚和绒绒对于弟弟的安排也没有特别反抗,很顺溜地坐下了,只是坐着的时候眼睛还巴巴地看着舒兰玉。 舒兰玉看着新鲜,把白哲抱在怀里,亲亲他的脑门问:“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拉着哥哥姐姐坐下了?” 白哲很认真地跟舒兰玉解释:“哥哥姐姐累了,要坐秋千。” 赵婷往这边走了两步:“舒先生,小白哲现在在秩序敏感期呢。” “秩序敏感期?” “对的,一般二到四岁的孩子身上都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比如说对物品的摆放、行为的顺序等等都有比较强烈的秩序需求。如果事情没有按照孩子概念中的秩序发生,他就会主动干预,尽量让事情按照他的意愿发展,如果干预失败,孩子也是会焦虑和愤怒的。”赵婷帮柯亚和绒绒推了推秋千,“不过小白哲的情况不太严重,他最多会……” “会什么?”舒兰玉看回白哲。 小白哲抱着舒兰玉的脸开始叽里呱啦一顿输出。 很有耐心。 唯一的缺点就是听不懂。 赵婷苦笑:“就会输出一些我听不太懂的内容。” 舒兰玉仔细辨别了一下,辨别失败,便喊殷炤来听。 殷炤搓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唔,可能是白泽一族的加密通话,咱们听不懂正常。” “咱们小白哲的传承记忆越来越完整了呢~”舒兰玉揉了揉白哲的脸蛋儿。 【📢作者有话说】 殷炤:谁吃醋了?我就不是吃醋的妖! 崔月齐:舒先生,我住这个房间可以吗? 殷炤:滚滚滚!不可以!谁让你住他隔壁的?! 崔月齐:楼道口到底算哪门子的隔壁啊呜呜呜呜…… 突然觉得回公司也不错是怎么回事? 76 ? 第七十六章 坐下 ◎没有崽崽能逃脱小红花的诱惑!没有!◎ 柯亚和侯绒能这么配合白哲的要求,也是被赵婷细细讲过道理的。 孩子们还小,不懂什么叫秩序敏感期,只知道白哲弟弟这段时间需要他们配合完成一个游戏,游戏做得好就能得到一朵贴在脑门上的小红花。 没有孩子可以拒绝一朵红艳艳能在脑门中间点缀的小红花。 更何况这样做还能让白哲弟弟高兴! 小白哲执着于秋千的理由也很简单。 前段时间舒兰玉带着他们玩的时候提了一嘴“玩累了之后可以去秋千上休息”,孩子就把这句话给牢牢记住了。 这话舒兰玉自己都没印象了,只能记得上一次带崽崽们在草坪上玩还是近一周之前的事情了。 舒兰玉有些愧疚,抱着白哲去摸摸柯亚和侯绒的脑袋,感受着孩子们细软的发丝在手心中掠过:“这几天疏忽你们了,是我不好。” 柯亚在秋千上晃腿:“才不是!” 侯绒也很大声地反驳:“舒先生特别好!” 赵婷面带微笑地看着两个崽崽:“之前在特办局的时候,听说成考处是专门针对一些不适应社会的崽崽们建立的,还以为会是什么不好伺候的小祖宗。来了之后才发现,这里的孩子比外面的不少大人都要懂事……舒先生,柯亚和侯绒现在的情况去参加成考的话,只要笔试方面没有问题,是肯定能通过的。” 殷炤听得直咧嘴。 柯亚刚来的时候满锦味坊的躺平走表,侯绒一顿顿的不吃饭,全指着人哄的时候你是一眼都没瞅见啊…… 要不是有舒兰玉坐镇,这俩小家伙放任下去,也都只能是混成熊孩子的下场。 柯亚和侯绒明显是已经忘了自己一开始的样子,晃荡着秋千听表扬,那小表情别提有多得意了。 现在赵婷和竹苗已经在带着他们学习一些简单的笔试内容了。 特办局安排的成人考试每半年一次,会根据考试学生的年龄安排相应的场次和考场,幼崽的笔试难度相对更低,题目也多是崽崽们对应年龄会学到的知识内容,不会很刁钻。 这也是为了确保他们在进入人类社会的学校时能起码跟得上普通学校的教学进度。 如果是有特殊情况的幼崽,有些笔试甚至还可以免考。 从这一点上来说,特办局办事还是很人性化的。 柯亚原本还在小得意,突然表情又开始严肃起来,白生生的包子脸上出现了隐隐的担忧,他看向舒兰玉,小声问:“舒先生,要是我们成人考试通过了,是不是就得回家了?” 舒兰玉愣了一下,没想到柯亚会是第一个提出这个问题的崽崽。 原本孩子们被送到这里,也就是为了能顺利通过成考,拿到证明,而后才能有在人间社会自由行走的权利,以后上学读书工作生活才能有更多自主的选择。 柯亚也好,侯绒也罢,通过成考之后,确实就没有必须得留在成考处的理由了。 舒兰玉看着柯亚明显低落下来的情绪,低声安慰他:“虽然你要回家住了,可是谁也没说你不能再来啊。” 柯亚铅蓝色的眼睛眨了眨,那点儿将出未出的泪花瞬间消失:“真哒!” 舒兰玉也笑了,刮了一下柯亚的鼻子:“真哒!” 赵婷在旁边补充道:“小柯亚,其实你的成人考试还要好久的。” “还要好久?”柯亚歪了歪脑袋,成功萌到赵婷。 “对啊。”赵婷凑过去揉小圆脸,“特办局的考试在每年的6月份和12月份,今年你们肯定是来不及备考啦,等到明年的话,还要半年多的时间呢,从现在到明年六月份,还要二百多天呢!” 柯亚伸出小短手捧住自己的小圆脸:“二百多天!!” 孩子对二百天没什么具体的概念,只知道是个很大很长的数字。 “二百多年只是等待考试的时间,要是想看成绩,又要再等一个月了,我之前跟你说过一个月是几天来着?”赵婷循循善诱。 柯亚秒答:“三十天或者三十一天!二月份的话就只有二十八或者二十九天!” “真棒!”赵婷给柯亚的脑门中间贴了个小红花,“那就是二百多天再加上三十天左右的时间了,你能住在成考处的时间还多呢!” 侯绒在一旁看得眼热:“赵老师,我也想要小红花,你也考考我嘛!” 赵婷从善如流地开口:“昨天我给你们上课的时候,说过成人考试分为哪两个部分来着?” 绒绒即答:“笔试和面试!” “真棒!”赵婷给侯绒的脑门上也贴了一个。 赵婷:没有崽崽能逃脱小红花的诱惑!没有! 侯绒得到想要的,从秋千上蹦跶下来,叉着腰看柯亚:“你知道吗?我能在这里比你多待好久~” 柯亚当即就不满了:“凭什么!” 侯绒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伸出食指左右晃了晃:“因为我家里人做饭,太——难吃了,等他们什么时候能做出正常的饭来,我回家之后才不会因为挑食而饿死。” 殷炤一想到每天回家都只能吃水煮绿叶菜放盐就觉得生无可恋,对侯绒小崽子的同情就原地跃升一大截。 柯亚跺脚:“你,你作弊!” 侯绒挑衅:“略略略,那咋啦?反正我就是能比你多住~” 柯亚从秋千上蹦跶下来,追着侯绒就要挠她痒痒。 侯绒立刻化成原形跑路,柯亚的小短腿费劲巴拉的还完全追不上。 哥哥姐姐从秋千上跑路,小白哲既定秩序被打乱,鼓着包子脸就要从舒兰玉身上下来,一落地就噔噔地跟在柯亚的身后:“哥哥,姐姐,坐!” 白哲追柯亚,柯亚追侯绒。 谁也追不上谁。 跑着跑着,白哲就忘了自己到底是追着两个哥哥姐姐要干嘛,玩上头了便发出一阵阵笑声。 几个大人没有阻拦的意思。 在确保崽崽们安全的前提下,小朋友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就好,大人插手反而会让事情变得复杂。 孩子们的想法大多时候都是很直接的。 他们要做的,无非是在几个崽崽玩疯的时候提醒一句安全。 “对了,疗愈室那边的情况怎么样?”舒兰玉干脆就跟赵婷在草坪上闲聊起来。 “他们适应得很好,尤其是年纪大一些的孩子掌握信息的能力更高,对新事物的接受度也相对强些。”赵婷回忆起最近和竹苗授课的情况,“最近的课程大方向还是兴趣导入阶段,通过影音的方式让他们间接感受现代的正常生活节奏。” “那近日可以开设正常课程了吗?” “可以的,现阶段的话,我们打算开设一些大课,所有崽崽一起上的那种课程,专门讲一些妖界和人界的基础知识。授课内容不仅仅局限在书本范围,而是更多地让孩子们知道这个世界的常识,扭转他们之前被荼毒的思想。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希望柯亚侯绒和白哲也参与进来,有他们仨当实际案例,大孩子们也更好接受些。”赵婷明显是认真做过准备的,还将自己和竹苗的备课内容发了一份给舒兰玉。 舒兰玉看过后很快同意了她们的主意,顺手将跑到他面前的侯绒给搂住。 小金丝猴动作极快,细细的小爪子攀着舒兰玉的衣袖就一路往上蹿到后背。 还没等稳定住,金丝猴的身后伸过一双大手,将小猴子捞过去稳稳抱着:“别闹嗷!” 侯绒这个小皮猴子多机灵。 殷先生的武力值比舒先生还要高! 她搂住殷炤的脖子,力求牢牢抱紧殷先生这棵大树! 柯亚一路吧嗒吧嗒追过来,看侯绒被殷炤抱在怀里,赶紧变回金灿灿毛茸茸的柯尔鸭,蓝汪汪的眼睛里满是委屈:“殷先生只喜欢金丝猴吗?” 殷炤被小鸭子这么问,哪还有办法回答,认命地把柯尔鸭也捞进怀里。 左手一只猴,右手一只鸭。 柯亚的小鸭脯被挤成一片厚厚的围脖,短腿缩在殷炤的怀里跟侯绒吭叽:“哼!殷先生也喜欢我!” 侯绒高傲抬头蹭殷炤的下巴:“我才不跟你这个小鸭子计较!” “我也不跟你计较!” “是我不计较!” “是我!” 白哲是最后一个赶上的,只能摸着殷炤的裤腿。 小神兽这个时候终于想起自己的使命,拉着殷炤的裤子坚定地往秋千的方向使劲儿。 殷炤:“哎哎哎!小白哲!我裤子要被你拽掉了诶诶诶!!” 为了防止走光在小妖怪面前丢人,殷炤也只能跟着白哲一路走到秋千跟前。 白哲拍拍秋千座椅,严肃且认真:“炤炤,坐这儿!” 殷炤没好气儿地纠正:“喊殷先生!” “殷先森!坐!”白哲鼓着腮帮子,声音甜糯糯。 殷炤低声说着不能惯小孩,然后一屁股坐在秋千上。 “舒舒,也坐!”白哲见殷炤听话,便来拉扯舒兰玉。 舒兰玉随意坐在殷炤的身边,只觉得殷炤整个妖身上的皮肉都紧绷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 殷炤的肩膀动作间不小心蹭到舒兰玉的,想躲开,又放弃,干脆狠狠蹭了一把。 舒兰玉都能猜到殷炤当时的内心活动了——老子凭什么躲开!多显得心虚! 白哲又去拉赵婷,回头发现秋千上的位置似乎不够了,想了想,很干脆地一指秋千旁边的草坪:“婷婷,你也坐!” 赵婷哭笑不得。 怎么轮到她就是席地而坐了? 舒兰玉笑着动动手指,草坪上隆起一片被裁剪的形状正好的草木椅,看着毛茸茸的:“赵老师,坐。” 等赵婷坐下,舒兰玉便跟她说了自己的打算,等着过几日让家长探访的时候,把包亦卓他们一起带过去感受一下氛围。 赵婷自然觉得这个办法好,不过她还是提了点自己的想法:“如果单纯让他们去看其他家庭的氛围……孩子们心思正是敏感的时候,可能会想太多。要不然做个小型联欢会怎么样?就当是庆祝孩子们祛除戾气成功?” 舒兰玉笑眯眯:“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和竹苗了,有拿不定主意的随时可以来问谷玉如,她要是也不确定就来问我。” 赵婷:“好嘞!” 【📢作者有话说】 殷炤:咳咳,那什么,老子天天给你干这么多活,你是不是…… 舒兰玉:?你想干什么? 殷炤:是不是也得给点奖励什么的? 舒兰玉:(走过去,抬手) 殷炤脑门上顶着一朵闪闪亮的小红花。 77 ? 第七十七章 麒麟 ◎李婶今天能用这个破理由骗崔月齐那个傻子,明天就能来骗舒兰玉◎ 小型联欢会的时间就定在元旦那天。 在此期间,崔月齐暂时住在成考处的小别墅中,每天在锦味坊和成考处之间来回帮忙,生生给自己忙碌成了机动组。 舒兰玉看崔月齐模样俊美,干活又利索,脾气好,很得大爷大妈的喜欢,也就没有拦着他想要帮忙的心。 总归崔月齐也没问他多要一分工资,还能趁着这个机会每天和丢丢腻歪在一起,他也乐得轻松。 自从殷炤知道崔月齐是躲桃花躲进成考处之后,对崔月齐也没有多反感了,反而有的时候还会用满含同情的目光看着崔月齐,直把猫看得背毛倒竖才能摇摇头离开。 舒兰玉让崔月齐在锦味坊工作还没两天,就有大爷大妈找到他打听小崔的情况。 无非就是那几样:年龄、收入、有没有对象。 舒兰玉知道崔月齐本来就正在为自己的桃花苦恼,这会儿就更不可能平白给人额外打开个新的婚恋市场了。 大爷大妈们在锦味坊屡屡碰壁,被打击的偃旗息鼓,只能吐槽舒兰玉这个当领导的不肯以身作则,让一屋子水灵灵的小伙子小闺女有样学样,不找对象。 刘姨挑选着店里新上的无糖小糕点对着舒兰玉抱怨:“哎哟,你这个当老板的,想搞搞独身就搞嘛,怎么带着员工一个个都跟你学哦!你不让员工有朋友伐?” 舒兰玉也没想到刘姨会把说媒失败这件事安到自己的脑袋上,只能苦笑着安抚:“年轻人嘛,现在都自己有自己的想法,等他们什么时候想去找朋友了,我一定把介绍的机会留给您怎么样?” 这下刘姨乐了,捂着嘴眯缝着眼睛:“你说的哦!那个小萌萌和小崔你都帮我留意着,还有你们小沐,那姑娘漂亮又温婉,刘姨这边还有一堆年轻小伙子都想找这种御,御,诶那词儿怎么说的来着?” “那叫御姐!”一旁的张大爷老早就不乐意了,“人家年轻人都是搞事业的时候,找对象晚点就晚点嘛!舒老板你别听她的,你还是先找你张大爷,咱们这儿的资源都靠谱!” 刘姨一叉腰:“老张头你几个意思你!就你的资源靠谱?你也不想想,我说的媒那就没有不满意的!舒老板,我跟你说,到时候你就跟我提要求,什么在编不在编,从政从商的,刘姨都一准儿给你找来!” 舒兰玉帮刘姨拿着她选小零食的篮子,送到收银台那边结账,安抚二位常客:“我这儿又不是招工,没有这么多要求。要是以后真有人需要,我二位都联系,你们都帮忙留意着好不好?” 张大爷这才点点头:“竞争上岗这个可以!” 米萌萌不知道舒兰玉在哄两个人什么,不过她一向嘴甜,结账的时候还不忘夸刘姨和张大爷两句,给两个人哄得见牙不见眼的,才被舒兰玉带着逐渐转移了话题。 至于崔月齐,正帮着熊觅端新的饮品,发现自己被几个小姑娘偷偷摸摸拍照的时候,脸上染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舒兰玉凑过去跟他说话,手上帮着一起摆放饮料:“之前没觉得你是个这么害羞的人。” 崔月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手指点了点饮料杯壁,好让它摆得更齐些:“一般的交流沟通我其实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不过有的时候对方如果太热情了,我就会下意识地想退一退……” 舒兰玉眉眼弯弯:“这几天在这里还习惯吗?” 崔月齐点头:“习惯的习惯的!尤其是殷先生对我一直摆脸色,特别习惯!” 舒兰玉:一时间也是分不清你是在告状还是真的享受这个状态啊…… 崔月齐倒是真心实意地在说殷炤的态度。 这种能不搭理就不搭理,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生活状态,简直就是完美! 他觉得自己在成考处生活的这段时间,身体都变好了。 生活作息规律,没有不必要的应酬,也没有难缠的甲方,还随时可以撸到软乎乎的丢丢…… 这里就是天堂啊! 唯独有一点可惜的是…… 两三天没有见到那个深情上司,还,还挺怪的。 可能是自己没有适应吧。 舒兰玉看崔月齐摆着摆着东西就开始走神,也没有打扰他,只是去忙自己的事情。 有些事情他不用过问太多,崔月齐不是孩子了,自己会想明白的。 感情这种事情,只有当事人自己经历了才能算数。 舒兰玉自己想得明白,可架不住崔月齐小倒霉蛋儿运气不太好。 或者说是人缘太好。 走在路上都能被人拖去相亲。 之前舒兰玉劝完刘姨和张大爷后,俩人在社区居委会的群里就发了消息了,表示以后锦味坊那边的孩子暂且放一放,不要再试图给孩子们介绍对象了。 其他人多多少少都应和了一声,唯独李婶没有回应,只当是两个人想要抢占锦味坊资源找个借口。 李婶刚退休没几年,人还不错,就是性子有点倔,总想着自己享福之后就让下一代的孩子们也早点成个家。 崔月齐刚来的时候她就借着买东西的空档观察过了,直觉是个老实孩子,又面甜心软,以后指定是个疼媳妇的。 因此,就在崔月齐出门帮熊觅置办东西的时候,以腿脚不利索拜托他送自己回家为由,将人给骗去相亲了。 崔月齐在李婶家见到个漂亮姑娘的时候,还差点以为这是什么仙人跳的新招式。 要不是李婶解释得够快,他报警电话都拨出去了。 好在女方很理性,发现崔月齐什么都不知道之后,便找了个由头先一步离开,这才让崔月齐能囫囵个儿地从李婶家跑出来。 回到锦味坊之后,便一头扎进成考处结界里,说什么也不肯再出来。 李婶好心办坏事,也没想明白其中缘由,只能过来找舒兰玉说明,言语间还不自觉地带上了埋怨:“你说,我这都是为孩子好的事儿,怎么都不领情呢?” 舒兰玉还没说话,身后的殷炤先吭声了:“好心?什么好心需要用骗的方式把人哄过去?” 殷炤现在在社区里是出了名的脸黑手狠,李婶被他这么一看,也有些心虚:“哎呀,我也知道有点突然,可能吓到那孩子了,但我也没想做坏事不是?” 殷炤闻言就更不乐意了:“你这给人吓得还不是坏事?你这唔唔唔唔!” 舒兰玉伸手捂上殷炤的嘴,慢条斯理道:“我们也知道李婶是好意。” 他手抖了一下,默默从殷炤的嘴上把手撤下来,在罪魁祸首的衬衫上反复蹭了两下:“不过,我确实也不太支持用这种方式来帮他们找男女朋友,无论怎么说也得先尊重当事人意见不是?小崔本来就面皮薄,还不是我们这儿的常驻员工,只是暂居来帮忙的,要是在咱们这儿被吓着了,人家以后还来不来了?” 李婶悻悻的:“那要是我帮他找到对象了,以后他不就得常来了,还得谢谢我呢!” 舒兰玉见李婶有些偏执,摘下眼镜用镜布擦了擦,又重新戴回去:“人家小崔是跟对象有了点小矛盾才来的,所以才对外说是单身,我这是没办法了才告诉你……” “噢哟!你早说撒!这在人家有对象的时候塞女孩子过来,不成了塞小三了哇!这么缺德的事情咱们才不做的!”李婶这才明白自己闹了个大乌龙,赶紧捂着脸道歉,又怪崔月齐没说实话的。 “大家街里街坊的,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他们想找对象我一百个支持,只是,李婶,要是以后您再这样不说一声就把人拉走的话……您的退休折扣券我可就不送了啊。”舒兰玉跟李婶开了个玩笑。 李婶赶紧表示再也不做这种事情了。 见李婶离开,舒兰玉才去用眼神剜殷炤:“幼稚!” 殷炤舔了舔嘴唇,看舒兰玉的时候,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干嘛不让我说话!” 李婶今天能用这个破理由骗崔月齐那个傻子,明天就能来骗舒兰玉! 他怎么能忍? 舒兰玉晃了晃手指:“这就是你学狗的理由?” 指间仿佛还残留着刚才突兀又柔软的触感。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殷炤已经进步到这个程度了? 还是说,这货的进步都用在增厚自己的脸皮上了? 此时躲在成考处的崔月齐正抱着丢丢发呆。 经过这么一遭,他越发觉得之前的上司对他实在太好。 霸总就霸总了点吧,可人家也没对自己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更不会走着走着路就把自己拽屋里去不是? 温水煮青蛙的模式…… 好像也没有特别难接受? 主要是…… 自己可能,真的…… 有那么一点点……想他? 强行相亲事件发生翌日。 锦味坊一如既往地开门营业。 沐樨在打开大门的瞬间便嗅到一丝隐秘的危机,当即汗毛炸起,后退几步,将熊觅等妖护在身后。 这种感觉,也就殷炤来的时候她才有过。 沐樨没敢大意直接开喷,而是挂起一抹冷笑,警惕道:“什么人大驾光临?” 来人生了一副极好的皮相,几乎是沐樨所见过的,除了舒兰玉之外最为俊美的样貌了。 他看似一副温和模样,周身却明显散发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 西装革履裹着匀称的身形,衬衫堪堪松开两个扣子,露出挂着一条项坠的脖颈。 活脱脱一个斯文败类风! 要不是这会儿气氛不对,沐樨是很想吹个口哨的。 男人低低开口,声音不像陆殊那样的大提琴一般沉而华丽,却另是一种风格的好听:“鄙姓亓,我来找崔月齐的。” 他见沐樨紧张至此,笑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吓到你们的,只是这样的话……你们的主事人能够快些出来。” 男人说完话,身上的气势撤走,沐樨等人果然轻松不少。 舒兰玉从成考处结界里出来的时候,男人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很是友好的笑脸:“好久不见。” 下一秒,舒兰玉就怀疑自己瞎了。 因为真的很刺眼。 “够了,麒麟,把你的护体金光收一收吧!” 【📢作者有话说】 麒麟:(金光闪闪出场) 舒兰玉:(戴上墨镜) 殷炤:妈的最烦装逼的妖 陆殊:别拦着我,老子要上去砍死他!!! 78 ? 第七十八章 真身 ◎完了,这对也是让我嗑上了◎ 舒兰玉以前跟麒麟见过寥寥几面,几乎每次见面都能看见他那闪瞎眼的护体金光。 幸亏他的记忆力还没有退化,否则怕是真的除了金光之外也记不得麒麟的其他信息了。 舒兰玉推了推眼镜,回头看了一眼沐樨等妖。 非常好。 揉眼睛的揉眼睛,流眼泪地流眼泪。 都是金闪闪的受害者。 舒兰玉让麒麟进了店铺,顺便将锦味坊的门掩上,等着晚些再开门:“你是来找崔月齐的?” 麒麟自顾拉开一个椅子坐下,双腿交叠,手轻轻放在膝盖上,坐姿从容且优雅,活像杂志上的模特。 要不是舒兰玉眼神还算过得去,他差点以为麒麟坐的是什么名贵舒服的老板椅。 麒麟递给舒兰玉一张名片。 舒兰玉懒懒接过:“唔,现在叫亓凛?” 亓凛耸耸肩:“人类社会嘛,总要适应一下的。” “也没见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适应成霸总的。”舒兰玉将名片收起来,“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你,还以为你在什么荒地猫着,原来玩的是大隐隐于市这一套。” 亓凛脸上挂着很疏离的笑意:“哪里哪里,小生意而已。不过,能在这儿见到你,还真是意外。” 舒兰玉的表情变得颇为玩味。 他唇角挑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眼睛眯缝了一下又睁开:“哦?” 舒兰玉平时会适度遮掩自己的妖气,不过也不至于到完全消失的程度。 崔月齐在这段时间不止来过一次锦味坊,不止是他,恐怕连殷炤和陆殊的妖气都没少沾染。 纵然不是那种亲密距离才会有的程度,麒麟一个大妖也不可能毫无所觉。 装傻装到这个份上。 脸皮真是厚。 殷炤大手将后门“嘭”的一声推开,臭着一张脸进了锦味坊。 看见麒麟的时候,他原本就不多的耐心更是一下子少了一半,粗黑的眉毛挤在眉心,脸色都眼瞧着黑了三分。 他是凶兽,麒麟纯纯祥瑞,纵然彼此立场并没有冲突,也不代表他看见亓凛会觉得顺眼:“你丫有事儿?” 舒兰玉轻轻咳嗽了一下:“注意礼貌。” “屁事儿真多!”殷炤不情不愿地重新整理发言,“您丫有事儿啊?” 亓凛好脾气地笑笑:“我来找月齐的。” 亓凛和舒兰玉一样,脸上经常带着笑意,不过跟舒兰玉明显不同的是,他的笑意很带着一种距离感,尤其在面对一些普通小妖的时候,这种距离感又会变成一种气势上的俯视。 所以他进来的时候,沐樨才会那样如临大敌。 只可惜这会儿亓凛对上的是殷炤。 殷炤对亓凛这种假笑没有任何其他感觉,他只是点点头,就扭脸回了成考处,在亓凛还没明白殷炤想干什么的时候,又拎着崔月齐把妖提过来:“给你,接好了!” 崔月齐被殷炤一个抛物线就丢到了亓凛的怀里。 亓凛的笑意顿时就真诚了起来。 崔月齐一头雾水:“老板?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亓凛抱着崔月齐,眼神深沉,目光柔情,一副标准深情款款的模样答非所问:“你的辞呈我没批,这段时间就当你带薪休假好吗?” 崔月齐CPU明显停滞了一瞬:“不是,我是想辞职来着……” “你这一走就是好几天,电话不打就算了,信息也没给我发一个,你一点都不想我吗?”亓凛搂着崔月齐的手紧了紧,眸中泛出点点微弱的光来。 崔月齐:“……” 就是这样! 每次都是这样! 但凡他表现出一点拒绝的意思,老板就是这么一副受伤难过可怜兮兮的样子,垂着他长长的睫毛,用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含蓄地表达出他的脆弱! 沐樨和米萌萌已经从一开始的恐慌中脱离出来了。 她们俩现在只想找包零食出来,边看边吃。 熊觅和牛康成对感情戏的喜好程度一般,这会儿决定趁着推迟开门的时间继续去做些甜品出来。 崔月齐浑然不觉自己还落在亓凛的大手之中,坐在神兽腿上很认真地考虑对方提出的问题:“不是不想你的……” “那就是想了!”亓凛眼睛顿时一亮。 “我觉得我还需要点时间……想清楚。”崔月齐艰难开口。 亓凛打蛇随棍上,大掌覆在崔月齐的后腰上,感受着自家未来对象的小腰,面上一派情深不能自抑,心里已经开始唱起了小曲儿:“你都想了好几天了,现在看见我,真的就没有出现一点点别的、新的想法吗?” 比如就答应他的追求,两个妖开启一点没羞没臊的生活什么的。 舒兰玉在后面看得直摇头:“这小傻白甜。” 殷炤精准概括:“蠢。” 崔月齐咬着嘴唇陷入深深地纠结。 他不能不承认,自己对老板还是有点子那些他一直逃避的想法的。 只是,他是妖,老板是人,他们之间的差距远不止寿命论那样的无奈。 亓凛一看崔月齐的表情,不由得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缓缓开口:“我不会逼你,我有足够多的耐心和时间,总会等到你愿意回应我的。” 崔月齐垂着脑袋,终于发现自己一直坐在亓凛的腿上,脸上顿时烧红一片,挣扎着从亓凛的腿上下来。 亓凛露出一个相当宠溺的笑容,由着崔月齐离开,又在他离开的时候拉住他的手:“回来上班,好吗?” 米萌萌挽着一旁沐樨的胳膊:“完了,这对也是让我嗑上了。” 沐樨点点头,一脸的姨母笑:“什么都嗑只会让我们营养均衡。” 殷炤死死盯着亓凛和崔月齐紧紧交握的双手,又低下眼眸去看舒兰玉垂在身侧的白皙手掌。 要不要装作路过的时候碰一下呢? 感觉应该会很软。 殷炤还在酝酿当中,后面便传来一声不可置信的低吼。 “麒麟???” 殷炤翻了个白眼,回头去看陆殊。 陆殊冷哼一声,闪身到亓凛面前,抬手便是凌厉攻势。 亓凛不明所以,闪身避开,单手撑起结界收拢住陆殊的攻击,另一只手将崔月齐护在身后。 崔月齐瞳孔震动,一时间不知道是先看向陆殊好还是先看向亓凛好。 怎么回事? 为什么陆殊会对老板攻击? 为什么老板会接下陆殊的攻击? 他们认识? 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舒兰玉往前走了走,将崔月齐这个战五渣往后挪了挪,以防被误伤,路过陆殊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冷静。” 陆殊放下手,只是表情依旧不悦。 他一向亲厚随和,从来没有人在他的脸上看见过这样的表情。 亓凛确定崔月齐没有受伤之后,那副对着崔月齐还温温柔柔的脸完全沉下来,属于神兽的气势也彻底放开,整个妖都被金色光芒环绕起来:“鹿蜀……我似乎没有得罪过你?” 陆殊也没个好气儿:“没有?你竟然说没有!” 亓凛仔细回忆了一下,脑海里没有半点关于陆殊的记忆:“给个提示?” 陆殊冷哼了一声,拒绝给亓凛这个面子,只是对崔月齐道了个歉就站到了一旁。 舒兰玉捂着额头:“我就知道……” 陆殊对亓凛的不喜他不是第一天知道,却没想到陆殊会厌烦亓凛到见一面都要打起来的程度。 舒兰玉和亓凛有过几面之缘不错,可自打妖界混战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亓凛的面。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以为麒麟是真的消亡了。 没想到这个货居然伪装人类跟小妖玩起了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狗血戏码…… 殷炤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八卦:“不就是几个送子麒麟的称号,陆殊这小子还真跟人家记仇?又不是麒麟给他起的外号。” 舒兰玉看了殷炤一眼。 这声音压的,也就外面马路上的人听不见而已。 舒兰玉借着跟殷炤讲过往的时机,也顺带着提醒下亓凛他和陆殊的过往:“不止,如果只是称号什么的,陆殊是不会那么往心里去的。”他语气顿了顿,“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亓凛很喜欢游山玩水,偶尔遇见一些妖界的极端分子也会动手清除一部分,只是他对杀戮一事也并不上心,很少赶尽杀绝,有的时候为了避免麻烦,也会用一些化名什么的……” 殷炤一脸不忍直视:“所以他对外都说自己是鹿蜀?” 亓凛也终于想起来自己以前干过的好事儿,赶紧澄清了一下:“我一共就对外说了这么两三次而已。” 陆殊捏碎了一个玻璃杯:“当年我莫名其妙被追杀了几十回!!” 可惨烈! 他又不是什么凶兽,完全不爱打架的好吗! 崔月齐明显没从刚刚的刺激中回过神来:“老板……所以你是……” 陆殊恶魔的低语在崔月齐耳边响起:“你老板一直都是麒麟,神兽麒麟哦~” 崔月齐呆愣愣:“啊?” 亓凛的表情裂开一条缝,怒道:“打扰人谈恋爱会被马踢你不知道吗!” 亓凛生气了陆殊就爽了,他鼻翼两侧的法令纹似是深了些,脸上明显洋溢着快活的微笑:“你也知道,追人嘛,最重要就是真诚,你不说实话,小月齐怎么能感受到你的真诚呢?与其以后吵起来,还不如我替你先说出口,就当是我为刚刚冲动动手道歉了,不用感谢我~” 陆殊明显在挑衅:“月齐一直因为你的刻意隐瞒,以为你是单纯的人类,为了人类和妖的寿命问题苦恼了许久,看样子,你不仅都知道,还挺乐见其成啊?” 亓凛:“……” 好一个贱人! 后面一直围观的米萌萌眉头紧锁:“沐樨姐,我现在有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 沐樨也表情严肃:“你说。” 米萌萌:“你觉得欢喜冤家相爱相杀这方面好嗑吗?” 沐樨思忖良久,回道:“我杂食。” 崔月齐泫然:“老板,你一直都骗我啊……” 这个世界骗局太多,就很想找丢丢过来rua一rua。 亓凛赶紧开口,生怕说话完了老婆就丢了:“不是不是!我是怕你知道我的身份之后反而不敢接近我了,所以才暂时隐瞒了一下……” 舒兰玉拍了拍手:“几位,要不然我们去后面说,你们是有钱人不怕穷,我可是要养员工的。” 殷炤随手拍开成考处的入口:“进去!” 舒兰玉看着几个妖都进了后院结界,才对沐樨笑笑:“你们继续忙,有事儿我会随时过来。” 沐樨赶紧回应道:“舒先生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也随时来吩咐就好,我这边就准备锦味坊开门了。” 舒兰玉点点头,随手关上了后门。 米萌萌托腮坐在桌旁:“以前我看到这些大妖还要唏嘘一下,在锦味坊时间久了就发现……大妖有时候,也没有多吓人嘛。” 熊觅哭唧唧从厨房里出来:“他们去结界里啦?可算是走了……我快吓死了呜呜呜呜~” 米萌萌:“……” 【📢作者有话说】 崔月齐:你说!你为什么骗我! 亓凛:我…… 陆殊:他怕你图他的身子图他的名气图他的好运还图他的钱! 崔月齐:【哭泣跑走】 亓凛:你个贱人老子跟你拼了啊! 陆殊:【一甩外套】求之不得!!来战! 围观群众: 舒兰玉:年纪一把了还这么热血啊…… 殷炤:【跃跃欲试很想一起打架】【未果,被舒兰玉薅回来】 米萌萌:完了,我要站新CP了! 崔月齐:到底有没有人在乎我啊!! 79 ? 第七十九章 暂居 ◎月齐好好一只小猫咪怎么就得躺在那个屎坑里◎ 舒兰玉将崔月齐和亓凛带到了小别墅的会客室里说话,自己和殷炤等人则留在了外面的客厅。 陆殊靠坐在单人沙发上,嘴角抿起,一双平日里亲厚温柔的眸子半睁不睁的,看起来心情被影响了不少。 亓凛早期给他带来的麻烦着实太多,所以现在他在外面给人看风水的时候,就越发讨厌被认成麒麟。 他抬头看了一眼会客室的方向,眉头微蹙,又看向舒兰玉。 舒兰玉倒了杯热茶,又被殷炤在一旁殷切的眼神看得无奈,嘀咕了一声“癞皮狗”后也给他来了一杯。 他坐在茶几前,端着精致的瓷杯。 袅袅热气缭绕在他的眼镜前,又被舒兰玉用小法术随意吹开:“今天之前,我还以为麒麟一族尽数灭绝了呢。” 殷炤端着滚烫的茶水,喝饮料似的牛饮一杯,又往舒兰玉跟前推了推:“还喝。” “滚去自己倒!” “好嘞!” 殷炤倒着茶:“特办局能力不咋地啊,麒麟明晃晃地做着生意,他们居然丝毫没有察觉。” “唔,别说是他们了,就算小崔日日在亓凛身边,也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老板是妖,还天天因为那点人妖殊途的问题发愁。”舒兰玉勉强说了句公道话。 实际上,亓凛隐藏气息的能力或许是在座的几个大妖之中最强的。 只要他想,亓凛就可以随意地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气场强大的人类。 要不是舒兰玉认出来亓凛的那张脸,他怕是永远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殷炤继续批评:“那特办局就更废物了,亓凛连长相都没有换过,他们居然丝毫没察觉。” 陆殊这会儿终于没好气儿地接茬:“因为亓凛还有一个能力,如果他不想让什么人记住自己的脸,对方就八成是记不清的……哦,这种妖法对能力超过一定程度的大妖用处不多,对于其他妖怪一用一个准儿。” 不然哪有那么多脸盲妖怪来找陆殊的麻烦! 舒兰玉对于亓凛的求爱之路被陆殊打断这件事没有什么感觉,不过看崔月齐可怜兮兮的样子也猜到小朋友受到的冲击不小。 毕竟人家还是个普普通通的小猫妖,只想着正常上班当职员,好好养弟弟,骤然知道自己的追求者是那种平时见到都要战战兢兢的大妖,心里肯定有疙瘩。 陆殊这会儿脸色不好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我刚刚是不是有点冲动。” 崔月齐怎么说也是他忘年交的小朋友,要是因为他把人家吓着也确实不太好。 舒兰玉轻巧放下瓷杯:“没事,就算你不说,他也会知道亓凛的身份的。” 刚才陆殊攻击亓凛又被他避开的样子都全数落在崔月齐眼睛里了,就算他反应迟钝,也早晚会想到一般的妖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接下陆殊的招式。 要是亓凛想要扯谎,那就要一个接着一个谎言来圆。 聪明如亓凛,也会在这个时候选择摊开说实话。 要是时机合适,说不准还会是个加分项。 舒兰玉想了想亓凛的尿性:“说不定等会儿亓凛和小崔出来的时候,某些老东西的脸上还会挂着奸计得逞的笑意。” 陆殊恨铁不成钢:“月齐好好一只小猫咪怎么就得躺在那个屎坑里!” 殷炤闻言,耳朵动了动,扭头去看舒兰玉。 舒兰玉挑眉:“我脸上有花?” 殷炤又把视线收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如果让亓凛跟舒兰玉相处久了,两个老奸巨猾的妖怪,有可能……会很合得来。 陆殊的脑子,可能玩不过亓凛。 他叹了口气,走到陆殊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就咱们兄弟俩了。” 陆殊哪知道殷炤的心理活动,只以为是殷炤又要来半夜约谈,脑壳子嗡嗡的。 天知道,他已经好几天没睡过一个整觉了! 前段时间是殷炤,这两天是崔月齐。 刚刚他还想着,亓凛来了至少还有唯一一个好处,就是把崔月齐带走,他能晚上睡个好觉,没想到殷炤后脚就来拍他肩膀暗示他要兄弟夜话。 知心大叔妖不是这么用的吧? 两个脑回路各异的老爷们各自感叹着未来的生活,陷入惆怅之中。 一个小时后。 崔月齐和亓凛从会客室里出来。 崔月齐眼眶红红,脸色软软。 亓凛志得意满,眸中带笑。 舒兰玉:果然。 陆殊:果然! 舒兰玉看向崔月齐的方向,腰背直了直,声音温和:“你们商量好了?” 崔月齐的脸偏向亓凛又转回来,点点头:“嗯……就和他,先试试……” 他最担心的问题已经不再是问题了,而且这几天他也确实有想过亓凛,如果只是试一试的话,也不是不行…… 亓凛伸手搂住崔月齐的肩膀,语气比刚刚在锦味坊的时候上扬了不少:“还有空房间吗,我也想暂时先住下。” 舒兰玉还没说什么,殷炤就先不爽了:“住什么住,当这儿是酒店呢说住就住?你没家啊?” 烦死了,最近怎么什么妖都想来蹭成考处的小别墅? 原本就一个崔月齐,现在还多了个亓凛。 光是看着就碍眼! 亓凛的眼神在殷炤和舒兰玉之间悠悠转了一圈,一副了然模样,随即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卡,直接用妖力送到舒兰玉面前:“住宿费,晚些时候我会让人来送点其他心意过来。” 舒兰玉一点客气的意思都没有。 他将卡收下,仔细打量了一下亓凛:“没问题,二楼还有最后一间空房,现在是你的了。” 舒兰玉白净的手端起茶杯,送到嘴边啜了一口,嘴角漾开一抹笑意,眼睛略略眯起:“住多久?” 亓凛乐出来:“卡里的钱都够我住这儿到五百年后了。” 舒兰玉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那跟我没有关系,我只问你,住多久?” 亓凛搂着崔月齐的手紧了紧,内心挣扎了一下,终于苦笑道:“好好好,就先住三个月,要是三个月之后我还不打算离开,就续费,你看怎么样?” 舒兰玉微笑同意:“很好,多不退,少补,合作愉快。” 亓凛犀利表态:“奸商。” “彼此彼此。” 殷炤:完了,他们真的很聊得来。 让舒兰玉办事很简单,只要好处给够了,事儿不过分,他多少都会帮个忙或者意思意思。 偏偏巧了,亓凛很有钱,且大方。 舒兰玉收了东西,再开口也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要求。” 亓凛一抬手:“说即可。” “替我干活。” 成考处现在崽崽多,缺人手。 麒麟是祥瑞神兽,能力也出众,有他帮忙,对崽崽们也有好处不是? 便宜越占越不嫌多嘛! 亓凛拉着崔月齐让他坐下,自己则站在崔月齐身边。 他的声音音质偏冷,不笑的时候说起话来配合他大妖的气场会显得格外不好亲近:“我不是很感兴趣。我以为……我给出的好处已经不少了?” 舒兰玉一点都不担心会被拒绝,他笑眯眯地看向崔月齐,打出自己的牌:“好可惜,看来亓先生是没打算跟丢丢先打好关系了。” 亓凛眼角一跳。 崔月齐脑袋垂下来,表情小颓丧了一把。 迅速拿捏! 舒兰玉微笑着继续加码:“小崔本来就挺忙的,这两天好不容易多花了点时间在丢丢身上,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的哥哥哥夫为了谈恋爱都不想要他了,说不定就会惨惨哭瞎。” 崔月齐:“!!!” 亓凛伸手捏了捏眉心。 舒兰玉:“估计以后丢丢就再也不会允许哥哥把脸埋在毛茸茸的肚子上了。” 崔月齐已经待不住了,他现在就想去看丢丢。 亓凛一把拦住:“不是,等等!” 崔月齐隐忍且可怜:“要是老板你不方便,还是先回公司吧,那边比较需要你,我还是想先留在这儿,丢丢之前过得很不好,还被人虐待过,要是我这个当哥哥的还不上心,跟再虐待他一次又有什么区别?” 此时正在跟柯亚疯玩的丢丢:“喵……阿嚏!” 赵婷:“这是感冒了?” 亓凛被崔月齐精准拿捏软肋,软下声音来哄崔月齐:“谁说我不方便的?我特别方便,我现在就很方便!我今天就能工作!” 崔月齐满目担忧:“你不要勉强。” “不勉强!一点都不!我现在就想投入工作当中,非常期待!” 这句话要是说得不那么咬牙切齿,或许可信度还高一点。 “那公司那边呢?” “我给他们这么高的工资和这么好的待遇,要是公司离了我就不转圈了,我还养他们做什么?” 亓凛这话倒是真的。 他的证券公司,从实习期就开始缴纳六险一金,所有加班一律三倍工资,九点后下班公司还会有交通补贴和夜宵津贴,就连报销流程都比其他公司要迅速得多。 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亓凛的公司,偏偏崔月齐前段日子还想着法地往外跑。 崔月齐终于放下心来,面上愁容一扫而空:“舒先生,亓凛愿意留下来了!” 亓凛捏了捏崔月齐的耳垂:“胳膊肘外拐。” 舒兰玉笑着从沙发上站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 崔月齐主动要带着亓凛参观成考处。 两个人把话说开之后,他的心结也算是被解开了,现在正是想多了解了解亓凛的时候。 舒兰玉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拒绝,便由着崔月齐承担了这份导游工作,自己则看向全程低气压的殷炤:“哟,你这是去美黑了?” 怎么脸黑成这样? 殷炤:“老子本来也不白!” 【📢作者有话说】 舒兰玉跟亓凛唇枪舌剑 殷炤:【看我!看我!】 舒兰玉跟崔月齐里应外合 殷炤:【看我!看我!】 舒兰玉同意亓凛和崔月齐继续住下 殷炤:【为什么还不看我!!!!】 陆殊捂脸:完了,我有预感,我晚上又没有睡眠时间了。 80 ? 第八十章 夜话 ◎要是单纯为了斗嘴来的请你滚出去好吗?◎ 陆殊觉得很痛苦。 自打亓凛跟崔月齐搬到小别墅并且确定了关系之后,他的这种痛苦就越发有加剧的趋势。 按说这事儿也并不是亓凛和崔月齐直接造成的,可这种间接的伤害怎么就不是伤害呢? 一方面,他昔日的好友现在整天跟他昔日的仇敌一起黏黏糊糊,秀恩爱秀到和亓凛护体金光一样瞎眼的程度;另一方面,由于看到别人成双入队自己却始终没能脱离单身大军的殷炤又开始恢复了之前的骚扰政策实在是令陆殊苦不堪言。 陆殊决定把这个锅分一半扣在亓凛的脑袋上。 是夜。 陆殊看着再一次闯进自己房间的殷炤,幽幽长叹了一口气:“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殷炤大剌剌往沙发椅上一坐:“一点半。” “你理直气壮地让我差点以为现在是下午一点半。” 殷炤昂着脖子:“你就说是不是一点半吧!” 陆殊被噎得完全不想搭理殷炤,说实话,他都开始怀念以前殷炤性子格外急躁的时候了。 起码那个时候的殷炤不会没事儿就来骚扰自己。 “我真觉得我最近老化的速度变快了……” 殷炤惊讶:“你不是一直都挺老的?我还以为这是你个人爱好呢!” 有的妖怪化形的时候就是喜欢给自己的脸弄得成熟一点,早前儿他还没休眠的时候,也认识不少喜欢把自己弄成八九十岁的妖怪。 陆殊被殷炤这连环扎心气得差点心梗:“成熟美男确实是我的个人喜好,但是我现在是被你们折腾得睡不了觉啊!我现在心力交瘁的都快瘁死了好吗?喂我花生啊!!” 殷炤挠了挠脸,从陆殊房间里找了一包没拆封的花生米,拆开之后塞了一把放进自己嘴里嚼嚼,中肯评价:“难吃。” 陆殊发际线都后退了:“谁让你找这个花生了?” 殷炤:“哪个花生我都不会喂你的。” 陆殊悲愤欲绝:“要是单纯为了斗嘴来的请你滚出去好吗?” 殷炤又塞了一把放进嘴里:“但是这玩意儿是真的很难吃。” 陆殊投降。 有的时候你是无法理解狗的思维模式的。 殷炤大半夜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新鲜事儿了,无非是看着崔月齐和亓凛天天出双入对的羡慕嫉妒恨。 人家两口子是说明白开始进入甜甜的恋爱模式了,他和舒兰玉还陷在纠缠的沼泽之中无法自拔。 他一向快刀斩乱麻惯了,这么磨磨叽叽下去,再等三年他也没法有个名分啊。 陆殊躺在床上看天花板,嘴里开始重复之前说过无数次的话:“那你倒是去追阿玉啊,光在我这儿絮叨有什么用?最近阿玉看我的眼神都变得奇怪了。” 殷炤挠头:“他看你的眼神为什么要奇怪。” 陆殊恨不得抄起抱枕捂死殷炤个憨狗:“废话,你特么天天大半夜往我房间跑,换谁看见谁不觉得奇怪?” 殷炤仔细打量了一下陆殊,然后露出了一个嫌恶的表情。 陆殊:“……” 毁灭吧! 殷炤搓了搓下巴。 他确实不会追人,更不会追树。 他甚至连素菜都不爱吃。 对于追人这件事来说,他的水平可能连那个该死亓凛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殷炤跟陆殊坦白了自己在这方面的欠缺,陆殊抽搐着眼角吐槽:“我明明见过你们牵小手了。” 殷炤一抹脸:“其实……也没有,就……诶嘿!” 陆殊从床上坐起来:“你这样特别恶心你知道吗?” 殷炤对陆殊的控诉置若罔闻:“其实那棵树肯定是有感觉的,他怎么就不能主动一点呢?” 陆殊皮笑肉不笑。 阿玉不主动都快给你吊成翘嘴了,他要是主动一点,我怕你摇着尾巴就冲过去了。 到时候他甩你个巴掌你都得舔他手。 你这个脑子能玩得过他? 不过…… 以陆殊对舒兰玉的了解来看,殷炤还真是有戏。 舒兰玉虽然偶尔会逗一逗其他妖,不过在这方面,对自己完全不感兴趣的目标,他会直接拒绝。 现在阿玉没有拒绝殷炤,甚至还跟他牵过小手…… 看不出来阿玉会喜欢的居然是这种类型。 陆殊转而问殷炤对舒兰玉的印象。 “狡猾、奸诈……带劲!”殷炤如是评价。 陆殊:“带……我跟你们这群想谈恋爱的妖拼了!” 陆殊到底还是没能拼得过殷炤。 不仅没拼过,还被逼着给他当恋爱军师参谋了许久。 不仅参谋了,所有的谋略还都被殷炤一票否决了。 他现在的怨气真是比封魔室里的妖魔还要深重。 等殷炤离开的时候,天都微亮了。 陆殊侧头看向窗外微微泛出鱼肚白的天际,眼角落下一滴泪。 倒霉催的! 殷炤从陆殊的房间里出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放下手就看见舒兰玉倚靠在房门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舒兰玉没戴着眼镜,穿着一身轻薄的睡衣,浓密的睫毛像是一排钩子,勾的殷炤的心脏都跳乱了一瞬。 他头发没有扎起,亚麻色的发随意落在肩头,随着他头部的晃动而改变了些许方向:“你们两个,并烛夜话完了?” 殷炤很用力地咳嗽了一声来掩盖自己不明所以的心虚:“什么并烛夜话,都没有的事儿!” 舒兰玉伸出手指,对着殷炤的方向勾了勾。 殷炤嘀咕着舒兰玉怎么还把自己当狗看一边老老实实走过去:“做什么?” 舒兰玉的指尖停在殷炤的肩头上,用了些力气点了点,语调和他的发尾一样,带着温润的弧度:“以后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来问我。” 殷炤一把将舒兰玉的手握在自己的手掌中,手指贴上舒兰玉细腻的皮肤。 他看见舒兰玉嘴角浮起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像是挑衅,又像是默许。 殷炤突然觉得口唇干燥,他抿了抿嘴唇:“问什么?” 舒兰玉捏了捏殷炤的手指,柔软的皮肤相互接触,又不再动作:“想问什么,都可以。” 殷炤身体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僵硬。 这种僵硬的感觉,说实话,不赖。 他们谁也没有再用力,谁也没有再退开。 短暂的寂静之后,舒兰玉开口道:“别欺负陆殊了,你睡这么久是睡够了,他可还困着。” 殷炤这才慢慢将手松开,一双眸子锐利地盯着舒兰玉,瞳孔之中像是燃烧着一团暗色的火焰。 舒兰玉对上殷炤的目光,被他眸中的滚烫烧灼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殷炤的头发,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殷炤的眼神锁在舒兰玉关闭的房门上。 他刚刚,差一点点,就要忍不住了。 他差一点就要忍不住自己侵略的本性,将舒兰玉裹在自己的气味中。 他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冷静一下了。 一个小时后,舒兰玉从房间里出来,径直去了厨房。 最近他一直没能得闲,也没再有机会给崽崽们做一次饭。 趁着昨天晚上没怎么睡,今天又起得早,干脆遂了崽崽们的愿望,给孩子们弄点吃的,让他们开心开心。 正巧熊觅和牛康成也起了,就跟着一起过来帮忙打下手。 自从舒兰玉将工作重心转移到成考处之后,锦味坊的大部分事宜几乎都交到了沐樨手里。 现在锦味坊的老板实质上是舒兰玉没错,可店面里的很多事情沐樨已经完全有资格替舒兰玉来做决定了。 沐樨来担当锦味坊的二把手,舒兰玉是很放心的。 尤其是自打殷炤来之后,沐樨还半被迫半主动地改善了不少自己的火暴脾气,处理事情也越发的成熟。 这几天天气转凉,爱吃点暖乎乎小甜食的人也变多,锦味坊忙碌不停,沐樨也乏了,舒兰玉没让来帮忙的米萌萌去把沐樨叫起来,由着她多睡会儿,顺带还盘算着什么时候给沐樨多放两天假。 和面、剁馅儿…… 舒兰玉带着几个妖忙碌了好一会儿。 等崽崽们起床之后,一锅锅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就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除此之外,舒兰玉还熬了满满一锅的海鲜浓汤,汤里还放了许多对崽崽们身体好的珍奇,挑剔如亓凛也说不出来半个不字,甚至还暗戳戳的后悔来得太晚,白白错过了一堆珍馐。 早餐结束后,包亦卓带着弟弟妹妹们将餐盘放到指定位置。 他们现在已经开朗了不少,也完全适应了成考处的生活,谷玉如也就不天天把孩子们绑定在疗愈室里了。 孩子们和舒兰玉认识越久,就越是亲近他。 这会儿趁着摆餐盘的机会,好几个年纪小的都凑过来跟舒兰玉搂搂抱抱。 舒兰玉摸了摸秀秀的脑袋,看了一圈:“奇了,今天早上居然没有见到殷炤?” 平时要是碰见他做饭,殷炤不说是第一个到的,也绝对会死乞白赖地跟完全程好多蹭点吃的。 今天早饭都结束了也没看见他的身影。 陆殊半死不活地接话:“他就没出门。” 舒兰玉揶揄:“你知道的倒是多。” 陆殊一口包子差点噎住:“你够了。” 舒兰玉不可避免地想到刚才自己和殷炤说话时他的表情。 老妖怪纯情起来还挺有意思…… 舒兰玉让崽崽们吃饱了先去疗愈室里等着谷玉如,自己把白哲喊过来:“小白哲,吃饱了吗?” 今天的小笼包蒸的又宣又软,白哲很喜欢,吃了不少。 这会儿听见舒兰玉问,挺着小肚子过去让舒兰玉揉,嘴里糯糯回应:“饱啦,我还给炤炤留了好几个!” 舒兰玉勾唇一笑:“炤炤睡懒觉呢,你要不要去喊他起床?” 白哲呲着小米牙:“好呀!” 殷炤闷头正睡着,就听见小小的敲门声,随即便是白哲软乎乎又有礼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炤炤,我给你送饭吃啦!” 【📢作者有话说】 殷炤:我不吃小笼包!我要吃树! 舒兰玉:【丢】 殷炤:【咬】 舒兰玉:肉包子打狗果然一去不回啊。 殷炤:(╯‵□′)╯︵┻━┻都说了八百遍了老子不是狗啊!!!《 》 80-90 81 ? 第八十一章 留用 ◎小朋友的思路有的时候过于直接,有的时候又过于曲折◎ 殷炤原本被吵醒了还不高兴,听见是白哲的声音也只能作罢了。 他打开门将白哲抱进房间,顺手接过小家伙手里提着的食盒,做出一个很凶的表情吓唬白哲。 白哲被逗得直乐。 殷炤把白哲放到床边坐着,也跟着笑了:“谁让你来的?” 白哲软乎乎一抬脸:“舒舒让来哒!” 殷炤嘴唇一抿,眼底闪过一抹嘚瑟,揭开餐盒盖子:“今天早上吃的什么?小笼包?闻起来不错啊,牛康成手艺有进步。” 白哲鼓起小包子脸,认认真真纠正殷炤:“不是牛叔叔做哒,是舒舒做哒!” 殷炤刚刚还放晴的脸色一下子就晴转多云了:“舒兰玉做的早饭?” 舒兰玉好一段时间没做饭了,好不容易下一次厨居然还让他睡过去了? 贪睡误事啊! 其实殷炤回到房间之后原本是没有打算睡觉的。 舒兰玉说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找他。 说起来容易,他要怎么实施? 他总不能直接开门见山地就去问舒兰玉究竟怎么样才能跟他天天拉小手亲小嘴吧? 以前殷炤一贯的宗旨是莽就完事儿,可自从在现代社会待久了,他就越发意识到这种手段不能放在追人这件事上。 很容易就被骂成是下头男、道德绑架、耍流氓。 殷炤想着想着就觉得脑袋搅和成了一团乱麻,干脆被子蒙头,睡一觉得了。 于是就这么水灵灵地错过了舒兰玉亲手准备的早饭。 要不是小白哲过来送,只怕他连口热的都吃不上。 殷炤刚准备吃一口,就被白哲拽住了衣角:“炤炤,走!” 殷炤拿着小笼包一头雾水:“走?走哪儿去?” “走,走!”白哲很努力地拉着殷炤的衣角,还不忘指挥着殷炤把食盒也一起带上。 殷炤也没非得在卧室吃东西,洗漱过后带着食盒跟白哲往外面走。 走到半路才想起来白哲现在在什么所谓的秩序期,对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看法和理解,只能提着手里的东西问小豆丁:“那咱们要去哪儿啊?” 白哲很耐心地跟殷炤讲道理:“吃饭,要去食堂。” 食堂里,舒兰玉正笑眯眯地等着殷炤。 殷炤看见舒兰玉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很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你还在啊?” 舒兰玉弯着眉眼:“那我走?” “诶诶!哪儿去!”殷炤把白哲轻巧一丢就送到舒兰玉怀里,自己打开食盒,将小笼包又摆出来,“来……都来了,就唠会儿呗!” 殷炤嚼着包子,满脸享受。 小白哲从舒兰玉怀里挣扎出来,给殷炤倒了一小碟子醋,里面还放了辣椒油和香油。 殷炤逗他:“这也是秩序期的原因?” 白哲摇摇头:“熊熊说,这样,好吃!” 殷炤用小笼包沾了点白哲独家配料,很给面子的比了个大拇指:“好吃!但是以后找我就不用拎着这么重的东西了,要是压得你不长个儿了怎么办?” 白哲顿时就有点慌:“不长个子吗?” 舒兰玉赶紧安抚小朋友:“不会不会,白哲以后一定高高壮壮的,别听他胡说。” 其实舒兰玉原本也跟白哲说让他不用带着早饭一起过去的,只是小家伙不肯。 他觉得特意去找殷炤就是上门请人,大人们上门请人的时候都是要带礼物的,所以小笼包就是他的礼物。 但小笼包同时也是早饭,饭又只能在食堂里吃,所以还需要殷炤带着早饭一同折返回来。 小朋友的思路有的时候过于直接,有的时候又过于曲折,还真是不好参透。 舒兰玉看着殷炤吃早饭,也没有打扰他,只是跟白哲小声说话,偶尔还会将眼神落在殷炤身上。 跟凌晨那个时候的眼神不太一样,只是淡淡的,又能在殷炤回看过来的瞬间移开,不给二人留下一点点对视的机会。 陆殊的预判是正确的。 舒兰玉没有主动出击的时候,殷炤或许还有些招架的能力,一旦舒兰玉主动出击,就光是一个眼神就能勾得殷炤连个字儿都吭不出来。 偏偏舒兰玉的勾又不是那种充满媚意的,越是看似淡漠,就越是能让殷炤一颗心脏跳得剧烈。 殷炤这顿饭吃到最后,连嘴里是什么味道都要分辨不出来了,只是把小笼包塞到嘴里,然后落荒而逃。 舒兰玉饶有兴致地看着殷炤的背影,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熊觅从厨房里出来,准备将殷炤用过的餐盒收走,见殷炤跑得这么快,还以为怎么了,挠着光头不解:“殷先生这是?” 舒兰玉回头看向熊觅:“没什么,不用管他,犯病呢。” 熊觅满目忧心:“啊?殷先生也会犯病?病重吗?” 舒兰玉笑出声来:“难说,不过有药能治。” 熊觅老怀欣慰:“那就好!让殷先生好好吃药啊!” 吃药? 舒兰玉摇了摇头。 那也得看他的心情才行。 白哲还没明白殷炤为什么离开,昂着小脸儿看舒兰玉:“舒舒,炤炤真的生病啦?” 舒兰玉摸了摸殷炤的脑袋:“没有,我逗你熊叔叔呢。” 白哲闻言,就赖在舒兰玉怀里撒娇,还凑过去亲了亲舒兰玉的脸颊。 原本在草坪上散布玩闹的崽崽们远远看见白哲亲了舒兰玉,也一股脑地涌过来要跟舒兰玉贴贴。 只有包亦卓等几个年纪大一点的妖崽站在外面不好意思凑过来。 舒兰玉带着崽崽们回到草坪上,让谷玉如带着他们做早操,做完早操后,舒兰玉也没嫌崽崽们身上出了层薄汗,挨个给了个抱抱。 轮到包亦卓的时候,小豹子面红耳赤地推了推舒兰玉:“不,不抱了,我都多大了!” 舒兰玉看着小豹子的红脸:“多大对我来说你们都是小孩子。” 包亦卓看了一眼舒兰玉,吞吞/吐吐的不知道想说些什么,还没等开口,没走多远的殷炤就风一样过来把舒兰玉给拉走了:“抱什么抱抱什么抱,都多大妖了!” 包亦卓:“……” 本来就没要抱的嘛!! 舒兰玉笑吟吟地看着殷炤急眼:“你把我就这么拽走了,谁给崽崽们上课?” 殷炤没个好气儿:“那么多老师,差你一个?” 他拉着舒兰玉往前走,嘴里絮絮叨叨的:“年纪小的崽子们也就算了,那几个都多大了?七八岁了!十一二了!柯亚和侯绒都知道不能天天粘着你了,怎么你还粘着那群孩子了?” 舒兰玉由殷炤拉着他回了小别墅,等到殷炤回头的时候,就眨着眼睛看他。 殷炤的呼吸可疑地停顿了半晌:“你别卖萌!跟你说认真的,惯孩子不……你,诶,你这,行行行随你随你!” 他的黑脸有逐渐变红的趋势,说话也吭叽起来。 舒兰玉终于不再逗他:“今天真不行,今天要把亓凛介绍给崽崽们,还要配合他给崽崽们做些检测,你自己在这儿待着好吗?” “不是,几个意思?为什么他能行我就不可以?”殷炤怒看亓凛房间位置,“他难道还能有我会打架?” 舒兰玉顺顺狗毛:“其实我原本留下亓凛,是想让他带白哲的。白哲对于传承记忆血脉一事还太不明晰,如果能有前辈带一带也是好事。” 可惜的是,白泽一族如今只剩下白哲一个崽崽,同族内是不会再有长辈对白哲进行引导了。 这种时候他们也只能请外援。 亓凛作为麒麟一族现存的老妖怪,对于传承记忆的拿捏自然要比他们都熟稔。 没办法,舒兰玉是集天地灵气于身而转为树妖的,殷炤则是妖兽通了灵智,他们俩谁也用不上传承记忆。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亓凛这个现成的,舒兰玉当然要想办法把妖留下。 舒兰玉让崔月齐将成考处的事情和那些崽崽的来历都说给亓凛听,尤其是重点讲述了白哲的情况。 没想到亓凛听完之后,不仅愿意帮忙让白哲学习掌握传承记忆,还主动要来了其他崽崽们的资料,表示自己可以制造幻境来帮崽崽们提前适应正常的社会生活。 殷炤没想到亓凛还有这样的能力:“之前没听说过麒麟一族擅长制作幻境啊。” “嗯,是他自己后期领悟的,在妖战结束之后,他切切实实地退隐过一阵子,那个时候亓凛已经不喜欢满世界乱晃了,为了避免有妖来找他,就自学了些简单的幻术,没想到玩上瘾了,就开发了些关于幻境制造的能力,现在正好能给崽崽们用上。”舒兰玉道。 其实舒兰玉他们也不是不会制造幻境,不过精于此道的还真是没有,现在亓凛愿意主动帮忙,他们也算事半功倍,实在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既然舒兰玉都说了这么多,殷炤也没法再扣着人不放,只能怨念着放他去忙。 等到舒兰玉的身影消失不见,殷炤便把手机拿出来,暗戳戳地打开妖界网络论坛发贴,寻求广大网友帮忙,看看到底要怎么才能追到老婆。 舒兰玉的手机响了一声。 打开手机的时候,推送信息自动提示:您关注的妖刚刚发布了一条新贴。 后面紧跟着殷炤的发帖内容。 舒兰玉:噗! 还是装作不知道比较好。 不然那只狗恼羞成怒起来怕是要变狼。 【📢作者有话说】 殷炤:问:怎么追到老婆?已经牵过手了,可是我需要一个名分! 舒兰玉:我不是说了你可以直接来问我的吗? 殷炤:那我问你,那我问你!look in my eyes! 舒兰玉:【对视】 殷炤;不look了不look了,我扛不住! 82 ? 第八十二章 抽签 ◎殷先生,你真的快把我踹死了,我有什么错你能直接告诉我吗?◎ 最近崽崽们的身体恢复得不错,从检查结果来看,各项数据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 舒兰玉将所有资料都整合了一份副本,传到王彭那儿去,就当是给特办局的参考。 崽崽们身体健康,他们每日用在疗愈上的时间也被缩短了不少,也不用陆殊和舒兰玉每天花费大量时间陪着了。 现在崽崽们上午接受谷玉如的疏导,下午就跟着赵婷和竹苗上统一的大课。 现在的课程跟之前的娱乐式教学也有不同。 赵婷和竹苗给孩子们准备了特办局统一出版的基础读物和教材,也开始向孩子们讲授课本上的粗浅知识。 这些知识都是幼儿园的引导内容,并不复杂,等年纪最小的一批崽崽们能够适应这样的上课环境,他们还会给崽崽们按照年龄进行分班,以便细致化教学。 像包亦卓这么大的孩子,心智和理解能力都远超过四五岁的那批崽崽了,长久地留在基础班级才是耽误他们发展。 舒兰玉带亓凛进疗愈室的时候,崽崽们上午第一节疗愈课刚结束。 谷玉如跟舒兰玉颔首打了个招呼,便暂时离开了疗愈室。 这两天崽崽们已经在成考处见过亓凛了,这会儿也不认生,一个个用脆嫩嫩的声音跟亓凛打招呼。 叫叔叔的也有,叫哥哥的也有。 亓凛都淡笑着一一回应。 虽说他看着跟笑面虎似的,对孩子们其实还不错。 亓凛不像舒兰玉和陆殊这样喜欢孩子,但对于主动凑过来的崽崽们,他也能做到毫无芥蒂地摸摸抱抱。 加之他身上还有神兽血脉在,在不用完全压制妖气的前提下,崽崽们算喜欢他的味道。 只可惜,亓凛当老板当久了,除了崔月齐之外,办事风格对于崽子们来说也太过严肃。 陆殊没少因为这事儿在亓凛面前阴阳怪气。 本来陆殊讨厌亓凛的一部分原因就是频频被错认成送子麒麟,这会儿亓凛送上门来,他又怎么会放弃这个挤兑妖的机会? 这两天,但凡亓凛对崽崽们有半点严肃的表情出现,陆殊就会鬼一样的不晓得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贱嗖嗖来上一句“哎哟,送子麒麟~”,然后再把崽崽抱走。 亓凛表面上忍了。 然后暗戳戳在崔月齐面前告状,装可怜。 陆殊还是在崔月齐来找自己委婉劝告的时候才知道的,当即就骂了一句“好会装”! 舒兰玉遇见过几次,深深感觉陆殊温暖大叔的人设岌岌可危,随时有塌房风险。 忍着头疼两边劝了劝,才算是暂时偃旗息鼓。 大家都是成年妖了,成熟一点行不行? 舒兰玉从回忆中跳出来,开始跟崽崽们正式介绍亓凛。 崽崽们捧场鼓掌,对新老师的到来表示欢迎。 亓凛站在最前方,脸上只有一层薄薄的笑意:“各位同学好,我是亓凛,你们可以叫我亓老师。以后的日子,我会帮助大家进行一些模拟训练,希望可以跟你们相处愉快。有什么问题,可以现在举手提问。” 下面很快有崽崽举起小手:“亓老师,模拟训练是什么?” “疗愈室的楼上有个空间,以后就是你们模拟训练的场地。我会在这个场地中模拟出不同的场景,来提高你们的自理能力,也提高你们在人类社会中的生存能力。如果你们前期适应良好,那么后续还有可能会开发一些其他的课程内容。” “亓老师,那这样,你跟教官是不是很像呀?” 亓凛这才笑出来:“你们知道教官?” 崽崽们很快七嘴八舌接起话来:“知道的,知道的,最近赵老师和竹老师给我们看了很多视频,就有提到教官!” 亓凛在称呼上不怎么计较:“那好,以后你们想叫我亓老师也可以,想叫我亓教官也行,怎么样?” “好!” 妖崽们对于看到的教官终于能出现在生活中这件事充满了热情,他们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亓凛的表情,低声互相交谈了几句,又很快收敛。 简直乖巧。 即便是亓凛也不得不承认,成考处的这些孩子,比他在人类社会见过的许多孩子都要懂事。 加之他也看过这群孩子的资料,自然也知道轻重。 亓凛松了松西装袖口,稍稍放松了些声线,不算柔和,也不过于严苛:“既然以后要负责你们的模拟训练课,我就要对你们现在的能力做个基础评定。”他扫视了一圈房间里的崽崽,“今天下午和明天下午,我会在楼上的训练室里,对你们进行分批测试,内容很简单,大家也不需要紧张。” “我或许比你们其他老师都严厉些。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不会对你们无缘无故地惩罚,也不会刻意针对你们当中的哪个。”亓凛唇角一挑,“训练和学习都是一个长久的任务,咱们,慢慢来。” 这种说话方式是这几天的接触里亓凛从未对孩子们有过的。 年纪小一点的还不明白什么叫紧张,可听着亓凛说话的口气,下意识就有些怕怕的。 年纪大一点地对亓凛这种自身气场强大的妖则带着些许的抵触。 这种气场强大和殷炤不一样,更冷静,也更凉薄。 某种程度上会勾起他们在幼崽堂的那些回忆。 直至舒兰玉开始释放妖气,他们的理智逐渐回归,这种抵触才逐渐消退。 舒兰玉这几天下来也知道亓凛的办事风格了。 如果说现在还是幼崽堂的崽崽们刚到的时候,他还会劝一劝,可现在大家进入成考处已经有小一个月的时间了,也要适当地接触到不同风格的老师才是。 他轻轻拍了拍手掌,笑意漫上眼底,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温柔的安抚力:“那今天中午吃完饭之后,我就安排大家抽签。排在1到17号的,下午就轮流到楼上的训练室测试,好吗?” 台下一片齐声回应:“好——” 崽崽们不知道训练内容具体是什么,所以好奇心就格外的强烈些,中午吃饭的时候都在聊这件事儿。 舒兰玉在饭桌上仔细听了听,唇角噙着的笑意始终都没有消散。 坐在他对面的殷炤见舒兰玉一直只留意那群孩子的动静,嘴里的饭顿时就不香了。 他老大不高兴地在桌子底下碰了碰舒兰玉的腿。 舒兰玉没回应。 再碰一碰。 还没回应。 殷炤臭着脸用了点力气。 熊觅哭了:“殷先生,你真的快把我踹死了,我有什么错你能直接告诉我吗?” 舒兰玉这才回过神来瞪了殷炤一眼:“吃饭就吃饭,你好端端踹人家干什么?” 殷炤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他粗着声音让熊觅跟自己换位置。 熊·老倒霉蛋儿·觅还能说什么,他委委屈屈地跟殷炤换了座位。 原本以为殷炤就这么算了,没想到他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瓶蜂蜜,递到熊觅跟前:“给。” 熊觅睁大了熊眼,赶紧双手接过,拧开瓶盖闻了闻,光头都兴奋得反光了:“这个是灵蜜!!” 殷炤随便摆摆手:“拿走吃。” “殷先生……呜呜呜,殷先生,你要不然再踹我两脚吧!”熊觅感动得直接来了顿眼泪拌饭。 殷炤几乎窒息:“没有那个必要!” 舒兰玉偏头看了看殷炤:“哪来的钱?” 工资卡和储物袋都在他这儿,这些东西是从哪儿弄来的? 殷炤挠了挠脸:“工作。” “工作?”舒兰玉眼波流转,“原来这两天时不时就要出去一趟是这个原因啊,你居然也能纡尊降贵给别人打工去了?” 殷炤纠正他:“我这是给别人提供指导意见,不是去当牛做马。” 舒兰玉不置可否,对于殷炤在外面接“私活”也没什么意见。 殷炤一时拿不准他是高兴还是生气,磨磨叽叽的又拿出一个小兜子来。 这是个小型的储物袋,之前从没在殷炤手里见过。 舒兰玉瞥了一眼:“里面是什么?” 殷炤往舒兰玉手里一放:“甲方给的,你……你替我保管着,里面的东西,你想用就用,反正都是一些……补身体的玩意儿,我不爱吃,我火气大,怕给自己补的鼻血流穿!” 舒兰玉打开看了一眼,又将袋子系上:“我收下了。” 殷炤往嘴里送了口饭,没说别的。 就是嘴角有点难压。 舒兰玉喜欢里面的东西,那他这两天就没白在外面干活。 舒兰玉收了东西,慢慢开口:“下次这个甲方的工作,不要接了。” “为什么?”殷炤的眉毛皱起。 舒兰玉眉眼一抬,看着格外撩人:“没有理由。” 殷炤挣扎了好一会儿,终于妥协:“知道了。” 声音沉沉,听着有点不高兴。 舒兰玉的目光落到自己的口袋上。 这小储物袋上的花朵含义,别人不清,自己难道还不清? 说是工作,实际上怕是看上殷炤了吧…… 呵! 也罢,暂时还是别让那大狗知道缘由了,否则不知道要让他嘚瑟成什么样子。 午饭后,崽崽们根据谷玉如的安排,到教室里轮流抽签。 拿到号码后便一个接一个迫不及待地打开来看: “呀,秀秀,你抽到6号了?那你今天下午就要测试啦!” “咦,我23号,我要明天了。” “我34号,我是最后一个!” “包子哥哥,包子哥哥,你抽到几号了啊?”侯绒捏着一枚小小的圆片凑到包亦卓跟前。 包亦卓看着手心里的“1”,表情露出隐隐的担忧。 侯绒把脑袋凑过来:“呀,包子哥哥,你是第一个呀!” 她见包亦卓没吭声,歪着脑袋想了半晌蹦出来一句:“你紧张啊?” 包亦卓脸上一红:“我没有!我才不紧张,我比你们年纪都大,我怎么会紧张呢?” 柯亚凑到侯绒身后,眨着铅蓝色的眼睛:“绒绒,殷先生紧张的时候,是不是说过一样的话?” 殷炤耳力绝佳,隔着八丈远都听见两个小的在这儿说自己,嚷嚷道:“我可没有!我才不会紧张,老子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可能紧张?” 侯绒频频点头:“确实一样。” 殷炤:“嘿你个小兔崽子!” 侯绒:“我是小猴崽子。” 柯亚:“我是小鸭崽子。” 包亦卓:“……看我干什么?” 他嘴上说着,身体却往侯绒和柯亚前面站了站,挡住了殷炤的目光:“你,你别怪弟弟妹妹。” 殷炤:“几个意思,我怎么成坏人了?” 舒兰玉颇为欣慰。 看样子,这群孩子的进步,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再多一些啊。 【📢作者有话说】 殷炤:赚钱!努力!养对象!! 舒兰玉:以后不许去了。 殷炤:我要闹了!!为什么不许去!我怎么给你买小礼物?? 舒兰玉:……那女的看上你了,不许去。 殷炤:【变成原形疯狂撒欢】他!吃!醋!了!!! 83 ? 第八十三章 幻境 ◎这孩子恐怕撑不到十分钟的。◎ 下午,所有妖崽按照抽到的顺序轮流去幼崽宿舍顶楼接受测试。 亓凛给每个崽崽预留的测试时间都是十分钟。 因为时长问题,其他暂时不需要测试的崽崽们还是先跟着老师上课,等快轮到自己的时候,竹苗会过来将他们带去楼上。 包亦卓是第一个参与测试的妖崽。 此时,他正站在训练室门口,脖颈绷得略略僵直,看向亓凛那张颇为严肃的脸时,还是有些抑制不住的紧张。 他手心冒出一层冷汗,转了转目光,看向舒兰玉。 眼睛里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求助。 舒兰玉没用妖气安抚他。 事实上,舒兰玉这会儿将整个训练室都从自己的妖气包裹范围内撤走了。 只有这样,崽崽们的测试才能是真实有效的。 他伸手摸了摸包亦卓的脑袋,仅是开口安抚了一下:“不会有事的,不用担心。” 亓凛看出小豹子的不安:“你是包亦卓?” 包亦卓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我看过你的资料,你是现在成考处里年纪最大的一个。”亓凛拍了拍包亦卓的后背,让他把身子挺起来,“听说你在幼崽堂的时候就知道护着弟弟妹妹了,还敢跟殷炤那个老家伙对上?小男子汉啊。现在就当是给后面的弟弟妹妹做榜样了!” 纵然包亦卓知道当时的情况并不是亓凛说得这样,可听到这些话,心里的紧张感也确实降低了不少。 他点点头,眼神坚毅许多:“我准备好了。” 舒兰玉将训练室的门打开:“准备好了就进去吧。” 训练室里空空荡荡,看着和一间装修后的普通空房间没有任何区别。 包亦卓手掌下意识握了握,指甲在掌心留下浅浅的印痕,一鼓作气从外面走进去。 进入房间的那一刻,包亦卓被一大片浓白色的雾气吞没。 随即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自己从未涉足过的世界。 亓凛伸手在雪白的墙壁上轻轻挥了挥,包亦卓看见的幻境清晰地出现在他和舒兰玉的面前。 画面中,包亦卓已然完全忘记了自己在幼崽堂和成考处的所有经历,只知道自己正带着弟弟妹妹出门踏青。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每一个看向他们的人都带着古怪的笑意。 那种笑像是面具,就那么焊在脸上,古板又透着一股子僵硬的味道。 包亦卓硬着头皮应付一个又一个来打探和谈话的人类,跟他们反复解释自己和弟弟妹妹的去向和来由。 可是这些人并不信任他,不仅不信任他,还试图通过各种强硬的手段将弟弟妹妹们从他的身边夺走。 当那些虚假的笑脸从脸上剥落,无助的小豹子只看到了一片狰狞的面孔。 他们撕扯着弟弟妹妹的身体,将他们从自己的身边抢走。 弟弟妹妹被摔打在地上,露出原本的妖形,就连他自己也几乎要控制不住想动手的欲望。 亓凛客观评价了一下:“这孩子恐怕撑不到十分钟的。” 舒兰玉皱眉:“怎么会这样。” 从日常的表现来看,包亦卓和其他崽崽体内的暴戾之气应该已经被清除干净了,怎么在幻境里,这些黑气又从他身上有再度显形的趋势? 亓凛跟舒兰玉解释了一下这些幻境的构成。 按照他的设定,幻境会根据崽崽们不同的年龄段来生成对应的场景,崽崽们只需要在全是人类的场景中安稳度过这十分钟就好。 亓凛主动干涉的地方仅有一条,就是场景中出现的NPC会设置成相对多疑一点的性格。 只要崽崽们在幻境中引起了这些人的严重怀疑、暴露妖的身份,或是做了什么跟人类举动逻辑太相悖的事情,幻境便会提前消散。 在幻境中停留的时间越久,测试得到的分数就越高。 幻境除了受到亓凛这个设定者的影响,也受到测试妖的影响。 在他们的想象中,人类性格越是恶劣,幻境中出现恶人的可能性也就越多。 相反的,他们意识中的人类越善良,幻境中好人出现的几率也就越大。 这就像是某些人的梦境一样。 梦境受做梦者本人控制,做梦者预感有什么事情可能发生时,那么这件事就会发生在其梦境中。 舒兰玉明白,这个测试除了要测验崽崽们的适应能力,也在测验他们内心深处对人类的接受程度。 “只是……人类也是善恶掺杂,要是对人类的认知过于单一,哪怕通过了幻境,会不会也对崽崽们有些不好的影响。”舒兰玉有些担心。 亓凛挑唇嗤笑了一下:“你们成考处的孩子们,除了那个还怀抱的猫崽子,哪个没见过人类多恶的?真亲人亲到那个份儿上,还需要送到这儿来?” 最早来的那一批崽崽被人掳走过,后一批来的崽崽就更是被灌了满脑子错误思想。 孩子们不把人类全都想成大奸大恶之徒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满脑子世界里都是好人? 舒兰玉揉了揉太阳穴:“不对,还有小白哲……” 白哲虽然因为被掳走的事情得到了些教训,也知道人类中不全然都是好人,可依旧挡不住这孩子对谁都下意识当成好人的想法。 而且因为上次的事情,小白哲的妖气已经被他尽数收敛了回去,偶尔还会在一些奇怪的时候又重新出现。 孩子对自己的妖气掌控太差,一是年龄太小,二是传承没到。 舒兰玉已经找亓凛说过这件事儿了,想来亓凛也会抽时间去单独教一教白哲。 对于舒兰玉的疑问,亓凛自然提前做过预案:“白哲的情况特殊,在他的世界里,好人的比例太高,所以小白哲的幻境,我会亲自动手修整。” 舒兰玉点点头,这才放心。 果然,包亦卓只在幻境中挺了六分钟就被送出来了。 小豹子一张清俊的脸上说不出的惨白,很为难地勉强牵了牵嘴角,看向亓凛,难得挫败地问道:“亓老师,我是不是……没及格?” 亓凛看了看计时器,严肃的表情消退不少:“你及格了,很不错。” 饶是这样,包亦卓依旧没什么高兴的表情。 舒兰玉往包亦卓的方向走了几步,温暖的手掌落在他的肩膀上:“亓老师不是安慰你,你在幻境里很勇敢,只是还没有接触过什么人类,才不太适应罢了。我相信,你以后会做得更好的,是吗?” 包亦卓点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舒兰玉让他先回疗愈室,等包亦卓离开后才让竹苗带下一个崽崽过来。 抽到2号签的崽崽是个女孩子,比包亦卓小了不少,身体好了之后就越发爱笑,这会儿正甜甜地看着舒兰玉。 舒兰玉轻轻弹了一下女孩的小揪揪:“潇潇准备好了?” 疗愈室里。 谷玉如正等着包亦卓。 包亦卓看见谷玉如慈爱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很想哭的感觉。 这种委屈他之前从未有过,有些新鲜,更有些难受。 自从他被带进幼崽堂,就从来没有跟正常人类接触过。 好的也罢,恶的也罢,那些只活在其他妖口中的人类,他碰不到,摸不着,现在给他一个充满人类的幻境让他进去,他怎么能给弟弟妹妹做好榜样? 包亦卓没头没尾地蹦出来一句:“我其实……没有做错……” 谷玉如不知道包亦卓指的是什么,可她知道这孩子的心性,手上很温柔地替他梳理情绪:“我知道。” 男孩子到了年纪,很多事情都有些羞耻于说出口,这会儿被谷玉如一安慰,包亦卓下意识地脱口道:“要是谷老师是我的妈妈就好了……” 谷玉如的手一顿。 姑获鸟喜欢孩子,也喜欢别人的孩子叫自己母亲,可现在她是老师,不是母亲。 谷玉如的声线闪过不易察觉的波纹:“你们太小就从父母身边离开,对父母的印象太浅,我见过你母亲,她其实也是一个很温柔的妖呢。” 包亦卓叹了口气,没有回声。 谷玉如给小豹子梳理完情绪,带走他最后一丝焦虑:“好了,没事了。这次的测试成绩其实没有那么重要,只是以后训练内容的参考标准而已,别总想着。去吧,跟大家继续上课吧。” 包亦卓点点头,从疗愈室里离开回到教室,心境倒是比进训练室之前还要开阔了些。 训练室的孩子一个接着一个进去又出来,等排到13号的时候,亓凛额角一跳:“这个你也给弄进来干什么?” 崔月齐抱着丢丢,一脸无辜:“我弟弟不能参加吗?这可是集体测试,丢丢也是成考处的崽崽啊。” 亓凛立刻正色:“能参加,谁不让参加我跟谁急。” 然后丢丢就成了第一个满分从训练处离开的崽崽。 小猫崽子以半岁婴孩的状态从进幻境开始就一路睡到幻境结束,以跟作弊没两样的手段取得了一场阶段性的胜利。 当然,成绩得作废。 毕竟特办局还暂时不接收连话都说不明白的崽崽去进行成人考试。 崔月齐对这方面并不在意,他只想让丢丢也参与测试。 测试结束之后,这位弟控抱着小崽崽昂首挺胸地离开了训练室。 崔月齐打算在附近这家店,给丢丢打印一张奖状,就写“恭喜崔复归小朋友在首次测试中获得满分好成绩”! 简直棒! 完全可以用来传代! 【📢作者有话说】 亓凛:大家来考试,那个不会说话的免考 崔月齐:凭什么免考!!!我不愿意!!!丢丢,考!! 丢丢:ZZZZZZZ 崔月齐:考得好!!! 殷炤:你找对象之前知道他是弟控吗? 亓凛:啊……月齐真可爱啊…… 殷炤:我跟你们这群确定关系的拼了! 84 ? 第八十四章 总结 ◎来,我允许你吸本猫了。◎ 两天测试时间很快过去,除了丢丢外,还有两个崽崽也得到了满分。 那就是柯亚和侯绒。 这两个小妖崽崽被送到成考处之前确实也有各种各样的小毛病,可来这里时间久了,接受舒兰玉妖气蕴养的时间也长,那些原本的坏习惯也早就被改掉了七七八八,哪怕不在舒兰玉妖气的庇护下,也能够正常生活。 加之他们在来成考处之前就跟父母接触过不少人类,也有应对的经验了。 比起其他崽崽,他们不仅能在幻境里待满十分钟,还能用这十分钟的时间快速俘虏周围NPC的心。 简直优秀。 至于小白哲嘛…… 跟舒兰玉猜测的一样。 因为对人类过度信任,在测试之后没多久就被幻境里的人贩子给抱走了。 何止是没有满分。 简直就是不及格。 从最终的整体结果上来看,成考处新来的这批崽崽们分数还是偏低了些。 好在一切都在舒兰玉的预期之内。 孩子们才在成考处停留了一个月的时间而已,最重要的是先把身体养好。 至于心里的抵触,时间久了,怎么都能消除。 亓凛在测试结束的当天晚上就将测试结果和搜集来的资料做了个整合,又找了不少相关的专业妖进行咨询,打算整理好后再给崽崽们制定训练课程。 虽说他本人不用时时刻刻都在公司,可公司还是有不少决策文件需要他过目的。 事情繁杂,堆叠在一起,换个妖来都要头痛。 这些事情亓凛都没有发愁。 他发愁的是这两天跟崔月齐腻歪在一起的时间变短了。 麒麟大人非常不爽,火气明显见长。 还没等亓凛把火发出来,崔月齐就带着小汤盅敲响了他卧室的房门:“阿凛?” 亓凛哈特软软,开门把青年迎进来:“这么晚了怎么不休息?” 已经入夜,成考处外面的灯都熄了,崔月齐没有熬夜的习惯这个时间大多已经在睡觉了。 崔月齐摇摇头,把汤盅放到桌子上:“你这两天都没好好休息,我不放心,给你带了汤。” 亓凛大为感动,然后就看着青年背后扒拉着个挂件儿:“其实也不用每次都带丢丢过来的,孩子睡眠要充足。” 崔月齐有点不好意思,把丢丢抱进怀里:“丢丢白天睡很多,刚刚醒,就变猫猫了,这会儿正活泛。” 亓凛:“……嗯,可爱的。” 丢丢很捧场:“喵~” 小猫崽子很大方地敞开肚皮,对着亓凛的脸。 来,我允许你吸本猫了。 亓凛:谢谢,我不吃。 崔月齐见亓凛迟迟没有动静,脸上难掩失望:“原来你不喜欢猫啊。” 那必须不能够! 尊贵的霸总埋下头去,象征性地在丢丢充满绒毛毛的肚皮上吸了一口。 表示满意。 崔月齐也很满意。 丢丢更是。 因为没有吸得很大力。 翌日,舒兰玉跟亓凛将崽崽们带到教室里。 经过这两天的测试,崽崽们看见亓凛就有点蔫哒哒的,知道自己在测试里的表现可能没那么好,半是担心半是害怕。 他们怕舒兰玉会因为成绩而不喜欢他们,也怕舒兰玉会因为他们成绩不好而赶他们走。 一时间,孩子们都不太敢抬头,一个个真是要怂成小鹌鹑了。 舒兰玉和亓凛在心里笑了笑,脸上没显出来。 亓凛端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昨天的测验结果我不会公布,结果是否及格对你们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以后这样的训练还有很多,大家不用气馁。” 舒兰玉则开始引导课堂氛围:“现在就当是自由讨论的时间,大家可以有什么问题可以举手问,也可以小声跟同学交流。” 他露出一个如春风般和煦的笑来:“晚上你们沐樨姐姐还给你们准备了小甜品犒劳你们,大家开心不开心?” 听见有小零食吃,崽崽们立刻精神起来,齐齐回答:“开——心——” 舒兰玉一向被孩子们视为整个成考处里说话最有用的人,和学校里的校长一样。 他说能自由讨论和提问,孩子们的状态自然就开始有了转变。 一开始还只是小小声地窃窃私语,很快就变成了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一个剃着小寸头的男孩把手高高举起来。 他吸了吸鼻子,嘴巴往外噘了噘,看着还挺倔强。 亓凛抬了抬眼:“李俊峨?你想问什么?” 李俊峨得了允许,慢呼呼把手放下,又吸了吸鼻子才开口:“亓教官,我们,我们本来就不是人类,干嘛还得那么厉害才能跟人类一起生活?” 他本来有很多话说的,可是看着亓凛的表情,又期期艾艾起来:“殷,殷先生跟我们说,外面好多的人类小孩还不如我们呢……他们咋不考试?” 亓凛看了一眼舒兰玉,舒兰玉回了个假笑。 殷炤平时都在跟小孩说些什么啊…… 亓凛看着兴致明显好了不少的小崽子们:“你们谁来回答李同学的问题?” 一只细瘦的小手从角落里举起来。 舒兰玉有点惊讶。 居然会是秀秀。 秀秀抱着阿贝贝,举着手,小声又坚定地反驳李俊峨:“可是舒先生也说过,人类的小朋友也是要考试的。我们比他们厉害跟要不要考试没关系的。” 小狼崽子朗月很快帮腔:“他就是自己觉得考不好,才不想考试,就是找借口呢!” “你才考不好!我可厉害了!我这么厉害,不用考试的!” “你不考试怎么知道你厉害?” “我就厉害!我就知道!” “你才不厉害!” “我就厉害!” 朗月看着李俊峨有点着急了,晃着小脑袋:“你不厉害!赵老师和竹老师上课的时候都说过很多次了,你根本就没听课!” 这下子李俊峨没话说了。 他真不爱听课。 一听课就晃神。 非得等到赵婷和竹苗讲故事的时候才能回过神来。 小朗月看见李俊峨不说话就更得意了,她伸手蹭了蹭自己的脸颊:“不好好上课,丢人呢,怪不得你们小组没有小红花。” 舒兰玉了然:果然,没有一个华国崽崽能逃过小红花的诱惑啊。 亓凛没拦着孩子们拌嘴。 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孩子们自己也知道自己太吵了。 李俊峨委屈兮兮地跟亓凛道歉,说自己不该扰乱课堂纪律。 朗月也大大方方地跟舒兰玉和亓凛说对不起。 舒兰玉自然不会跟孩子们因为这个生气,反而借着这个机会想调动一下孩子们的积极性:“赵老师和竹老师给大家上了这么久的课,那我想请大家回答我一个问题。” 孩子们看着舒兰玉,眼睛亮晶晶的。 “你们谁能说出人类的优点?说出来的小组记一个小红花!大家举手回答!” 一听回答问题能获得小红花,崽崽们就开始水灵灵地举手。 平时那些学习好听课认真的就举手格外快。 赵婷和竹苗为了让崽崽们对人类世界尽量建立起一个相对正确的认知,上课的时候没少提相关的话题,只要稍微想想就能记起来一星半点。 没有多久,整个教室里的崽崽们就都举起了手。 在这种时候,举手本身就开始充满了竞争性, 不仅要举,还要举高高,背挺得直,嘴紧绷,简直连呼吸都在努力。 舒兰玉控制着笑意,一个个点名过去让他们回答。 “我知道我知道!老师说人类很有……呃,创造力!” “我也知道,人类,嗯,人类特别的,会写东西!他们写很多很多东西的!” “人类里面有很多好心人,会办拂逆院!拂逆院里有很多孩子!” “不对不对,是福利院!” 教室里的崽崽们陆续说了不少赵婷竹苗跟他们提过的关键词,舒兰玉也会给予适当的纠正。 所有回答过问题的崽崽全都在舒兰玉这里领到了小红花,自己的小组也得到了加分。 亓凛是做不到像舒兰玉似的这么哄孩子,他有他自己的教学节奏。 来教室之前,他就已经跟舒兰玉商量过后面的一些日常引导手段,现在也是为了让孩子们能通过这些手段提前适应以后的生活。 舒兰玉拍了拍手,让崽崽们都保持安静,随后才柔声道:“大家回答得都很好,不过我也希望,大家对人类的了解,不要仅仅停留在课堂的教学当中,我们要从实践中来,到实践中去。” 崽崽们一脸不明所以。 “你们知道,成考处是在一个大结界当中的,这种结界将你们和外界完全隔绝开来。这对你们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封闭。”舒兰玉看着一个个最近有发圆迹象的小脸儿,“成考处的外面是我的甜品店,叫作锦味坊,以后的日子里,我会轮流带着你们偶尔去锦味坊转一转,让你们亲眼看一看人类的生活,看看人类,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不过我也有一点要求,非常简单,首先就是你们要会收敛自己的妖气,其次,就是不要对人类有太强烈的攻击性。如果真的有人欺负你们,要相信,老师是会保护你们的,不止是我,在锦味坊的沐樨姐姐和熊觅叔叔,也都是会保护你们的。” “我希望有准备好的同学可以主动找我来报名,第一次对外活动就在后天,我会按照报名顺序带大家轮流去的哦~” 舒兰玉说完,就将教室交给亓凛,自己暂时离开了。 下课后,所有崽崽都将柯亚和侯绒团团围住。 他们之前从来没有去过锦味坊,这里只有柯亚和侯绒知道锦味坊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所以现在都在兴致勃勃地发问。 柯亚沉思良久:“好吃。” 侯绒苦想多时:“好看。” 崽崽们:感谢二位带来的废话。 【📢作者有话说】 殷炤:这一集里没有我出场,很不爽。 舒兰玉:怎么没有? 殷炤:哪儿呢! 舒兰玉:你活在别人的台词里。 殷炤:…… 85 ? 第八十五章 参观 ◎舒兰玉拿捏殷炤的粮食命脉,安抚大狗◎ 舒兰玉是不知道柯亚和侯绒被盘问了多久的。 他只知道,晚上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包亦卓是第一个来找他报名的崽崽。 舒兰玉跟包亦卓确定了报名意愿。 殷炤坐在舒兰玉旁边,大手伸过去揉了一把小豹子的头发,把孩子梳得齐整的头发揉得一团乱,问舒兰玉:“真要带他们去锦味坊啊?” 锦味坊那些常年驻守的老头老太太有时候热情得连白哲这样的性格都降不住,这小豹子能受得了? 这些崽子本来对人类就有一定程度的偏见,要是真带过去被人又亲又抱的…… 真的不会被吓出原形吗? 包亦卓不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只是很笃定地跟舒兰玉说:“我是哥哥,我应该给弟弟妹妹做榜样。” 舒兰玉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可听包亦卓一直将年龄这件事当成推动自己前行的动力,也不免有些担心。 他伸手把殷炤弄乱的发型给小豹子整理好:“虽然老师们经常会因为你年龄最大而要求你来当榜样,但是你也不用因为这个原因就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老师不会生气,也不会怪你,好吗?” 包亦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重新认真地想了想,给了明确的答复:“我要去的。” 老师说得对,有些事情,要自己看到才可以的。 舒兰玉确定了包亦卓的想法后,将他的名字定下来:“你是第一个来报名的,给你记一朵小红花,到时候请你吃锦味坊的甜品好吗?” 小豹子脸上闪过一丝害羞,手背在身后,表情不太自然,最后梗着脖子满不在乎似的:“什么小红花,我又不是七八岁的小孩子了,我不在乎那个……” 舒兰玉逗他:“真的?那要不然……” “……但是!”小豹子哼哼唧唧,一副“真拿那些妖没办法”的样子,“但是我小组的同学都还挺喜欢的,舒先生还是给我加上吧。” 殷炤很不给面子地在旁边乐出来。 小豹子自觉害羞,说完之后就几步跑走了。 “人孩子好不容易鼓足勇气,你笑什么?”舒兰玉拿手肘撞了撞殷炤。 殷炤捂着被撞的地方,不疼,还有点刺挠:“怕什么?他们是妖崽,就算要在人类社会生存,本性也是妖!不需要我们跟呵护花花草草似的那么伺候着,难道笑两声就扛不住了?” “净说歪理。” “怎么是歪理呢?我看妖界论坛里面很多家长打孩子的时候那叫一个狠,人家崽崽不还是好好长起来了?”殷炤拿出手机想给舒兰玉看,拿到一半又想起来什么,赶紧把手机往回收。 舒兰玉当然知道殷炤发的帖子,没直接戳穿,只是开口问:“怎么又不打算给我看了?” 殷炤心虚,假装翻弄页面:“唔,可能是因为涉嫌虐待崽崽就被删帖了,哎呀,这又没什么好看的,不看了不看了!你说得对,崽崽还是要科学教育!” “别介啊,我觉得你说得挺好的,哪个帖子啊?真被删了,我去看看?” “别别别,真删了!”殷炤赶紧去拦舒兰玉,恨不得打自己几个嘴巴子。 他发的帖子里挺多给他支招的,这两天还时不时出现在首页。 这要是让舒兰玉看见了,他老脸往哪儿搁? 两个人正说着,一个小姑娘风风火火地拖着另一个小姑娘往舒兰玉和殷炤的方向走。 “哎呀秀秀,你走快点!包子哥哥都报名结束了!” “朗月,你,你慢点呀,我跟不上呀……” 自从陶春园那件事之后,小狼崽朗月就有意识的有事儿没事儿拉着秀秀一起玩,就这么天天腻歪着,秀秀的表达能力还真被她带动了不少。 今天自打舒兰玉说完锦味坊报名的事情后,朗月就一直是磨着秀秀来报名,秀秀刚一松口,朗月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她过来找舒兰玉了。 舒兰玉知道朗月的性格,可确实也没想到秀秀会同意过来一起报名。 秀秀胆子小,人也内向,要是为了跟好朋友的约定就勉强自己去做不想做的事情,也确实有些本末倒置了。 他先把朗月的名字记下来,而后让朗月先去跟其他同学去草坪玩会儿。 朗月就是个小鬼精灵,她勾了勾秀秀的手,冲她挤了一下眼睛,很欢脱的就去找其他崽崽玩了。 舒兰玉只当是没看见小朋友之间的暗号,问秀秀:“秀秀,你跟我说实话,是自己想去锦味坊,还是想陪着朗月才要去的?” 对于秀秀而言,这两个问题其实就是一个问题。 她看了一眼朗月的方向,又把小脑袋转过来:“都想呀。” 她长得秀气,声音也秀气,说话节奏慢慢地,还带着小鼻音,听着非常可爱:“朗月想去,我陪她去呢,我也去。” 舒兰玉半蹲在秀秀跟前:“那你还记得我的要求吗?” 秀秀抱着阿贝贝,稚嫩的嗓音重复着舒兰玉说过的话:“要能收敛妖气,不能有攻击性,要相信舒先生会保护我。” 舒兰玉斟酌开口:“锦味坊里可能会有很多陌生人,他们可能会抱抱你,疼疼你,但是不会伤害你,故意扯你,要是有人碰疼你了或者碰了不该碰的地方,一定要及时告诉我,好吗?” 秀秀歪着脑袋,有些羞赧地点头,开口有些不好意思:“好……那,那舒先生,我跟朗月还有小红花吗?” 舒兰玉也学秀秀歪着脑袋:“你们为什么想要小红花啊?” 秀秀慢条斯理的,思维倒是很清晰:“因为赵老师说,小红花是对我们做好事情的奖励。小红花越多,就说明我们完成好的事情越多,大家都想当好崽崽!” 所以她和朗月也都想当好崽崽! 舒兰玉追问道:“那,小红花多的同学有没有奖励啊?” 秀秀摇摇头:“赵老师说是神秘惊喜,我不知道什么是神秘惊喜。” 原来神秘惊喜是从这儿来的。 舒兰玉还记得前两天听见赵婷和竹苗在办公室里挠头商量什么神秘惊喜的事儿,左商量右商量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两个老师干脆拍板,看最后是哪个崽崽的小红花最多,到时候再来个私人定制版本的。 至于现在,神秘惊喜就让它先神秘着吧! 舒兰玉贴心地帮两位选择困难症的老师隐藏了一把小秘密,只告诉秀秀:“既然是神秘惊喜,秀秀你可以努力试试看,你和朗月的小红花我也帮你记好了,一会儿让赵老师给你。所有主动报名的崽崽,都可以有一朵小红花!” 所有人都有奖励的时候,其实就没有奖励。 不过孩子们并不会这么想。 每个人都有奖励,对他们而言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也就意味着不会有人难过啦! 秀秀喜滋滋地带着这个消息去找朗月。 这会儿朗月已经跟其他崽崽们玩起来了。 得亏妖崽的身体素质要比同龄人类崽崽强不少,否则饭后就这么跑跳疯完,不吐也够呛能舒坦了。 秀秀跟其他同学说了舒兰玉“小红花限时奉送”的消息后,很多原本在犹豫的崽崽迅速找到舒兰玉报名。 舒兰玉也没说什么,挨个把名字都记下了。 总归也不是把孩子们一次性全都带出去,要是真有崽崽中途反悔也还来得及。 侯绒和柯亚仗着自己去过锦味坊多次,很大度地挥挥手让其他同学都排在前面。 “我们都去过很多次啦!” “锦味坊的吃的都可香可好吃了!” “哇,秀秀排在第二名耶,秀秀胆子真小,会不会哭啊?” 朗月就听不得这话,当即就挥起小拳头:“秀秀才不会哭,你才会哭呢!” “我才不哭!” “我把你打哭!” “你不能打我,打我赵老师就没收你的小红花!” “你敢告状?你个告状精!” 舒兰玉看着小崽子们说话,心情颇为不错:“这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们会有的状态嘛。” 殷炤才不管孩子们在干什么,见舒兰玉心情不错,立刻死皮赖脸地蹭过去:“狗粮。” 舒兰玉目不转睛看着孩子们敷衍他:“嗯,谢谢我不吃。” 殷炤不悦:“我的狗粮零食都断粮了!你当时答应我给做的,现在地主家里没有余粮了,我申请补货!” 舒兰玉这才把头悠悠转过来:“说什么?” 殷炤疑似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只能委屈巴巴地把话又重复一遍。 舒兰玉拿捏殷炤的粮食命脉,安抚大狗:“知道了,晚上就给你做。” 殷炤大手一挥,看起来格外好说话:“不做也行。” “呵,放弃口腹之欲,你必有其他用心,劝你坦白。” 殷炤蚊子哼哼:“不做……换点别的也可以。” 舒兰玉没有殷炤的耳力,当即判定不是好话,立刻做出选择题:“我现在就给你去做。” “……”还能不能好了? 就想要多摸两下小手而已。 能干点别的更好! 殷炤到底是没放过舒兰玉,在他做饭的时候还哼哼唧唧地蹭在旁边。 不是给递东西,就是凑过去说小话,偶尔招来舒兰玉无奈地一拍,还摸着被拍的地方傻乐。 简直没眼看。 小别墅外的草坪上。 大妖们化成原形,跟崽崽们一起散步打闹全当消食。 每个大妖身上都挂着两三个崽崽。 赵婷和竹苗偷摸透过厨房的窗户往里面看,小声跟旁边的米萌萌八卦。 “舒先生跟殷先生哪怕是暧昧期都很养眼啊……” 米萌萌捧着脸:“我可以单着,但我的CP必须锁死!” 沐樨从不远处走过来,脑袋上长出好几根桂花树的树枝,上面满满当当的桂花,走到哪儿都带起一股浓郁的桂香。 她其实看不太上殷炤这样的妖,觉得配不上舒兰玉。 可是舒先生自己都半推半就的,她还能说什么? 又打不过! 陆殊驮着一排崽崽,嘴里嚼着拔厌草,也加入八卦大军里:“唔,殷炤有点急眼了。” 几个女孩子眼巴巴看着陆殊:“殷先生急什么啊?” 沐樨冷笑一声:“他急什么?他急个名分!为老不尊……” “老东西火急火燎惯了,这么暧昧着岂不是能看不能……好险!” 陆殊躲过殷炤丢过来的抹布,立刻开溜。 舒兰玉看殷炤突然气急败坏,猜到外面有人说他闲话被抓包了:“说什么了?” 殷炤一秒红温变降温:“没事儿,特别好,诶,你脸上是不是粘东西了,我给你擦擦!” 舒兰玉偏偏头让殷炤来擦脸,睫毛颤动,耳尖微红。 好像有点……害羞啊。 【📢作者有话说】 什么时候给殷炤同学一个名分,这是个问题。 殷炤:我觉得今天就挺好。 舒兰玉:那确实也不可能。 殷炤:【狗狗丧气】 86 ? 第八十六章 观察 ◎每次扣小红花我都好心痛哦,我的天都要塌了◎ 周五,舒兰玉带着三个崽崽出现在锦味坊。 时间还早,锦味坊尚未开门营业。 之所以选在周五带崽崽们过来,也是舒兰玉考虑到周五的顾客会比平时多一点,却又不会挤到人头攒动的程度。 且居委会那些大爷大妈也喜欢在周五的时候过来买东西。 他们喜欢孩子,看见崽崽们肯定要过来聊聊天说说话。 正好让小家伙们感受一下什么叫隔辈亲的威力。 仨崽崽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离开成考处,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锦味坊跟柯亚和绒绒那贫瘠的形容一样,香香的,很漂亮,是他们完全没有见过的风格。 三个崽崽有些手足无措,就连其中最开朗健谈的朗月脸上都出现了难得的局促。 舒兰玉带着他们往锦味坊的堂食区走:“去挑个喜欢的地方坐着吧。” 锦味坊的堂食区跟购买区一样,也被分成了中西两个部分。 中式区域一水儿的木制家具。 墨色的几案之间由小巧的水墨屏风隔开,案几上摆放着天青色的长颈瓶,里面是定期更换的淡雅花卉。 就连筷枕和勺托都被雕琢成别有意趣的竹节形和荷花形。 小孩子们对这样的传统风格兴致缺缺,倒是很喜欢充满着小蛋糕和甜蜜香气的西式区域。 堂食区的西式部分整体风格要更加可爱些。 小茶几和围着茶几的软沙发都是胖乎乎的,要不是坐在上面能感受到明显的皮质触感,光用目测还真以为是用气吹出来的圆润模样。 茶几上的吊灯被做成云朵的样子,打开后便会散发出暖融融的黄调灯光。 三个崽崽跟着舒兰玉坐在联排的软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是熊觅刚刚给端过来的奶茶。 他们偶尔啜一口奶茶,时不时还用眼睛去看看锦味坊大门的方向,双手撑在身侧,脚还在地上有节奏地一点一点。 舒兰玉知道他们有些紧张,还有些着急,开口道:“其实人类和化形之后的妖一样,你们看到就晓得了。” 朗月用手指抠了抠沙发的皮子,发现好像要留下印子后赶紧收手:“老师们上课都说过的。” 包亦卓绷着小脸,掩盖紧张:“我们知道的。” 秀秀抱着阿贝贝,绞着手指头没吭声,目光还是怯怯的,另一只手犹犹豫豫的,还是握住了朗月的小手。 舒兰玉失笑:“好好好,你们都不紧张。” 沐樨听到这边的声音,给崽崽们端过来几份锦味坊招牌的桂花糕:“这是刚刚出锅的,烫,你们用小勺子慢慢吃,晓得吗?” 崽崽们齐声应道:“知道了。” 沐樨被孩子们嫩生生的嗓音催得心软:“舒先生,要我说,咱们崽崽真是比不少来店里买东西的小家伙都要乖多了,等他们适应了,明年的成考肯定手拿把掐。” 舒兰玉也这么觉得。 这些孩子要不是中间出了岔子,以他们的年纪,不少都应该早就通过成考了,怎么会落到现在需要边治疗边学习的地步? 白白耽误了这么多年。 沐樨确定崽崽们状态没有问题,才对舒兰玉道:“时间差不多了,舒先生,我开门了?” 舒兰玉点点头:“一切如常就好。” 他将自己的妖气缓缓舒展开来,轻柔而贴合地裹在三个小崽子身上,确保他们的情绪能够一直稳定住。 锦味坊大门打开,正式营业。 一般锦味坊都会在十点左右开门,今天特意早了些时间。 即便是早了,也依旧很快有顾客进来购物。 这些最早一批进来的几乎都是上班族,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按照上班的时间来说,他们明显是已经晚了,可这样也要花小部分的时间在锦味坊里。 除了挑选食物,他们的注意力并不在其他人身上,别说看不见崽崽,就是舒兰玉一个移动美男坐在那儿也没人多看一眼。 因为这些顾客的目光,不是在吃的上,就是在手机上,只偶尔会开口稍微催促一下熊觅或是牛康成,随后拿了东西就走。 唯独有一个女孩,状态闲适,神情懒散,提着一个大大的袋子,满店里晃悠,看见舒兰玉的时候心情很好地打了个招呼:“哎哟,舒老板,真是少见。” 舒兰玉也点点头:“早,这个时间没在上班?” “害!反正也迟到了,迟到就迟到吧,赶过去也不会少扣我一分钱,公司没我还能不转了?”女孩心态很好,又随口跟几个小家伙打了个招呼,然后拿着自己选好的面包晃晃悠悠去前台结账。 结完钱之后,她颇为不死心地转过来问舒兰玉:“舒老板,你真的不考虑外卖吗?” 舒兰玉摇了摇头:“客人太多了,恐怕顾不过来。” 女孩很不甘心地叹了口气:“就知道会被拒绝,但还是想问一下。” 她挥了挥手,从店里离开。 朗月偷偷打量她的背影,送了一勺子桂花糕到嘴里,又想说话,就把那口桂花糕顶到腮边:“人类上班迟到是要扣钱的呀?” 秀秀捏捏朗月的手:“我们上课迟到也是要扣小红花的呀。” 朗月露出一个非常难过的表情:“对哦,每次扣小红花我都好心痛哦,我的天都要塌了。” 包亦卓一本正经的:“扣自己的小红花也就算了,还要连累小组,这样不好,下次还是不要迟到了吧。” 朗月有点纠结:“可是觉真的很好睡,宿舍里的床太舒服了,它离不开我,我离不开它,我觉得我的床也迟早有一天会化形成妖的。” 舒兰玉:“这一点我保证,它不会的。” 朗月闻言,看起来更难过了:“舒先生,真的不可以让它化形一下吗?” 秀秀小声提醒:“那你就没有床睡了呀,你的被子和枕头也都没有地方放了诶。” 朗月赶紧摇头:“让我的床别化形了吧。” 睡不到床上比没有小红花还要让妖伤心。 秀秀坐在沙发上晃了两下小腿,喃喃道:“其实……人类好像,不是很可怕诶。” 朗月用胳膊肘碰了碰秀秀:“对你来说,最吓妖的还是陶春园吧?” 秀秀很羞赧地笑了一下:“还有幼崽堂的导师。” 包亦卓评价得很中肯:“那还是幼崽堂的比较吓人,因为他们会随时打人的。” 朗月鼻子一皱:“现在再让我看见他们,我就打他们!” 包亦卓很认真地纠正她:“你打不过的。” 朗月人小鬼大:“我打不过,但是我可以求殷先生把他们捆住,让我踢他们!”她扭头去看舒兰玉,“舒先生,可以吗?” 舒兰玉装作很认真地思考了一番:“我觉得殷炤会很愿意帮你这个忙的。” 朗月立刻给包亦卓显摆:“你看!” 包亦卓很小大人地摇摇头:“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朗月很不服气:“我已经长大了!” 包亦卓:“可是我比你大。” “就大一点点!” “大一点点也是大,你也是要叫哥哥的。” 朗月想了又想,发现包亦卓在这方面确实赢过自己了,便不再争论,小口小口吃面前的桂花糕:“哼,你大就你大嘛!” 舒兰玉也不干预崽崽们之间的拌嘴,就在一旁柔柔看着。 只要崽崽们的音量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他觉得就没什么不好。 第一波客人没离开十分钟,第二波客人就进来了。 这些客人的年纪就偏大些,走路的脚步也很是悠闲,买东西的时候挑挑拣拣,并不着急。 比起西式点心,他们明显更喜欢中式的传统甜点,尤其是桃酥,经常一买就是一两盒。 锦味坊前几年也推出了无蔗糖版本的,也好让他们吃得安心些。 三个崽崽从记事起就没怎么见过头发花白的妖或者是人。 妖的寿命比人类要长很多,就拿舒兰玉来说,已经活了不晓得多少年,依旧是一副年轻貌美的模样。 即便是专门把自己的脸弄成老年人或中年人的妖,他们的身体机能也是过硬的,根本就不会出现这种真实的老态龙钟模式。 出于好奇,三个好好学生一直在扭着脑袋观察。 扭头太久累了,就干脆把身体也转过去,趴在沙发上,手指扒在沙发边缘,认认真真看客人们挑选东西。 舒兰玉:你别说,还真有种带孩子们去动物园的错觉啊。 没有多久,崽崽们排排坐齐齐看的情况就被顾客们发现了。 看见这么多白生生嫩乎乎的小脸儿,原本还在被偷摸窥探的大爷大妈们顿时一拥而上,形势瞬间颠倒。 崽崽们原地石化,手足无措,只能求救地看向舒兰玉。 然而看向舒兰玉的也不止崽崽们。 大爷大妈们这会儿也没放过他。 “哎哟,舒老板,你这又是从哪儿带来的小朋友啊?” “这个年纪多大啦?看着得有十岁了吧?真是小帅哥,就是有点太瘦了,男孩子要多吃啊!” “你看这两个小姑娘也好看!哎哟,叫什么名字呀?叫我刘奶奶好吗?” “什么叫阿贝贝啊?哦哦哦,是你的好朋友啊,那奶奶不碰了好吗?真乖,怎么脸红了?” “来来来,爷爷这儿有好吃的,来吃来吃!” “老王,你一大早就喝多了?人家小朋友在锦味坊能缺吃的伐?噢哟,不要拿那个包子油条出来了好不啦?” 几个崽崽被爷爷奶奶们围住,左一句右一句夸得小脸通红。 偶尔低声回应爷爷奶奶们的要求,或者喊一句人,就会迎来一场盛大的喝彩。 包亦卓:原来我这么厉害吗? 秀秀:人类真的不可怕呀…… 朗月:不愧是我!连人类都能降服!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去找柯亚吹牛! 刘姨拉着老闺蜜李婶,从口袋里掏出小发卡送给朗月和秀秀,给她们俩戴在脑袋上。 秀秀看向舒兰玉,舒兰玉笑着问她:“奶奶喜欢你们,送你们东西,要说什么呀?” 秀秀细声细气地回应:“谢谢刘奶奶。” 朗月也赶紧出声:“谢谢刘奶奶和李奶奶!” 老闺蜜组心都要软化了。 太可爱了! 怎么这么可爱! 【📢作者有话说】 殷炤:我呢?为什么这一章又没我? 舒兰玉:因为这几章主要讲崽崽啊。 殷炤:那我不管!!!! 舒兰玉:别让我数到三好吗? 殷炤:你以为你是…… 舒兰玉:1…2…… 殷炤:告辞! 87 ? 第八十七章 骚扰 ◎殷炤的第二个哈欠卡在喉咙眼◎ 舒兰玉用妖气将崽崽们的情绪稳定在一个合适的区间里,在这个区间里,他们的正常情绪变化其实是不会受到影响的。 秀秀和朗月对奶奶们的关怀备至逐渐适应下来,而包亦卓这会儿的神情则是要更加紧绷些。 因为,整个锦味坊的爷爷们都围在他的身边了。 要不是有舒兰玉在,小豹子连尾巴都要甩出来的。 王大爷一脸沧桑皱纹,眼尾三道沟壑满是岁月沉淀,他看着包亦卓不住点头:“小朋友很挺拔啊。” 热爱健身的张大爷上手拍了拍,在已经放轻手劲儿的前提下还是给小豹子拍得晃三晃:“就是太瘦了。好孩子,以后咱们多多吃饭,壮壮的!” 说完,还转头看向舒兰玉:“舒老板啊,现在的孩子就好个零食什么的,那玩意儿怎么说也抵不上正餐啊,你跟孩子父母说说,这营养还是要跟上,不然耽误孩子发育!” 舒兰玉表示自己会转达,这才让几位大爷满意。 这老几位本来就喜欢孩子,尤其是自己的孩子们渐渐大了,工作的工作出国的出国,孙子孙女也都要上学,别说一个礼拜见一面了,就是一个月也未必能看见一回。 他们年纪大了,本来就喜欢多看看充满朝气的孩子,光是看着就觉得高兴。 再说,舒老板的人品他们是了解的,舒老板的朋友肯定也不差,既然舒老板的朋友不差,那朋友家的孩子也肯定是好样的。 没错,爷爷奶奶们就是有一套自己的理论思想。 王大爷把眼镜从口袋的眼镜盒里取出来,擦了擦戴上:“爷爷还没问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呀?” 包亦卓脑袋里回忆着赵婷和竹苗教过的《和人类沟通的语言艺术》:“我叫包亦卓,我今年十岁了,现在读小学三年级。” “哦,哪个字儿啊?” 包亦卓挠了挠头,用手在半空里比画着:“就是,亦,嗯,亦真亦假的亦,桌子的桌不要一撇一捺。” 王大爷给小豹子比了个大拇指:“好!多好的名字,卓尔不凡!” 张大爷也追着问:“哪个学校的呀?” 包亦卓脑袋一空,这题他没背过! 只好看向舒兰玉求助。 舒兰玉很顺畅地接话过来:“几个孩子都不是在S市上学的,偶尔才跟着父母来这边玩一下而已。就是普通小学,没什么特殊的。孩子嘛,都不太喜欢大人问学校,就怕人家顺着问成绩。” 张大爷点点头,一副深有同感的样子:“哼,我家那个就这样,一到期末考完试就开始躲人,谁问成绩就跟谁做鬼脸,咱小时候也没这么怕考试啊!” 张大爷老伴儿在旁边拆台:“嘶,我可记得有些老头小时候就不爱好好学习啊。咱那个年代上学多不容易,偏偏有人就老愿意考零蛋。” 张大爷老脸一红:“你好,就你好,你不还是老考20分?小学就没拿过几朵红花,知青下乡都选不上你。” 老伴儿跟他拌嘴:“那也比你强吧?比你多20分呢!” “你们两口子在小孩子面前也不害臊!”刘姨和李婶打趣着老两口,脸上一片促狭。 几个小朋友都听不懂什么叫知青下乡,但是他们对红花可熟悉得很。 朗月一挺小胸脯:“我们都有大红花的!我们小组的成绩也可好了!” 张大爷的老伴儿适时挤兑了两句:“看见没有,奶娃娃都比你强!” 张大爷老脸一红:“得了得了,咱俩谁也别说谁,破锅配烂盖——” “谁跟你破锅……” 老两口拌嘴,几个老友都笑成一片。 小孩子们听不太懂,但是看着大家都笑起来的模样,自己也没忍住跟着一起笑出来。 气氛越发融洽,原本只打算来买点东西就走的几个老人这会儿反而舍不得离开了,不是捏捏小丫头的小手,就是看看小小子的俊脸,生把几个孩子给看得不好意思了。 朗月小小声地问秀秀:“我真有这么好看?” 秀秀对着朗月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很坚定地点了点头:“朗月,好看的。” 朗月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叉着腰动了动嘴,回了句:“秀秀也好看!” 秀秀把阿贝贝抱在胸口,小脸通红。 包亦卓也没有一开始那么紧张了。 他脸上逐渐出现了认真和轻松,偶尔会偏偏头去听爷爷奶奶们问的问题,回答起来也越来越稳重,再没有一开始慌张的样子。 其实,人类真的没有幼崽堂的妖魔说得那样可怕。 起码他们现在碰见的这些,都还算是友好。 刘姨挽着李婶的手:“哎哟,这么聊下去,我都不想回家了。” 李婶也跟着叹了口气:“是说呢,菜市场的菜都要不新鲜了。” 正逢此时,锦味坊后门打开,殷炤打着哈欠伸着懒腰走过来:“不新鲜就去买啊!” 深渊巨口,看起来非常吓人。 好在大爷大妈心理素质过硬,被吓次数多了也就麻了。 殷炤现在与他们而言,也就是气势吓人些罢了,其实细看过去,还是很帅的。 就是那个年轻孩子们说的,叫什么,痞帅。 刘姨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再这么看你,姨都要得颈椎病了。” 殷炤也随口回应:“小区不是有中医馆嘛,去正骨。” 他说话一直都是这种风格,除了舒兰玉对谁也不怎么客气,刘姨都习惯了:“我这把年纪正骨,也不晓得骨头是先断了还是先掰正。” 李婶的关注重点依旧在殷炤的择偶方面:“殷先生谈朋友了伐?” 殷炤的第二个哈欠卡在喉咙眼。 李婶咂吧了一下嘴:“你看着年纪可不小了,不好耽误的。” 殷炤诡异地沉默了一下:“快了……吧?” 舒兰玉微妙地抬了一下眉毛。 哦? 快了? 老狗信心十足啊。 李婶听殷炤说这话,就不再纠结,直接转向舒兰玉:“舒老板呢?” 舒兰玉瞥了一眼殷炤:“还没。” “那可太好了,舒老板,我跟你说啊,我有个朋友的女儿最近回国了,又漂亮又有钱,学历也高,侬要看看伐?” 殷炤现在就听不得这个事儿,他把手往舒兰玉身上一搭:“他不看!他也快了!” 李婶推荐一半的话生生憋了回去。 舒兰玉看似不动声色,实则一拐子捅到殷炤胃口:“他开玩笑的。” 几个崽崽看殷炤生生挨了这一下。 秀秀:“很疼吧……” 朗月猛猛点头:“肯定痛死了!” 包亦卓:“以后不要惹舒先生生气!” 秀秀、朗月:“嗯嗯!” 李婶一下说不出来话。 他们这些老家伙们活了这么多年了什么没见过,之前也不是没在这儿见过其他这种风格的小年轻。 怪不得这么久了也不谈个朋友什么的。 李婶努力又努力,最终决定为了自己的月老事业再拼一把:“那……要是你们有想小男孩找小男孩,或者小女孩找小女孩的,再跟婶儿说,婶儿也能帮着相看!” 舒兰玉失笑:“您是真爱这行啊。” 王大爷相对保守一点点:“你们这样……家里能同意?” 舒兰玉意意思思没说什么,也没有拍掉殷炤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殷炤的嘴角简直要咧出二里地去:“全族都同意了!” 几位大爷明显被“全族”这么声势浩大的说法给震惊到了。 几个小的还在一旁窃窃私语。 朗月:“殷先生笑得好嘚瑟。” 秀秀:“唔,他在追舒先生嘛。” 包亦卓:“赵老师说这种笑容叫……小人得志。” 朗月低头:“我觉得殷先生还是很帅的。” 秀秀害羞:“我觉得舒先生比较帅。” 包亦卓哼唧:“其实我也很帅的。” 两个小女孩很默契地静了一下,随后又开启了新的话题。 包亦卓:“……” 大爷大妈们就是再喜欢孩子们,也要考虑菜市场的菜放太久了还新鲜不新鲜,说着话也还是离开了。 殷炤看着人走远都没舍得把手从舒兰玉的肩膀放下来。 舒兰玉中指推了推镜片:“殷炤……” 殷炤赶紧撒手:“知道了知道了,都是老爷们,你又不能少块肉!” 舒兰玉嘴唇间启了一道薄薄的缝隙,从缝隙里能隐约看见他贝壳白的牙齿和红艳艳的舌尖:“我怕你太爽。” 殷炤喉结动了动,伸手将舒兰玉拉到身前,眼睛从舒兰玉的眼睛一直看到他说话的嘴唇。 啧,完全听不到在说什么东西。 想亲。 树还没亲到,就又有人进了锦味坊。 舒兰玉拍了拍殷炤的胳膊让他松手。 殷炤不情不愿才把手撒开,一张黑脸臭得要命。 这次来的客人不像是来买东西的,他先是在店里看了一圈,看到舒兰玉的时候眼睛突然一亮:“你,对!对你!” 殷炤开始原地热身。 什么档次,也敢这么跟那棵树说话? 舒兰玉还算是好脾气,微笑道:“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舒老板,舒兰玉是吧?我就是来找你的,你以后跟我吧。” 零帧起手,直接开始作死。 三个小崽都惊了。 邪恶的人类真的出现了! 居然还要让舒先生跟他办事! 人类要统治妖了吗?? 孩子们单纯,不明白“跟”和“跟”之间是有区别的,可其他在场的大人却都不是傻子。 这人能当着孩子的面说这种话,全然就是个没脑子的暴发户。 男人见舒兰玉没作声,肥肉横生的脸上满是不悦:“怎么这么不懂事?不是你托人到处找金主?要不是你这张脸……呃!!” 没等舒兰玉动手,殷炤就忍不了了。 没等殷炤忍不了,沐樨就爆发了。 “熊觅,关门,老娘要揍蠢货了!!” 她勒着男人的衣领,一拳一拳砸在对方回弹良好的脸上:“你他妈的!什么东西!也敢来!肖想!舒先生!” 熊觅顺顺当当关上门。 舒兰玉、米萌萌和牛康成各自捂上一个小朋友的耳朵。 沐樨姐姐骂很脏,小朋友们不要学。 沐樨用手打还嫌不过瘾,回柜台换了穿极细的高跟鞋,踩着恨天高追上试图逃跑的男人,开始用鞋跟给男人的屁股打针:“你个**能趁几个*钱?你知道我们舒先生是什么人也敢来招惹?你不动动你那个**的**,再敢**,老娘就****了你!” 她打过了瘾,这才喘着粗气跟殷炤道:“殷先生,要不您别动手了,这家伙不禁揍。” 殷炤高大的身影将男人完完全全笼罩在其中,虽然是在笑,可怎么看怎么有股子嗜血的味道:“是吗?我试试。” 这回崽崽们的眼睛都被捂上了。 刚刚是措辞不当,现在是画面血腥。 全都少儿不宜。 【📢作者有话说】 殷炤:老子…… 沐樨(一个暴冲):肖想舒先生,老娘跟你爆了!!!本来有个狗肖想舒先生老娘就已经够不爽了!打不过狗就算了要是连你个人类老娘都打不过岂不是白活了!! 殷炤:(扭头)她刚刚是不是骂我了? 舒兰玉:(耸肩)谁知道呢? 88 ? 第八十八章 谣言 ◎再看老子就抠了你的眼珠子◎ 殷炤知道舒兰玉不想让锦味坊的麻烦太多,所以没对男人下死手。 不过以他的手劲儿,即便放轻了也依旧比正常男性要重得多。 其实一开始殷炤没打算继续打下去的。 无奈沐樨刚刚离开的时候,男人觉得被一个女人打实在是没面子,嘴里不干不净地说了不少难听话,连舒兰玉都一并带上了,殷炤这才继续动手。 男人惨叫着求饶,嘴一张牙关直接松动,连后槽牙都掉了一个。 这样的画面,舒兰玉自然不会让孩子们看到。 崽崽们早些年的时候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为了锻炼他们的捕杀能力,捕杀团伙的人没少让崽崽们亲自宰杀动物。 过分的时候还会弄来些大型野兽,逼他们合作将目标弄死。 为此,不少孩子都受过伤。 这还是第一次有妖在一些血腥场面来临的时候捂上他们的眼睛跟耳朵。 包亦卓不太知道要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他只觉得心脏的地方暖乎乎的,像熊叔叔煮的汤,也像冬日里照在身上的太阳光。 可能这就是赵老师说过的“暖心”? 朗月被米萌萌捂着眼睛,小话痨的属性不减:“米姐姐,这样打人类真的可以吗?跟老师上课说得不一样啊。” 米萌萌认真回应她:“不可以哦。” 朗月不明白了:“那为什么殷先生可以啊?” 米萌萌开始原地编:“因为殷先生,额,厉害!” “那我什么时候也能这么厉害啊?” 米萌萌想出了一个非常“大人”风格的回答:“等你长大了就能这么厉害了!” “啊?那我什么时候能长大啊?”小狼崽子的脸上一片惆怅,对于长大这件事还是充满了向往。 包亦卓对这个问题很熟悉:“谷老师说过,等你长大的时候就长大了。不过长大了也不能打人类,犯法的。” 朗月对包亦卓这种“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式的回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也不晓得是对长大这件事情太向往,还是对长大了也不能随便打架这件事太失望。 最终,小狼崽子得到一个结论:“殷先生,不听话,他去上课一定没有小红花。” 殷炤抽抽嘴角,收回打完最后一拳的手。 他漠然看着地上抽搐的男人,上涌的火气终于得到了些许平缓:“老实了?” 男人趴在地上,拼力地伸出一根手指。 殷炤一把攥住,无视男人凄厉的嚎叫,将人从地上直接提起来,给男人的手指来了个反向180的折叠小游戏:“还敢比中指?” 男人声泪俱下:“我只有这一根手指头能动了啊……” 他本来只是来猎艳的,看舒兰玉的照片,也不过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而已,没想到这个破店面里面居然有这么多能打的。 男的也就算了,就连女人都这么能打。 早知道,他就带着底下那群人一起来了。 这个仇,他记住了! 舒兰玉松开捂着崽崽眼睛的手,冲殷炤抬了抬下巴让他放人,自己则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眼睛都没抬:“有人在外面散布我的谣言?怎么说的?” 男人还在犹豫,殷炤一个大比兜直接招呼上他后脑勺:“问你话呢哑巴了?” “就,就是我一个朋友……前两天我们一块喝酒来着,我喝多了,就,就说了点浑话,说想找个……”男人咬咬松动的后槽牙还是说出来,“想找个情儿,那哥们就把你的照片翻出来,说他有门路,说你的店欠了不少钱,需要找个人傍上,还说你……你跟过不少人,不挑……”眼见着殷炤又要动手,男人赶紧捂着脑袋,“不是我说的,都是老金!老金跟我说的,我就是复述而已!” 姓金…… 舒兰玉右手将眼镜摘下,终于愿意看一眼男人。 他的眼神,殷炤都扛不住,更何况是个普通人。 男人被盯得嗓子发紧嘴发干,不由自主咽了口口水:“你,你……” 殷炤那股无名火“噌”就上来了,拿走舒兰玉手里的眼镜,重新给他戴上。 要不是现在不方便,他都想把那副眼镜换成墨镜:“乖,咱不看他,太丑。” 舒兰玉扫了殷炤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上扬了几度:“是那个叫老金的攒局请你喝酒?” 男人这才反应过来:“对,对,听说他这段时间请不少人喝酒了,我就……” 舒兰玉没再作声。 这个老金他知道,是附近一家开老式甜品店的,走的是情怀路线。 不过因为老金手艺一般,认识的鱼龙混杂的人太多,偶尔还有一些疑似不良分子去店里跟老金抽烟喝酒,所以渐渐地去的人就少了。 后来锦味坊开门营业,老金的店里就更没有多少顾客了。 老金就是把这笔账都算在了锦味坊的脑袋上。 什么打电话举报、栽赃下药、找混混惹事这些招数他几乎全都用过。 老金也不算全然的傻,很多事情他不会亲自参与其中,而是撺掇其他店铺的老板去做,自己就等着看结果。 殷炤刚来店里那天惹事的黄毛就是老金雇来的。 其他店铺的老板见识过舒兰玉不好惹之后,逐渐也都收敛了,就剩一个老金贼心不死。 舒兰玉依旧没打算在老金身上多费时间,他让沐樨过来,把事情全权交给沐樨。 沐樨的手段他是放心的。 沐樨斜眼看了一下浑身颤抖的男人,红艳艳的嘴唇勾出一个摄人心魄的笑来:“舒先生,这件事就交给我。” 一旦消息确认无误,那家店也该从这个片区彻底消失了。 殷炤站在舒兰玉跟前,挡住男人不由自主看向舒兰玉的目光。 他看男人的时候像在看一团死肉:“再看老子就抠了你的眼珠子。” 男人连连道歉,表示自己再也不敢了。 熊觅适时端过饮品递给满脑袋汗珠的肥硕男人:“请。” 男人看着熊觅黝黑的大光头,还有那张凶神恶煞能止小儿夜啼的脸,腿一软直接跪地上了:“别别别,别杀我!我我我再也不敢了!” 他犯的错再大也不至于到灭口的程度吧? 熊觅一颗脆弱心脏在此时也受到了巨大的伤害:“这不是毒药啊,我们可是守法公民!” 男人哭唧唧:“你们打人的时候也没见想起来现在是法治社会啊。” 熊觅也跟着嘤嘤嘤:“你跟我们老板耍流氓的时候也没见你在乎这是法治社会啊。” 男人:“好了,别说了,我喝还不行吗?对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舒兰玉很恶劣地开口:“化学阉割产品。” 男人:“噗!!!” 熊觅捂着熊脸解释:“对身体有好处的。” 男人开始抠嗓子眼。 他现在对这个店里的人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持怀疑态度。 殷炤拎着他的领子就把人丢出去了。 甚至是从窗户丢出去的。 熊觅端过去的饮品确实是有益身体的。 沐樨和殷炤先后下手,别看这男人现在活蹦乱跳的还能贫嘴,只怕是走不出去多远就会直接晕过去。 与其让人带着一身伤去警察局给锦味坊惹麻烦,还不如打一顿过后给他治一治,这样撑死了也就剩下个软组织挫伤。 舒兰玉是不怕警察过来找的,只是有些麻烦最好能避免就先避免。 大家都要忙,最好是少给彼此找活儿干。 男人被殷炤丢出锦味坊之后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很远,拿出手机想摇人,犹豫挣扎了一番又放弃,转而联系了另一个人:“喂?你现在去给我查查,这个锦味坊到底是什么地方?那个姓舒的到底什么情况?还有,放话出去,让人把老金给老子收拾了……别他妈问那么多废话了,赶紧!妈的!” 男人算是发现了,就算今天他带着一帮小弟来锦味坊,以这个地方的邪门程度,还真未必能全须全尾的都出来! 该死的老金,他算是记住了! 殷炤把男人丢出,脸上依旧不高兴。 他往舒兰玉身边一坐,满脸写着“快点来哄老子”。 舒兰玉没哄他,舒兰玉在跟崽崽们说话。 他不是没有察觉到这两天殷炤的情况,只是现在还不是跟殷炤说这些事情的时候。 等晚上崽崽们都休息了,他会跟殷炤好好聊聊的。 牛康成闷不吭声地出来整理了一下锦味坊,整理好后,熊觅才又重新打开锦味坊的大门。 大门一被打开,门外就有五六个姑娘走进来:“还以为今天不开门了呢,差点就要白跑一趟!” “就是说,好不容易今天学校没课,我们还指着这会儿人少一点好拍照呢!” 这几个女孩子是附近大学里的学生,没课的时候偶尔就出来逛一逛。 自打发现锦味坊这么个好地方之后,几乎隔三岔五就要来一趟,每每来不是穿着汉服就是穿着洛丽塔,不仅如此,还把锦味坊推给了学校里的汉服社和动漫社,几乎要把这个当成社团的打卡点。 女孩子们打扮得漂亮,又青春可爱,来拍照倒也从来不影响其他客人买东西,次次来次次消费,跟沐樨熊觅认识久了,还会给他们带点社团里的手工制品赠送。 这一次也不外乎如是。 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地进了锦味坊,先是买了一堆吃的,又跟沐樨说了一箩筐的小甜话,姐姐前姐姐后的拜托沐樨去蒸一锅新的桂花糕,随后就在堂食区这边拍照等待美食到来。 女孩子里有个圆圆脸的姑娘,第一个看见正乖乖吃东西的小朋友们,见朗月看自己,就冲朗月很甜地笑了笑。 朗月探着脑袋,好奇地左看右看。 汉服她还在电视里看过,可是洛丽塔风的小裙子她从来没见过,看见小姐姐冲自己笑,也赶紧呲着小牙回了一个笑容:“姐姐好漂亮!” 几个妹子被逗得直乐:“你也很可爱呀,你们都可爱!” 圆圆脸靠近朗月:“你喜欢这样的小裙子吗?” 朗月仔细想了想:“我喜欢看,不喜欢穿,我是酷酷的女孩子!”她又看了看秀秀,“秀秀穿着好看的!” 秀秀有点羞涩:“我喜欢穿,可是我现在还小,不能穿。” 圆圆脸女孩子想了想:“其实是可以的哦,不过要你们爸爸妈妈同意了才可以买!你这么漂亮,穿起来一定比我们还好看~” 包亦卓在一旁插不上话,就像个小绅士一样请姐姐们坐着,争取不捣乱就是了。 一群女孩子拍照好看的照片,又吃了甜甜的小点心,这才心满意足地从锦味坊离开。 【📢作者有话说】 殷炤:(我不开心) 舒兰玉:(忙忙碌碌) 殷炤:(老子真的不开心) 舒兰玉:(继续忙忙碌碌) 殷炤:咳!!! 舒兰玉:你怎么还没走? 殷炤:(╯‵□′)╯︵┻━┻ 89 ? 第八十九章 感想 ◎好闻,想多闻。◎ 沐樨在柜台算完了上午的进账,顺带看了眼时间:“舒先生,差不多要到午饭咯~” 舒兰玉点点头,从沙发上起身。 崽崽们的人类观察日常今天差不多就要结束了,下午还有授课和训练,这两个不好耽误的。 他伸出手,朗月和秀秀很主动地过来牵住,只有包亦卓有些不好意思,干脆就把机会让给两个妹妹了。 殷炤跟在最后面,不肯让舒兰玉脱离自己的视线。 朗月频频回头去看自己刚刚坐过的地方:“舒先生,我们以后还能再来吗?” 秀秀抬起小脸儿,欲说还休的模样流露出跟朗月一致的想法。 舒兰玉美目微动,口吻柔软:“当然可以,不过要等其他报名的同学都来过之后才行,知道了吗?” 包亦卓点点头:“我们晓得的,赵老师说过的,大家都有机会,这样才公平。” 秀秀声音小小的:“嗯,我们可以等大家都来过之后再来,对不对,朗月?” 朗月大大咧咧:“是!” 回到成考处没几分钟,午饭时间就到了。 崽崽们很快被潮水样涌上来的崽崽们包围起来,而后就被盘问起了在锦味坊的情况。 小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话题很快就混乱起来,还不到三分钟的时间,舒兰玉的耳朵里就跑过去至少七八个聊天方向。 他一个大人都晕,更何况小孩子。 谷玉如赶紧过来,带着眼睛里转圈圈的小朋友去了食堂,表示现在大家先吃饭,下午的时候老师会留时间给他们答疑解惑的。 有崽崽脱离队伍跑到舒兰玉这边,拽着舒兰玉的衣角跟他撒娇,有一有二就有三,很快舒兰玉周围就围满了崽崽,不是要蹭蹭就是要抱抱。 舒兰玉好悬没能招架住。 “舒先生,下次去外面是什么时候呀?” “舒先生,下次带着我好不好?” “舒先生,我也想去……” “舒先生,上次报名落下我了……” “舒先生……” 殷炤忍了又忍,实在是难以忍受,终于一手一个小朋友,都给提溜出去:“都吃饭都吃饭!” 他嗷唠一嗓子下去,地面都要抖三抖。 崽崽们见殷炤不高兴了,顿时作鸟兽散。 舒兰玉看向嗓子里还在低声“呜呜”的某大型犬科动物,抬了抬手。 殷炤瞅着舒兰玉高举的胳膊,走到他跟前:“怎么了?” 舒兰玉往前迈了两步,伸手揉向殷炤的发顶。 殷炤的发质有些硬,摸起来有一点点的扎手。 不过……感觉还不错。 殷炤撇撇嘴:“你当我是小孩呢?” 嘴上这么说,脚下一动不动,还很微妙地倾斜了点弧度,方面舒兰玉给他顺毛。 靠得太近,舒兰玉身上那股特殊的香气一直往他的怀里扑。 殷炤动了动鼻子,装作一点都不在意地开始深呼吸。 好闻,想多闻。 舒兰玉给殷炤顺了顺毛:“心情好点了?” 殷炤嘴死硬:“你哪儿看出来我心情不好了?” 舒兰玉转身就要走:“那就算了。” “等会儿!”殷炤把人拉住,忸怩了一把,拇指食指之间比出了一个非常小的距离,“就,一点点,不开心。” 殷炤甚少出现这样的姿态,要是换作旁人,这样挣扎扭捏的,舒兰玉未必会有什么感觉。 可是现在看着殷炤这副样子,又想到他原先的状态…… 大型犬有的时候也是需要撒娇的啊…… 有点可爱。 舒兰玉站的位置跟殷炤极近,近得殷炤可以感知到他身上的体温。 舒兰玉低声跟殷炤说了两句话,随后便迈步离开。 至于殷炤先生,已经石化了。 米萌萌从雕塑跟前路过的时候惊呼了一声:“哎呀,殷先生,你怎么流鼻血了!” 上古大妖的血,哪怕是鼻血那都是很金贵的东西,米萌萌这一嗓子说完,陆殊几乎是闪现到殷炤跟前,拿出个小瓷瓶,认真地将这两行血收进瓶子里。 收完东西后,陆殊的表情一言难尽:“阿玉跟你说什么了?” 殷炤的嘴角比AK还难压:“他让我晚上到他房间里说话。” 陆殊恨铁不成钢:“就这句话就让你流鼻血?” “他还说想让我看点东西!” “……不管你脑补了什么脏玩意儿但是阿玉一定不会给你看你想的东西!”陆殊捂了捂脸,“何况他之前不都跟你说了有事儿可以去找他吗?” 殷炤一脸嫌弃:“你懂什么?这怎么能一样?” 陆殊真是要被殷炤这个狗东西气死:“这怎么就不一样了?” 殷炤本来想反驳,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口吻:“算了,你没有过这种晚上被人叫去房间的经验,我不跟你计较。” 陆殊整个妖都沧桑了:“你说的都是人话吗?” 之前是谁! 大半夜不睡觉! 天天钻他房间跟他聊情感小话题的?! 现在开始嫌弃他没有对象了?? “不是,我是妖。”殷炤很缺德的一乐,“对了,那点子血你留着吧,没钱的时候还可以卖,很贵的。” 陆殊:“……” 午休后,竹苗带着崽崽们去幼崽教室上课。 这节课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聊一聊今天上午包亦卓等妖在锦味坊的所见所闻。 教室里,没有学生随意说话,每个小妖脸上都是一副好奇的模样。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房间里,暖洋洋的,是深秋里让人最舒服的温度。 竹苗站在讲台边上,嘴角上扬,轻轻拍手将满屋妖崽的注意力吸引起来:“好啦,咱们现在正式上课!” “上午的时候,咱们有三位同学去了锦味坊,亲眼看到了人类。现在我们就请这三位同学来分别发表讲话,跟大家介绍一下自己上午的经历好不好?” 崽崽们齐声回答:“好——” 竹苗眼底是暖意:“那谁愿意先来当这个小演讲家呢?” 朗月立刻举起手,脑后的马尾都跟着上下直晃荡:“我来我来!” “那就请朗月同学到讲台上来说吧。” 朗月从位置上出来,蹦跶着往讲台跑,自己将放在讲台前的小蜜蜂调整到合适的位置,一双眼睛亮闪闪的:“今天我跟舒先生去了锦味坊……” 随后,朗月便将今天上午在锦味坊遇见的事情一股脑地全都说了出来。 事情多,她也没办法全都记住,便只能将她认为的重点主要说了说。 虽是流水账,可听起来也别有一番童趣。 对于朗月而言,上午最大的收获就是看沐樨和殷炤擒拿欺负舒先生的坏人! “殷先生和沐樨姐姐下手果断,身手矫健,我非常佩服。希望我以后也能成为这么厉害的大妖怪!” 朗月做完总结发言,讲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好了,现在大家有什么问题想问朗月同学呢?”竹苗今天下午的主要任务就是推动流程和引导思考。 现在朗月发言结束,自然要让大家短暂地讨论一下。 很快就有崽崽提出了质疑:“不对不对,朗月说他们的眼睛和耳朵都被捂住了,那她是怎么知道殷先生和沐姐姐很厉害的?” 朗月带点小傲气地一抬眉眼:“我就是知道!沐樨姐姐动手的时候我被捂住耳朵,殷先生动手的时候我才被捂住眼睛,那我把沐樨姐姐的画面和殷先生的声音一结合,不就知道了吗?”小丫头一叉腰,“我这么聪明,难不倒我的!” “哇,朗月好聪明!” “我也想到了!我也聪明!” “胡说,你刚刚也奇怪来着!” 很快就有崽崽又提问:“那朗月,你觉得人类里面的坏人多吗?” 朗月很认真地点头:“肯定多的!我们今天就看见了一个呢!不过……好人也很多,今天还有姐姐夸我呢!” 讲台下面叽叽咕咕讨论起来。 “我觉得人类里面坏人很多,朗月第一次出去就碰见了诶!” “我觉得好人多吧?” “我觉得坏人多!” “那今天的人都是好的坏的?” “你笨啊,好的多,坏的少嘛!” 争辩声音越来越大,竹苗终于出来控场,随后又让秀秀和包亦卓到讲台上说出自己的感受。 秀秀的叙述和朗月的大差不差,只是将故事重点放在了那几个穿得特别好看的大学生姐姐身上。 她记得姐姐们说过,她和朗月都好看,只要家里的大人同意,也可以穿那样漂亮的衣服。 说到家里人,秀秀的声音小了一点。 今天看见的人类跟她想象中的区别已经很大了,是不是她的父母……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不爱她呢? 包亦卓的叙述重点则放在了夸夸团的爷爷奶奶身上。 爷爷奶奶都是他们接触最少的群体,不仅没有他想象中的刻薄,还慈祥且幽默,又送了他们很多小玩意儿。 小豹子很喜欢这几位爷爷奶奶。 总归,三个崽崽各自心有所属,对人类的看法并不全然一样,却都觉得今天上午的经历不赖。 包亦卓年纪大一点,讲完故事之后,还能说出一点自己的心得体会来。 “我觉得,我们之前听到的那些说法,其实都是假的。因为我们上午看到的人其实跟妖一样的,有舒先生、谷老师、竹老师这样的好妖,也有之前那些欺负我们的坏妖,所以人也有好人和坏人,只要我们能够区分,就能在这里好好地生活下去!” 竹苗带头鼓掌:“包同学说得非常好,大家小手举起来,也给包同学一点掌声好不好?” 讲台下的掌声雷动,小豹子悄悄红了耳尖。 【📢作者有话说】 这段时间的故事重点就是在给崽崽们脱敏,让他们能够适应人类,也适应自己的家庭。 特办局的事情还要往后推一推~ 今天没有小剧场,只有一只在房间里搓手等待夜晚来临的大狗。 90 ? 第九十章 夜话 ◎肌肤相连的时候,他几乎能听到殷炤狂乱的心跳声了。◎ 天际颜色逐渐暗淡下来,成考处结界里的山水逐渐被墨色侵吞,洇在边际。 小湖畔的花花草草黯淡成一片连影。夜风掠过树梢,枝叶颤抖,发出簌簌的轻响。 S市已经从深秋逐渐迈入冬季,这里的冬天比再北一些的城市温度要高点,却更加潮湿。 冷空气里经常夹杂着许多疏散不开的小水珠,顺着流动的空气直直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殷炤不怕冷,可是却不喜欢这种湿冷的感觉,他更喜欢在结界里待着。 这几天除非是不得已的情况,否则他都尽量只待在成考处和锦味坊里。 他洗过澡,原本想直接去舒兰玉的房间,站在楼梯口的时候却鬼使神差地往草坪那儿走过去。 殷炤想吹吹夜风。 现在还不到11点,他现在去找舒兰玉……是不是早了点? 再说,他也想理清一下自己的思绪。 白天那棵树说有东西给自己看……他想给自己看什么? 万一看东西只是个借口呢? 万一他是想找个机会表白什么的呢? 他是直接接受,还是先推拒再勉勉强强地接受? 殷炤化成原形在草地上转圈圈。 陆殊原本是打算出来弄点拔厌草嚼一嚼的,结果出了小别墅就看见一只狗在顺应自己的天性追尾巴。 他抽了抽嘴角,没忍住扭头就走。 蠢狗什么的,完全不想认识。 可惜脚步没迈出去多远,就被狗嘴筒子给咬住了手腕。 殷炤怒道:“走什么走!为什么看见老子就走!” 陆殊长叹一口气,干脆也化成原形在草坪上啃草:“不走干什么?看你犯蠢吗?” “你才蠢!” “不是,你今天晚上不是有约了吗?为什么还在这儿发癫?” 殷炤一张狗脸上表情凝重:“我怕去早了显得自己很不矜持。” 陆殊:但凡老子是个会反刍的这会儿都得啐你一脸! 你特么还懂什么叫矜持? 大半夜骚扰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知道矜持这两个字怎么写了? 舒兰玉推开卧室的窗户,低头看见草坪上一狗一马相谈甚欢,很是意义不明地哼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是架不住俩动物耳朵好使。 殷炤当即转回人形,目光高冷的扫了一眼还在啃草的陆殊,很是嫌弃的一甩手:“你马……你一匹马慢慢吃,老子要去忙人生大事了。” 陆殊:你特么刚刚是不是骂街了? 他距离对殷炤发泄怒气就差尥蹶子了:“快滚。” 殷炤凶狠呲牙。 陆殊欲哭无泪:“您老慢走。” 这都什么狗脾气! 殷炤站在舒兰玉的房间门前,抬起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他刚从楼下吹了夜风上来,身上还带着微微的凉气,可这些凉气却压不住他体内翻涌的热度。 “愣着干什么?进来。” 房间门突然从里面打开,舒兰玉倚在门框上,半长的头发松散地垂在肩头。暖黄色的灯光从他的身后散射出来,勾勒出他纤细的轮廓。 殷炤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整扇门都给堵住。他下意识和舒兰玉保持了一点距离,却在擦肩而过的时候嗅到了他身上独有的那股子香气。 大狗强势惯了,这会儿看着倒是有股可怜巴巴的劲头。 舒兰玉关上房间门,笑了一声:“难得见你这么守规矩。” 他的房间和殷炤的房间大小差不多,布置得简洁舒适。 舒兰玉住的地方,是他妖气最为浓烈的地方。 殷炤很喜欢这样浓烈的妖气,这让他有种格外贴近舒兰玉的感觉。 舒兰玉坐在床边,看着难得局促的殷炤,眼底漫上一层淡淡的笑意。 他没有戴眼镜,所有的情绪都能第一时间通过那双眸子传达出来。 殷炤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大晚上找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儿?” 舒兰玉偏头看着殷炤,眼眸是一贯的柔和,他弯着身子,掌心托着自己小巧的下巴,长而黑的睫毛半垂着,又翩然掀开,琥珀色的眸子在灯光下像是融化的糖浆。 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过来坐。” 殷炤的耳朵不易察觉地动了动,呼吸一窒,肌肉紧绷,机械地迈步过去,在距离床沿还有半步的时候停住了。 舒兰玉歪了歪头,发丝滑落到另一侧,露出白皙的脖颈:“怕我?” 殷炤原本想说不怕的,可是一想到自己上交的工资卡、储物袋还有那些要求爷爷告奶奶才能吃到的小点心,话头在嘴边转了个弯,视线偏移了一下,愣是没能直白说出个答案来。 他呼吸粗了粗,猛地俯身靠近舒兰玉,彼此的气息交融碰撞。 舒兰玉抬眸,睫毛颤动几下却没有躲开,他指尖轻轻点在殷炤的锁骨上:“别紧张啊。” 殷炤一把扣住舒兰玉作乱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力道又下意识地放轻。 他声音完全哑了:“我没紧张。” 舒兰玉看着殷炤紧绷的下颌线,从口腔里轻轻“呵”了一声。 像是笑,又像是诱惑。 殷炤简直要疯了。 这特么谁能扛得住? 舒兰玉笑了笑,手腕使了个巧劲儿从殷炤的手掌里挣脱出来,食指在殷炤的手心里轻轻划过。 肌肤相连的时候,他几乎能听到殷炤狂乱的心跳声了。 舒兰玉觉得殷炤这会儿挺可爱的。 自己这么逗他,都显得有点残忍了。 “你大半夜找我来,到底要看什么?” 舒兰玉勾了勾手指,从书架上飘来一份文件:“看这个。” 殷炤低头一看——《幼崽新年活动企划书》。 他跃动的心瞬间死了大半:“老子半夜过来你就给老子看这个??” “不然呢?”舒兰玉无辜地眨眨眼,“你以为会是什么?” 殷炤咬牙切齿,一把抓过文件翻看起来。 舒兰玉坐在原地好整以暇。 “这事儿还需要大半夜过来看?”殷炤粗声粗气地问,耳尖还是红的,也不晓得是气到红温还是别的原因。 舒兰玉慢条斯理:“你觉得我白天很闲?”他轻描淡写的,“这是找他和竹苗做的策划,你的部分不多,能接受就做,不能接受就换。” 殷炤草草翻完,将文件往床上一丢:“不就是配合引导工作吗?这有什么难度!” 他作势要走:“没别的事儿我回去了!” 舒兰玉没拦他,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殷炤走到门边,手握上门把,迟迟没有转动,背影在灯光下格外僵硬,他生怕舒兰玉没听清自己说的什么,又干巴巴重复了一次:“我真走了?” 舒兰玉乐出来:“我听见了。” 狗子又一个紧急撤步,站回舒兰玉面前委屈唧唧:“我总得捞点好处吧?大半夜地叫我来就看个文件?看文件就算了,还要给我安排活儿!” 狗子要反抗。 舒兰玉问他想要什么。 殷炤伸出一根手指头,靠近舒兰玉面前的时候又变成两根:“我要一份……不,两份特制狗粮!不分给别的崽子!” 舒兰玉脸上挂着的笑好悬没崩坏:“……成交。” 果然他就不能指望这条狗有点别的出息。 舒兰玉的心底涌起一阵于他而言很是陌生的情绪。 这种情绪很难说明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感觉。 就仿佛他原本是对殷炤有些别的预期,比如一些他……从来没有尝试过的事情。 这种期待他无法宣之于口,也不想被内心直接承认,可又真正在他的心里出现了。 结果殷炤真的没有那么做。 舒兰玉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落差感。 陌生,且让妖不喜。 殷炤见舒兰玉这么轻松的就答应了特制狗粮的要求,先是嘚瑟了一下,又很快将这种情绪收敛回去。 他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啊。 殷炤再一次往门口的方向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再一次顿住脚步。 舒兰玉无奈:“这次又是忘了什……唔!” 殷炤折返回来,抬起舒兰玉的下巴就嘬了一口。 他没敢亲得太深,因为嘬完就跑了。 都没看舒兰玉的表情。 简直就是落荒而逃。 舒兰玉看着被大力关上的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上面还残留着殷炤亲吻过后的触感。 热热的,比他的嘴唇要更加硬一些…… 昏黄灯光下,舒兰玉的心里似乎有什么地方被填满了。 刚刚那点微不足道的落差感又被莫名补足,他轻笑出来:“怂货……” 还不算是太蠢。 知道先要狗粮再过来亲人。 殷炤一路奔逃回自己房间,耳朵里满是自己疯狂的心跳声。 卧槽老子刚刚真的太他妈勇了!! 就……很软! 非常想再来一口! 可惜的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某位在荷尔蒙冲动下啃了老树一口的狗子因为怕被报复和打压,在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愣是没敢在舒兰玉面前出现几次,就算是出现也大多都是忙完了就开溜。 完全不记得自己夸自己英勇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 陆殊不明所以,凑到舒兰玉跟前问:“那条狗最近是怎么了?你又威胁他了?” 舒兰玉皮笑肉不笑,看着殷炤的背影,眼神高深莫测:“我威胁他?可能是有的人做了亏心事,所以怕了吧。” 陆殊:“殷炤会怕?” 他隐约嗅到了一点微妙的气息,眼神在舒兰玉和殷炤之间来回徘徊了两次,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他勇了一把?” 舒兰玉哼了一声:“还不如不勇。” 陆殊了然:“你就这么晾着?” 舒兰玉气笑了:“是我晾着他?你看他最近敢跟我对视吗?” 路过的亓凛说了句公道话:“有几个妖是能跟你对视的?” 多看一会儿,魂就勾走了。 舒兰玉挑了挑眉,看着殷炤的背影没有作声。 他以为殷炤迟早会憋不住。 却也没有想到,最先憋不住的人居然会是自己。 【📢作者有话说】 殷炤:啦啦啦我亲到啦~老子好勇!!! 舒兰玉:直视我!!! 殷炤:……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舒兰玉:……怂货《 》 90-100 91 ? 第九十一章 筹备 ◎气势上绝对不能弱下去!他超勇!◎ 时间一晃,转眼便临近元旦。 殷炤这段时间竟然真的一直躲着舒兰玉。 倒也算不上是完全躲避,只是总在避免和他正面接触,等舒兰玉转身之后又忍不住在背后暗戳戳地盯着人家背影瞧。 端的就是个狗狗祟祟。 这种欲盖弥彰的行为,怎么可能逃得过其他妖的眼睛。 或者说,殷炤除了舒兰玉之外,也压根就不在乎其他妖到底是怎么看的。 成年妖们心照不宣,米萌萌这些年轻姑娘更是看得津津有味,恨不得拿手机给做个全程记录。 唯独崽崽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以柯亚和绒绒为首的崽子们跟殷炤玩闹时直接开麦问道:“殷先生,你为什么总是偷看舒先生呀?是舒先生不让你看他了吗?” 小白哲晃着脑袋奶声奶气地补刀:“羞羞脸!” 殷炤:“……” 好好好,看破也说破。 小崽子们是真的耿直。 他单手拎起两个幼崽,身上还挂着三四个:“大人的事儿少打听嗷!再闹今天就把你们炖汤!” 孩子们早就摸透殷炤的性子了,知道他对崽崽们才不会随意动手,因此也就格外放肆一些。 绒绒化成原形,小金丝猴毛茸茸的挂在殷炤坚实的臂弯里晃悠,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殷先生殷先生,你是不是喜欢舒先生呀?” 殷炤:“……” 现在的小孩是不是管得有点多? “笨蛋绒绒,还需要问?”柯亚化成小柯尔鸭蹲在殷炤的肩膀上嘎嘎,“大人之间这样肯定就是喜欢了!电视剧你没看过呀?” “你才没看过电视剧,笨蛋柯亚,烦死了!”绒绒从殷炤的臂弯里伸出长胳膊去打柯亚。 柯亚扑棱着小短翅膀嘎嘎叫:“我还看过金丝猴呢,都可有礼貌了,不像你动不动就要打架的!” “谁让你胳膊短来着?略略略!”绒绒一张猴脸上表情异常丰富。 小崽子们一吵起来就很容易话题偏移,吵着吵着就又和好了,和好之后话题就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另一个内容上:“殷先生殷先生,我爸爸妈妈明天要来看我哦!” 殷炤拖着一群小崽子往前走:“知道了知道了!” 柯亚把脑袋搁在厚厚的小鸭脯绒上:“我爸爸妈妈也来!” 丢丢趴在殷炤的另一个肩膀上,跟着“喵喵喵”。 殷炤挑眉:“你喵喵什么?崔月齐不是天天住这儿?难不成你还指着你山里的爹妈把你给带回去?” 小白猫瞬间炸毛。 回去? 开什么玩笑! 崽崽不想吃那些要了猫命的纯天然制品了好吗? 白哲被殷炤抱着,这会儿格外安静。 作为白泽一族最后的血脉,他没有亲人。 虽然没有体会过亲情,可对于这种感情,他心里是有一种隐约模糊的认知的。 对于白泽而言,特办局给了他出生的机会,是他一切生命的开端,而成考处就更像是家,舒先生指引他教导他、殷先生照顾他,还有谷老师、沐樨姐姐熊觅叔叔他们…… 这些碎片拼凑起来,大约就是“家”的模样了。 他喜欢这样的家。 还有几个幼崽围在殷炤身边,被殷炤或背或抱的,这会儿也都没有吭声。 他们刚被救出来那会儿,特办局也联系了他们的父母。 只是他们当时对外界充满了怀疑和恐惧,总是浑身是刺的拒绝所有人和妖。经受过幼崽堂长时间的洗脑,就连他们的亲人也成了他们日后要报复和攻击的对象。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进入成考处才逐渐有所好转。 在舒兰玉妖气的温养下,在各位老师日夜的教导和关怀中,他们慢慢卸下心防。 最近舒兰玉又将他们轮流带去了锦味坊,让他们近距离地感受人类,也让他们对现在生存的社会有了更加切身的感知。 这些客人里有好有坏,也有那些明明自己也不怎么顺利却还要对世界保有一分善意的人。 他们不太懂,却觉得,这些人类,也没有多么可怕。 这些真实的接触让崽崽们开始思考——那些人类,还有那些血脉相连的亲人,或许并不都是洪水猛兽。 上课铃响,殷炤将挂在身上的崽崽们一个个拎下来放到地上:“行了,上课去吧。” 下午是亓凛的幻境训练课。 最近幼崽们进步神速,已经能在幻境里坚持到亓凛喝完整杯茶的时间。 某严师欣慰地点头,然后反手把难度调高了三档,美其名曰:“提前适应社会毒打。” 殷炤目送崽崽们进了训练室,刚转身就看见舒兰玉站在身后,表情似笑非笑的:“你玩得挺高兴?” 殷炤盯着舒兰玉白净的脸,视线转移到那张红艳艳的嘴唇上,嘴咂巴了一下,似是在回忆什么:“没,没有啊,就……带崽!”说着说着还有点急了,“你又不是没看过!” 舒兰玉突然逼近两步:“这两天躲我?” 殷炤耳朵瞬间红了一下:“怎么可能!老子,老子躲过谁啊!” “哦——”舒兰玉拖长音调,转身时半长的头发被风吹动了一下,活像扫到殷炤的心脏上,“过来,干活了。” 殷炤长舒一口气跟上去,抓紧时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气势上绝对不能弱下去! 他超勇! 舒兰玉装作察觉不到某些狗崽身后疯狂深呼吸,嘴角上扬:前几天夜里胆子大到莽上来就亲,亲完之后就怂成鹌鹑。 这算什么? 妖界驰名窝里横? 舒兰玉被自己的比喻噎了一下,又失笑。 明天就是元旦了,也是成考处幼崽父母过来集体探望的日子,赵婷和竹苗将活动地点定在了活动室,现在只等着将活动室提前装扮好就是了。 殷炤将整个房间打量了一圈:“这玩意儿还用费劲打扮?” 用妖术不就可以解决了? 而且…… “我不是负责引导工作的吗?” 舒兰玉回头看他:“那你到底干不干?” “干——怎么不干?”殷炤懒洋洋凑过去,“这个地方我用妖力布置一下就可以了,很快的。” 舒兰玉点点头:“好,那你留下工作,我去厨房看看,准备一下明天要用的菜。” “等会儿!”殷炤听见“厨房”这两个字就耳朵一动,“我觉得我还是适合去厨房帮忙!” 舒兰玉假笑,把殷炤的脸往旁边推了推:“帮忙吃菜就不用了。” 语毕,抬脚往外走。 殷炤在房间里做最后的挣扎:“那可以点菜吗?” 舒兰玉远远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字:“滚!” 殷炤:“啧。” 不知道为什么,听这棵树骂人,有点带劲呢? 舒兰玉一路到厨房,确认现有的食材之后便开始备菜。 原本偶尔能过来打下手的几个妖这会儿全都堆在了锦味坊。因为过节的原因,这两天锦味坊的客人也跟着多起来,就连崔月齐和陆殊也要花不少时间来锦味坊帮忙。 最近锦味坊是彻底火了——几个百万粉的旅游博主和美食博主跑过来轮流探店,视频标题一个比一个吸睛:《震惊!这家甜品店的员工颜值逆天》《吃完这家的点心我原地飞升》,加之成考处那边的瑞兽越来越多,气运也跟着一并倾斜,现在店门口排队的人比春运火车站还壮观,限量点心翻倍卖都撑不过中午十二点。 沐樨熊觅忙得脚打后脑勺,米萌萌接电话接到兔耳朵都要冒烟,连晚期社恐牛康成都要被迫出来营业——这位名字朴实无华的老实妖,偏偏长了一张中年霸总脸,每每出现在店里,就会迎来不少喜欢他这一挂的女孩子。 牛康成又不太习惯拒绝,偶尔被要求合照也都好脾气地答应下来,只有顾客格外热情,热情到他难以招架的时候,才会向沐樨他们投射出求救的表情。 沐樨和米萌萌算是怕了。 一开始她们俩还是会上去帮忙的,结果没想到那群小姑娘不止是喜欢牛康成,连她俩都没能放过去,“姐姐”前“姐姐”后叫个没完,嘴甜的哪里还需要吃甜品? 饶是沐樨这个火暴脾气也生生被喊的没了一点脾气。 唯独熊觅顶着个大光头一脸凶相地过来时,那些小姑娘才能稍稍收敛一点。 其实熊觅只是过来参与合影而已。 被这么嫌弃还是很伤熊心的。 熊觅为此几乎要哭瞎,半夜咬着枕头潸然落泪:“嘤嘤嘤!这该死的!看脸的!世界!” 沐樨和米萌萌知道之后还花了不少时间来安慰他。 好在傻人有傻福,熊觅偷偷抹眼泪的事情被几个心软小姑娘知道了,几个小丫头还挺喜欢这种反差萌,连带着跟熊觅的关系也好了许多。 熊觅感动到无以复加:“嘤嘤嘤,世界还是,很美好的嘛!” 沐樨:“……” 随便吧! 锦味坊那边焦头烂额,舒兰玉这边也忙得不可开交。 厨房里,他同时操控现有的菜刀,将所有的菜品分别进行备菜。 谷玉如联系完崽崽们的家长后,紧赶慢赶地到厨房给舒兰玉帮忙。 舒兰玉头都没抬:“辛苦了,帮我把那筐土豆洗干净削皮。” 两个妖一通忙活,终于将所有食材准备好。 舒兰玉打了个响指,一道充满生机的莹绿色妖气掠过所有食材,来了个急速保鲜:“好了,明天可以直接用了……对了,家长那边都安排好了?” 谷玉如点点头:“都妥了。柯亚和绒绒的父母会在上午十点左右到达,其他崽崽的父母会全员先去往接待区,等到时机差不多之后会让他们出来跟崽崽们见面。”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谷玉如也察觉到这些崽崽们对家人和亲情的渴望了。 等到亲眼见过正常的妖族家庭相处之后,或许他们对自己的父母也就不会再抗拒了。 谷玉如说到这儿,语气停顿了一下:“这边都准备妥当了,舒先生,要不您还是去看看殷先生那边?” ……刚刚谷玉如从活动室那边路过,简直要吓死个鸟! 舒兰玉看着谷玉如的表情就眼皮直跳。 等他推开活动室的门。 好一片红通通。 简直要闪瞎。 殷炤这厮将整个房间布置活像是婚庆现场,红丝带红气球还有大红花…… 这审美,灾难啊…… 殷炤叉着腰嘚瑟:“多好看!” 舒兰玉挥手将满屋子的红色恐怖收走,换成温馨的暖色调。小彩灯在墙上拼出“元旦快乐”的字样,角落里还贴心地准备了幼崽们最爱的零食区。 殷炤委屈出血:“红的哪儿不好看了!!” 舒兰玉摸了摸狗头以作安慰:“以后有机会再用。” 虽然也不知道哪天才有这个鬼机会。 92 ? 第九十二章 跨年 ◎大崽崽!小崽崽!!◎ 傍晚,舒兰玉在厨房忙活了一下午,终于张罗出一桌丰盛的饭菜。 红烧排骨、宫保鸡丁、清蒸鲈鱼、蒜蓉扇贝、清炒莴笋……林林总总十几道菜,还有一大锅热气腾腾的菌菇汤,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崽崽们对于“跨年”虽然还没什么概念,可对“今晚加餐”和“明天放假”这两件事可是清楚得很。 食堂里热热闹闹的,就连平时食量甚小的秀秀都破天荒地添了第二碗饭。 舒兰玉看了看时间,心里盘算着:明天锦味坊放假,崽崽们也不用上课,要是让他们跟着大人熬夜跨年,怕是会影响长身体。不如等明天白天再一起庆祝好了。 如果顺利的话,元旦之后,崽崽们也要开始分班教学了。 但愿几个小的别哭鼻子。 吃完饭,舒兰玉示意谷玉如等人,让他们先带着崽崽们去草坪,自己则和殷炤一起去准备惊喜。 殷炤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玩意儿:“小崽子们喜欢这玩意儿?还不如我用妖力来得效果好……” “闭上嘴,干你的活,好么?”舒兰玉扫了殷炤一眼。 殷炤敢怒不敢言,干脆把一身牛劲都使在搬东西上。 沐樨过来搭把手,看见殷炤哼哧哼哧的样子,目光惊疑地在舒兰玉和殷炤之间转了两圈。 舒先生到底做了什么? 能让殷炤这个老东西累成这样? 舒兰玉无奈:“你正常点行吗?” 殷炤这才“嗷”了一嗓子,直起腰来轻松将东西挪出库房。 夜色里,烟花接二连三地窜上天,在一片黑暗中绽放出一朵朵绚烂夺目的光。 大多数崽崽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所谓的“烟花”,一时间竟然看得呆住了。 他们之前不是没有见过这种夺目的光效,可大多都来自于妖和妖打架时妖气碰撞的副产品,这种单纯用来欣赏的角度却从未有过。 “这种烟花我之前也见过的,我爸爸妈妈给我放过!”侯绒眼睛亮亮的。 “哼,那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爸爸妈妈也给我放过,比这个还大!”柯亚一听侯绒说话了,也跟着搭腔。 侯绒:“那肯定没有我们家的大,我们家的特别大!” 柯亚:“我们家的特别特别大!” “柯亚你又吹牛!” “侯绒你才吹牛!” 其他崽崽对这两个弟弟妹妹之间的拌嘴已经习以为常了,只是激动地看着烟花,嘴里偶尔发出一声“哇哦”的欢呼。 包亦卓仰着头,望着夜空中炸开的金色花火,眼神有些恍惚。 白哲拽了拽他的袖子:“包包,好看吗?” 小豹子点点头:“嗯,好看。” “那你怎么不笑呀?”白哲歪着头问。 包亦卓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其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看着这些烟花,心里莫名有些发闷,像是有什么久远的记忆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似乎是见过这个叫“烟花”的玩意儿的。 那个时候,他跟白哲应该差不多大吧?周围也是这样一群大人…… 好像,还有什么人把他抱进了怀里。 是父母吗? 还是谁…… 可除了父母,又有谁会把一个孩子这样亲昵地抱在怀里,又给他这样疼爱的亲吻呢? 一场盛大的烟花,引来了崽崽们的兴奋劲儿,也引来了他们诸多朦胧的记忆。 舒兰玉站在殷炤身旁,观察着孩子们的神情,眼神里不自觉地带上一层淡淡的悲悯。 殷炤这个时候突然出声:“没有关系,日子还长。” 舒兰玉看向殷炤,殷炤在一片光影中将目光转到舒兰玉的脸上,又转过去,平日里看起来格外嚣张的面容,此时居然有些平静的帅气。 是啊,日子还长,这些快乐的记忆,总会将那些悲伤的阴影和旧事逐渐抹去。 翌日,元旦清晨。 一元复始,万象更新。 从今天开始,正式进入了新一年。 锦味坊一早就发了通知,表示今日不营业,崽崽们也难得睡了个美滋滋的懒觉。 睡醒跟着谷玉如慢悠悠吃过早饭后,又在草坪上疯玩了好一阵。 直至日头升高,谷玉如才招呼柯亚和侯绒跟她一起去活动室:“你们的爸爸妈妈来了。” 其他崽崽好奇地张望过来,有些想跟着去,又有些不好意思。 谷玉如笑道:“活动室里还有很多零食和玩具,都是给你们一起准备的,大家都可以去玩。” 崽崽们互相推了推,几个平时跟柯亚和绒绒玩得好的小妖崽立刻就跟着一并过去了。 有这几个崽崽开头,其他崽崽也就不害羞了,朗月拉着秀秀,往人堆里挤了挤。 他们之前去过锦味坊,知道人类跟他们想象中的是不一样的,现在他们想亲眼看看别人的家人。 说不定也没有那么可怕呢? 活动室里。 柯家父母和侯家父母正聊得热络,尤其是两个妈妈,心肠都柔软得很,说话没一会儿就开始对着抹眼泪。 就是想孩子想得狠了。 侯绒妈妈用手绢擦着眼角:“家里亲戚多,要不是殷先生一早就限定了名额,真相都让来看看。” 柯亚妈妈知道金丝猴的族群习性,了然地点点头:“亲戚多是这样的,我们两口子倒是方便,就是也想孩子想得厉害。” 侯绒妈妈看着眼前这俩金发蓝眼的两口子:“你们华国语说得还蛮好的呀。” “害,都多少年了,华国建国之前就跟着南宫局长来的,能不利索么。” “哦哦,这样啊……” 正说着,门被推开,谷玉如带着一群崽崽进来。 “儿子!!”柯亚妈妈一把抱住小柯亚,上下打量“我看看,又长高了!最近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想不想家?跟新同学相处得融洽不融洽?” 柯亚爸爸插不上话,急得在柯亚妈妈身后转圈圈,盯着儿子不错眼地看。 柯亚被问得脑袋晕晕:“哎呀,你问这么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个呀?反正就是都好嘛!”他伸出小手给妈妈抹眼泪,“舒先生他们对我也可好了!妈妈我跟你说,那些新同学之前都可倒霉了,被妖骗走还被那些坏妖欺负,现在我罩着他们,那些坏妖才不敢来!” 柯亚妈妈就听不得这些事儿,顺着柯亚指的方向往其他崽崽的位置看过去,看着一个个小脸儿怯生生地就觉得心疼:“哎呀,这些崽崽们都受苦了……” 说着,就拿出自己一早准备好的东西给其他幼崽送过去。 侯绒的父母也先是看了看闺女,用手摸了摸侯绒的手腕子:“好!好!长肉了!” 侯绒有些腼腆地低了低头:“我现在都不挑食了,当然长个长胖了。” 侯妈妈抱着小丫头不撒手:“现在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在家里努力学习厨艺了,之前苦了你了宝贝。” 侯绒爸爸拿出一套新衣服来:“新年礼物,看看喜欢不喜欢?” 这是一件红色的冬款裙子,是侯绒这个年纪最喜欢的带点纱的款式,穿起来跟小公主一样,她欣喜地收下裙子,很熨帖的跟爸爸妈妈道谢,又小声问父母:“那,那我的同学……” 侯绒妈妈刮了刮小丫头的鼻子:“都准备礼物了!” 之前谷玉如跟家长们沟通的时候,就大致上讲过那些妖崽的遭遇,两家父母都特别准备了许多礼物,轮流挨个分发。 都是有崽崽的妖,他们都不敢想,要是这件事情发生在自家崽崽身上,他们会痛苦到什么程度。 妖崽得来不易,谁也不想自家宠大的孩子被人骗到那个地步。 想一想就心脏钝痛。 小妖崽们突然被投喂,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只好用眼神去看柯亚和侯绒。 两个小家伙大方得很:“收着吧,我家里还有好多呢!舒老师说了,要学会分享,分享的零食会更好吃!” 两位妈妈分完礼物,又忍不住把自家孩子搂在怀里。 “妈~我都多大了……”柯亚扭来扭去。 “同学都看着呢……”侯绒红着脸挣扎。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突然开始互相拆台: “柯亚才需要妈妈抱!” “明明是侯绒更幼稚!” 大人们相视一笑,轻轻捏了捏孩子们的脸蛋。 果然长大了,知道要面子了。 白哲牵着包亦卓的手,另一个小手里还拿着两个姨姨送来的礼物,突然回了一下头:“唔?” 包亦卓顺着他的方向往后看,发现门口站着两个陌生妖。 这两个陌生妖的画风和其他妖截然不同,就连穿着也显得格外的……古朴? 包亦卓愣了愣,很快意识到这两个不会是坏妖。 否则舒先生不可能放他们进结界的。 这两个妖面相看着比陆殊和牛康成还要大些,发丝中也隐隐可见银白色的光泽,脸上虽有皱纹,可气韵却不寻常。 颇有些隐世高人的派头。 崔月齐抱着丢丢往活动室的方向走,迎头就看见两个大妖,当即就愣了一下:“父亲,母亲?” 丢丢也拉长音哼哼唧唧:“咪嗷——” 崔爸崔妈许久没见孩子,登时眼眶就要红:“大崽崽!小崽崽!!” 崔月齐汗毛一竖。 这称呼他可有日子没听见了。 略羞耻。 崔爸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草药和带着陈旧味道的书本来交给崔月齐:“山里通信不方便,舒先生联系我们不容易,本来没打算出山的,可是想着小崽崽之前被人欺负成那个样子,又一直没来看你们,还是决定跟你母亲出山一趟,带的东西不多,你收着。” 崔月齐看着手里那一堆草陷入沉思。 就……也不是很想吃。 崔妈抱过丢丢:“小崽崽已经能化形了?给娘看看?” 一阵光芒闪过,猫崽变人崽。 崔母感动极了:“我回头就给你炖鸡!” 人崽吓回猫崽:“喵!!!” 不吃! 不放盐不去腥的不吃!! 【📢作者有话说】 亓凛:【准备进门,突然觉得不对】有熟悉的气息! 舒兰玉:?哦,忘了跟你说,崔月齐的父母都过来了。 亓凛:??? 舒兰玉:不见个家长? 亓凛:艹! 93 ? 第九十三章 见面 ◎美的神兽大人在烟火气缭绕的厨房硬生生石化成了一尊雕塑。◎ 眼见丢丢被亲妈吓到炸毛,崔月齐只能无奈地把弟弟了捞过来:“难得你们从山里出来,就别急着回去了,这两天我带你去买点日常用品,顺便给你们找个住处?” 崔爸大手一挥:“不用整那些花里胡哨的,我和你母亲用不惯那些,住的地方也不用麻烦,我们找个野地就能睡。” “咱们能不能别没苦硬吃?”崔月齐觉得自家父母的脑回路有时候比猫抓板还难捋。 你说他们封建吧,对儿女进入人类世界生活这事儿没有任何意见。 你说他们开明吧,他们宁可飞鸽传书都不想用老年手机。 令猫毛秃。 “现在人类社会跟以前不一样了,你们想想丢丢受的罪,而且在没有特批的前提下随意在人类面前动用妖术,也是要被三审五查的……你们能愿意?”崔月齐耐着性子给父母科普现代社会的情况。 崔爸崔妈听儿子说话,不插嘴,也不表态。崔月齐无奈,只好先把这对父母带进活动室,指望着其他家长能给他们来个现代社会速成班。 柯亚和侯绒的父母看着面生的妖先是一愣,听说是崔月齐和丢丢的父母后又热热闹闹地笑着过来说话。 崔爸崔妈虽是住在深山里修行,社交技能却是点满了,三言两语就把话题从“现代物品使用方便”带偏到“野外生存技巧”,并由此引申到“现代社会对修炼的影响二三事”。 崔月齐在一旁听得直扶额。 说好的帮忙开化原始妖呢? 改荒野求生讲座了? 活动室里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厨房这儿也不清闲。 今天成考处的妖数量爆满,要准备的饭量也是往日的三倍有余。 舒兰玉和沐樨掌勺,熊觅和米萌萌等妖就负责打下手。 殷炤殷大爷主要负责试菜。 其实就是蹭吃蹭喝加捣乱。 亓凛西装笔挺地看着厨房里一片兵荒马乱,优雅从容地后退半步:“我去活动室和家长交流一下崽子们的训练情况。” 殷炤啃着刚刚炸好的排骨嗤笑:“想去找对象就直说。” 亓凛额角青筋一跳:“我是去工作的。” 舒兰玉正在尝锅里红烧肉的咸淡,殷炤啃完排骨又死皮赖脸地凑过来要吃红烧肉,狗头左蹭右蹭才哄来一块。 舒兰玉怒拍殷炤的脑袋,好容易得空提醒亓凛:“你现在过去应该能正好见到小崔的父母。” 亓凛迈出门的脚步突然僵在半空:“什么?” 这位上古神兽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听力出现了问题。 “忘了跟你说,月齐和丢丢的父母今天来了,这会儿正在活动室,你这会儿过去,说不定可以直接丑媳妇见公婆。”舒兰玉唇角一勾,眼底闪过几分促狭的光。 谁是媳妇这种事情都已经不重要了。亓凛嘴角抽搐,没忍住气得“呵”了一声:“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明年再跟我说?” “神兽大人也会紧张?”陆殊看着亓凛不爽就高兴。 亓凛捏着眉心:“幸灾乐祸就不用了。” 虽然储物袋里的存货不少,也足够充作见面礼,但亓凛大人纠结的是另一个哲学问题:在对象没有主动引荐的前提下,贸然出现在人家父母面前,会不会被当成是拐带人家儿子的变态? 俊美的神兽大人在烟火气缭绕的厨房硬生生石化成了一尊雕塑。 他可是听月齐说过的,崔家父母是那种宁可在山上久居归隐也不愿意沾染尘世的避世型人格。按说这种妖的作风都是偏老派一些的,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儿子跟自己在一起…… 嘶—— 舒兰玉将最后一道菜装盘,接过殷炤递来的毛巾擦擦手,将厨房交给沐樨等人,转头看向还在一旁还在纠结的亓凛:“我现在要去活动室,你要不要一起?” 亓凛罕见地露出纠结神色:“去……还是不去?” 舒兰玉拍了拍亓凛的肩膀:“放心去吧,小崔不会生气的。而且……崔家父母可能也没有你想象当中那么古板呢?” 他当初联系崔爸崔妈的时候,也以为这会是两个格外古板的妖。 可事实上,他们除了对人类现代文明兴趣程度不高之外,其他的部分还算是开明。 当然,舒兰玉没说的是:再开明的父母,看到拐了自家儿子的货,估计都很难绷住情绪——即便那个货是神兽麒麟。 “我还是再想想。”亓凛深呼吸。 “好吧。”舒兰玉点点头,“要是那边有什么情况,我发信息给你?” “……麻烦了。”亓凛冷静的声音里透着淡淡的死意。 等舒兰玉和殷炤到达活动室时,就看见几家父母正抱着自家的崽崽跟彼此聊天。 其他小妖崽看似在玩闹,实际上都在偷偷观察。 眼睛里除了好奇之外,还有隐藏不住的艳羡。 殷炤动了动耳朵:“小崽子们想爸妈了。” 舒兰玉压低声音:“监控那边都拍清楚了?” 殷炤点点头:“高清□□。” 舒兰玉捏了一下殷炤的胳膊:“少看网上的那些破梗。” 接待区域内乌泱泱坐着五六十个妖,他们挤在一起,盯着屏幕里的自家崽崽,抽泣声此起彼伏,简直集体破防。 “乖崽到底是吃了多少苦……这个眼神我的心都要碎了……” “幼崽堂那群杀千刀的货!!呜呜呜呜我的崽崽啊!” “舒先生什么时候能让我们去看看孩子们?我好想抱抱他啊~” “殷先生和舒先生还没发话,再忍忍吧……” 牛康成也在房间里,见家长们情绪逐渐激动起来,沉着声音安抚:“各位稍安勿躁,今天中午过后就可以见到崽崽了。” 之前崽崽们刚到成考处的时候,家长也不是没来探视过。 只是那个时候崽崽们情绪还很激动,对家人的抵触情绪也格外重。 现在隔了这么久,加上又有现成的“幸福家庭”在眼前摆着,孩子们想家的心情应该也被勾起来了吧? 等到中午之后再让他们见面,应该就不会再出现之前的问题了。 活动室里,崽崽们还对自己家长的到来懵然不知,只是时不时看到柯亚和绒绒跟自己父母互动的场景,心里总觉得酸酸的不是滋味。 就连丢丢那对常年居住在深山里的父母也专门为了他出山了…… 朗月抱着手里的娃娃仔细瞅,突然觉得这样的过家家真没意思。 她拉着秀秀的小手:“秀秀,我突然不太想玩了……” 秀秀搂着阿贝贝,细声细气安慰朗月:“那你想玩什么,我陪你吧。” 小狼崽定定地看着用来玩过家家的假锅子假碗,出神道:“你说,我爸爸妈妈会不会想我呀,上次他们来的时候……我把他们赶走了,他们会不会伤心啊?”说着说着,小狼崽就把脑袋垂下来了,平时最爱说话的小嘴巴也抿起来,仔细看的时候还有微微地颤动。 秀秀被问得懵了一下,她懵懵懂懂的:“我不知道诶。” 可是…… 可是…… 她觉得,自己可能也想他们了…… 明明对爸爸妈妈没有什么明显的印象了,可是看到绒绒和她的妈妈,就觉得自己和妈妈之间应该也是这样的。 妈妈会心疼自己被那些讲师欺负了吗? 爸爸会不会怒气冲冲地想替自己打那些欺负自己的坏妖? 秀秀的一双眼睛只觉得酸酸涨涨的难受极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呜呜呜……” 她抱着阿贝贝哭得昏天黑地,身边的朗月也跟着被传染,哭声那叫一个豪放。 一传二,二传三,很快地,活动室里就响起一片哭声。 舒兰玉没有立刻用妖气安抚他们:“孩子们憋得太久了,哭一哭也好。”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才带着其他家长们挨个哄劝着,连白哲就学着去拍拍哥哥姐姐的后背,用自己还控制得不甚熟练的妖气去抚慰他们的情绪。 侯绒父母和柯亚父母是知道其他家长过来的事情的,只是舒兰玉不开口,他们也不好主动跟这些孩子们说。 推己及人,一想到监控那头的家长们看见孩子哭成这样,指不定要心疼成什么样子呢! 包亦卓比别的孩子坚强一些,这会儿只是红了眼眶,他主动凑到舒兰玉跟前,欲言又止,努力了好一会儿,才抖着嗓子开口:“舒先生……我还能见到爸爸妈妈吗?” 舒兰玉给小豹子吃了颗定心丸:“我保证,可以的。” 殷炤随手胡噜了一下小伙子的脑袋:“那可是你们的爹妈,怎么可能不来见你们!等着吧,总会有机会的!” 包亦卓用力点了点头。 上一次的见面太不愉快,自己一定是伤了他们的心。 下一次,下一次他一定好好跟爸爸妈妈说话! 他相信,爸爸妈妈一定不是故意把他弄丢的……别再把他弄丢了…… “好了!”见崽崽们的情绪都趋于平稳,舒兰玉拍了拍手,“午饭时间到了,沐樨姐姐给你们准备了午餐,大家排队去食堂了!” “好——” 很快,队伍排好。 在谷玉如的引领下,崽崽们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舒兰玉走到几位家长跟前:“几位也请过去尝尝吧,餐饭粗陋,别嫌弃。” 崔爸爸很好脾气地一挥手:“问题不大,早就听闻舒先生厨艺过人,今日能够得以品尝是崔某三生有幸啊!” 崔月齐幽幽叹了口气:你们隐居这么多年到底是在哪儿听说舒先生的手艺的……客套话能不能也真诚一点啊? 崔妈妈看穿儿子的无奈,小声跟他科普:“你以为舒先生是什么年岁的妖,有舒先生的时候还没我们呢,听说过这样的事可太正常了。” 崔月齐抽了抽嘴角,想到那位至今没敢推到爸妈面前的大妖…… 要是爸妈知道自己跟麒麟处上对象了…… 嘶! 【📢作者有话说】 亓凛:我觉得背后凉凉的啊…… 94 ? 第九十四章 摊牌 ◎肌肉记忆,懂得都懂◎ 崽崽们年纪小,在这个年纪的孩子本应心思单纯,尤其又有成考处的引导,现在的思维模式就越发贴近普通妖崽的思维模式了。 因此,他们也很容易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上一秒还在羡慕侯绒他们,下一秒就被食堂里琳琅满目的美食给勾走了魂。 舒兰玉平时不太允许崽崽们吃多少甜腻的东西,就连零食里的糖果都是限时限量的,生怕这群小崽子提前感受妖生疾苦——蛀牙。可今天的菜色里,有不少都是崽崽们想吃而不能多吃的,糖醋排骨、糖醋里脊、八宝饭、咕咾肉…… 小朋友们齐齐欢呼了一声,在谷玉如的指挥下火速排成队,只等排到自己的时候去挑选喜欢的菜色。 谷玉如悠悠补充了一句:“要一份肉菜就要搭配一份素菜哦,不可以挑食。” 某些崽崽纠结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接受了这份不平等条约。 大不了……就求求情,拜托米姐姐素菜少打一点嘛! 成年妖照例和幼崽们分开来坐,菜色到时共享了同一份罪恶。 之前一直躲着不好现身的亓凛这会儿也不得不出现,全程尽量避免和崔月齐的父母有太多的沟通。 毕竟现在看起来月齐还没有在父母面前给他一个名分,他也不好越过男朋友先去开这个口。 可惜,有的事情,不是亓凛想要回避就能完全回避成功的。 崔月齐父母避世多年,一出山就能遇见舒兰玉殷炤和陆殊这三位妖界大佬就已然喜不自胜了,没想到吃饭的时候还能看见传说中的麒麟神兽,更是激动万分。 他们留在深山的其中一个原因便是顺应自然,以求得到最贴近天地法则的修行,因此开口问了不少关于修行方面的问题。 舒兰玉都好脾气地一一回答,陆殊也偶尔会参与几句。 侯家父母和柯家父母修行时间尚短,只能在这儿旁听,顺便也跟着学习学习。 然后话题不知道怎么就拐到了亓凛现在的工作内容上——专门负责幼崽成考处的模拟训练事宜,修行的事情必然更有自己的心得。 亓凛看着格外斯文地笑了笑。 实际上腮骨已经被咬得凸起。 崔爸爸崔妈妈想了想丢丢现在的人形,又看了看崔月齐。 大儿子已经不需要成考了,小儿子…… “丢丢这个年纪就训练……是不是有点为时尚早?” 舒兰玉失笑:“以丢丢的年纪,暂时还不需要参与这些训练课。再者说,丢丢如果一直留在成考处这边,那些人类社会环境的模拟训练课,大约也是用不上的。” 就算是要用,恐怕也是用来模拟战斗场景或者妖气训练的。 以特办局的要求来看,孩子到岁数之后完全可以直接通过成考,拿到成人证。 至于被人抓走欺负的那件事情…… 随着丢丢的年纪渐长,想来也会被渐渐淡忘的。 亓凛点点头,接过话题后迅速将重点转移到柯亚和侯绒身上。 柯亚和侯绒这两个崽崽,来成考处的原因虽然各有不同,可本质上都是家长溺爱出来的。 好在如今两个崽崽已经乖了许多,上课表现也相当良好,不仅能遵守课堂纪律,还会主动带着比自己小的弟弟妹妹熟悉环境。 亓凛将两个崽子在训练课上的表现跟家长们说了说,见侯父侯母和柯亚爸妈都一脸欣慰的模样,才慢悠悠补充道:“我知道妖有后代不易,但对孩子太过依从也一样要出事。舒兰玉跟我说过你们之前是怎么宠溺孩子的,妖崽小的时候也就算了,难道大了之后也要这么伺候着,饭菜还要喂着吃?” 说完,亓凛就将一筷子菜夹进崔月齐的碗里。 崔月齐:“……” 亓凛:“……” 肌肉记忆,懂得都懂。 ……现在说放错碗是不是也有点晚了。 崔月齐扶额,装作无事发生。 亓凛开始给其他妖轮流夹菜,连陆殊都没放过。 陆殊冷哼一声,到底还是没把亓凛夹的菜丢出去。 他看亓凛不顺眼是真,可还是愿意给月齐一个面子的。 谁让这是月齐自己找的对象,他归根到底还是要帮忙打个掩护。 亓凛夹完一圈子菜,才慢悠悠地给自己立了一个完全不可信的新人设:“除非碰到我这种特别喜欢照顾妖的好妖,否则还是要培养一下孩子的独立自主性的。” 亓·特别喜欢照顾人·好妖·凛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收敛了一下身上压抑不住的霸总特质。 舒兰玉很捧场:“是啊,亓凛来了之后确实帮了我不少忙。” 殷炤盯着舒兰玉碗里被亓凛夹过去的菜,眼神阴恻恻。 仿佛这颗西兰花上长了一张亓凛的脸。 看着就讨厌。 舒兰玉看了眼殷炤,叹了口气,将西兰花夹起塞他嘴里:“你喜欢吃就吃,不够盘子里还有,别再盯着看了可以吗?” 殷炤泄愤似的嚼着西兰花,嚼得脑仁儿都跟着震颤:“老子才不喜欢吃!” 他瞥了亓凛一眼,压抑着情绪,沉声道:“下次用公筷!” 亓凛:“……” 崔家父母自从看着亓凛给满桌子夹菜之后就一直保持了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也不再对亓凛提出任何有关于修炼的问题。 崔月齐看着胆战心惊的。 可每每他觉得父母要说出什么惊人言论时,二老又偏偏只对舒兰玉的菜品提出了极高程度的表扬,顺便讨教饭菜的做法。 这点确实是真心实意的。 崔妈妈久不尝试人类美食,自然不知道饭菜已经进化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纵然部分调味甚重的饭菜她实在吃不惯,也依旧有不少得她喜欢的清淡菜品——如果能学会的话,以后崽崽们也不会嫌弃她做饭总有一股子泥土和血腥的味道了吧? 这顿饭吃得崔月齐食不甘味,心里直呼浪费了舒先生的神仙厨艺。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跟亓凛的事情…… 崔月齐也不是不想跟父母摊牌,只是确实还不知道从何说起。 在他的印象中,父母属实太难猜测心意。 他作为父母的长子,也依旧拿不准二老究竟会在什么时候格外开明,又在什么时候过于守旧。 就比如今天吧。 即便崔爸爸崔妈妈对现在社会的发展震惊且欣赏,也不妨碍他们依旧会在看完丢丢后收拾东西回深山老林。 猫生艰难啊…… 饭后,谷玉如带着孩子们去活动室休息,家长们也跟着一起过去,好跟崽崽们多相处一会儿。 崔月齐便独自坐在湖边的秋千上思考妖生。 崔爸爸崔妈妈抱着丢丢,直接对崔月齐打了个直球:“什么时候的事儿呀?” 崔月齐捂着脸:“妈……” 崔妈妈捏了捏自家大儿子的脸颊:“我们都是过来人,又不是看不出来。难不成你想让我们去问人家?” 崔月齐脑袋垂下去:“就……刚刚开始没有多久……” “崽崽啊,其实我们也不反对这些的,只是你也知道,这实在是不……”崔妈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崔月齐有些惊慌地打断: “不是,亓先生对我真的很好……是,是我先喜欢他的!” 事实还是隐瞒一部分吧,听妈妈的口风似乎是已经有些不满了,要是让她知道是亓凛追的自己,指不定拼着冒犯麒麟也要跟他打一架啊…… 崔妈妈捂着嘴巴:“什么?是亓先生啊?” 崔月齐:“啊?” 不然你以为是谁? 崔妈妈看了看崔爸爸:“我们只是想来问问你殷先生和舒先生的事情呀。” 本来是来八卦的,为什么吃瓜会吃到自己儿子身上? 崔月齐:“……” 累了,真的。 既然瓜主换人了,关心的状态自然就要变一变。 崔妈妈眉尖微蹙:“你追了亓凛先生?” 崔爸爸单手搂着崔妈妈的肩膀,也是一派愁容:“孩儿他娘啊……” 崔妈妈眼圈泛红:“你性/骚/扰人家了吗?” 崔月齐怎么也没想到从亲妈嘴里能说出这样的词儿来:“您究竟在山里都怎么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崔爸爸痛心疾首:“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成了流氓了?亓先生真的看上你了?你别把人家给耽误了啊!” 崔月齐:“不是……你们到底是误会了什么啊?” 崔妈妈靠在崔爸爸的肩膀上:“你真的没有趁着什么便利的条件威胁人家?” 崔月齐都要哭了:“我也配?” 亓凛终于现身,走到崔月齐身边:“二位请不要误会,是我追的月齐。他一开始不同意,为此还躲了我一段时间,现在也不过是刚刚接受我没多久……” 他语气淡淡的,声音却很坚定:“我知道二位可能一时间不太好接受……我只想说,我对月齐绝不会抱持任何轻慢的念头,也不是因为一时的兴趣……他真的很好,我也很想跟他长长久久地生活下去,希望二位能够允准!” 太过华丽的辞藻在这样的环境下只能显得虚伪和不真诚,亓凛活了这么久,这样的话不知道听了多少。 等到自己开口的时候,却又觉得无论怎么说都无法完全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崔家父母自从亓凛出现之后,就收了玩笑和逗弄自家儿子的心思。 他们深知,亓凛是自己惹不起的大妖,也知道儿子独自打拼总有艰难。 每个妖都要选择自己的路,不管出现什么后果,都要自己去承担。 这便是修行的道理。 崔爸爸幽幽长舒一口气,看着格外严肃:“亓先生,我们自己的孩子,我们知道。如果你们非要在一起的话……” 亓凛握着崔月齐的手紧了紧。 崔月齐闭了闭眼。 “也没什么问题啊。” 崔月齐:“?” 等会儿,你做了这么多吓人的表情就说个这? 怎么还有点失落呢? 【📢作者有话说】 崔月齐:不对啊,剧情不对啊! 亓凛:不对……是不是还有后手? 事实上: 【家里】 崔妈妈:(翻一页小画本)呜呜呜,缠绵悱恻的爱情!这都什么棒打鸳鸯的不要脸爹妈!!孩子都要死球了!! 崔爸爸:(共情能力极强)呜呜呜,怎么会有当爸妈的这么狠心,孩子大了处个对象怎么了!! 95 ? 第九十五章 重逢 ◎这时间太过漫长,漫长到他们中的不少都已经忘记了父母的模样◎ 崔妈妈看见崔月齐那副呆滞的模样,忍不住嫌弃地眯起眼睛,伸手戳了戳儿子的额头:“你那是什么表情?” 她收回手,一条条给崔月齐数着: “难道我们要为了你和亓先生拼个你死我活?” “然后看着你痛不欲生、死去活来、要死要活地绝食抗议?” “最后再用自己的小命来威胁我们?” “再然后,为了让你走上所谓的正途,我们再逼着你跟其他姑娘相亲结婚,白白耽误人家一辈子?” 崔月齐面露惊恐,看了看亲爹又看了看亲妈,艰难地挤出一点声音:“您到底是从哪儿脑补了这么狗血的剧情的?” 不是说好了都住山里么? 山里还有八点档? 被崔妈妈抱在怀里的丢丢完全听不懂几个大人在说什么,只是见哥哥表情夸张,便立刻捧场地跟着吐了个口水泡泡:“噗叭!” 崔爸爸扶额叹气,已然对老婆的脑补能力习以为常。 崔妈妈得意的在丢丢的小嫩脸儿上亲了一口:“你年纪轻轻的知道什么?我跟你爸以前也是游历过人类社会的,那时候的小话本可比现在要敢写多了~” 崔爸爸闻言,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家里那个用妖力保鲜的巨型书柜——里面塞满了崔妈妈珍藏的狗血小说。 他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内心挣扎着要不要告诉儿子,这次下山的一个重要原因,其实是崔妈妈的话本库存告急…… 要是崔月齐知道崔妈妈的真实目的,恐怕还是要拦一拦的。 毕竟现在的小说,动不动就口口来口口去,某些关键词,沾点就要被和谐。 想来崔妈妈的补货计划要泡汤大半。 另一边的亓凛还在恍惚着。 直至崔家父母走远,他才猛然回神。 一向精明强干的霸总,今天也终于要靠着意识流回应消息了。 崔月齐让父母先带着丢丢回活动室,自己则伸手在亓凛面前晃了晃,忍不住笑出声来:“回神啦~” 亓凛眨眨眼,恍如置身于梦中:“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不然呢?你还真的想按照我妈说的剧本那样演一遍?” “当然不是!”亓凛将崔月齐一把搂进怀里,手臂微微收紧,“我只是觉得,觉得太好了……” 崔月齐回抱住亓凛,轻轻把脸靠在他肩头,“嗯”了一声。 最亲最爱的人都彼此接纳,再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 活动室内。 崽崽们刚被谷玉如带着做完消食操,一个个小肚子圆滚滚,脸蛋红扑扑,看着满足极了。 竹苗看了一眼时间,拍了拍手:“同学们,午休时间到啦!想休息的可以到里面的小房间去哦——” “知——道——”妖崽们拖着长音回答,却没一个动弹的。 竹苗忍着笑:“那如果有同学要去午休,其他同学们要怎么做呀?” “保——持——安——静——” 这次的回答格外响亮,仿佛声音越大就越能证明自己不需要睡觉似的。 今天好玩的事情太多,好吃的东西也太多,大家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睡午觉。 过节真好啊! 他们想天天过节! 谷玉如和竹苗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有崽崽需要休息的,只能交换一个无奈的眼神。 算啦,过节嘛,就让孩子们开心一天吧! 房间的角落里,朗月和秀秀拉着侯绒小声说话:“你爸爸妈妈,平时也会来看你吗?” 小狼崽子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就含在了嘴里。 侯绒歪着脑袋想了想:“来的,之前也来过的,但是舒先生不让他们总是来。” 她努力复述了一遍舒兰玉当时跟她说的话:“舒先生说,爸爸妈妈很爱我,因为很爱我才不能老是来看我……虽然我也不懂是什么意思。” 小朋友们对“爱”的定义尚不算明晰,可他们知道,这是个顶顶好的字眼。 朗月垂着脑袋,小鼻子吸了一下,倔强道:“我爸爸妈妈也爱我的。” 秀秀把阿贝贝抱在怀里,整张小脸都埋进去,声音闷闷:“我,我爸爸妈妈也爱我……” 她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 两个小姑娘刚刚已经因为这儿哭过一鼻子了,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酸酸的。 另一边,柯亚被一群男孩子团团围住。 小鸭子晃着脑袋,跟其他同学手舞足蹈地描述他在家里的情况。说到激动的时候,还要拉着爸爸妈妈出来给自己做证,证明自己没有在说大话。 两个大人不想因为自己耽误孩子们之间沟通,被柯亚拖过来说了两句话之后,亲亲柯亚的小脑袋,就继续去几个老师那边了解成考处的情况了。 “你爸爸妈妈对你这么好啊?”长相很是憨厚的男孩含着手指头。他比柯亚还小一点,见到柯亚跟父母相处的样子,总是不由自主地联想到自己身上。 自己的父母会不会也这么爱自己的? “骗人!”一个虎头虎脑的男生突然打断柯亚和其他同学的对话,“大人里面肯定还有特别坏的!”他反驳柯亚,“不然你爸爸妈妈为什么要把你送来?” 另一个小不点怯生生地替柯亚反驳:“他的爸爸妈妈刚刚不是都过来说了么?” “那都是装的!”虎头虎脑的男孩固执地摇头。 柯亚反而不急不躁地反问:“爸爸妈妈是爱我才把我送来的,难道你们觉得这里不好吗?” 这一句话给所有的孩子都问得沉默住了。 那个凶巴巴的男孩子低下头,用袖子狠狠擦了擦眼睛,把那些影响他视线的水花给擦掉,声音有些抖:“所以,所以我们的爸爸妈妈,也不是故意把我们丢掉的……对吧?” 谷玉如和赵婷就站在不远处,听到这样的对话,纵然是已经从事几十年孩子的工作了也依旧忍不住动容。 竹苗年轻一点,这会儿眼泪已经落下来了,陆殊很是贴心地送了些纸巾给她。 今天活动室的一切都是他们默认发生的。 他们联合几位家长,从几天前就开始加重孩子们对于“家庭”两个字的向往,也勾起他们对父母最大的回忆。 如果不是幼崽堂长时间的洗脑,孩子们也不会对家人有这样强烈的怨憎。 好在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经过每天耳濡目染的熏陶,崽崽们已经意识到幼崽堂说的一切都是错的,他们在心里对亲人们有了新的期盼和想象,加之今天见到了正常家庭应该有的样子,想来对父母的到来,也不会再那么抗拒了。 监控的另一头,家长们早已哭成一片。 秀秀妈妈死死捂着嘴,泪眼蒙眬地看着屏幕上女儿落寞的表情;朗月爸爸额角青筋绷起,铁一样的狼妖也难耐对女儿这么多年的念想;还有刚刚极力反驳柯亚又奢望亲情的崽崽家长,捶胸顿足,简直无法再继续等待哪怕一秒。 他们看向牛康成,希望能够立刻就见到孩子们。 牛康成看了看时间,联系了下舒兰玉,才对家长们点点头:“差不多了,请诸位跟我来。” 舒兰玉提前一步到了活动室。 孩子们立刻如鸟儿归巢般扑来,一个接一个地抱住舒兰玉不撒手,叽叽喳喳地开始问关于自己父母的问题: “舒先生,舒先生,我们的爸爸妈妈以后可以来吗?” “舒先生,我,我生他们的气了,他们……他们会不会不要我了?” “舒先生,呜呜呜,我,我昨天好像梦见他们了呜呜呜~” “舒先生,我,我可以三天不吃糖,你让我爸爸妈妈来一次吧!” “我能五天不吃!” “我五百天!” “我五百百百天!” 舒兰玉蹲下/身来,挨个摸摸脑袋,顺便用指节将面前小姑娘脸上的泪珠擦拭掉:“今天呢,我给大家准备了一个特别的新年礼物,你们想看看吗?” 几十个小脑袋齐齐拉着声音:“想——看——” 活动室的门缓缓打开,时间仿佛陷入静止。 站在门口的家长们屏住呼吸,看着眼前的孩子们,脸上露出或殷切或盼望的表情。 他们不敢主动往前迈出哪怕一步,生怕这一步就把长久没见到的孩子给吓退回去。 崽崽们也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们没有想到,刚刚还哭着喊着想要见到的人,居然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对于这些孩子来说,三五年已经占据了他们短暂人生几乎一半的时间。 这时间太过漫长,漫长到他们中的不少都已经忘记了父母的模样。 对于父母而言,这三五年又何尝不是将他们的生命掏空了呢? 包亦卓怔怔地,第一个往前迈了一步,他死死看着那个目光始终停留在自己面目上的温柔女性,尚未褪去稚气的声音终于缓缓道出了那两个字:“妈、妈。” 这两个字像个开关,瞬间将所有崽崽的开机键全盘启动。 明明这么久没有见面了,可血脉相连的神奇却让他们能够一眼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到自己的家人。 包亦卓的妈妈一把将小豹子搂进怀里,半跪在地上哭得伤心欲绝:“我终于……我终于把你找回来了!!” 朗月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抱起来时还在发愣,直至那股记忆深处的味道笼罩住她的时候,小狼崽才终于“嗷”的一嗓子哭出来:“爸爸!!呜呜呜我有爸爸的!!” 朗月爸爸涨红的脸勉强说出一句“你当然有爸爸”就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将小小的女儿抱在怀里,根本就没有松手的意思。 秀秀站在父母面前不敢抬腿,只敢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去看这对明明陌生却又让她很想靠近的夫妻,抱着阿贝贝的手紧了又紧。 ——就是这个动作,让这对夫妻中的女人瞬间就绷不住了:“秀秀!你还记得吗?这个阿贝贝,是妈妈买给你的?” 秀秀偏头看了看阿贝贝,又看了看女人,终于用很委屈的声线,糯糯喊了一声:“妈妈……” 女人几步跑过来抱住秀秀,为了见女儿而特意化的妆都全哭花了。 男人蹲下来将娘俩一起抱在怀里:“咱们一家团聚了……团聚了……” 秀秀从来没有过这样鲜明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的感情要溢出来了,小小的心脏里根本就装不下,只能顺着那股劲儿,从眼睛里面流出来:“呜呜呜……妈妈……我想你了……” 刚才凶巴巴反驳柯亚的男孩子此刻正死死搂着爸爸的脖子,把脸藏在爸爸的颈窝里。 他爸爸也爱他的! 他的爸爸妈妈都爱他的! 舒兰玉悄悄退到一旁,看着满屋子又哭又笑的家长和孩子,轻轻呼出一口气。 殷炤出现在他身后:“这下你安心了?” 舒兰玉偏头看他,阳光透过窗子落在他的侧脸上:“安心了……” 真好,大家都还有幸福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我们的崽崽们都有人疼! 本来想着要不要写一些真的是家里没那么爱的崽崽。 但是想了一下,实在是不忍心,他们小小年纪已经吃了不少苦了,为什么要因为我一时的想法再多受一份罪呢? 让孩子们快快乐乐怎么了!!! 就要合家欢!就要合家欢! 96 ? 第九十六章 好友 ◎敢情这孩子眼睛里没有对亲情的期盼,全是对胜利的渴求啊!◎ 房间里洋溢着温馨的气氛,崽崽们一整个下午都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 或许他们还做不到跟柯亚和绒绒那样与父母之间亲密无间的程度,可心里那份隐藏在深处的濡慕之情也让他们始终不曾将自己的目光从父母身上挪开。 家长们对于失而复得的崽崽简直视若珠宝。 从幼崽堂将孩子带走的那天,他们的世界里就陷入了黑暗,也从未停止试图在黑暗中寻到一丝光明的脚步。 只是他们没有强大的人脉,也没有舒兰玉和殷炤这样的强大实力,或许也差了一点白泽这样的神兽气运,所以才会在幼崽堂有意识的干扰下,这么多年都一无所获。 好在,一切还来得及。 成考处几位常年从事教育事业的老师考虑得很到位。 她们担心孩子们无法立即适应和家长的亲密关系,特意在下午设置了许多破冰的游戏环节,既有趣味,又有一定的竞争性。 崽崽们拉着家长,没一会儿就玩上头了,着急的时候,还会拉着爸爸妈妈的手撒娇卖萌,看得许多家长心肝直颤。 这样热闹的环境中,唯独白哲安静地站在角落里。 他澄澈的双眸眨了两下,满眼都是看着同学们玩闹的开心的场景。 小崽子对别人的阖家团圆感到开心,也格外认真地看着每个家庭在一起玩闹游戏。 只是这样的场景落到别人眼中,终归是有些令人心疼的。 舒兰玉看着活动室里的崽崽们,时不时跟殷炤低声说两句话,忽然感觉衣袖被轻轻拽住。低头看过去,白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舒舒,想玩。” 小朋友的要求直白且天真,舒兰玉却看得心头一软。 他温柔地揉了揉白哲的发顶,顺便将孩子的手塞到一旁殷炤宽厚的掌心里。 殷炤:“?” 白哲:“!” 舒兰玉眉眼弯弯,压了压声音跟白哲道:“想玩游戏啊?那让殷炤陪你一起怎么样?你别嫌弃他哦~” “胡扯八道!”殷炤一嗤,“老子要是下场,其他人还有什么玩头?” 说完,便顺势将白哲举到肩膀上坐着,力求从地理位置上就压其他小崽子一头。 白哲激动地直拍手:“哇——” 殷炤早就盘算好了,他之前看过这次活动的企划,不就是些抢凳子夹气球往返跑的体力活动吗? 这种比赛项目,他敢称第二都没妖敢称第一! 他倒是要看看还有谁能比他强? 殷炤自信满满地下场,然后—— “凭什么轮到我们就要玩你比划我猜?这种游戏有什么好玩的?”他愤怒地举着一个带着可笑大鼻子和八字胡的红色圆镜框,“还有,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某只上古大妖气得汪汪叫,舒兰玉在人群后面看得忍俊不禁,顺便拿出手机偷拍两张照片发给南宫看。 南宫毫不客气地发了一串“哈哈哈哈”,并附评论“傻狗”。 舒兰玉盯着“傻狗”两个字看了半晌,总有一种专属昵称被占用的淡淡不爽感。 ……不然下次合作的时候还是多坑南宫一把吧。 走她私账。 毕竟他还是很公私分明的。 殷炤那边,谷玉如正一脸为难地看着他:“殷先生,我们也是按流程走的……” “啧,行吧行吧!”殷炤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却在低头看见白哲期待的眼神时,气势瞬间收回,“咳,管他什么游戏,有我在呢,包赢的好吗?” 白哲重重点头:“嗯!炤炤超厉害!” 殷炤算是看明白了。 敢情这孩子眼睛里没有对亲情的期盼,全是对胜利的渴求啊! 上古大妖突然觉得自己身负重任! 好在比赛按年龄分组,白哲所在的组别题目都是些基础常识。殷炤环顾四周,全是还在听孩子嘱咐的家长——这老子还不赢? 围观的一群妖里,一位看着格外明艳动人的女孩子正轻声询问身边的虎仔:“壮壮,他是谁呀?” 壮壮便是之前跟柯亚说话的那个虎头虎脑的孩子,这会儿正牵着自家姐姐的手不肯松开呢。听见姐姐问话,他吸了吸鼻子,往台上看了一眼:“那个是白哲!是这里第二小的弟弟啦!姐姐我跟你说,白哲弟弟可厉害了!他运气超好,之前他帮殷先生抽卡,全是SSR!” 扈瑜婷失笑,将弟弟的脑袋抬高些许:“我问的是他。” “哦!那是殷炤先生!他可厉害了!老师说殷先生是音照,是超级厉害的大妖怪!整个成考处没妖能打得过他!哦,不对,他怕舒先生,舒先生打架没有他厉害,但是瞪一眼他就会害怕……” 扈瑜婷笑着又摸摸弟弟的脑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场上那个高大的身影。 这些年家里为了寻找弟弟这件事奔波劳碌,她也一直没心情去管那些儿女私情,现在看到了殷炤,又突然觉得心里有根沉寂已久的琴弦被轻轻波动了。 她小声跟弟弟打探:“那你们殷先生,有没有女朋友?” 壮壮努力思索了一会儿:“没听说呀!成考处的女老师们都怕他。” 扈瑜婷闻言,脸上带了些明媚的笑意,看着殷炤的表情终于带了点期盼,她小红唇抿了抿:“你说,我要是问殷先生要联系方式,他会不会给?” 壮壮很认真地考虑了一下:“不知道,没人敢问殷先生要联系方式诶!” 就算在锦味坊参观的时候,那些人类也都是问舒先生要联系方式,而且如果殷先生在场的话,脸色立刻就会变得臭臭的,还要把人家吓跑。 大人的世界果然很奇怪! 壮壮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他只想让姐姐赶紧问殷先生加好友。 他很喜欢殷先生的! 要是姐姐可以跟殷先生当朋友,那殷先生以后肯定会多多跟他一起玩,这样他就是整个成考处最威风的学生了! “姐姐快去!” 殷炤对小崽子的盘算毫不知情,他正全神贯注地比划着板子上的词条,试图让白哲猜出来。可小家伙歪着头,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茫然,显然没理解他的肢体语言。 “就是你平时……”殷炤忍不住开口提示。 “殷先生,犯规了哦。”谷玉如立刻提醒,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殷炤:“……行,过!” 等切到下一个词汇的时候,殷炤咬紧牙关,硬是憋住没再出声,可看着白哲摇摇晃晃地往前迈步,左腿绊右腿,差点摔倒,他下意识就伸手扶了一把,结果—— “殷先生……”谷玉如叹气。 “又犯规了是吧?”殷炤干脆一把将白哲抱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又轻轻放回地上,“那就再过!” 他嘴上说着过,可周身的威压可一点没减,不仅没减少,还隐隐有些外泄的意思。 家长们大气不敢喘,有几个甚至还被压迫出了一部分原形。 谷玉如不得不硬着头皮再次提醒:“殷先生,您稍微……收敛一点?” 殷炤不满地哼唧:“我可什么都没干嗷!” 谷玉如叹气:“您这样也算作弊啊。” 平时收敛妖气不是收敛得非常好么,怎么比赛的时候就偷偷摸摸外泄了? 见殷炤还想找借口,谷玉如只能叹气:“作弊要扣分。” “你赢了!”殷炤无奈,只能把妖气回收个干干净净,站回原处,抬手,“继续!” 尽管过程有点波折,殷炤和白哲最终还是以微弱的优势拿下了低龄组的胜利。其他组的小朋友还没认全所有家长,就已经被迫提前领悟了“人情世故”的残酷——比如,有些大妖在场的时候,其他妖是多多少少要懂得合理避让的。 殷炤对此惶然不知。 或者说,他压根也不在意这些小事情,只是嘚瑟地牵着白哲往台下走,准备去给白哲领游戏胜利的大红花。 还没到奖品台前面,就被一道纤细的身影拦住去路。 “有事儿?”殷炤挑眉,语气不算友善。 扈瑜婷深吸一口气,脸颊微红,鼓起勇气道:“殷先生,可以……加一下好友吗?” 殷炤:“嗯?” 不远处,原本正含笑看着他们的舒兰玉,笑容微微一滞:“……嗯?” 殷炤的眉头皱得更紧,目光在扈瑜婷脸上扫了一圈,又下意识瞥向不远处的舒兰玉。 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嘶! 殷炤不知道怎么的就背后一寒,转念一想,嘶,不对啊,这棵老树在不爽?那岂不是说明…… 某位大型犬科动物想了想为了气舒兰玉强行加姑娘好友的下场,起了一身白毛汗,随即义正词严:“私人账号不添加家长,有事儿联系孩子的代课老师。” 扈瑜婷有点急了:“请等一下,我是壮壮的姐姐……” “然后?”殷炤挑着眉毛,拿出对舒兰玉外其他妖仅有的一点耐心,“你到底有事儿没事儿?” 扈瑜婷看了看殷炤,定了定神:“有的!我对殷先生还是很感兴趣……” 姑娘话没说完,就被自家父母一左一右架着胳膊拖走了。 小姑娘挣扎着回头:“爸妈!你们干嘛?!” 壮壮妈压低声音:“傻丫头,我们是怕你喜欢大妖吗?”她悄悄指了指舒兰玉的方向,“问题是,人家有主了,你往前凑什么?” 扈瑜婷顺着自家老妈指的方向一看,心算是凉了半截。 舒先生? 她只是想谈恋爱,又不是疯了! 壮壮爸壮壮妈互相看了一眼:孩子们的眼力劲儿,还有得练啊…… 舒兰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笑吟吟地开口:“殷先生这么受欢迎啊?” 殷炤一个激灵:“哪儿能啊!压根就没有的事儿!” 【📢作者有话说】 扈瑜婷:殷先生,你有对象吗? 殷炤:如有(一指某方位) 扈瑜婷:? 舒兰玉:? 扈瑜婷:明白,告辞。 舒兰玉:你解释解释,她刚刚明白什么了? 殷炤:…… 97 ? 第九十七章 贴贴 ◎怎!么!就!怂!了!呢!◎ 某只大狗见舒兰玉表情不对,立刻将白哲抱起来放到两妖之间当挡箭牌:“我可是带着小崽子赢了比赛嗷!” 小崽子懵懵懂懂地看着领大红花的方向,又稀里糊涂地看着被举起来的自己,晃悠了两下小短腿,愣了两秒,随后慢悠悠伸手去摸舒兰玉的脸庞:“舒舒不气啦~” 舒兰玉那双清秀的丹凤眼微微弯起,眼尾随笑意漾开几分媚态。他捏了捏白哲肉乎乎的脸颊:“白哲乖,我没生气。” 殷炤悄悄松了口气,却不料某只白泽幼崽突然语出惊人:“那你是不是吃醋了呀?” “噗——”不远处正在喝水的竹苗登时喷了赵婷一身。 赵婷没听清白泽说话,手忙脚乱的扑了扑身上的水渍,颇为嫌弃的蹂躏了一下竹苗的头发:“你干嘛?当心点我的衣服——” 今天的衣服是她用扇面幻化出来的,要是弄花了她可得费心修补呢! 这都文物! 殷炤赶紧捂住白哲的嘴巴:“诶诶诶!” 舒兰玉耳尖染了绯色,伸手就要把白哲抱到自己怀里:“你都从哪儿看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被两头拉扯的幼崽像块小年糕,舒兰玉眉尾一挑,殷炤立刻讪讪松手。 小白哲趴在舒兰玉肩头小声解释:“就是……老师看手机,有叔叔阿姨在亲亲……” 小孩子说话前言不搭后语,舒兰玉却很快反应过来。八成是赵婷竹苗她们刷手机短视频的时候被小家伙看到了。 最近很流行那些竖屏的狗血短剧,里面无非都是些快节奏的情情爱爱,偶尔还有些浮夸的亲密戏码…… 这种信息垃圾怎么能让白泽这样的小孩子看到? 简直胡闹! 于是还在擦水渍的赵婷和竹苗就在不知不觉的时候被舒兰玉强行禁制了课间的短视频自由——至少得是崽子们不在的时候才能继续看。 舒兰玉先是带着白哲将游戏胜利的奖励给领了,随后便让白哲自己跟崽崽们继续玩耍。 他站在一旁看着,却在这个时候被殷炤突然拽着手腕带出了活动室。 活动室外面走廊的转角处,殷炤高大的身影笼罩在舒兰玉的身前,他的手握着舒兰玉的手腕,眼神却在交汇的时候不自觉地转开。 舒兰玉眉眼微动,睫毛在阳光的照射中落下扇形的投影。 他丝毫没有被壁咚的羞涩,反而抬着下巴问殷炤:“有事儿?” 殷炤喉结动了动,欲言又止的“你”了半天,连句整话都没能说明白,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又烫着手一般将舒兰玉撒开。 他可是音照,是岩浆里出生的妖兽,怎么可能会怕烫? 一定是……错觉! 舒兰玉指尖轻轻点在殷炤肌肉紧绷的手臂上:“你什么你?” 殷炤粗壮的手臂又是一缩。 真的是烫的! 一路从皮肤烫到心口! 殷炤鬼使神差地低下脑袋,将头埋进舒兰玉的颈窝里,嗅着他身上格外好闻的香气,声音闷闷的,说不上是委屈还是窃喜:“真吃醋了?” 这不是殷炤第一次跟舒兰玉距离这么接近,却是舒兰玉第一次感受到殷炤过于灼热的呼吸,他眯着眼睛扯着殷炤的脸:“你说呢?” 他吃醋? 他有什么醋可吃? 某只狗前几天夜里啃了他的嘴第二天装傻他没生气都不错了,现在反而让他吃醋? 做梦! 殷炤被扯着脸,说话都有点含糊:“那姑娘我都没注意到,真的!” 舒兰玉的指尖紧了紧:“殷!炤!” 殷炤深呼吸了一下,大着胆子反握住舒兰玉捏着自己的手。 诶嘿嘿,好摸。 舒兰玉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殷炤,等着他开口。 殷炤酝酿了好一会儿。 “我晚上想喝排骨汤,多放肉,加枸杞那种。” 舒兰玉甩手就走:“呵!” 转身走人。 殷炤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清瘦的背影,懊恼捶墙。 怎!么!就!怂!了!呢! 暮色四合,成考处的露天庭院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 家长们带着崽崽们在厨房的长桌边备菜,欢声笑语混着食材香气飘散在天际黄油般化开的云里。 朗月爸爸手把手的教女儿揉面团,狼妖粗粝的手指在面团上留下笨拙的温柔。 秀秀的妈妈轻轻拉过女儿的手,指尖拂过她细嫩的手背:“切菜让妈妈来,别伤到手指。” 熊觅和沐樨难得清闲,穿梭在各家之间指导厨艺,顺便和几位精于此道的家长探讨一下技巧。 壮壮端着爸爸刚刚泡好的排骨,小心翼翼放进锅里:“舒先生,我放好啦!” 舒兰玉表扬了两句,便让小虎仔去找爸爸了。 他正准备开火焯水,身后突然贴上一具温热身躯。 殷炤的下巴抵在舒兰玉肩头:“记得放枸杞。” 舒兰玉手一抖,差点把勺子扔进锅里,他侧头瞪人:“焯水放什么枸杞?” 殷炤这会儿倒是想起死皮赖脸了,耷拉着脑袋就是不肯挪窝,说话的时候温热的吐息直扫过舒兰玉的耳垂:“哦……那我能试菜吗?” “看我心情。”舒兰玉作势要敲他手背,落下去时却只轻轻一拂。殷炤手背酥麻,嘴角疯狂上扬。 舒兰玉看见殷炤欠打的表情,到底还是重新打了一下。 没什么原因,就是看不得这狗太嘚瑟。 竹苗站在不远处疯狂掐大腿。 自从下午听见白哲那句话之后,她就有意无意地留神着两位大佬的互动。 暧昧期的拉扯谁懂啊! 嗑死她算了! 竹苗正暗爽着,三道身影就齐齐围过来。 “坦白从宽——”米萌萌眯起眼。 “抗拒从严!”赵婷晃着团扇。 沐樨环臂冷笑:“你的表情不对啊。” 竹苗憋了一下午,终于忍不住把听到的内容跟小伙伴们低声分享了一波。 米萌萌捧着心口倒地:“年上忠犬和清冷钓系,我没了!” 沐樨看了一眼殷炤,背着他翻了个白眼:“舒先生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货!” “可是看起来真的很配嘛~”竹苗偷偷瞄了一眼殷炤和舒兰玉的方向,“你看殷先生和舒先生对彼此都很特殊诶~” 沐樨嘴角抽搐:“有吗?” 有也不想承认。 “你们很闲?”殷炤动了动耳朵,眼神沉下来看着几个女生。 他这个脾气,除了对舒兰玉好些,对其他妖那就是一视同仁。 沐樨耸了耸肩,转身就走。 惹不起总躲得起。 厨房里面,香气渐浓。 孩子们参与择菜打蛋递东西这样简单的工作,至于其他需要动刀动火的事情,还是交给大人比较好。 谷玉如将崽子们和多数家长暂时先带去了食堂等候,将厨房留给掌勺大厨们继续发挥。 舒兰玉忙着做饭,自然没心思再哄殷炤。 殷炤可怜巴巴凑在他身后,还是没有走的意思。 舒兰玉眼眸垂了垂:“不想吃排骨了?” “吃!”殷炤呲着个大牙,终于安生站在一旁等待投喂。 亲手参与制作的晚饭吃起来格外香甜,崽崽们中午吃了不少,晚上又吃了许多,谷玉如一早就备好了助消化的小点心,挨个分发给崽崽们,生怕他们撑坏了肠胃。 时间差不多了,家长们也要离开成考处了。 崽崽们站在门口送人,眼巴巴地直看着,小胳膊都挥出残影来了,有几个性子软的又掉了不少金豆豆,蹭到竹苗或赵婷怀里让哄着。 谷玉如擦了擦孩子的小脸儿,对这样的情况其实很是开心。 起码现在这些孩子在舒先生的妖气庇护下已经恢复了正常,加之以后家长们也会常常来,孩子们跟家人的联系只会比以前更多。 深夜的成考处终于恢复宁静。 舒兰玉坐在房间里,看着桌上暖黄色的灯光出神,脑子里反复闪过下午的场景。 那笨蛋有什么值得他惦记的? 也不聪明,又只会打架,刚来成考处的时候还把他的结界拆了。 似乎…… 也不全都是缺点吧? 舒兰玉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蜷起。 自己似乎也挺喜欢看那家伙被逗弄的时候明明一脸烦躁却又不得不忍下来的表情? 有点蠢。 但是,好像也有点帅? …… 温热的触感,一碰即离的柔软。 舒兰玉又想到那天怂狗骤然掠过的亲吻,呼吸急促了一瞬。 啧! 门被轻轻敲响。 舒兰玉把声音抬高了一点,敛起笑意:“门没锁,进。” 门被打开,又很快被关上。 舒兰玉抬眼去看,愣在当场:“你这是……” 殷炤从阴影里走出来,脑袋上立着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脸上是被肤色掩盖极难察觉的红晕:“我就是感觉……你今晚不太高兴。” 舒兰玉从椅子上站起来,半倚靠在桌面上。 他伸手摘下眼镜,表情是带着些许慵懒的媚意,一双眼睛流连在殷炤的脸和耳朵上,伸出手指勾了勾:“过来。” 殷炤挪过去,低了低脑袋。 舒兰玉成功捏到耳朵,揉了两下。 不是很软,但有弹性,手感极佳:“你又从哪儿看到的攻略?论坛?” 殷炤呼吸一窒,耳朵抖了抖。 自己上妖界论坛求援的事儿被舒兰玉知道了? “怎,怎么可能!我是这种妖吗?我这么聪明,需要别人支招?” 舒兰玉没有点破,只是手一直没停,挠得殷炤心猿意马的。 殷炤:啧,还想亲,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殷炤:(盯——) 舒兰玉:看什么呢? 殷炤:(嘬一口)(嘬完就跑) 舒兰玉:……MDZZ 98 ? 第九十八章 摊牌 ◎傻狗,都说了,我就要你。◎ 殷炤高大的身躯一直弓着腰实在不方便,舒兰玉索性拍了拍床沿示意他坐下,自己则时不时的戳一下那对毛茸茸的耳朵,看殷炤耳尖敏感的随着自己的触碰抖动,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 殷炤仰着脸任由舒兰玉动作,炽热的目光描摹着对方摘掉眼镜后格外摄人心魄的眼眸。 论坛里的妖说得果然没错,保留部分兽形确实更容易获得好感。 包括那句——“犬科的话建议不要尾部化形,否则甩来甩去的非常容易暴露心情”。 舒兰玉的指尖流连在殷炤的耳廓,一贯清冷的音色里带着些许暖意:“大晚上专程找我来做什么?”他看着殷炤骤然紧绷的下颌线,眼底闪过狡黠的笑,“就是觉得我下午的时候不太高兴?” 殷炤的喉结滚动几下,半晌没能说出来什么。 真是见鬼了。 他以前手撕妖兽的时候怎么就没这么纠结呢? 殷炤盯着舒兰玉衣领间若隐若现的锁骨,犬牙隐隐有种想要啃咬上去留下印记的冲动。 耳尖突然被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殷炤心脏猛然一跳,嗓子里压抑出一声似痛非痛的闷哼,沙沙的,在这样寂静的夜里有种朦胧的诱惑。 殷炤有点委屈:“使这么大劲儿?” 舒兰玉轻笑一声,又轻轻往殷炤的耳朵上吹了吹。 温热的吐息拂过耳尖,带着清洌的香气,激的殷炤耳朵上的毛毛都炸开了,耳尖也跟着颤动。 腰肢骤然被铁箍般的手臂圈住,舒兰玉整个妖都几乎被迫的贴到殷炤的身上,他顺势俯身,鼻尖几乎贴上对方滚烫的额头:“前两天夜里偷袭……”他有意的停顿了两秒,满意的看着殷炤骤缩的瞳孔,“现在直接改明抢?抢完呢?明天继续跟我装傻?” 他淡淡上扬的尾音活像是一把钩子。 勾得殷炤狂野摇头。 殷炤不是不想说,他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说。 每次遇到跟舒兰玉有关的事情,尤其是最近,他总是行动大于脑子,很多时候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事情就已经做出来了。 好在舒兰玉似乎也没有因此生过气。 起码狗粮没真的断过。 舒兰玉也耐下性子等着殷炤的回应。 事实上,他似乎并不抵触这种带着点强制性的接触。 不过前提是对方得是他能接受的人或者妖。 因为就在刚刚,他稍微分心想了一下,如果是应腐或者是其他妖这么碰他,这会儿应该已经死得满地都是了。 舒兰玉自认活了这么多年,有不少妖喜欢与他相处。这些妖里也有不少曾经对他抱持过超出朋友之外的好感。 以前舒兰玉并不会将这种好感太过放在心上,一旦他察觉出有些妖对他的感情已经超过了某个限度,便会小心的、尽量不留痕迹地慢慢淡了和对方的交往。 殷炤绝对是这些妖里的特例。 舒兰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对殷炤的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 他记得当时去探监的时候,应腐那么确定地跟自己说殷炤对自己的心思不一般,自己还单方面否认了这种感觉。 或许就在自己急于否认的时候,事情就已经在慢慢发生改变了…… 对于现在的安静,殷炤有些着急。 他怕舒兰玉不说话是因为不高兴。 可又不像。 舒兰玉每次不高兴的时候都不是这个表现来着。 殷炤抬头看着舒兰玉平静且温和的面容,大着胆子挺了挺脖颈,搂着舒兰玉腰线的手臂也跟着紧了紧。 他灼热的呼吸几乎要带到舒兰玉的腮边,顿了顿,又将自己那对耳朵谨慎地收回。 他觉得要说正事的时候,还是要用一个更加正式的状态比较好。 至于姿势…… 那个先别管! “舒兰玉。”殷炤突然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粗粝的砂纸。 舒兰玉感觉环在腰后的手臂正在轻微地发抖,这个发现让他觉得有些新奇,也有些愉悦。 大狗应当是很重视后面要说的话了。 殷炤努力组织了一下措辞:“你知道我不太会说话,我总觉得行动比说要重要得多。” “我一觉睡醒之后,时代变了,世界变了,连天上的月亮都不再是从前的那个。” “我不喜欢特办局,也不喜欢这种陌生的环境,更不喜欢现在人和妖相处的方式。” “可是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 因为,现在的世界里,有你。 最后一句话太牙碜,殷炤在嘴边绕了几圈,疯狂地在床沿喘着粗气,眼珠都跟着微微发红。 他现在已经完全记不住论坛上看到的那些技巧和招数,也忘了所谓的表白应该有的套路和模式,他只是把心里能说的、想说的,全都堆到嘴边,然后对着眼前这个充满诱惑力的妖说出来:“那些废话就不说了,我以前除了打架之外,没碰见过喜欢的,也不太懂喜欢究竟算怎么个意思。现在,我明白了……我,我……反正我的妖和钱都在你手里,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殷炤一双黝黑的眼睛盯着舒兰玉漾满琥珀色的眼眸,就觉得自己的心跳已经濒临失控了,他等着舒兰玉的回答,手臂越收越紧。 舒兰玉:我要是再不回话他是不是打算活活勒死我? 他轻柔地捏着殷炤的脸颊:“要,为什么不要?你别忘了,你一早就签了我的合同,你早就是我的妖了。” “那不算!”殷炤有点急,“那就是个员工,我跟熊觅都没区别了!” “怎么没有?”舒兰玉双手捧住殷炤的脸,“他好歹会做饭!” 眼瞅着殷炤差点气死,舒兰玉赶紧顺毛捋:“傻狗,都说了,我就要你。” 殷炤一口气总算是顺下去。 他气一顺,狗胆就跟着大起来,勾着舒兰玉后腰的手往前收了收,迫着舒兰玉整个妖都拢在自己怀里。 殷炤的手顺着舒兰玉薄薄的后背一路摸索到他的后脑,手掌往下轻轻按压了一下,自己则将头抬起来,精准地捕捉到那双柔软的嘴唇。 从最初的贴近,试探,到一步步深入、交缠。 上次那样的蜻蜓点水已经完全不能满足殷炤的需求了。 他的唇舌几乎要像他本人一样横冲直撞,蛮横地探索自己闯进的每一寸空间。 殷炤终于从这个对任何事情都处变不惊的男人嘴里听到了喘息的声音。 舒兰玉的手掌不得不撑在殷炤的肩头,换气的时候唇缝夹杂着小声且急促的抱怨,白皙的手指也终于一寸寸挪动,揪住了殷炤的衣领。 殷炤听见了那句抱怨,自然用更加火热的方式将那句话堵了回去,只余下一个短暂的音节逸散在空气当中。 舒兰玉的侧脸在卧室昏黄的灯光下显得越发动人起来,就连喘息时睫毛颤动的幅度都是令人赏心悦目的美感。 分开时两人呼吸都乱了节奏。殷炤的犬齿还叼着他下唇,依依不舍地磨了磨,才被舒兰玉用掌心抵着额头推开。 “真是狗啊你……”舒兰玉喘着笑骂,眼尾泛起的红晕却让这话毫无威慑力。 “汪。”殷炤的额头抵着他肩膀蹭了蹭,毛茸茸的耳朵不知何时又冒了出来,得意地抖了抖。 这棵树,以后就是他的了! 谁敢碰,咬死! 舒兰玉腰身得到了片刻的放松,他坐在殷炤的身侧,手还没放下就被殷炤捉过去握着。 殷炤体温偏高,被他的手掌包裹着,整个人都跟着暖起来。 舒兰玉用指尖在殷炤的手心里挠了挠。 殷炤一把攥住:“别挠了。” 手心都痒到心缝里了。 要不是想着舒兰玉的嘴别肿,他能抱着再亲上半个钟头! 大狗低头嗅嗅舒兰玉的颈侧,鼻尖蹭过那片温热的皮肤,很干脆地腻过去:“我现在有名分了吧?” 舒兰玉被蹭得发痒:“你说得我好像个渣男……我不是都说了,要你的么?” “我就是确定一下。”殷炤也是头次恋爱,得了舒兰玉的首肯,又啃了人家的小嘴,他现在除了乐,实在是不知道还能摆出什么别的表情。 要不是舒兰玉最后半哄半劝地赶人,他真打算就一直赖在舒兰玉的卧室里了。 翌日,殷炤起了个大早。 他不仅起了个大早,还非常“好心”地去挨个叫了个早。 这就导致舒兰玉还没起身,整个成考处就都知道舒先生和殷先生在一起了。 陆殊点点头,老泪纵横:殷炤脱单,他以后总算不需要再半夜被迫当知心大姐了! 熊觅也是涕泗横流,舒先生和殷先生强强联合,以后锦味坊和成考处岂不是要逆天!作为一只熊能到这个地方工作他真是好会挑! 沐樨气得生生捏碎了房间里的砂锅,她眼尾的泪痣越发艳丽:殷炤到底是哪里得了舒先生的青眼?他也配! 亓凛打开门的时候眼神阴翳:“你有什么事儿最好现在就说!” 昨天和月齐折腾得有点晚,现在崔月齐还在补觉。 殷炤呲着牙笑得阳光灿烂:“什么?你怎么知道我跟舒兰玉在一起了!” 亓凛后退半步,上下打量了一下殷炤,眼神终于恢复正常。 他揉了揉太阳穴,重新挂上一副半冷的笑来:“是么?老处男!” “嘭!”说完就把门给关上了。 殷炤:“……” 今天老子心情是真的很好,放你麒麟一马。 至于老处男的事儿……咳!那不是……咳!迟早脱离么? 狗子在小别墅里转了一圈,很快就有了新的妖生目标。 【📢作者有话说】 谷玉如:殷先生早。 殷炤:你怎么知道我跟舒兰玉在一起了? 谷玉如:? 竹苗&赵婷:殷先生今天看着好开心啊! 殷炤:你怎么知道我跟舒兰玉在一起了? 竹苗&赵婷:……哇!! 米萌萌:殷…… 殷炤:你怎么知道我跟舒兰玉在一起了? 米萌萌:嗑死我了!!! 牛康成:恭喜。 殷炤:你怎……嗯?谁给你透的题? 99 ? 第九十九章 拜访 ◎殷炤主动去特办局?还真是难得。◎ 昨夜舒兰玉睡了个好觉,醒过来时唇角还噙着未散的笑意。 这种令他愉悦的心情在离开小别墅见到第一个妖后就变得有些啼笑皆非起来。 先是熊觅傻乎乎的过来跟他抱拳拱手道恭喜,后又是沐樨半委屈半埋怨地问他怎么就看上了殷炤这么个货,再然后就是崔月齐和亓凛…… 舒兰玉昨天睡前其实已经想象过殷炤今天一早起来之后会有多嘚瑟了,却也没想到这妖比他想象的还要得意忘形。 成考处和锦味坊的大妖们,有一个算一个,几乎全都被他挨个通知了个遍。 那架势,要不是顾忌着崽子们年纪太小,只怕殷炤还恨不得挨个抱着跟崽子们说个明白。 思及此,舒兰玉摇了摇头,眼底漾开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打算先去一趟幼崽宿舍那边看看。 元旦过后,成考处的教学模式会有所调整。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崽崽们恢复得不错,原本隔三岔五安排的疗愈课从今天开始就能彻底取消了。毕竟整个成考处都笼罩在舒兰玉的妖气庇护之下,只要崽崽们不再遇见像捕杀团伙那些王八蛋们,即便是跟着大妖们外出,也不会再出现戾气侵袭的困扰。 更重要的是,从今天起,幼崽们就要按照年龄进行分班授课了。 年幼的将开始接受小学低年级课程,年长些的则会加快进度,向中高年级过渡。这些孩子迟早要融入人类社会,若等到入学时还一问三不知,届时再追赶进度就难上加难了。 至于下午的训练课,大体上还维持原样。 亓凛依旧带着孩子们进行社会生活模拟训练,只是从今日起会额外增设妖气控制与使用的训练课。这样一来,即便是日后再不幸遇见捕杀团伙或者其他心怀不轨的人或妖,孩子们也好在能力范围内争取最大的逃生机会。 为了适应新的教学模式,舒兰玉还特意将幼崽宿舍进行了一番升级。 原有的宿舍暂时不作改动,而训练室上再增加一个楼层,专门用于分班教学,至于疗愈室也从今天起改成影音室,配合崽崽们的课表进行开放使用,也免得老师和孩子像原先一样要在成考处里来回跑着上课。 舒兰玉先去了教学楼办公室,向谷玉如要了排课表及分班名单。 谷玉如认真跟舒兰玉讨论了一下:“我前两天跟特办局的同事事先联系了一下,确定特办局那边近期没有新的幼崽会送过来,咱们现在的这个教学计划是可以顺利推进的。” 舒兰玉指尖轻点名单,冷哼一声:“恐怕不止是成考处,就连特办局幼儿园新收的崽子也少了吧?” 捕杀团伙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特办局最近还要花不少精力来疗愈那些原本情况稍好的孩子,要不是他们给了特办局疗愈幼崽的改进方向,只怕现在那些幼崽的疗愈进度还要再拖慢。 很多普通幼崽的家长对于从幼崽堂救援出来的幼崽都是怀着同情且担忧的心态。 这也不是不能理解。 同情这些孩子的遭遇,也担心他们会在无意中伤害到自己的孩子。 纵然特办局已经用铜墙铁壁般的设施来进行防御了,也依旧挡不住家长们的狐疑和猜测。 这段时间别说是新来的幼崽,就是原本在幼儿园上学的崽崽们也因为各种理由请假了不少。 更遑论还有别有用心的人在中间传播和夸大不实信息…… 特办局内部漏洞百出,舒兰玉几次说要南宫彻查,南宫也还是拖到前段时间才肯动手。 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特办局人妖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是法治社会,那种看哪个妖不顺眼就能随意打杀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南宫要是想理顺这团乱麻,就必须徐徐图之……想到这儿,舒兰玉忽然觉得,从前快刀斩乱麻的办事方式倒也不无好处。 正事谈毕,谷玉如神色一松,脸上浮现出一派慈和的笑来:“还没来得及恭喜舒先生和殷先生呢!二位珠联璧合,真是天作之合了。” 舒兰玉笑着点点头:“多谢。” 办公室角落的赵婷和竹苗闻言,也终于大着胆子过来道贺。 竹苗年纪小,心眼直又健谈,叽叽喳喳的,直接把殷炤给出卖得干干净净。 舒兰玉心里有数,用文件轻敲桌面:“殷炤早上是怎么说的?” 竹苗眨眨眼睛:“我和婷姐刚出宿舍就看见殷先生杀过来了,放下一句‘舒兰玉已经是老子的了’就走了。” “……”还真是殷炤的风格。 舒兰玉看了看窗外:“殷炤人呢?他急三火四地跟这么多人絮叨,怎么偏偏我见不到他?” 赵婷回忆道:“好像听殷先生提过,说去特办局了。” 殷炤主动去特办局? 还真是难得。 舒兰玉眉头微蹙,正准备给殷炤打个电话,没想到手机刚拿出来就弹出了沐樨的来电显示:“什么事?” “舒先生,特办局李处想见您。” 李余? 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 舒兰玉眸光微闪,大致猜到这人的目的:“让他进来吧,别影响孩子们上课。” “好的。” 李余这些日子一直惦记着来成考处赔罪的事。 自从他老婆陶春园在成考处捅了娄子,被成考处强制退回后,他就一直没能睡个安稳觉。 丢了在成考处工作的机会事小,得罪了这么群祖宗事大。陶春园不知道舒兰玉有多讨幼崽喜欢,难道他还不知道吗? 每当想起舒兰玉那双含笑又意味深长的丹凤眼,李余就觉得后颈发凉。 好歹之前他跟舒兰玉和殷炤合作过,这才没被第一时间拉进黑名单。 之前他带着陶春园登门之前,舒兰玉就谢绝了,表示崽崽们对陶春园有心理阴影,实在是看不得一个虚伪做作的老师,让他们等一段时间再过来。 结果一等就等到了现在。 原本李余打算趁着元旦假期过来的,过年过节上门送礼也有个由头。 为了过来拜访的时候别太唐突,李余还特意向谷玉如打听了一下成考处的活动安排。得知元旦当天不仅所有大妖都在,那些幼崽的家长们也都齐聚一堂之后,便立时打消了过来的念头。 这要是昨天带着陶春园过来拜访,那些护崽心切的家长怕是要把他老婆的鼓面都给捶破。 思来想去,到底还是选了今天。 会客室内,李余正襟危坐,透过落地窗能看到不远处的山花草木,还有那片不小的人工湖…… 这里当真是个好地方啊! 大妖庇护吃喝不愁,据说连工资都给得比特办局要高…… 舒兰玉就是在这个时候进了会客室的。 李余赶紧起身,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整个妖都格外局促:“舒先生……” 舒兰玉漫不经心地颔首,径自落座:“坐。” “哎,好……”李余的屁股刚沾到沙发又弹起来,最终还是保持了一个半坐不坐的别扭姿势。 他可算知道什么叫如坐针毡了。 坐了一会儿,李余还是没忍住站起来:“舒先生,我这次来,还是想替内人向孩子们道个歉,她那天真是糊涂了,就是好心办坏事……” “李处。”舒兰玉端起茶几上的瓷杯,杯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来,“咱们认识也不是一两天了,有话我就跟你直说。” 李余额角渗出细汗:“好,好。” “您夫人在特办局的工作是怎么来的,我管不着,也不感兴趣。”舒兰玉唇角挂着浅笑,眼底却一片寒凉,“但是把主意打到成考处……”舒兰玉看着李余的表情由红转白,“难不成是觉得我脾气太好了?” “绝对不是!”李余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他偷偷打量着舒兰玉的神色,却读不出任何情绪,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解释,“我就是觉得,觉得成考处是个好地方,春园又是一直照顾幼崽的,总能胜任这份工作……” 舒兰玉幽幽往沙发上一靠:“是么?我还以为是李处在特办局当领导当久了,看不上我们这些没有职位的妖了。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李余简直要哭出来了:“哪能啊!” 他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想让陶春园来占成考处的便宜呢? 李余好话说了一箩筐,又反复申述了自己当时让陶春园来成考处真没有什么别的坏心眼。李余小心注意着舒兰玉的表情,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到底被对方相信了几分。 就在李余搜肠刮肚想着如何辩解时,舒兰玉的注意力却被手中的茶吸引。茶汤清亮,香气馥郁——米萌萌这泡茶的手艺都快赶上熊觅了,看来这个月得给她多发些奖金。至于李余那些车轱辘话,他左耳进右耳出,半个字都没往心里去。 说到底,无论李余今天说得如何天花乱坠,陶春园伤害幼崽的事实都不会改变。要不是看在这位李处长当初参与救援幼崽的份上,他连这个见面机会都不会给。 现在人见了,场面话也说了,这件事就算翻篇。他日后还是要跟特办局合作的,也不能真的因为一个李余或陶春园就跟特办局撕破脸吧…… 不然他以后怎么从南宫的手里坑点东西出来? “你今天是从特办局里直接过来的?”舒兰玉抬眸。 “啊,对,是的……”李余坐立不安,赶紧回话,“特办局其他员工不是都放假了嘛,处里有点事情没处理完,我就正常上班了,刚刚才从局里赶过来。” “起得倒是挺早……见到殷炤了吗?” “殷先生?见到了,不过他直接去找了南宫局长,我们没来得及说什么。”李余有点拿捏不准殷炤的意思,“舒先生和殷先生……是有什么矛盾?” 舒兰玉闻言笑了笑:“没事,我关心一下男朋友的动向。” 男朋…… 李余只觉得心肝又颤了颤,赶紧堆起一个笑意来:“哎呀!那要跟您二位道贺了!看来局长一早把殷先生送到您这儿的选择还真是没有错,看看,这就成就一段佳话啊!” 舒兰玉琥珀色的眸子微眯:“多谢了。” 【📢作者有话说】 舒兰玉:这货一大早去特办局干什么了? 殷炤:老狐狸!老子跟舒兰玉处对象了!! 南宫:……你一大早赶来说有重要的事儿就是这个??你赔老娘的美容觉!!! 100 ? 第一百章 出事 ◎殷炤一甩头:“那咋了!迟早的事儿!”◎ 李余道贺之后,又干笑了几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他此行本就是为了给妻子陶春园捅的娄子善后,顺便试探今后是否还能与舒兰玉这边维持良好关系。 现在听到舒兰玉跟殷炤确定关系了,李余又说不上来的膈应。 他道贺之后,看着舒兰玉表情还算放松,便跟着又说了一箩筐的好话,完全不愧对他与光同尘的处事准则,只是看着舒兰玉的表情淡淡的始终没有变化,他心里也难免会有些旁的想法。 李余担心是之前陶春园做的事情属实是惹怒了舒兰玉,即便是他来说和恐怕也不能挽回几分。 现存的大妖里,舒兰玉算是很讲道理的了。 虽说他讲道理的前提是没有惹到他护着的人或是妖。 李余仔细回忆了一下陶春园说给他的内容。 那个叫秀秀的小妖崽确实是被吓到了,可实际上并没有受什么伤,反而是陶春园自己被连着打了几下,身上破皮淤青都有,还为此额外请了几天假。 自己老婆应该不算是惹了什么大乱子吧? 想归这么想,可是说话的时候不能这么说。 李余又把事情挑出来道了一次歉,将之前准备的礼物也拿了出来:“我这点东西自然比不上舒先生你的,不过也是我和夫人的一点心意,都是成长期对孩子们好的,给崽崽们加餐也挺好!” 舒兰玉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指尖在茶杯沿口轻轻一叩,算是收下了。 李余刚松半口气,却见对方又恢复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顿时坐立不安。 这祖宗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舒兰玉没想什么。 他在走神。 李余都能从特办局出来到成考处转一圈,殷炤一大早去了那儿怎么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南宫想干什么? “阿嚏!!”南宫在办公室里打了个巨大的喷嚏,狐狸耳朵都冒了出来,“肯定是舒兰玉念叨我了……” 李余说得口干舌燥,见舒兰玉始终不接茬,终于撑不下去,找了个借口告辞。 走出结界后,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再转过来时,脸色到底还是阴沉下来。 啧。 当初南宫局长把殷炤送到成考处来,本是想给这位总坑特办局宝物的大妖添堵的,没想到现在反而让他们拧成一股绳了…… 直至李余离开,舒兰玉才收回思绪,眸中划过一丝锐利的光来。 李余这次来,明面上是替陶春园的事情道歉,礼物和说辞都无可挑剔,可实际还是怕断了他自己和成考处的关系。 舒兰玉甚至猜得出,原本李余让陶春园来成考处工作,就是为了通过他老婆的这条线,自己和成考处有直接的关系往来。 至于李余的目的是什么…… 舒兰玉暂时还不知道。 不过如果是正当的需求,李余大可以通过特办局来谈判商量,而不是绞尽脑汁地非要来见他一面了。 舒兰玉拿出手机,想了想,还是编辑了一条信息给南宫:“嗯?南宫一大早来过电话?” 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特办局内局长办公室。 殷炤大爷似的坐在南宫对面:“你还有别的事儿吗?你没别的事儿我可回去了嗷!” 南宫撇撇嘴,猩红指甲在桌面划出刺耳声响:“哟,知道的是你们昨晚确定关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洞房花烛了呢!” 她精巧的下巴一抬,满脸促狭:“也不知道谁来就跟我嚷嚷,说什么‘让他多睡会儿~你来就好~’,怎么的,你是昨晚操劳着人家了?明明阿玉的作息比你的健康多了好吗?也没见谁家正常好妖一觉能睡几百上千年的。” 殷炤愤愤拍桌:“明明是你一大早把我喊过来的,现在跟我阴阳怪气个什么?” 南宫也拍回去:“你就放屁吧!老娘打谁的电话你心里没数吗?阿玉的手机怎么会在你手里……等会儿,你昨天该不会真的睡在阿玉的卧室里吧?” 要不然怎么会一大早就能接触到舒兰玉的手机? 殷炤一甩头:“那咋了!迟早的事儿!” 南宫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原来你没睡在人卧室啊,偷窥人家呢,是吧?” 殷炤恼羞成怒:“你才放屁!我说了那是巧合!巧合!!” 南宫笑得贱嗖嗖:“按照你的性格,要是真的睡在人间卧室里了,恨不得一进办公室就跟我嚷嚷一遍了,还用我亲自来问?好啊,你个偷窥唔!呜呜呜呜呜!!啊呸呸!” 南宫把殷炤因破防而丢过来的禁言术解除,赶紧啐了几口:“你个心虚老狗!” “那咋了!那也有对象了!” 南宫简直要被殷炤死皮不要脸的气质给气乐:“阿玉这么一朵高岭之花怎么就看上你了?他到底喜欢你什么?总不能是喜欢你没脑子吧?” 南宫原本以为殷炤又要跳脚,没想到殷炤闻言,半点都没有生气,反而抬眸看向她,一双锐利的眸子里满是沉淀下来的情愫:“说不定就是呢?” 那些主动接触舒兰玉的,除了孩子之外还有几个能不怀别的心思的? 他这种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到底有什么不好? 简直太好了好吗? 南宫原本想要嘲弄殷炤的话突然憋了回去。 她收敛表情,继续两个妖吵嘴之前的话题:“言归正传,当初把你调到成考处,我确实有私心。” 当时南宫对局里宣称殷炤妖力过高,实在是不好控制,而舒兰玉亲和度又奇高。万一哪天殷炤脑子一抽开始找麻烦,也好歹有舒兰玉先当个垫背的来应对和控制殷炤。 殷炤刚刚苏醒的时候就有不少特办局的同事为了控制他而受伤——这还是在殷炤完全没有出手的情况下。 特办局的一些老家伙想得倒是美。 舒兰玉本来就是跟特办局长期合作的大妖,而且本身能力就具有特殊性。 要是通过他能驯服殷炤,让殷炤也为特办局办事……以殷炤的能力,那以后特办局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成的? 退一万步说,万一殷炤真的不服管,舒兰玉也没能安抚到他,那也不需要特办局来第一个对付殷炤。 舒兰玉拿了局里这么多好处,也该到他付出的时候了。 因此,南宫的提议虽然有些坎坷,也还算是安全通过了。 南宫冷笑一声:“当时局里多少老东西等着看阿玉吃瘪……尤其是那些蠢货,他们没见过阿玉动手,还真以为他除了爱占点便宜之外有多好说话呢。” 这些年舒兰玉其实没少明示暗示她调查一下特办局内部,都被她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了。她不是不想查,而是知道这个四面漏风的破地方随时都有可能打草惊蛇。 现在她培养出了一批完全可以信任的心腹,查证的事情也有了些许眉目,自然也就要联系舒兰玉他们过来商量后面的对策。 南宫信任舒兰玉的立场,现在也同样地信任殷炤的立场。 南宫自己一开始都没有想到,殷炤现在不仅跟舒兰玉的立场一致,甚至还发展出了不少额外的关系…… 诶,算了,阿玉自己愿意,她又能说什么? 南宫谪仙看了一眼殷炤,心里叹气。 算了算了,好歹都是上古大妖,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特办局也到了换换血的时候了……”南宫想到这段时间上下蹦跶的某些货,就觉得颇为头痛,“你说他们到底是为什么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想着搞内乱呢?” 殷炤嗤了一声:“自古如此。” 即便是太平盛世,想造反的货也永远只多不少,更不要说现在了。 南宫跟殷炤说了半天,终于想起来拿起杯子喝口水。 殷炤看着她喝水的样子直皱眉:“你就不能好好喝?” 南宫放下水杯:“你懂什么?我今天口红涂得这么完美,你想让它毁在茶杯上吗?对了,跟你说的事情只允许跟阿玉单独说,其他人和妖一概别提!” 至于舒兰玉要跟谁说,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说白了,南宫单纯不信任殷炤的智商。 万一殷炤识人不清,她可是会被坑惨的。 殷炤站起来准备离开:“知道了。” 南宫单手掐诀,办公室内的结界便被撤下。 殷炤刚松松筋骨,便听见南宫手机铃响。 南宫接了电话,神色逐渐凝重“什么?……好,知道了。一处的人到了是吗?重视,一定要重视!!” 她放下电话,看向殷炤:“你现在还暂时走不了。” 殷炤看了看南宫的手机:“出事儿了?” 南宫叹了口气:“刚刚转过来一个案子,市郊一个废弃处理厂里发现了几具尸体,全是人类的。” “这种事不是要交给人类解决吗?” 南宫神色变了变:“不是人类杀的,有目击者,像是被故意留下来的。信息刚传出来就被我们的人截住了,案子也接手过来。” 殷炤侧了侧身子:“需要我做什么?” 南宫走在前面带路:“一处派过去的说这次的案件确实检测到明显的妖气残留和妖力波动,可能需要你和阿玉过去帮忙辨认。阿玉那边应该也会很快收到消息赶过去。目前处理厂那边已经被封锁起来了,正常人类是会被排除在外的,至于后续还会不会有突发事件还不好说。” 一次性发生多起死亡事件,上面一定很重视。 南宫这一路接的电话都没有停过,各路神仙都开始施压,力求尽快找出凶手。 除了特办局成立初期之外,还没有发生过这样的妖物杀人事件。 要是不管不顾任由事件发酵下去…… 南宫只觉得头疼。 【📢作者有话说】 舒兰玉:啧,我们不是个日常向的小甜文吗?为什么会卷进这种案子? 殷炤:(搓下巴)可能因为我帅? 舒兰玉:你清醒一点OK? 殷炤:不帅吗? 舒兰玉:……我现在确实开始怀疑我的审美了。 殷炤:错了错了错了! 终于开始有逼近后半程的感觉了…… 天知道我本来打算30W内完结的!!!!!《 》 100-110 101 ? 第一百零一章 甜甜 ◎大,大庭广众的,说,说这些……◎ 成考处。 李余离开后,舒兰玉揉了揉太阳穴,想着幼崽们都在上课,便决定去锦味坊转一圈。 S市本就是旅游胜地,又恰逢元旦假期,锦味坊刚开门营业就涌进不少顾客。 舒兰玉从后门过来,先去看了看厨房的情况,才慢慢往前厅的位置走去。未承想靠近大门的时候意外碰到了熟人:“王彭?” 自打上次的事情过后,舒兰玉几乎就没怎么见过他了。王彭今天穿着身藏青色的羽绒服,看着比之前要精神许多,似乎还瘦了点,整个人显得壮实了。他身后跟着个圆脸的丸子头姑娘,模样可爱娇俏。 见到舒兰玉时王彭怔了一下,随即眼睛一弯:“舒先生!” “倒是好久不见。”舒兰玉唇角微扬,声音轻柔,侧身让他们进锦味坊,余光扫到两人交握的双手,心下了然。 王彭拉着女友往前半步,耳朵发红:“嘿嘿,跟您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甜甜。甜甜,这就是舒先生。” “我知道我知道!我在网上见过舒老板的!”名叫甜甜的女孩子生得白净可爱,圆圆脸上是两个明显的小酒窝,看向舒兰玉的时候难掩激动,拽着王彭的袖口小声跟他说话,“你真的认识锦味坊老板呀!” 虽然知道男友不会骗自己,可是真的见到对方还是有些小激动。 王彭带着甜甜走到堂食区,动作熟稔地替她收好外套:“那是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舒兰玉跟着他们在靠窗位置落座,指尖轻叩菜单:“你们想吃什么随意点,今天算我的,之前答应过王彭。” “真的吗?”甜甜双手合十,眸子亮得惊人,“舒老板你人也太好了吧!” 舒兰玉眼底浮起浅笑:“之前王彭也帮过我不少忙了,人很好,你们好好相处。” 王彭有点不好意思:“我哪能帮您的忙……” 也就是在特办局和舒兰玉之间疯狂跑腿而已。 撑死了能算个没有功劳有苦劳。 甜甜倒是一点不觉得不好意思,见舒兰玉夸王彭也跟着格外高兴:“我觉得王彭特别实在,对我也好!” 这句话王彭倒是没反驳。 见小两口开始甜蜜模式,舒兰玉很识趣地起身,准备去前厅帮忙。 节假日的人流比预想中还汹涌。锦味坊这段时间在网络上也小有名气,有不少人本就是抱着碰运气的想法来看看能不能遇到美人店长的,没承想真有机会一见,几个举着手机的年轻人尤其激动: “美人店长来啦!可以求合照吗?拜托拜托!” “等等,我先来的,我是你粉丝呀店长!” “您好店长,我是大学生我先来!” “我是高中生我先来!” “我是小学生……” 舒兰玉游刃有余地在人群中穿梭,合照推荐甜品两不误,还能顺手给哭闹的小孩塞块杏仁糖。当他第三次婉拒某位顾客的好友列表申请时,忽然察觉有道灼热视线——甜甜正托腮望着他,眼里闪着纯粹的好奇。 舒兰玉微微一笑,甜甜立刻西子捧心状往后假装一倒。 王彭有一点点吃醋:“舒老板是比我帅哈?” 甜甜转回头来,朝着王彭皱皱鼻子:“那当然呀!”见王彭明显失落下来的模样,她又伸手去握王彭的手,“但我最喜欢的只有你呀!” 直球直击心脏! 王彭当时就结巴了:“大,大庭广众的,说,说这些……” “本来就是呀,你怎么每次都这么害羞?”甜甜就喜欢看王彭被自己逗得说不出来话的模样,怪可爱的,“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踏实稳重,嘴笨虽然笨了一点,但是也没什么不好的,因为你每次跟我说话都特真诚!” 她搅了搅面前的芋泥麻薯,自己也有些羞赧起来,脸上红扑扑的:“我看舒老板是因为他好看,我生活里没有直接接触过这么好看的人,但是对你,我才是想要谈恋爱过日子的喜欢,你以后……不用吃醋哒……” 王彭只觉得自己这会儿心脏都不会正常跳动了,他喉咙发紧手心冒汗,对于甜甜所谓真诚的评价却始终有自己过不去的一道坎:“那,那我工作的那个事情,你真的不介意吗?” “你说的是工作单位保密的事情?”甜甜回忆了一下,“这事儿吧,一开始介绍人跟我说的时候我还在怀疑呢,这种工作我只在段子和电视里见过,但是一看见你我就不怀疑啦!你都憨厚得没边儿了~买礼物藏惊喜这样善意的谎言都说得磕磕巴巴的,难道大事反而要跟我撒谎么?” 王彭没想到甜甜会说出这些话来。 特办局的事情他没有办法对普通人类明说,这也是他一直压在心上的一块石头。 家里人或许还能理解一下,可是刚谈没有多久的女朋友能不能理解一直在王彭的心头盘绕。 现在这个疑问得到了解答,王彭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庆幸。 甜甜这么好的女孩子应该有很多人追才是吧?现在成了他的女朋友……会不会是他来锦味坊多了,蹭到了白哲或者是陆殊大佬的气运? 然后甜甜就看着王彭放下甜点往某个放下拜了拜:“这是干什么?” 王彭神秘兮兮:“玄学。” 话音落下,王彭手机就响起来:“谁啊……怎么这个时候打过来?”他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甜甜,欲言又止。 甜甜了然:“需要我回避吗?” 王彭犹豫了一下:“不好意思,我还是出去接吧。” 王彭往外走了走,在人群嘈杂中接了电话:“喂?什么?好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他回到餐桌前:“对不住,工作那边有点突发情况,我得先走一步。”他有些愧疚,“这次的约会,要提前结束了。” 甜甜有点失望,却还是道:“没关系,你下次多抽点时间陪我就好。” “恐怕这段时间都会忙些,不过你放心!往后有时间,我一定多陪你!”王彭说着便从座位上站起来,目光在嘈杂的人群中精准锁定了舒兰玉的身影。 他三步并作两步挤过去,压低声音:“舒先生,出事儿了,可能得麻烦您跟我一趟现场,殷先生也已经过去了,具体情况我路上跟您解释!” 舒兰玉看闻言,视线往甜甜的方向瞥了一眼:“你女朋友呢?” “没办法,人命关天,我……”王彭重重叹了口气,像是要把胸口的郁结都吐出来,“对了,局长那边说刚刚联系您没有联系上,您要不看看……” 舒兰玉拿出手机:“唔,刚刚静音了,不好意思。”他喊过米萌萌,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几句。米萌萌点点头,转身时还冲王彭眨了眨眼,示意他放心。 待米萌萌离开,舒兰玉才转向王彭:“甜甜今天在锦味坊就交给他们来照顾了,我们走吧。” “诶诶好嘞,舒先生您真是救命了啊!”王彭感恩戴德,小跑着跟上舒兰玉的脚步,“对了,局里说特事特办,我开车带您过去,不过可能得麻烦您这边帮忙给车加个速,顺便再上个什么结界的……” “不用。”舒兰玉唇角微扬,“我有更快的方法。” “啊?” 舒兰玉带着王彭往后门的方向走,离开锦味坊的那一刻,王彭就知道舒兰玉说的方法是什么了。 救命啊!! 这种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是怎么回事?! 王彭死死闭着眼:能不能别拎领子啊!勒脖子不说,他有点想尿尿啊!! 舒兰玉垂眸看他,终于察觉到已经活人微死的王彭:“不好意思,看殷炤这么拎人拎多了……” 王彭被风吹得凌乱:“没关系……” 舒兰玉轻动手指,把王彭吹得乱七八糟的风也跟着消失无踪:“现在好一点了吗?” 王彭勉强点点头,依旧止不住腿软。 风是没有了,可是失重感还在,他还是有点头晕有点想尿…… 舒兰玉:这方面我恐怕帮不上忙了。 废旧处理厂。 南宫谪仙一到现场就雷厉风行地召来一处负责人:“到底怎么回事?” 马征国捏了捏眉心:“原本是警察那边接到报案,说有人目击到凶杀案,结果盘问下来对方开始说见鬼有妖怪之类了,细问下来之后就把案子暗中转到我们这边了。” 他声音稳重,办事也老练,接手之后就第一时间封锁了所有消息,也立刻带人赶到这里,用结界把周围封闭起来。 大妖或许挡不住,不过应对小妖和普通人类是绰绰有余了。 殷炤跟在南宫身后,闻言动了动鼻子:“血臭味儿真重。” 南宫看他:“能闻得出来是谁动的手么?” 殷炤烦躁:“不是说了别把老子当狗么?” 话是这么说,鼻子倒还是用着:“闻不出来,我跟你们过去看看。” 殷炤话说完,若有所觉地抬了抬头,正看见舒兰玉带着面色惨白的王彭从天而降,他眉头一挑,一个跨步就到了舒兰玉跟前,完全无视凄凄惨惨的王彭:“来了?” 舒兰玉松开手,王彭就踉跄着扑向一旁的野地:“呕——” 殷炤嫌弃:“滚远点去吐啊!” 多影响氛围。 舒兰玉捏了捏殷炤的手:“别欺负他了。” “好嘞,你说了算。” “正好。”南宫没打算留太多时间给他们聊天,“既然来了,就一起看看。” 案发现场离这里不远,王彭远远看见那几具支离破碎的尸体,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他捂着嘴跌跌撞撞要扑到一处阴影里吐,身后一处的同事凉飕飕警告他:“远点吐嗷,不然算你破坏现场。” 王彭内心崩溃: 人权呢?!关爱同事的基本法呢?! 还有为什么只有我这么惨啊! 【📢作者有话说】 王彭:为什么都是谈恋爱,只有我在受伤害? 殷炤:有意见? 王彭:没,没有,完全没有!呜呜呜,甜甜,我好可怜啊…… 甜甜:你之前没说殷先生也这么帅啊!!! 王彭:??? 102 ? 第一百零二章 现场 ◎舒先生和殷先生的感情是好啊!◎ 舒兰玉和殷炤站在距离尸体不远的地方。 初冬的寒风卷着落叶从四面漏风的厂房穿堂而过,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幸亏天气已经冷下来了,否则这几具尸体这么暴露着,要不了多久就会开始腐败,到时候调查起来就更加困难。 殷炤皱着眉头,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捂住高挺的鼻梁,眉眼间满是不耐。 这些臭味确实对他没有什么影响,可是却依旧会影响到他此刻的心情。 为什么别人家表白第二天可以搂搂抱抱拉小手,他有对象的第二天却要在这里看死人? 厂房空地上,六具尸体横七竖八像垃圾一样被随意堆叠。每具尸体上都满布着虐杀的痕迹。 尸体上一道道爪痕皆是深可见骨,有几具尸体连带着整个肚子都被生生剖开。 这些伤痕纵然残忍,又始终透露出一股漫不经心的蔑视和随意,仿佛施暴者根本就不在意那些受害者的痛苦哀嚎——既不对他们的痛苦同情,也不因他们的折损兴奋。 冷漠到血肉里的残暴。 干涸的血液在水泥地上形成一片暗褐色的湖泊,与周围堆积的工业废料和灰尘形成鲜明对比。 舒兰玉和殷炤站在警戒线外,一向温柔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笑意。 殷炤站在他身侧,脸上除了嫌弃和烦躁外也看不出什么态度。 殷炤对于人类生命的认知大多还停留在偏向沉眠之前时。那个时候流民饿殍屡见不鲜,就连战争混乱也算家常便饭。 他在生活上已经融入了现在的世界,某些观念却依旧需要时间的磨合。 然而话说回来,即便如此,殷炤也知道人类的生命已经不是能够随意夺取的了,就算他对人类没有感情也不可能想着随意吞个人来玩玩。 舒兰玉却不同。 他天生不爱杀戮,又亲眼见证了达成眼下人妖共处局面的艰辛,自然对人类怀有同情和不忍。 他更知道,在这个好不容易获得相对和平的世界里,骤然出现这么多尸体究竟意味着什么。 从衣着打扮上来看,里面有两个还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 可时光已经在他们身上完全停滞了。 殷炤顺着舒兰玉的视线看过去。 他知道,人类向来如蝼蚁般脆弱,他从来没有在意过陌生人的生死,却在这个时候多少理解了舒兰玉的心情。他轻轻握了握舒兰玉的手,宽大干燥的手掌将舒兰玉的手整个包裹起来,短暂地转移了一下他的注意力。 舒兰玉点点头:“我没事。” 倒是南宫,只怕要头疼很长一段时间了。 南宫站在不远处,目光从尸体上扫过,声音也比以往更加冰冷:“死亡人员都调查清楚了吗?” 马征国快步上前,将手中平板打开,一一汇报。 从初步调查来看,废旧处理厂的尸体共六具,且六名受害者的社会背景差异很大。 两名普通上班族,两名在职官员,还有两名没有信息的人,暂时判定为流浪者或乞讨人员。 马征国道:“看起来像是随机作案,但是受害者又像是被挑选过的……” 南宫道:“之前电话里说的那个目击证人呢?” “临时安置在车里了,由专人来进行询问和看护。现在他的精神状况不太稳定,底下的人上了点手段,才从他嘴里套到一点颠三倒四的话来。”马征国将证词也发给南宫。 这个目击者也算是倒霉。 昨天晚上他只是出门逛逛夜市,就被打晕打到这个没有人烟的鬼地方了。 醒来之后,他被捆在一张椅子上,亲眼目睹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型恶性/事件。那些人是在他眼前被一群所谓的“妖怪”生生虐杀而死的,而他就连闭眼逃避都无法做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至结束。 那些妖怪杀人之后,像是才想起还有他这么个活人存在,过来给他松绑。 他一度以为自己也要死了。 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杀他,反而还给了他一张卡,让他好好留着。 “一张卡?什么卡?”南宫问道。 “SD卡。”马征国很快回答,“卡里面是被全程拍下来的视频。目击证人自从那些妖离开之后就一直试图从这个环境里面逃出去,只是修理厂周围应该是被下了结界,所以他才一直没能有机会逃走,直至今天早上七点左右,结界消退,目击证人才得以逃离并报警。” 也正因如此,这个案子才被转到了一处。 南宫往一处停车的位置看了一眼:“既然对方录了像,为什么还留着他这个活口当目击证人?” 如果只是为了散播视频,直接找一个匿名账号发到网上不就好了? 马征国一提到这个就颇为头疼:“他这个唯一的目击证人,应该也是被挑选过的。” “怎么说?” 马征国梗了一下:“他是做营销号的,粉丝体量还挺大,全网也得有个五六百万了。为防万一,他的手机我们暂时保管了,在他清醒后也会尽量保护他的个人安全。” 南宫:“知道了。” 对方能选这么个人留下来,还把SD卡给他,应该就是冲着他背后庞大的粉丝群体,可没想到这人关键时刻还是先想着报警而不是回家存视频。 这恐怕也是背后主使者没想到的地方。 马征国补充道:“一处的妖气检测仪已经完成工作了,目前采集到了几种不同的妖气,等回到局里之后,我们会根据检测结果进行追踪搜捕,不过现场还残留了一种反映极为明显的妖气,想请局长和舒先生殷先生辨认一下,看看是不是哪位大妖留下的?” 舒兰玉点点头:“那好,我先去看看目击证人的情况,殷炤你跟南宫去辨认一下。” 殷炤撇撇嘴,表情略嫌弃。 舒兰玉摸了摸殷炤的鼻头,淡雅而清凉的气息包裹住殷炤的鼻尖:“好了,别闹脾气,快去。” 这是舒兰玉的味道,能驱散异味,但是不会影响妖气辨认。殷炤被摸了鼻子,脸色当即阴转晴:“好嘞!” 南宫在一旁简直没眼看。 马征国还在一侧捧场:“舒先生和殷先生的感情是好啊!” 殷炤走向尸体时,脸上的嬉笑已经消失不见。他双目微阖,再睁开时,原本深邃的黑眸已变成妖异的赤红色,他凝神在复杂的妖气中辨认了一会儿:“呵,老熟人啊。” 这家伙的妖气虽然浓厚,只是掺杂在太多乱七八糟的气息中,所以他才没能当即判别出来。 赤色散退,一处成员小心跟过来:“殷先生,是谁啊?” “蛊雕,以你们现在的能力,就算迎面碰上了也是送死的下场。”殷炤不由得摸了摸眉骨上那道浅浅的疤痕。 这道疤还是蛊雕在他身上留下来的。 之前他们因为一些小问题打过一架,蛊雕给他留的这道疤他可是一直记着呢! 南宫瞥见殷炤的动作:“他居然能伤到你?” 她对蛊雕的印象并不深刻,况且妖战的时候大家打作一团,能分清敌我就不错了,哪还能挨个记得特征和妖气特性? 这次幸亏是有殷炤,否则她还真未必能立即辨认出来这妖气的来源。 殷炤听见南宫这话,当即就不爽了:“什么话!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啊!再说了,你以为他跟我打架能得着好?老子给他留的火毒够再往下烧他一万年的。” 南宫翻了个白眼:“你当时就该烧死他,也省得丫现在给我找这么大麻烦。哎,你那狗鼻子能闻出来这货现在的位置么?” 殷炤呲牙:“我再说一遍……” “好好好,你不是狗,音照大神,音照大佬,您现在能查到蛊雕的位置吗?”南宫举手作出投降状,若是平时她还有心情跟殷炤吵个嘴,现在可不行。 殷炤粗黑的眉毛皱起:“他们之前不是在周围布下了结界么,因此气息只留在了结界包裹的范围内,超过结界范围的气息全都被齐齐斩断了。” “他也好,梼杌也罢,都是在妖战之后便销声匿迹了。若是寻常的妖,哪怕隐匿踪迹也总有追查的线索,可他们藏得这么干净,恐怕是用了不少手段。”南宫知道蛊雕和梼杌都是局里没有现存状态记录的大妖,而且还是主战的那种棘手角色。 上次舒兰玉跟她提到梼杌复出的事情她还存了些侥幸心理,现在蛊雕踪迹出现,她也无法再逃避下去了。 一处成员在后面听着两位大佬对话,手上的工作一直没停。 原本是打算将那些杂七杂八的妖气送回局里再进行检测的,看样子他们要加急处理了。 “局长。”一处成员莫兰走到南宫身后,“有发现。” 她之前就跟着马征国负责了不少案件,现在办事越发老练了。 南宫点点头:“说。” “这个数据。”莫兰将妖气检测仪拿出来:“在封魔室的那几个妖魔身上检测到过。” 那些妖魔是捕杀团伙的成员,能在他们身上检测到跟现在相同的数据,就说明捕杀团伙的妖魔和今天的作案妖是有过直接接触的。 南宫看了一眼莫兰:“你确定吗?” 莫兰点头:“我确定,封魔室的那些妖魔审讯我也有参与,里面所有的数据我这里都有备份和记录,回到局里之后我可以进行二次比对。” “不用了。”南宫抬手制止,重新环顾了一下现场,“蛊雕和梼杌原本私交就甚好,现在蛇鼠一窝也不让人惊讶。” 只是捕杀团伙里的大妖数量越来越多,对于他们而言,工作难度就越来越大。 之前幼崽堂秘境被毁之后,特办局就让一处将大量时间花在对捕杀团伙的追查上。 舒兰玉在成考处对崽崽们尽心尽责,特办局这边也根本就没能闲着。 在一处的努力和应腐的配合下,封魔室里的妖魔到底还是被撬开了一个口子。 顺着这个口子,南宫的人也一路摸到了捕杀团伙的团队内部,连带着查出了一些利用职位之便为捕杀团伙大开方便之门的吃里爬外之徒。 原本以为特办局的内部分裂仅仅是权力倾轧的问题,没想到还牵扯到了人妖共存…… 南宫今天找舒兰玉原本就是想说说这些事情的,没想到对方已经按捺不住了,开始主动找事儿……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我最不喜欢事情都赶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蛊雕:又东五百里,曰鹿吴之山,上无草木,多金石。泽更之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滂水。水有兽焉,名曰蛊雕,其状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婴儿之音,是食人。 再向东五百里,有座山名叫鹿吴山,山上没有草木,有很多金和石头。泽更水发源于此,向南流入滂水。水中有一种兽,名叫蛊雕,形状像雕,头上长着角,发音像婴儿哭啼,会吃人。 诶……写了这么多,为什么就没什么人看到呢…… 果然,靠码字挣钱会饿死的…… 今天没有小剧场,今天作者有点丧。 103 ? 第一百零三章 回忆 ◎舒兰玉那叫一个社死。◎ 移动指挥车四周戒备森严,四名身着制服的一处成员手持对讲机来回巡视。舒兰玉走近时,他们立即让出一条通道,其中一人迅速按下对讲键:“舒先生到了,准备开门。” 车门缓缓开启的机械声中,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入眼帘。是在幼崽堂事件中合作过的小李。他今天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衣服,头发看着毛毛躁躁的,应该是还没怎么收拾就直接奔赴这边投入工作了。 “舒先生!”小李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额前的碎发因为急促的动作微微晃动。他将刚才对目击证人的问询资料全都交给舒兰玉,“目前能问到的消息基本都在上面了。” 他压低一点声音,往指挥车的方向看了一眼:“现在目击证人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有您在的话肯定能问出更多细节。” 因为目击者受到太大的视觉冲击,对于事件的部分回忆过于模糊,他们在略微动用了一点“手段”之后,才得到了面前的这些资料。 小李边说边掏出手机,工作组弹出的消息让他微微皱起了眉头:“嘶——” 舒兰玉偏头看他:“出什么事了?” 小李挠了挠头,语气里也带着些惆怅:“莫兰在工作群里请在局里的同事同步了一下资料,刚刚得到回应,说是确定现场检测到的妖气跟封魔室那群妖魔身上的部分妖气雷同,可以确定是妖魔曾经接触过的妖物。有技术科那边的确认,这次作案者就有九成的可能是捕杀团伙的成员。” 舒兰玉往殷炤和南宫的方向看了一眼,眸光微敛,修长如玉的手指摩挲着文件边缘。 又是捕杀团伙。 之前还都是在背后暗戳戳的搞事,现在能闹到明面上来……他们是不打算藏着掖着了? “这些信息都告诉我没关系么?”他轻声问道。 “当然!”小李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随即又尴尬地压低,“处长那边交代了,这次案件对您和殷先生完全透明。局长也吩咐了,说您二位要任何资料,我们都随时配合!” 舒兰玉浅笑致谢,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随后上了指挥车。 小李先是一愣,随后捂住胸口原地蹲下。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他喘不上气了!! 没人跟他说过舒先生的眼睛杀伤力这么大的!! 呜呜呜局长啊我对不起你啊,我白月光要换妖来做了!! 指挥车内,仪器运转的嗡鸣与键盘敲击声交织成一片。舒兰玉的目光越过忙碌的调查员,落在角落里的目击者身上。那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此刻正佝偻着背,十指深深插入发间,周身笼罩着肉眼可见的低气压。 负责看护的一处成员看见舒兰玉,立即起来小声打招呼:“舒先生来了。”她看了一眼男人,“我们已经给他做过基础的心理疏导了,但是……额……”看护员组织了一下语言,随后决定放弃,“总之,要辛苦您了。” “好,后面我来。”舒兰玉轻声道谢,随后在男子的对面坐下。 从小李给他的资料上来看,一处的人暂时没打算让男人接受“世界上还有妖族”这么个过于颠覆世界观的理论,所以心理咨询和心理辅导都是朝着工作压力大和精神因看见了血腥暴力的场面而出现了部分幻觉来做的。 反正遇见不好解释的事儿就全推在那些作恶的妖身上,就说他们下了药! 一处对此没有一点压力。 舒兰玉在男人的对面坐下,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妖气随即悄然弥漫。他的妖气纯粹而柔和,带着独有的淡香,几乎是立竿见影地让眼前神经质的男人松弛下来。 男人终于抬起头,涣散的目光在接触到舒兰玉的时候骤然聚焦:“美人店长!!” 声音那叫一个大。 车厢里那叫一个静。 舒兰玉那叫一个社死。 他突然觉得自己过来帮这个人类疗愈或许是不太明智的选择。 舒兰玉:你能不能继续阴沉着,就当我没出现过。 男人激动得语无伦次:“你可能不认识我,我,我啊我是那个大嘴王八卦啊!就那个五百万粉丝的娱乐号啊!哦哦,你们叫营销号也行,你肯定刷到过我的视频!之前我的员工还去过你们锦味坊来着,我也在他的视频里看见过你,你说我怎么当天就没亲自去探店呢!不是,诶,你怎么也在这儿?” 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男人的脸色突然变白,他猛地朝舒兰玉扑了一下,被躲开也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是自顾自道:“卧槽,美人店长我跟你说啊,我他妈这次是真倒了霉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我就去逛个夜市,巷子都没出就被人弄晕带走了!” 他手舞足蹈的,情绪相当亢奋:“你是不知道,我这一睁眼就直接他妈撞见凶杀现场啊!那些玩意儿根本就不是人!就呼啦一下,那么老大个翅膀!!还有脸上呲出来那——么老长的一对牙的!好家伙,对着人就挠啊!!” 他咽了口唾沫:“就那个人……没多久就没动静了……” 夜里发生的事情太过恐怖,现在这些人都告诉他那不过是他压力太大加上犯罪团伙给他下药导致他出现的幻觉…… 骗小孩呢! 舒兰玉几次差点被男人的口水喷到,到底还是默默把妖气收回来。 失去安抚效果的男子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声音越来越小:“……反正,我现在只想早点从这个鬼地方离开。” 舒兰玉仔细翻了翻小李的调查资料。 资料上也没说这人是个话痨啊。 “你叫程先是吧?”舒兰玉接过看护员递过来的茶杯放到一旁,继续跟男人问话。 程先现在蔫哒哒的,没那么亢奋了:“是。” 他掀开眼皮看了看舒兰玉,不明白舒兰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或许这个开甜品店的老板其实有多重身份,搞不好还是什么心理学专家之类的? 否则这种见鬼的死人现场他来做什么? 程先从生死线上捡回一条命,这会儿有这么多人保护,又有时间缓冲,理智终于回笼,终于能从纷乱的思绪里理出一条线来思考其他的事情。 昨夜和今天的事情都太过匪夷所思,他敢保证,这个世界也不会再有别人能有这样的经历了。 只可惜那张SD卡里的视频他没机会看到,否则要是视频能发出去,他的账号保管又能出一个大爆视频。 舒兰玉点了点资料上的笔录:“你之前说你因为太害怕,所以有些事情记不清楚了,现在呢?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程先茫然地摇摇头。 “把你弄晕的人是把你打晕的,还是用别的手段弄晕的?” 程先先是一愣,随后摸了摸脑袋:“头不疼,应该是用别的手段弄晕的吧。” 舒兰玉点点头。 还好,知道动脑子了,就说明不是很宕机了。 “那些人有没有跟你说过话?” “人?那些真的是人吗?明明是妖怪吧!你们都说是我的幻觉,可是我……”程先很是烦躁地用手扒拉了好几下头发,看着指缝里脱落的发丝,“他们没跟我说过话,我睁眼就已经在这儿了……这个问题之前不是问过了吗?你再问我也想不起来别的要说的了。” “那对话呢?他们彼此之间的对话你有没有听到,哪怕是片段也可以。”舒兰玉循循善诱,试图让程先回忆起更多的细节。 程先看着舒兰玉的眼睛,脑海中有个声音逐渐变得清晰,只是随之而来的便是阵痛的头:“唔,我苏醒之前,好像听见,听见他们提到什么团伙,什么什么陶武的……” “陶武?” “对,陶武……反正就是这个发音,具体是谁我也不认识……他们还说什么准备的什么,什么惊喜什么的,我那个时候也浑浑噩噩的,真是没有别的任何印象了!”程先冷汗直冒,光是把这些事情想起来就足以让他脱力了。 舒兰玉再一次将妖气蔓延开来,这一次的妖气与上一次不同,只是包裹住了程先一个人。 他看着程先的眼睛,琥珀色的眸子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瞳孔如漩涡般将程先整个人都吸纳进去:“程先生,你是被不小心卷入一场灾祸里的,绑架你的是穷凶极恶的连环杀人犯,他们喜欢有人观摩他们的杀人现场,同时会给目击证人下药,来让目击证人产生各种幻觉,以此混淆视听,也毁了目击证人的下半辈子,让他们疯疯癫癫地过完一生。” 程先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舒兰玉往后靠了靠:“好在,你比较幸运,刚刚我们的同事已经给你进行过心理疏导了,等晚些时间,会有专门的医生为你看诊,帮你消除那些药的药效,请放心。” 确定程先已经没有额外的信息补充了,舒兰玉喊来一处其他的人,将程先交还给他们,自己则从指挥车上下来,去找殷炤和南宫。 南宫看见舒兰玉,扬声道:“你来得正好!劳烦你跟殷炤再和我一起回趟局里……其实本来早上就是想喊你过来的,没想到殷炤中途截胡了。” 舒兰玉看了眼殷炤:“我的手机,你是怎么截胡的?” 殷炤猛然咳嗽了一声,伸手去搭舒兰玉的肩头:“我这不是,不想你被吵醒么……” 舒兰玉没跟殷炤计较这些小事,只是抬头去看了一眼站在警戒线开外一脸半死不活的王彭:“他呢?” “王彭会跟着一处的车走,他毕竟跟你们已经熟稔了,这段时间就由他来跟你们对接后续的相关工作。”南宫喊来马征国,“你让一处的人尽快把这边的收尾工作做好,尸体你们也一并带走。现场至少保留三天,其他的事情我就不交代了,我先回局里,有什么事情随时向我汇报。” 马征国办事一贯老练沉稳:“局长放心。” 南宫拍拍他的肩膀:“老马,别让我失望。” 马征国心领神会:“这次的事情一处会全权负责。” 全权负责,意味着其他几处的人没有任何插手的权利,就连王彭也会被暂时借调到一处来,全程由专人监视。 南宫露出一个满意的笑,随后抬步离开。 【📢作者有话说】 殷炤:那个目击证人说什么了? 舒兰玉:…… 殷炤:咋了? 舒兰玉:别问了,我暂时不太想回忆到他。 PS:太好啦~特办局终于要乱起来啦(不是) 104 ? 第一百零四章 内鬼 ◎老子的审美?老子的审美就是舒兰玉,你说老子什么审美?◎ 特办局局长办公室内。 南宫谪仙修长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敲,美艳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烦躁。她先打了个电话将手头的工作安排妥当,随后指尖轻点,一道无形的结界再次笼罩了整个办公室。 南宫颇有些坐立不安的意思,她干脆起身走向茶柜,动作优雅地亲自给舒兰玉和殷炤各泡了一杯茶:“刚才的事情,你们有什么想法?” 殷炤接过茶杯,挑剔地看了一眼:“茶杯太丑了。” 南宫好悬没把茶杯给捏碎:“你什么狗屁审美!这茶杯都是老娘从英国直接背回来的好吗?” 殷炤凉凉道:“有裂纹了嗷!” “……”南宫放松力道,默念不要跟狗生气。 殷炤嘴角勾起一抹格外欠揍的笑来:“老子的审美?老子的审美就是舒兰玉,你说老子什么审美?” 南宫咬牙切齿:“有时候我真是想跟你个贱人拼了……” 舒兰玉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轻轻拍了下殷炤的手臂示意他收敛些:“不管这件凶杀案是不是跟捕杀团伙有关,都意味着凶手对现有法律毫无敬畏之心。以后特办局恐怕要在这类案件上耗费不少精力,还是防患于未然的好。” 南宫轻咬下唇,几步走到落地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烟盒又作罢:“我也是这个意思。捕杀团伙以往都只在暗中活动,这次却明目张胆地留下了一个目击证人,呵,这他妈就是在跟特办局示威啊。”她声音渐渐凌厉,“这些王八蛋想跟我们正面宣战?也得看老娘愿不愿意接招啊。” 若不是她还算多走了一步棋,现在就真的要陷入被动局面了。 舒兰玉修长的手指轻叩茶杯,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从一处刚刚调查的结果来看,这六名受害者分别是在职官员、上班族和流浪者。既然受害者之间没有明确的直接关联,那或许问题就出在他们的身份或者行为上。” “这些都交给老马去查就好,他的能力我信得过。”南宫点点头,重新坐回宽大的真皮座椅中,雪白的肌肤在黑色皮革的映衬下格外醒目,“一处的人手大多是我亲自挑选的,老马更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绝对可信。” 舒兰玉啜了一口茶,敏锐地察觉到南宫话中有话。他微微坐直身体:“你原本早上找我,就是打算说这些事情的?” 他偏头瞥了一眼坐在身边的殷炤。 殷炤这会儿对这个话题没有多大的兴趣,全然是为了陪舒兰玉才留在这儿的,看见舒兰玉终于将视线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只管呲着大牙朝他乐。 舒兰玉肩膀微动。 为什么觉得谈恋爱了之后这狗看起来更傻了? 还有,这家伙早上是怎么不惊动自己就进了房间还接了自己电话的? 殷炤偷偷摸摸摸小手,旁若无人:“早上我在窗户外面看你睡得熟,怕你被手机吵醒了……” 舒兰玉:“我住二楼。” 殷炤不以为然:“对妖而言二楼算什么事儿?” 舒兰玉:你是真的不怕自己跟个蜘蛛似的趴在墙上吓到崽崽们吗? 南宫把手伸到两位面前挥了挥:“二位,你们还能看见这有个外人吗?” 殷炤不爽地转回眼神:“你说。” 南宫这才把话题找回来:“其实本来就打算让殷炤把这事儿告诉你的,结果中间出现那个案子,事情就耽误了。” “细说说。”舒兰玉道。 南宫神色一肃:“关于特办局内鬼的事情,我已经查出些许眉目了。”她整理了一下思绪,对舒兰玉解释道:“之前特办局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四面漏风,情况混乱。你建议我整顿特办局,我也不是没有行动,只是一直在暗中调查,在掌握确凿证据之前,不方便对外明说而已。对你隐瞒虽然不是我本意,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她纤手扬起,一份盖着绝密印章的档案从档案柜中飞出,稳稳落在南宫的掌心。 档案袋上还有独属于南宫的印记,除了她之外,无人能够开启。 南宫将档案袋解开,嘴里斥道:“个吃里扒外的混蛋!他好歹也跟着老娘干了这么久,就算不是老娘一步步提拔过来的,我也算是待他不薄,他竟敢……”南宫将文件交给舒兰玉,“李余也真是活腻了!” 殷炤凑到舒兰玉跟前扫了眼文件——虽然他早上已经看过了:“要我说,就直接把这胖头鱼扔进封魔室,大刑伺候就完事儿了。” 舒兰玉翻了翻资料:“李余这一大早的还来过成考处……你的调查没有惊动他吧?” “不可能。”南宫斩钉截铁,“我专门挑出来的妖,跟那群废物不是一个等级的。他们做事很谨慎。李余对同级和上级都有防备心,说话做事做戏的成分很大,不过对于下属反而会放松些警惕,有的事情只要不过界他就基本不会发现……他去成考处做什么?他有说什么话吗?” “那倒是没有,只是为了给他老婆做的事情擦屁股。”舒兰玉简要说明了早上的事情,引来殷炤烦躁地咂舌。 “早知道就不一大早来这儿了。那拨浪鼓和胖头鱼两口子凑不出一个正常妖,还敢去骚扰你?是上次的打没有挨够?”殷炤将舒兰玉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以安抚之名实摸摸捏捏之实,“既然那个鱼不干净,他老婆肯定也有问题。这种事情向来拔出萝卜带出泥的,李余的二处也怕是早就乌烟瘴气了,要我说,就得直接全关进封魔室,不怕他不招!” 殷炤的思维向来直接。不是他不想动脑子,而是这世上值得他费心的事实在不多。只要不涉及他和舒兰玉,他就更倾向于用最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 南宫直接对殷炤的暴力手段一票否决:“拜托,我们好歹也是正面人物,能不能用点正当手段?况且现在查到的还是以李余为主的部分角色,要是真的让李余无缘无故地消失,一定会打草惊蛇。更何况,我现在暂时还不想动他。” 特办局人妖往来,关系也错综复杂,李余这条线牵扯到的肯定也不会仅仅只有一个二处,只怕除了一处外,各处都有安插进去的钉子。 李余凭借自己圆滑的处世之道一步步爬到二处处长的位置。他八面玲珑的特质原本就很适合眼下的职位,也因为职位和性格的问题能接触到相当大的妖族群体。 二处主要负责民事案件,经手的都是看似琐碎却涉及大量妖族隐私的信息。这些资料若被滥用,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李余的那些才能已经被用在了错误的地方,南宫光是想一想要排查的目标群就觉得头大。 还不知道现在二处的信息被外泄了多少呢。 舒兰玉看着南宫:“已经安排人查他了?” “那是自然。”南宫摆摆手,“都安排好了,老马知道分寸的。” 马征国这个妖,严肃认真到有些古板,正因如此,他才比其他妖更加清楚自己的职责,也不会因为什么原因而随意倒戈。 殷炤问道:“可是你不处理李余,他手里的资料不就会一直被泄露出去?” 南宫露出一副狡黠的模样来:“我不需要把他弄到消失的程度啊~在合理的范围内让他去出差、开会,很困难吗?” 好歹她也是个局长,安排手底下的人工作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 二处的工作即便不能中止,也不是完全没有可信的人来代理处置。 舒兰玉颇有些好奇:“李余是怎么暴露的?” 南宫双臂环胸:“这就得感谢封魔室的那群家伙了。之前幼崽堂抓获的那群妖魔,除了应腐之外,口风都太紧,我让一处的人加班加点,针对他们的弱点研究出了一些好用的小工具……” “刚刚还说自己是正面人物,现在倒是用上小工具了?”殷炤揶揄道。 “……我们这是特殊情况特殊手段!对付那些顽固分子就不能拿怀柔政策来对付他们!”南宫敲了敲桌子,仿佛自己从来没说过什么正面负面的话,“对待敌人,那就得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像梼杌蛊雕之流的妖,越是宽容,他们就越觉得自己正确。” 一处通过威逼利诱,终于从这些妖魔口中挖出线索,顺藤摸瓜发现了捕杀团伙的踪迹。他们兵分两路:一部分继续追踪已发现的嫌疑人,另一部分则查到了李余头上。 前者暗中又抓了一部分的妖进封魔室,这些妖并非全然都是妖魔,大多修为尚浅。他们拿到成人证后,总觉得自己作为妖总要比人类强上许多,却都没能达到预期的发展,因而有了怨怼,对人类社会产生不满。 在体内的释命蚁被清除之后,这些妖便同应腐一样,纷纷吐露实情,声称自己是被骗入伙。 捕杀团伙目前仍以暗中渗透为主。这些被招募的妖负责在人群中识别同类,引诱他们入伙。对不肯配合的成年妖,他们会使用释命蚁和各种酷刑逼迫就范,形成类似传销的层级结构,只是手段更加残忍。 这些被抓捕的妖被判定筛选后,一处又大胆做出决定,找出一部分求生意志格外强烈的妖,让他们戴罪立功,在接受特办局“监管”的前提下,回到捕杀团伙去执行更加艰难的任务。 纵然要再次受到辖制,好歹小命保住了,任务完成后,特办局也会安顿好他们,不会做出卸磨杀驴的事情,总比真的把命丢给那群凶兽要好得多。 至于后者,一处得到的线索就更少。马征国在严格保密的情况下耗费大量精力,终于确认了李余的嫌疑。在掌握确凿证据后,他第一时间向南宫汇报了情况。只等南宫下达进一步的指令。 只可惜,进一步的指令没有来,案件却先一步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当中。 【📢作者有话说】 啊……这章卡了好久啊!! 写这章的时候,因为是碎片信息的拼接,所以想写的内容都很碎,结果又遇见比赛、活动、请客做饭、出门拜访…… 事情凑到一起,人已经麻了。 等回来再继续写的时候:……这些内容是什么?为什么我一点记不住了?我失忆了?救命啊…… 105 ? 第一百零五章 试探 ◎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现在居然还要发展演戏的业务……◎ 特办局二楼走廊上,马征国步履匆匆地从案件现场赶回,方正的面容上带着几分疲惫。这位一向严谨的马妖处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日渐后退的发际线,正思索着待会儿要调取的资料。 几名受害者的身份查明了,不过过往的生平事迹和一些重大情节还没有调查,如果从这方面入手,说不定还能有什么别的收获。 他正想着,迎面就遇见了从成考处回来的李余。 李余那张圆润的脸上立刻堆起惯常的和善笑容,眼角挤出几道细纹:“老马,你们一处一大早就这么忙叨?”他往马征国跟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熟稔和故作放松的姿态,“要说,还是我们二处好些,虽然琐事多,但是好歹不会让你一把一把的掉毛不是?” 马征国脚步一顿,粗糙的手掌不自觉的又摸向脑门,随机又有些懊恼的放下,低头打量了一下李余:“二处琐事儿多了也愁人,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也就你是条鱼,没有毛掉,就那点鳞片,秃了也看不出。” “诶诶,这话怎么说的,我们鱼也是有审美的好吗?”李余还是跟马征国打趣,看马征国的脸色实在是不好,也收了玩闹的心态,“哟,看你这表情,一处是有大事儿啊?” 马征国厚重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沉重:“是,出大事儿了,这个时候我们一处不管,难道丢给人类去查?” 李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面上却是恰到好处的关切:“难得见你愁成这个样子,有什么大事儿啊?” 他身体前倾,做出一副倾听模样,脚往马征国的方向迈了一步,正好挡住马征国往前走的路。 马征国眯起眼睛,心中暗自盘算。 捕杀团伙的事迟早要在局里通报,纵然现在瞒着李余也未尝不可,可平时李余与自己走得算是近,又习惯了从自己这儿打探消息,要是什么都不透露,反而会让李余起疑心。 不如透些表面消息,也好麻痹他。 马征国刻意压低声音,往李余那边偏了偏头:“还是捕杀团伙的案子……这一次,他们实在是太嚣张了!” 李余猛地吸了一口冷气,仿佛上一次幼崽堂的事情还让他心有余悸:“捕杀团伙又动手了?” 若是说之前不知道李余的身份,马征国对这个爱笑爱说话的同事还有些带着欣赏的朋友之谊。 现在知道他的真实目的后,每每看到李余这样做作的演出,马征国就总是忍不住在心里评判起他演技的好坏和话里的真伪。 他顺着李余的话往下说,语气里带着愤慨:“可不是嘛。上次幼崽堂的事才过去多久?现在又弄出人命来!还故意留了个目击证人!简直是无法无天!” 李余义愤填膺地附和:“简直是胡作非为!” 马征国铁青着脸色:“何止是胡作非为,这么从大人到小孩都不放过,简直就是丧心病狂!这群妖魔迟早得知道天道的厉害!祖上积德才让他们有了化形的机会,这是把这点德性全败光了啊!投胎都得带着利息还!运气好了,还能赶上当个南极磷虾,运气不好了……咱们有的是法子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老李,你说,这些妖是不是都该死?” 李余:“的确的确!” “这些妖魔是不是都丧尽天良头顶长疮脚底流脓?” 李余:“……是啊是啊。” “这群妖魔迟早修为尽散人形不稳流入市场凌迟贱卖!” 李余:“……老马你没事儿吧?你平时没这么暴躁啊。” 马征国适时叹了口气:“抱歉,我也是气急了才口不择言。这次的受害者里有两个还是未来大好的年轻人,这么随意被杀,当父母的肯定要心痛死了。为了这个混账团伙,几个家庭支离破碎,一处的人也累得要连轴转……哦,自然,像他们这种违法犯罪之徒,抓到了还是要依法审判的。刚刚我说的话,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李余赶紧点头:“理解理解!我被那群七大姑八大姨缠着办理业务的时候心里也不舒坦,不过这话我听听就算了,可别说到局长和副局跟前去啊,不然他们以为你抱怨呢!哈哈哈哈哈!” 马征国适时告诫李余:“这件事情,局里很快就会开会通报,你现在知道就成了,嘴上把着点门。” 李余连连点头:“我你还信不过吗?”他让出一步来,“你也别太累着,偷闲也好休息会儿啊!得了,我先去忙了……你说说这放假也一刻不得闲的!” 马征国锐利的目光扫过他:“老李,你这会儿跑二楼来做什么?二处的工作不是在楼上?” 李余面不改色,语气自然得仿佛排练过千百遍:“还不是幼崽堂的收尾工作,我来取点资料。”他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二处琐碎事情多,虽说比一处好点吧,到底也是要忙个不停,其他人都不得闲,就我这个处长还有些时间,亲自跑一趟呗,还能怎么办?” 马征国对李余的小念头多少有些数,更知道自己手底下的人不会让李余轻易接触到什么重要信息,这会儿自然没有盘问的必要:“那你忙,我也先走一步了。” “好嘞。” 马征国心内叹气。 一处的妖不易啊……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现在居然还要发展演戏的业务…… 年底奖金这块是不是该跟局长提一提了。 两妖错身而过,朝着相反方向走去。李余圆润的身影逐渐融入走廊尽头的阴影中,马征国走出几步后回头,那个总是笑眯眯的鲤鱼精已经彻底消失在黑暗里。 两小时后,南宫办公室内。 南宫将马征国发来的资料投影到屏幕上,纤细的手指烦躁地敲着桌面:“马征国将被害者的资料都搜集了一份,他们之间确实没有什么明显联系,社会身份也不存在特殊情况,从生平事迹来看,除了那两名流浪人员颇有些可怜之外,其他人都是普通人,按部就班地完成了学业和工作,没什么特殊的。” “一处的进一步验尸还在进行中,不过从现场验尸的结果来看,所有受害者的死因基本是因为流血过多,且大出血的位置并不完全相同,至于颈部,几乎都没有被勒过的痕迹。加上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词,一处推测,这些受害者很有可能是遭遇了跟目击证人一样的手段,被迷晕后绑至废弃厂房,再被强制弄醒后进行残忍的虐杀。” 舒兰玉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搭配的图片,好看的眉头微蹙:“马征国现在在哪?” “和一处几个骨干在封魔室里审问几个配合度高的妖魔,看看他们知道的信息有没有参考价值……你们要过去吗?要去的话我就让一处的人带你们过去,我这边还有别的事情要跟一处对接,有什么消息手机上沟通就行。”南宫预感自己从今天开始会忙到焦头烂额,像那种审讯类的工作她只能完全交给一处的人处理。 除了要时刻跟进案件进度,她还得花时间应付局里的其他人类和上层的人类代表…… 光是想一想就觉得脑壳要裂开。 至于那些决策层要做的事情,以舒兰玉和殷炤的身份也不好直接干预,还不如让他们跟着一处的妖一起,说不准能另辟蹊径问点别的消息出来。 那个应腐不就格外愿意配合舒兰玉么? 舒兰玉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就是殷炤听见南宫问他们要不要去封魔室的时候脸色阴沉下来。 还不等舒兰玉说什么,殷炤自己就阴转晴了,拉起舒兰玉的手就要往外走。 南宫头疼地按住额角:“你好歹等一处的人来了再说啊,封魔室是随便进的吗?” 殷炤老大不耐烦:“办事效率真低!” 南宫双手合十:“那麻烦您再忍忍好吗?” 舒兰玉好笑地看着突然积极起来的殷炤:“刚刚不是还不高兴吗?现在又主动起来了?” 殷炤拿脑袋蹭了一下舒兰玉抬起来的手,嘴里道:“我这不是想给他们帮忙嘛!” 他才不会说,是因为想起来那个觊觎舒兰玉的应腐也被关在封魔室,才迫不及待地想过去狠狠秀一把给他看才要过去的。 要是这次以后还敢觊觎自家这棵树,他就…… 他就找个尿黄的把那个妖魔呲醒! 当舒兰玉和殷炤跟随一处成员到达封魔室时,马征国已经在审讯室内忙碌多时。现场归来的几位骨干正在协助他进行问询。 审讯室的布置看着比杨胡那边要更加严密,加上封魔室本身的特殊性,也很好地杜绝了妖类之间互相串联的可能 舒兰玉刚走进大厅,恰好看见要应腐被带去审讯室。那个曾经嚣张的妖魔在看到舒兰玉的瞬间,灰暗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他刚要开口,一道高大的身影就挡在了面前。 应腐抬头,对上了殷炤充满敌意的目光。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隔着殷炤向舒兰玉点头致意:“舒先生。” 舒兰玉低头看了看殷炤紧握自己的手——虽然青筋暴起,力道却控制得恰到好处。他了然地回握了一下,这个小小的安抚立刻让殷炤放松下来,得意洋洋地拉着他往自己身上靠了靠,还不忘示威般地搂住舒兰玉的腰。 应腐的眼神光芒在接触到二人交握的手时便黯淡下来——之前舒兰玉还说过,对殷炤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现在看来,他们倒是已经确定关系了。 舒兰玉拍了一下殷炤的手,让他注意点影响,这才有时间将注意力放到应腐身上。 ……这货是不是又胖了? 特办局的伙食有这么好? 【📢作者有话说】 应腐:舒先生,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殷炤:什么话!什么话这叫!他喜欢我,喜欢得不要不要的!! 应腐:我在问舒先生。 殷炤:你问我对象我回答也没毛病! 应腐:我没在问你,我在问舒先生。 殷炤:舒兰玉,舒兰玉!舒兰玉你说句话啊舒兰玉! 舒兰玉:……你少上网! 最近工作好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出差、演出演出演出演出,我的一周排满了演出……………… 106 ? 第一百零六章 再问 ◎他跟这儿学王八呢?◎ 见舒兰玉和殷炤亲自过来,他抬手示意押送应腐的成员暂停,眼角也尽量带出点淡淡的笑纹:“二位要不要进审讯室旁听?” 舒兰玉没立刻搭话,殷炤倒是瞥了应腐一眼:“这货是不是胖了?” 马征国:“?”他回头看了看应腐,“大概……吧?” 殷炤咂吧了一下嘴:“吃得太好了吧?” 应腐的目光还是时不时在舒兰玉身上掠过,感受到殷炤逐渐降低的气压后才缓缓收回。 马征国打了个哈哈:“许是不用做坏事了,心就宽了,心宽体胖嘛!哈哈!” 应腐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好像……是有点大了,要不要以后在里面也锻炼锻炼?舒先生应该不会喜欢太油腻的款? 起码殷炤看着就不是这种身材。 殷炤高大的身影靠近马征国,勾肩搭背地给他出馊主意:“老马你看啊,这个封魔室里关着的,都是干坏事儿的,对吧,咱们这儿也不是疗养院,是让他们改过自新的!吃得好住得好,万一人家觉得自己再被伺候着,以后放出去了继续为非作歹怎么办?所以啊,遇见这种人,咱们就得清水就馒头……要是表现不好,就给吃点什么臭……诶诶诶!” 舒兰玉撤回一个殷炤,将话题强行扭转回正轨:“马处,我们进去旁听,合规矩吗?” 马征国压低声音:“原则上自然不行。” 在不涉及故意表演的时候,他说话便向来是滴水不漏的,此时“原则”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轻。 所谓的“原则上不可以”就是“实际操作可以”的潜台词。 殷炤这个时候的脑子倒比平时要灵光不少,他揽过舒兰玉的肩膀:“老马既然都这么说了,还客气什么?走吧!” 马征国笑着点点头,抬头的时候眼神从押送应腐的几个成员身上擦过,示意他们进去安排。 等到审讯室的金属门在身后闭合时,舒兰玉便看见房间和马征国位置同侧多了两张椅子。 椅子并没有安置在嫌疑人位置的正对面,而是微微侧过去。 这样既能让他们近距离观察、可以开口询问,还不算他们正式参与审讯。 一处的妖有心了。 因为封魔室阵法的缘故,应腐只能勉强维持基本的行动能力,他踉踉跄跄的走到审讯椅上坐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略略凸起的眼睛带着难以言喻的苛求,目光如蛛丝一般缠在舒兰玉身上,要不是还有起码的理智在控制自己,只怕是要冲过去蹭到舒兰玉跟前。 殷炤当即冷笑,指节咔咔作响:“看什么看看什么看,是你的吗就看!” 应腐条件反射地缩脖子,又在低头的瞬间想到了舒兰玉。 他很不愿意在舒兰玉面前做出这副可怜胆小的倒霉模样,于是半低的脖子就生生梗在那里,变成一个前倾的搞笑造型。 殷炤看不上应腐,跟舒兰玉说小话:“他跟这儿学王八呢?” 舒兰玉轻轻拍了一下殷炤:“别闹。” 马征国冷眼看着应腐,终于在这个时候出声提醒:“应腐,注意纪律。” 他放下自己的茶杯,茶汤在杯壁撞出细碎波纹:“今天让你过来,还是为了捕杀团伙的事情。” 其实特办局已经提审应腐很多次了,如果不是这次命案发生的突然,应腐是不会再出现在这里的:“关于幼崽堂的事情,你到底还有没有没说出来的,或者是说得不尽不详的,现在还可以补充,交代的事情越多,对你自己也越有好处,你知道,表现优异也是可以适当减刑的,等到日后捕杀团伙落网,你也算是有功劳。” 应腐的指尖在膝盖上抓出褶皱又松开。 这一套流程他已经很熟悉了,纵然不管马征国是不是在画饼,就是能看见舒兰玉就足以让他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过得很开心了。 只是关于幼崽堂的事情,但凡能想起来的他都已经交代过了。 不管是幼崽堂明确分工的上下级,还是彼此之间的单线联系,都是特办局已经知道的事情。应腐没奈何,又将之前的话颠来倒去的重说了一次。 马征国眉头紧锁成一道深沟:“幼崽堂的拐卖小组,不只是针对幼崽,你手底下的花姨李老大他们也承认了,他们的拐卖对象中,也有成年女性?是只拐卖人类的成年女性,还是都拐?” 应腐瞳孔微缩,下意识瞥了一下舒兰玉,鼻翼翕动了几下,努力在冷澈的空气中嗅出舒兰玉的味道,干裂的嘴唇开合几次:“人类女性是主要目标,至于成年女妖……虽然少见,却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例子。” 在一旁听着的舒兰玉顿住,蹙眉看向应腐。 殷炤也不相信:“这不是放屁呢吗?就那种老弱病残款的人类,抓妖?还是成年的??” 要说早期丢丢那个样子的他们或许还能理解,可是成年妖的能力是远超同期的人类的,就算脑子死机被抓了也一样可以在后面逃出来才是。 应腐的目光在舒兰玉脸上流连片刻,被殷炤的几乎要灼伤他的热气威胁到之后才慢吞吞地回答:“那两个女妖……情况比较特殊。”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一个呆板到严格遵守所有特办局的条条框框,宁可被拐被抓也坚持不在人类面前表现出半分异于常人的状态,她可能怎么也没想到那群人类的背后居然是一群跟她一样的妖……至于另一个,她倒是脑洞清奇。或许是人类的电视剧看多了,总觉得自己是救世主,能混到人贩子的幕后团伙里将所有幕后主使一网打尽,却不料在人类之后接手的全是比她更加强悍的妖魔。” 应腐将自己对于这两个女孩稀薄的记忆翻出:“第一个发现自己被同类抓到,本以为能逃出生天,却因为遇见了捕杀团伙的人,被洗脑折磨,还灌了释命蚁,现在不知道是被分到哪个小组里了,至于第二个姑娘么……听说她反抗得很厉害,即便被灌了释命蚁也依旧挣扎,没两天就被折磨死了。” 马征国重重地咳了一声,又敲了敲桌面:“涉及妖命的事情之前怎么不说?” 应腐也没有办法:“这也不过是我听来的事情,我自己并没有亲眼见到,说了有什么用?我自己都不知道捕杀团伙的其他小组在哪里,除了提出一个问题来,给不了你们任何的解决方案啊!” “死在捕杀团伙手里的妖恐怕不少呢!”殷炤冷哼一声,双臂环胸,“明面上打着为了妖族的旗号,实质上都是一群自私自利不把别人的命当命的货色,到时候恐怕还要用什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种屁话来给自己开脱!” 应腐知道殷炤这话说得没有毛病,也就没还嘴。 马征国问道:“我记得你说过,你们拐卖成年人和拐卖孩子的手法不同?如果捕杀团伙有了新的目标人类,下手的方式,会不会也是一样的?” 应腐抬头看了马征国一眼。 马征国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他能问出这样的问题自然说明了捕杀团伙在外面有所动作。 他只当是什么都听不出来,自顾自地回答:“看他们的目标是谁。如果是女人孩子这样的,那手段完全可以复制粘贴,如果目标对象是男人,那还是等对方落单或者用自己的方式让对方落单再下手这样的手段简单一些。现在多得是没有监控的地方,等到对方晚上单独出门,或是回家路上经过小巷子的时候再下手,都很方便。” 应腐顿了顿:“我们是妖魔,天生就没有强烈的是非观,而且捕杀团伙的妖魔比一般的妖魔要更加无视人类和妖之间的协定,你们自己也是妖,自然知道想弄走一个普通人类有多少种方法。” 马征国拿着签字笔点了点记录纸:“除了幼崽堂的事情,你还有没有捕杀团伙的事情没说的。” “捕杀团伙?”应腐愣了一下,“我接触捕杀团伙之后,很快就被分配到幼崽堂去了,直接对接了虎妖。那虎妖已经自爆妖丹死掉了,幼崽堂关于捕杀团伙所有遗留下来的卷宗也都在你们手里,我不知道我还有什么能说的。” “你说很快被分配到幼崽堂去了?” “是啊。”应腐点点头。 “那在这个‘很快’的期间内,有发生什么事情吗?这个中转的过程你在什么地方?又见过什么人或是妖?”马征国及时抓住应腐话中连他自己都忽略了的点。 应腐呆滞了一会儿:“那段时间?” 他似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当中,目光下意识地探向舒兰玉的方向。 殷炤“啧”了一声,从椅子上起身:“我还是把你眼珠子抠了吧!” 舒兰玉拦住殷炤:“您冷静!” 殷炤委屈惨了:“他看你!!” 马征国将拳头抵在嘴边:“二位……” 舒兰玉捂住狗嘴,推了推眼镜:“不好意思啊。” 应腐看着舒兰玉的动作,似是回忆起了什么:“等等……” 殷炤的声音被舒兰玉的手掌盖着,闷闷的:“要是他说不出来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老子就把他的脑浆子打匀!” 【📢作者有话说】 殷炤:某些妖魔戏份太多,我强烈要求删减! 舒兰玉:乖,他下一章之后就没了昂 殷炤:怎么还有一章??? 107 ? 第一百零七章 老巳 ◎殷炤偷摸亲了一口舒兰玉的手心,被舒兰玉捏住并眼神杀:你能不能看看场合?◎ 那段短暂的记忆在应腐的脑袋里是真没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要不是在这样的环境里看见舒兰玉推眼镜的动作,他恐怕永远也想不起来还有那么一号人物的存在。 应腐在审讯椅上不安地扭动了两下身体,椅子在地面上剐蹭,发出尖锐的摩擦声,他光秃秃的脑袋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在审讯室惨白的灯光下反射出点点微光。 殷炤低声跟舒兰玉吐槽:“他像个发光的卤蛋。” 舒兰玉深呼吸并掐了一下殷炤的大腿。 应腐偷偷瞄了眼殷炤,又看了看对面正襟危坐的马征国,努力将脑子里那点零碎的画面拼凑起来:“在进入幼崽堂之前,我确实见过一个妖……”他的手指无意识的交错,指根互相摩擦了一下,“他看着斯斯文文的,经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镜框对他而言似乎有点大了,说着说着话的时候就要推一下。” 应腐的头偏转了几分:“我们在进入捕杀团伙后,他第一时间给我们灌输了许多怨憎人类的信息,在我们面前将捕杀团伙描述成妖族最伟大的组织……也是他把我分配到幼崽堂去的!” 马征国的签字悬在记录本上方,笔尖在纸上点出一个小小的黑点。老处长锐利的目光透过镜片射来:“他叫什么?” 应腐的眼神涣散了一瞬,像是陷入某种恍惚。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颓然地摇头:“我,我不知道。我好像想不起来他很具体的样子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隔着他,好像叫,叫什么四先生?” 四先生? 舒兰玉和殷炤交换了一个眼神,又都冲着马征国摇了摇头。 他们之前并没有听过什么大妖是这个名号的。 马征国对着墙角的监控摄像头做了个手势,不多时,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利落制服的年轻女孩快步走了进来。女孩的声音清脆得像风铃,在压抑的审讯室里格外醒耳:“马处。” “小孟,你稍等一下。”马征国抬手示意,转向应腐时目光如炬,“他长什么样子,还有印象吗?” 应腐茫然地眨着眼睛,随后语气逐渐急起来:“没有了,就是隐隐约约有个影儿在那儿,我不是不愿意想啊!我一仔细想,就连影子都没有了!真的!” 马征国见状,冲小孟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小孟利索地从角落搬过来一把折叠椅,正坐在应腐面前。她白皙的手掌轻轻覆在应腐汗湿的前额,掌心泛起珍珠般柔和的白光。光晕没多久就完全从应腐的头顶融进去,而应腐也跟着闭上了双眼,仿佛陷入一场好梦。 舒兰玉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这一幕:“一处人才济济啊。” 他之前倒是没注意,这里居然还有一只梦貘。 殷炤仔细端详了半天,又仔细透过人形研究了一下人家的原形,最终还是放弃,用手肘杵了杵舒兰玉:“她是个什么玩意儿?” “梦貘。”舒兰玉低声给狗子解答。 “什么馍?”殷炤一脸困惑,浓黑的眉毛几乎要拧到一起,“你饿了?早知道这边这么磨叽,咱就先回家吃饱了再来。” 舒兰玉:“……你现在不是会上网了么?能不能多看看知识版块?” “你这不是现成就能跟我说么?” 小孟扑哧一笑,手上的白光却丝毫未乱。她一边维持着法术,一边解释道:“殷先生,我是梦貘,家里祖上是从霓虹那边过来的,现在可是正经的华国妖。” 殷炤眉头一挑,嗤道:“霓虹的妖?怪不得妖族的名儿起得跟发面馒头似的。” 小孟赶紧解释:“祖上,那是祖上,现在我们全家都是华国国籍了!” 舒兰玉一手捂住殷炤的嘴:“你不用管他,继续忙你的就好。” 殷炤偷摸亲了一口舒兰玉的手心,被舒兰玉捏住并眼神杀:你能不能看看场合? 殷炤:?谁在乎那种东西? 几人说话间,小孟的手掌从应腐的前额慢慢抬起,掌心原本珍珠白的光已经变成了彩色,她将这光再次缓缓推进应腐的前额:“之前应腐的部分记忆应该是被用妖术模糊化处理过,在封魔室待久了,加上有舒先生在,对方的妖术才得以松动。应腐现在应该是能记得了,马处,需要我准备开始画像吗?” 马征国颔首,老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审讯室里只剩下铅笔在纸上沙沙的声响。应腐浑浊的眼睛逐渐清明,口中描述的声音越发连贯清晰:“让他的皮肤很白,不是那种泛红的白色,是那种灰白,看着不太健康,眼睛是细长的……单眼皮,眼尾有些下垂,眼睛的颜色不太深……” …… 小孟的铅笔在纸上飞速移动,时不时抬头跟应腐确认一下细节,最后一笔画完后,她将素描本转向应腐:“是这样吗?” 应腐前倾着身体,连连点头:“是他!就是他!四先生!” 马征国接过画像,瞄了一眼后主动递给舒兰玉和殷炤细看。 殷炤摇摇头:“没见过。” 舒兰玉的指尖轻轻描绘画中人的轮廓:“不是我们认识的老家伙。” “会不会是蛊雕或者梼杌转变了化形?” 殷炤直接否认:“梼杌那种狂妄自大的货色基本没有这个可能,蛊雕倒是有可能,不过眼神不对,他没有那么阴。” 马征国将画像交还给小孟:“那你就先拿回一处,让他们好好跟进。” 小孟心里有数,接过画像后便从封魔室离开。 趁着应腐这会儿脑袋清晰,马征国又问了他几个问题:“那个四先生跟你说过捕杀团伙的多少事情?他有告诉过你捕杀团伙的构成吗?你还能想起来什么具体的内容?” 应腐伸手挠了挠头皮:“四先生只是跟我说了说关于捕杀团伙的……未来目标,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画饼?具体的事情他嘴很严,几乎没有吐露过细节。至于捕杀团伙的构成……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只不过当时在四先生那边的时候,听过他们有组建专门的……猎杀小组?” “猎杀小组?”马征国目光一凛,“专门猎杀人类还是妖的?” “不是很清楚,没明说过,当时我也是听四先生打电话隐隐约约提了一嘴而已,可能是……人类?” “如果捕杀团伙要对人类动手,他们会优先选择什么人当目标?” 应腐浑身一颤:“不,不知道……” 殷炤的耐心几乎见底:“你还知道什么?一问三不知,我觉得还是挨揍挨少了!” 舒兰玉道:“就算他们没有明说过,以你对四先生的了解来看,你觉得他们会优先选择什么人当作目标?” 应腐的脑子转了几圈,启了牙关:“如果是四先生的话,他可能会优先找一些……和妖族有过冲突的人类,不管是有意无意都好。他挺恨人类的,对妖也一般,不过为了合理化自己的所有行为,他还是会先对人类动手,然后再用那些人类为自己的行动背书,甚至是宣扬和美化……” 马征国心领神会,立刻发消息让一处的人转变调查方向,想来这次他们也不是无功而返了。 随后,马征国又问了应腐一些其他捕杀团伙的事情。 只可惜,应腐知道的内部消息实在太少,后面能说出来的事情其他已经倒戈过来的妖也大多都已经说过了,没有什么实际价值。 确定再无消息可问候,马征国对着监控比了个手势,让人将应腐押送回去,自己则亲自送舒兰玉和殷炤从审讯室离开。 舒兰玉看着马征国连续工作而显出少许疲态,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马,工作辛苦,你也要注意休息啊。” 霎时间,一股清爽的气息直接席卷了马征国的身体。 老干部当即就精神了不少,赶紧对舒兰玉道谢。 舒兰玉笑着摆摆手:“没什么要谢的,接下来还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吗?” 马征国回头看了一眼审讯室的其他房间:“辛苦二位,暂时没有了。一处的人还在跟几个合作意向比较高的妖魔沟通,希望能问到一点关键信息。至于蛊雕和梼杌,恐怕暂时没法抓捕归案,不过我们也已经有了打算了……” 他正说着话,几个长得奇形怪状的妖魔就被押送了出来。 说是押送,一处的人对他们还都挺客气。 舒兰玉当即心领神会:“你这是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啊。” 马征国露出点老谋深算的笑来:“这些家伙往特办局也没少安插钉子,我们送两个回去也算礼尚往来吧?” “既然你胸有成算,我们就不来帮倒忙了?”舒兰玉打趣。 马征国赶紧摆手:“哪里的话!局长偶尔都要舒先生和殷先生来帮衬,要是在一处岂不是浪费了?这点小事还是交给我来办吧,也算是给我们一处一个表现的机会?” 舒兰玉知道马征国是客气,也没再说什么,让他跟南宫打了个招呼,就和殷炤一起回了成考处了。 他也没想到,折腾了大半天,回去之后,还有一场折腾等着他。 华国S市,某山林深处结界内,满是古色古香的建筑。 陶武坐在书房茶几前,掀开茶杯盖子撇了撇茶汤上的几片浮叶,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得意:“老巳,特办局这会儿应该已经焦头烂额了吧?” 他们只是小用手腕,就给特办局送去了一份大礼,真想知道南宫那条老狐狸现在的表情啊! 坐在陶武正对面的,是个留着半长不短头发的男人,眼睛细长,眼角微微下垂,一个黑框眼镜遮在前面,镜框有些大,动作之间就有滑下来的意思。 男人叫陈昀巳,是陶武口中的老巳,也是应腐先前所说的“四先生”。 听见陶武的问话,他先是垂着脑袋晃悠了两下,又一副无奈的样子抬头:“陶先生,特办局怎么样,咱们暂时没法知道啊。” “为什么?”陶武很是不满地放下茶杯,杯中茶水喷溅出来,落了一茶几,“怎么就不能知道了?妈的李余你不是已经发展成咱们的人了吗?打听个消息都没法打听??” “不是,咱们新搬……” “梼杌!!”蛊雕大力拍开书房的大门,“这里到底他妈的什么时候才能有信号!!” 不能上网就算了,连点信号都没有,电话都打不出去一个!! 纯纯废物! 【📢作者有话说】 本作关于梦貘的设定。 梦貘起源无准确论断,一种说法出处为《山海经》。但《山海经》中并没有关于貘的记载,而是记载了一种名为“猛豹”的动物,清代学者郝懿行在其所著《山海经笺疏》中认为“猛豹即貘豹”。因此认为梦貘的传说源于《山海经》是现代人臆造,非《山海经》中原文。据说使用貘的毛皮做为坐垫或寝具可以避免疾病和厄运,还有绘制貘的画来避免邪气的风俗,唐代曾有人在屏风上绘制貘。这种民俗信仰传播到日本后,据信是“避免噩梦”被解释为了“吃掉厄运”。 本文中给梦貘增添了“利用睡眠强化记忆”等设定,不会影响整体阅读。 108 ? 第一百零八章 意外 ◎小崽子们拿小红花换来的吧!◎ 陈昀巳见蛊雕破门而入,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莫名的神情。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阴冷的声音像蛇信般嘶嘶作响:“陶先生,新驻地的基础设施尚未完善,与李余的联系只能通过传讯阵法……”他顿了顿,将陶武打翻的茶水清理干净,细细瘦瘦的手指像鬼影般拂过茶几,“而且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等李余主动联系我们比较好。” 陶武甩了一下手,将方才沾到手上的茶水甩出去,粗壮的手臂青筋暴起:“少废话,赶紧去办!” 他粗粝的嗓音里满是暴戾,陡然站起身来,左右走了几步又很是烦躁地坐下。 他知道陈昀巳说得没毛病,可是一想到南宫道貌岸然的那副嘴脸,就总忍不住想亲手将那张狐狸皮撕扯的稀烂。 “是。”陈昀巳躬身应下,正要离开时袖中突然泛起微光。他神经质地抽搐了下嘴角,从袖带里取出一个绣着符纹的锦囊,“李余来信息了。” 他细长的手指展开信笺,先是将上面的消息复述给陶武,而后冷笑道:“呵,看起来,咱们的礼物确实足以让特办局热闹一阵子了。” 特办局现在就像个千疮百孔的筛子,除了马征国严防死守的一处,其他部门早被他们渗透成了筛子,连二处处长都成了他们的人。 甚至除了二处处长……呵。 假以时日,特办局的存在就再也无法对他们构成威胁了。 陶武看完手中的消息,跟蛊雕对视着,露出一个狰狞的恶笑。 “特办局的一处算个屁!”陶武满脸的横肉都在抖动,“只会严防死守算什么本事,别说是凶杀案,就是幼崽堂的事情都得靠着舒兰玉和殷炤那两个老货!” 提到幼崽堂的事情,陶武铜铃般的眼睛泛起血丝。 他们原本大好的计划被那两个老东西给生生搅和了,精心养着的崽子们全被弄走了不说,就连团伙里的妖魔还折损了不少。 “顾刁,咱们迟早要再会会殷炤这个老狗。” 顾刁看着脸色苍白的陈昀巳和气血上涌的陶武,打门口悠哉悠哉走到太师椅上躺下,嘴唇抽动了几下,阴笑着道:“舒兰玉?现在的小妖或许怕他,可是谁不知道他压根就不能打?最多就唬一唬年轻的崽子。至于殷炤……能打有个屁用?怂得要死,妖战的时候还不是找个地方一直睡到现在?” 顾刁摸着胸口,那层衣服下面,永远有一团暗暗燃烧着的火焰。 那是当年他和殷炤打架的时候,殷炤在他身体里留下的,几乎无法治愈的伤痕…… 他迟早有一天要亲手把殷炤给锉骨扬灰!! 陈昀巳知道一处的马征国其实是有两把刷子的。 不过他没有提醒顾刁和陶武。 这两个大妖自负已久,就算提醒了,他们也未必会往心里去。 再者说,有这两个大妖在,即便他马征国能调动整个一处的妖和人跟他们作对,又能如何呢? 陶武望着驻地外翻涌着青色波纹的结界,粗哑的声音里满是憎恶:“人类……也配合妖族平起平坐?蝼蚁焉敢让巨树束手束脚?”他肌肉虬结的手臂上,青筋绷起。 特办局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迟早会从他们的内部开始土崩瓦解。 他们需要做的,只是小小地在这个进程上推一把而已。 顾刁顺着陶武的眼神往外看,不知想到了什么,肩膀耸动了几下,在椅子里笑得越来越张狂:“特办局恐怕也想不到,他们剿灭幼崽堂,也是给他们自己惹麻烦吧?” 特办局确实有点手段,可那又如何?即便是他们有舒兰玉帮忙,这世上也依旧有他舒兰玉也察觉不到的问题。 “既然特办局已经满是乱子了,不如,我们再添一把火,也好让我们,乐呵乐呵?”顾刁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陈昀巳,“老巳,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陈昀巳了然点头,抿着嘴拉长唇线,露出一个湿漉漉的笑来:“顾先生不用急,快了。” 锦味坊。 舒兰玉和殷炤在特办局忙了大半天,回来的时候先进了锦味坊,想看看今天的营业情况。 今天天气越发冷了,外面行人一个个都裹得格外厚实,锦味坊里暖气开得足,又有各种面包的香甜味道,就算不是那么想买东西的人进了锦味坊,只怕也挪不开脚步。 舒兰玉踏进店里,便看见了满眼的人,几个店员除了打个招呼之外甚至不得空跟他多说两句话。 舒兰玉也不介意,只是慢慢跟殷炤往里面走。 堂食区域里,竹苗带着三个崽崽在餐桌上有说有笑的,崽崽们还偶尔会转着脑袋跟周围路过的顾客打招呼,那声音叫一个甜。 或许只有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社交而不被人疑心有坏心眼儿吧? 只是…… 舒兰玉记得今天没有排社会实践课才对,怎么竹苗带着孩子过来了? 殷炤看舒兰玉露出颇为疑惑的表情,很嘚瑟地给他解答:“小崽子们拿小红花换来的吧!” “小红花还能换这个?”舒兰玉偏头去看殷炤。 他确实记得前几天谷玉如找自己审批过经费,说是给崽崽们拿来当激励资金的。当时他看着交上来的表格明细没什么问题,就批了。没想到这些激励奖品是需要孩子们用小红花来兑换的。 也好,让孩子们知道付出才有回报,也好锻炼他们的心性。 殷炤搓着下巴:“唔,前两天赵婷和竹苗俩年轻老师把崽子们的小红花数量拉出来做了个表,按照数量给崽子们分别安排了不同等级的奖励,除了那些能吃能玩的玩意儿,也可以用来兑换社会实践课。” 反正崽子们正处于对人类好奇心格外强烈的阶段,让他们自己用小红花兑换额外的课程,又能锻炼,又能额外省一笔经费,两面看着都是好事儿。 舒兰玉侧过身给身后的顾客让路:“孩子们现在能做到这一步,谷玉如他们也算是功不可没的。” 几个老师起早贪黑,没少在这些孩子身上花心思,不管是准备教案还是关心孩子们的日常起居,都恨不得时时刻刻陪在身边,生怕有哪一点没做好的。 殷炤也低着脑袋夸了两句:“虽说是特办局来的,好歹也是真的花心思了。” 这一点,从崽子们对谷玉如等妖的喜爱度就能看出来。 崽崽们的反应是很难骗人的。 这时间,正赶上低年级放学。 周边几个小区的大爷大妈溜达着把孙子接回来,总会顺路就来锦味坊逛一逛,买点零食给崽崽们甜甜嘴。 锦味坊里原本空调暖气开得就格外足,加上人又多,没多久几个顾客就热得脑袋上出了细汗,将外套敞开些。 店里的回头客多,认识舒兰玉和殷炤的便也多起来,这会儿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看见舒兰玉都会过来打个招呼,还有几个想来攀谈的,可一见到这么多人在,怕自己影响生意,勉强歇了那份心思。 堂食区的几个小崽子没有那么多脑子想别的,原本聊得热火朝天的,扭头见舒兰玉过来了,就齐齐围过来,叽叽喳喳地跟舒兰玉打招呼。 “舒先生,你回来啦?” “舒先生,我们大半天没见面啦,我都想你了!” “我也想呢!” “那,那我特别想!” 有孩子们这么一闹,舒兰玉的糟糕心情也得以缓冲,他带着崽崽们往后面走,让他们不要影响到店里的其他客人:“你们吃什么呢?” 壮壮故作成熟地叹了口气:“吃鸡蛋羹,老师说我要补充蛋白。” “笨,那叫蛋白质!”朗月吐槽。 “唔,老师说,不能吃太多甜的,对牙齿不好。”潇潇甩了甩马尾辫,跟着接话,转眼看见店里进了人,“咦?小桃子来啦!” “小桃子?还有张大成!李晓艺!”朗月扭头就看见了几个平时来锦味坊很是勤快的崽崽。 “呀!潇潇!朗月!!” 几个小朋友很快就玩成一片,嘻嘻哈哈的好不热闹。 张大爷和李婶各自带着自家的孙孙来锦味坊买东西,见孩子们相处甚欢自然没什么不愿意的。 孩子们的友情往往来得毫无理由,只要能在一起愉快地度过一段时间,那就是好朋友。 壮壮朗月这几个崽崽,原本性格就很外向。经过几次社会实践课,很快就跟常来店里的孩子玩到一起去了。 每每见面的时候都要凑到一块儿说小话,偶尔还要攀比一下彼此的老师谁更温柔。 孩子们虽然活泼但是也懂礼貌,不会在购买区跑跑跳跳的,也不会暴冲影响其他的顾客。 崽崽们也很聪明,各自把自己的身份隐瞒的死死的,一旦话题涉及到一些老师还没教过的内容,周围一直在观察的大妖就会过来打圆场,将孩子们的谈话内容岔到他们反应不过来的地方去。 锦味坊暖乎乎的,孩子们也活泛,饶是店里空间已经很大了,在这么多人面前也稍显逼仄。 几个店员左右忙着,几乎顾不上再跟舒兰玉说一句话,就连殷炤也被路过的客人拉住问东问西的。 这个时候,店里进来了一个穿着厚羽绒服的男人。 男人刚从外面进来,身上散着寒意,羽绒服的兜帽将他的上半张脸遮住,看不清神态。 他走起来的时候有些一瘸一拐的,看着像是有伤。 男人走进来后,站在甜品展柜的过道前不再动弹了,后面的客人也没法过去。 男人身后的小学生有些焦急,伸手轻轻推了推他:“叔叔,你进不进呀?你挡到我们啦!” 男人一动没动。 小男孩以为是自己的力气太小,又用了点力气,声音也放大了:“叔叔,能让我们先过去吗?” 男人闻言突然暴起转身,一把勒住推搡他的小男孩就往店里走,另一只手也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子,架在小孩的脖子上:“都别动……” 他声音有些哆嗦,很快又鼓足力气嘶吼着又重复了一遍:“都他妈别动!!!让舒兰玉滚出来!!你们谁再动一下,我就杀人了!!” 锦味坊顿时沉寂下来。 几个小孩想要说话,很快被周围的大人将嘴巴捂上。 殷炤立刻将锦味坊的崽子和竹苗护在身后,表情不善:“找死……” 【📢作者有话说】 羽绒服大叔:都别动!!打,打,打打打 殷炤:(一个飞踹)打你大爷打打打的!在老子的地盘找事儿你活够了啊你!! 109 ? 第一百零九章 挟持 ◎殷炤:???等会儿,我还没出手呢!◎ 男人手中的水果刀在锦味坊暖黄的灯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冷光,刀尖随着他颤抖的手臂不停晃动,在空气中划出令人心惊的轨迹。 整个锦味坊死寂一片,只有紧张的呼吸声在空气里回荡。 孩子家长在店外接电话晚来了一步,没想到一进来就看见自己的孩子被人挟持,几乎当场就要晕过去,又被身边的顾客给架住。 孩子妈妈抖着声音央求,脸色都跟着惨白一片:“你,你这是做什么?你有什么要求你说,你别伤害孩子,孩子就是来买个蛋糕,你想要什么?你要钱吗?你别伤着他!!” 被挟持的男孩艰难挣扎了两下,眼泪混着冷汗糊了满脸,校服领口被扯得变形,纤细的脖子上已经被勒出了粗粗的红印儿,他以为是自己推了老金才被老金这么欺负,想放声大哭,又没有足够的气息供给,只能小兽一样抽泣着道歉:“对不起……呜呜,叔叔,我不该推你……呜呜,你能放开我吗?” “龙龙,别乱动!”孩子妈妈要吓疯了,生怕男人手里的刀刃刮到孩子,赶紧出言提醒。 她没敢去训诫男人,她怕男人拿她的孩子开刀。 男人很是警惕,拖着孩子不断在原地转圈,生怕有什么地方自己看不见。 他盖着的兜帽遮蔽了视线,终于还是烦躁而粗暴地将兜帽甩掉,油腻的头发下露出一张憔悴不堪的脸,嘴角歪斜,脸上还有打架过后的青紫痕迹:“都他妈给老子退后!!” 舒兰玉眯着眼镜辨认。 眼前的男人颇为眼熟,只是一时还真想不起来是从什么地方认识的。 他趁着男人精神恍惚,回头让竹苗带着孩子们赶紧先回成考处。 竹苗咬着下唇摇了摇头,又将孩子们护在身后藏了藏。 现在妖崽和人崽混在一起,要是她带着孩子们走了,那些人类的孩子就还是要面临危险,可是她也不能就这么把人类的孩子带进成考处里…… 舒兰玉看着竹苗的神色,眼眸微垂,指尖亮起一个肉眼几乎看不出的光点。 光点被他抛弃,笼罩竹苗身前。 有这道屏障在,即便老金过来,他们也能安然无恙。 男人此时还在原地咆哮:“你们,你们这群王八蛋!喜新厌旧!!”他唾沫星子飞溅,“反正我老婆跑了,店也开不下去了……今天谁也别想好!我活不下去……杀一个回本,杀两个就赚了!!” 舒兰玉终于认出男人的脸来。 金标秉,老金。 原就是附近开老式甜品店的老板,自从锦味坊开业以来,他的生意就逐渐不如从前了。老金没有试图改良自己的运营模式,也没想着改进甜品配方,反而是三番两次地来找锦味坊的麻烦,将所有的错都归结到了舒兰玉和锦味坊的脑袋上。 他每天想的事情就是想法子毁了锦味坊。 找混混闹事、下药、举报……凡是缺德的事情几乎都做了个遍。 每到晚上,就喊着一堆不三不四的朋友来家里抽烟喝酒打麻将,还经常跟老婆吵架,吵着吵着就动起手来把人给打了。 不仅是老婆,老金暴力惯了,连闺女也不放过,孩子一出来劝架,就连带着一起打。 简直混账到周围的邻居街坊都看不下去。 最后老婆被他打跑了,孩子也跟着妈妈离开。 老金非但没能让锦味坊受创,自己倒是落了个妻离子散。 哪怕到了这个地步,老金也没想着改过自新。 他将这笔账,也照旧算到了舒兰玉的脑袋上。 从老金的观点来看,就是锦味坊的开设才让他的生意做不下去,否则他就不会天天为了这件事愁得吃不下饭,也就不会那么暴躁,更不会随手打人了。 没错,这些就都是锦味坊的错! 既然他小打小闹不能折腾舒兰玉,那他就换更厉害的! 小混混不行,那就让地头蛇去! 老金通过原本收买的混混牵线搭桥,终于认识了周围片区的混混头子,还专门打听了混混头子的取好,而后才做东请客,散布了舒兰玉的谣言,只说舒兰玉就是个没有男人活不下去的小白脸,开店的钱全是其他男人给的。 混混头子急色,也没让小弟去探探道,直接就去找了麻烦,反而被殷炤揍得亲妈都认不得。他出卖了老金之后,越想越窝囊,又找人把老金狠狠收拾了一顿。 恰逢此时,沐樨得了舒兰玉的授意,找到了曾经找过锦味坊麻烦的那些混混的联系方式,半是利诱半是威胁的,让他们调转枪头开始反向对付老金。 要求只有一个。 那就是让老金滚蛋! 沐樨没打算把老金逼到活不下去的地步。 架不住老金心理承受能力根本就不行。 当他对付别人的手段都用到他自己身上的时候,老金当时就精神崩溃了,脑子就剩下一个想法,那就是同归于尽! 锦味坊的大门已经被老金逼迫着关上了,他的刀尖始终朝着孩子的脖颈,抱着孩子转了两圈才在人群里找到舒兰玉的身影:“你!就是你,给我滚出来!” 舒兰玉神色淡然地从人群中出来:“我知道你就是来找我的,我也不介意跟你面对面说话,但是孩子是无辜的,你要是杀了他,自己又不敢死,到时候就真的要坐实罪名了。” “你少他妈吓唬我!”老金不肯撒手,环顾四周,在几个大学生拿起手机的时候勒着孩子暴冲过去,“你敢报警试试!” 几个大学生倒是血性很强,总想着一个飞踹过去把老金打得满脑袋包,可是老金手里的孩子眼见着已经被刀子划出了几道细口,有一阵没一阵儿的流血,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万一人没救下来,反而还被伤得更狠了怎么办? 舒兰玉抬手安抚了一下孩子家长,看着老金的眼睛:“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会照办,但是先放了孩子好吗?实在不行,你就冲我来?我可以给你当人质。” 老金神经质地笑了一下:“你当我没看过新闻?傻逼才跟你换人质!你去把你店里的这些东西都毁了,把你的店砸了!我就放人!” 孩子妈妈已经快晕过去了,她又想让舒兰玉救人,又怕那句话不对就触动了老金的神经,只能央求舒兰玉。 她突然跪在地面上,恨不得开始给舒兰玉磕头:“求求您,舒老板,就按照他说的办成吗?你有多少损失,我都愿意赔给你!这孩子,这孩子还小啊……呜呜呜,我真不忍心,您也是带过这么多小孩子的……” 舒兰玉能感觉到身前的殷炤几乎要按捺不住了。他伸手轻轻触在殷炤的后背上,让他稍稍冷静下来,手心滚烫的热意让舒兰玉手指蜷缩了一下,又重新贴过去,在殷炤的后背上描摹出了几个字。 殷炤粗粗喘了口气,看着老金,又看了看舒兰玉。 老金害怕殷炤,挥着刀子让殷炤走远些,不能离开视线,也不能离他太近,否则他立刻就动手宰了小孩。 殷炤翻了个白眼,转身去看舒兰玉:“真的不用我动手?” 舒兰玉安抚他:“你就按我说的办就行,我怕你动手动静太大,到时候还要我来扫尾。” 殷炤比了个手势。 舒兰玉盯着那个“2”看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 亲两口就亲两口,反正自家男朋友,亲两口又不吃亏。 殷炤也心满意足,往老金指定的地方走过去。 两顿狗粮,血赚! 老金从始至终就没在舒兰玉的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这个认知让他格外暴躁:“你们在说什么!砸东西!快!” 几个常来买甜品的街坊大着胆子开口劝慰:“老金啊,你这是图啥啊,别伤着孩子,有什么事儿咱们不能坐下来说吗?” “是啊,大家都街里街坊的,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要想想以后啊!” “就是,这都要年关了,你家里也要过年的,这多不好啊!” “都给我闭嘴!!”老金拖着孩子踉跄后退,浑浊的眼珠不停转动。他突然注意到锦味坊里还有不少来买甜品的小学生——全都是现成的人质。这个发现让他咧开嘴,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脸上的皱纹扭曲成诡异的纹路。 老金知道自己使了这么多绊子都没能伤到舒兰玉,这人指定是有点邪门的,不过他现在人质在手,莫名就多了许多的底气:“舒老板,你平时赚了这些逼崽子这么多钱,关键时候,连个店都不舍得砸?”老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死死盯着舒兰玉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的精神有点恍惚。 舒兰玉转头看向沐樨:“让熊觅过来,带老金去后厨。” “我不去!”老金晃了晃脑袋,不肯上当,“你别想骗我,那个大个子想干什么?” 舒兰玉的眼睛始终停留在老金拿着刀的手上:“用具都在后厨,基本都是金属的,那些商用烤箱总不可能给你搬到这边来吧?你想看我们砸,也只能劳你走两步路了。” “别想耍花招,不然我……”老金和舒兰玉第二次对上视线,大脑登时一片空白,他拿刀指向舒兰玉,就在刀尖离开孩子脖颈的瞬间,老金身后暴冲出来一个人,将老金整个人踢飞出去! 殷炤:???等会儿,我还没出手呢! 艹!!还有抢风头的! 踹飞老金的是在店里的一个大学生,小伙子身强力壮的,早就看这种只会拿孩子下手的变态不顺眼了,要不是顾忌着人质,以他的脾性,早就上手揍人了。 孩子妈妈哭着扑过来给孩子检查伤势,还不停对着帮忙的人道谢。 殷炤没奈何,只能试图过去对老金补刀,结果他还没迈开腿,一群大爷大妈抄着拐棍就上去了,一边打老金还一边喊:“年龄过70的都来!都不白来嗷!过70不拘留了嗷!” 舒兰玉让竹苗带着一直好奇看着的崽子们先回成考处,又让不方便动手的大爷大妈看好自己的孙子孙女,这才溜溜达达走到殷炤跟前:“难得,英雄无用武之地啊。” 殷炤抬了抬手机:“必不可能,我顺手报了个警!” 【📢作者有话说】 大爷大妈:打他!!打他!!! 老金:(半死不活) 殷炤:(想补一脚) 刚刚赶来的警察:诶诶诶!干什么呢!不要殴打……什么?他勒孩子?哎哟,我怎么突~然~一~下~迷路了~~我眼神也不好了~~怎么什么都看不见啊~~~ (以上内容仅供娱乐) 110 ? 第一百一十章 解决 ◎周围几个家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几个孩子的耳朵捂上◎ 大爷大妈们虽然上了年纪,但此刻个个精神抖擞。舒兰玉看他们生龙活虎的,到底还是担心他们动这么大的肝火会伤身。 他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温声劝几位老人家停手歇歇。 张大爷正挥舞着他的龙头拐杖,闻言一个漂亮的收势,拐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后“啪”的一声点在老金屁股上。他摆了个很是有范的造型,反过来安慰舒兰玉:“舒老板你放心,我们下手有分寸,保证警察来的时候给他留个囫囵个儿的!” 囫囵个儿的什么? 囫囵个儿的全尸吗? 舒兰玉看着张大爷那件藏青色薄棉袄下隐约可见的肱二头肌轮廓,又瞥了眼地上蜷缩成一团的老金:“您,您心里有数就行。” “包的!包有数的嗷!” 张老爷子人老心不老,只觉得刚才架势没有摆好,重新抡棍又揍了老金一顿,这次起手落势便是一招“投石问路”,围观群众里还有喝彩叫好的。 舒兰玉扫了一圈。 嚯,不仅是叫好,还有跃跃欲试想要亲自也揍一遍的。 连殷炤都完全插不上手,委委屈屈Duang大一个站在自己身后絮叨:“你说这群老头老太太天天哪来这么大精气神儿的?” “这还不好?一个个都病病歪歪的那才愁人呢。” “我都插不上手了!” 舒兰玉转过身捏捏殷炤的手指:“你插不上手才是好事,不然杨胡一会儿还得多一道手续来给你打掩护。” 殷炤下手没轻没重的,要是真给老金揍出个好歹来,以这个货的性格只怕是要讹上锦味坊。 舒兰玉不缺钱,可也不想多给这种败类花哪怕一毛。 几位大妈续航能力不如大爷们好,这会儿已经停了手。 饶是人歇下了,嘴也没闲着,带着各自的乖孙孙围观大爷们继续群殴人渣,还记得把孩子们带远些,免得老金奋起反抗又掳了哪家的孩子当人质。 “乖囡囡,看看,你张爷爷,这么大年纪了还天天健身,要么说这锻炼身体重要呢!咱们以后体育课可得好好上啊!” “仔仔,看看王大爷,这个肌肉,噢哟~以后咱们不能挑食,荤素搭配,锻炼不累晓得伐?咱们多多地吃饭,以后长大了当警察,也打坏人!” “照我说,这老金就是心术不正。做生意啊,手艺差点没关系,心要是黑了,这辈子就完了!” 被救下的小男孩这会儿已经止住了哭声,只是还时不时抽噎一下,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往妈妈怀里钻。舒兰玉走过去,蹲下来安抚孩子,又看向孩子母亲,琥珀色的眸子里盛满歉意:“不好意思女士,让您和孩子在这儿受惊了。” 孩子妈妈紧紧搂着儿子,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她刚才从老金的只言片语中已经明白,这场无妄之灾其实是冲着舒兰玉来的,她和孩子只是运气不好,才平白受了这么一场罪。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舒老板,我知道,这事儿不怪你,你是好人……” 刚刚老金让舒兰玉砸东西的时候,舒兰玉眼睛都没眨一下,压根就没心疼过那些器具。虽然最终没有真的砸掉,但是她也感激舒兰玉救他孩子的一片心。 说到救人。 孩子妈妈抬起头去人群里找刚刚踹飞老金的大学生,却怎么也没能找到人家。 几个顾客告诉她,那几个帮忙的大学生确定孩子没事儿就走了,招呼都没打一个。 纯是见义勇为的好青年。 孩子妈妈一时语塞,又是感动又是想找到人,最后也只化成了嘴里的一声“谢谢”。 沐樨拎着医药箱过来给孩子处理脖子上的伤口。 孩子妈妈不忍心看孩子,便暂时转过头去。 这一转头就看见地上躺着的老金。 她越看越怒,干脆猛地向老金冲过去,照着老金的肚子就是几脚,被周围的大爷大妈联手架开。 “诶诶诶!使不得使不得!” “我们老家伙打了就打了,警察拿我们没辙。你还年轻,要为孩子着想啊!” “姑娘你就说,你想看我们打哪儿?指哪儿打哪儿!” “我跟着中医学过几手,知道几个穴位,专治这种混蛋!疼得要命还验不出伤!” 周围几个家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几个孩子的耳朵捂上。 这种事情暂时还是不要学习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 杨胡带着同事快步走进来。他一眼就锁定了地上的老金,二话不说给人铐上。 老金杀猪似的嚎叫起来:“我要验伤!这些老不死的打我!我都记着呢!” 刚刚那些人的话他可都听到了,既然他不好过,那这里的其他人也一样都别想好过! 杨胡拍了拍老金的肩膀:“您说什么验伤啊?我这一来就看见你躺在地上撒泼,哪来的伤?” 老金猩红着眼睛叫嚣:“你们官商勾结!!我要告你!我要告你!!我要找媒体曝光!” 舒兰玉揉了揉太阳穴——刚从特办局出来又要进派出所,任谁心情都不会太好。他示意沐樨调出监控:“这里应该全程记录下来了,一会儿就辛苦你们查看了。” 老金一听有监控,顿时来了精神:“有监控,监控肯定拍下他们打我了!!” 杨胡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你要不还是先想想你绑架未遂这件事吧。” “那小孩又没死!”老金狞笑着狡辩,“我就是吓唬吓唬人,连轻伤都算不上!但他们打我——”他用戴着手铐的手一一指过去,“那可都是被记录下来的,我要一个个告你们!” 大爷大妈们都是熟练工了,闻言立即开始捶腰揉肩捂心脏: “哎哟,被杀人凶手威胁了啊!!我这个心脏病啊!!” “老张,你说你这老胳膊老腿的,万一骨折了,没有个几十万可下不来啊~~” “我的腰间盘啊,你说说,刚刚他怎么就躺地上绊了我一下呢!!” 老金满嘴脏话没有输出的余地,杨胡也懒得听他再继续胡搅蛮缠,把人押进了警车。 被挟持的男孩和孩子家长配合做笔录,也跟着一并去了派出所。 殷炤不愿让舒兰玉一个人去警局,也跟着一起去了。 鉴于舒兰玉和殷炤的特殊身份,杨胡自然要亲自给他们开车的,生怕其他人开车不稳怠慢了二位爷。 舒兰玉坐在警车里跟殷炤开玩笑:“怎么自打认识你之后,我跟派出所打交道的频率直线上升呢?” 殷炤瞪大眼睛抗议:“这事儿也能算到我头上吗?明明是那个姓金的先作死!” 杨胡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二位,这次的事情需要特办局介入吗?” 舒兰玉摇了摇头:“老金身上没有隐匿的妖气,就是纯粹的人类纠纷。” 殷炤哼笑了两声,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让崽子们多见识见识人类的多样性也好,免得跟丢丢似的傻白甜……要是以后进入人类社会被耍得团团转,那才叫丢妖。” 杨胡有些迟疑:“那……这件事我就全权交给人类那边的兄弟办了?” 舒兰玉琥珀色的眸子看着格外平静,他眼底漾起一层淡淡的冷意:“你公事公办就好。老金这种无赖,一会儿恐怕就要跟你们说自己是精神失常了。你们也不用反驳他,就按照章程办事就好。但愿他到时候,不会后悔。” 殷炤就喜欢舒兰玉这股子劲儿。 好脸色永远只留给他认为值得的人。 殷炤想着两个人刚认识的时候舒兰玉对自己剑拔弩张的样子,又看了看舒兰玉水红色的柔软嘴唇,没忍住将人往怀里揽了揽,还要给自己找个借口:“这鬼天气冷的!” 舒兰玉:? 你是忘了你这个体温? 杨胡:? 我这车里的暖气已经打到头了大佬! 半个小时后。 “我都说了我有精神病!!精神病杀人都不犯法,我还没杀人呢!你们敢关我??”老金坐着审讯椅上,戴着玫瑰金,形容癫狂,张牙舞爪,声音大得隔着门板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他绝口不提自己挟持小孩的事儿,反复强调自己有精神问题,“我刚刚就是精神失控!!你们凭什么关我!把我放了!不然我就告你们!我告你们全家!” 杨胡坐在审讯桌前神态自若,慢条斯理地转着笔:“你可想好了,别以为用精神问题当借口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少看点短视频,会把你的脑子给看坏的。”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哦——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官商勾结是吧!那个姓舒的就不是什么好人!”老金说到这儿,眉眼突然变得格外猥琐,“那个姓舒的是不是傍上你了?” 这话说完杨胡的脸色都变了:“别胡扯八道!你现在这个情况要是加上造谣,那可就是罪上加罪了,造谣公职人员,你是真不想好了?” 要是让殷先生听见,他这条羊命还能不能要了? 老金见杨胡陡然凶起来,还以为自己摸到了事实真相,叫嚣得越发厉害。 杨胡懒得花时间跟他纠缠:“有没有精神问题不是你说了就能算的,我们会帮你申请精神鉴定,但鉴定结果出来之后,你就要为你的所有行为买单了。” “承担就承担!老子怕你!”老金自认为能成功地装一个精神病出来。 他不懂法律,也不明白什么叫作案时是否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他只知道,演一个精神病就能让他逃脱法律的制裁! 到时候,他大可以用这个当借口,再去锦味坊找事儿! 让他不好过? 那他就让全天下的人都不好过! 此时,舒兰玉和殷炤已然结束了笔录,在门外的走廊等着那对母子。 孩子妈妈这会儿平静了很多,见到舒兰玉之后,牵着孩子的手跟舒兰玉道谢:“舒老板,麻烦你还等着我们。” 舒兰玉摇摇头:“这件事儿说到底还是我们连累的你们,该我们跟你们说声抱歉才是。” 他蹲下来,跟男孩握了握手:“你今天真的很勇敢,能这么快恢复情绪,真是个小男子汉!下次你来锦味坊,我请你吃蛋糕,好不好?” 小男孩看了一眼妈妈,认真摇头:“妈妈说过,不能白拿别人的东西,我们去锦味坊买好吃的,要给钱。” “没关系,咱们破例一次,等再往后你才给钱怎么样?” 男孩用眼睛去瞧妈妈,见妈妈笑着点头才一口答应下来。 送走了母子二人,杨胡也拿着文件从所里出来:“舒先生,都安排好了,医生也联系了,明天就会过来……今天,就让他在所里拘着吧。” 舒兰玉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锋芒:“那就让他,好好享受他的‘精神障碍’吧。” 【📢作者有话说】 老金:我有精神病! 舒兰玉:好的,你有。 老金:精神病杀人不犯法! 舒兰玉:好的,给你安排检查。 老金:我要砸你的店! 舒兰玉:你请便。 老金:(抬脚) 殷炤:(踹飞)你TM还真敢动手?欺负我对象好说话? 杨胡:……(殷先生是真觉得舒先生好说话吗?)《 》 110-120 111 ? 第一百一十一章 看管 ◎就是这棵树承诺的两顿狗粮什么时候给他做?◎ 接下来的日子里,舒兰玉没再亲自去派出所跟进案情,倒是杨胡隔三岔五就会来锦味坊汇报最新进展,顺便觍着脸蹭吃蹭喝。 总之,老金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老金的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他听说只要能被鉴定为精神障碍,不仅能逃脱刑罚,还能反咬一口告派出所执法不当,说不定能讹上一大笔赔偿金。他之前都在手机上看过,还有人专门用这种方式来赚钱的,凭什么别人能成功,他不能? 别说是派出所,就是锦味坊也别想跑! 他不仅要告锦味坊,还要告的锦味坊请假当场! 为此,老金在精神鉴定的时候,简直极尽演绎之能事。时而抱头哀嚎时而胡言乱语,情绪亢奋起来还会表演一个原地抽搐,就连医生给的测试题,也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所有极端的选项给勾选了出来。 和杨胡他们合作的医生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见老金这样表演,怎么可能想不到他要做什么。老先生没有立即给出结论,而是要求看了一眼案发当天时候的监控录像,又从录像里老金的行为上仔细而慎重地判断了一下他当时的精神状况。 在仔细研判了老金作案时的言行举止后,老先生得出了一个确切的答复:“嫌疑人在作案时是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 至于老金那一通表演,不需要医生下结论,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是装的。 只是这个结果不是老金想要的,也不是杨胡想要的。 要是让老金老老实实地去蹲监狱,那跟便宜了这个货有什么区别? 杨胡带着医生,话里话外的意思都透露着老金不可能得偿所愿的想法,终于惹来老金的暴怒。 他又是争辩又是反抗,满嘴的污言秽语,几乎要将几个在场警官的祖上全都带进去,还连着咒骂说人家老大夫是庸医,信誓旦旦表示自己绝对有病。 老大夫见过不少世面,像老金这种货色他也不是头一回瞧了,趁着老金歇嘴的间隙,轻飘飘补了一句:“你要是真有你说的这么严重,你就没有这么清晰的逻辑来反驳我;要是你的逻辑那么清晰,那你就不像你说的那样有这么严重的病症。二选一,你挑一个?” 老金被问得哑口无言,做不出选择题,所以决定上手打人来给自己换取一个美好的未来。 可惜的是,老金出手未半而中道崩殂。 杨胡下巴一抬,自有警员过来按着他。 老大夫和杨胡出了拘留室,商量再三,给出了一个“间歇性狂躁症”的诊断。 即便如此,监控画面清楚地显示,老金作案时神志清醒,行为自主,完全具备刑事责任能力,依旧还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杨胡带着坏笑,将这条消息原话告知了老金。 老金不干。 他装精神病就是为了逃避责任,他不懂什么叫刑事责任能力,他只想让法律无法约束他。 老金一而再再而三的胡闹,杨胡也故意一步步地按照老金的要求来做。 这样的妥协让老金产生了些许错觉,以为自己拿捏了警方,也拿捏了法律,于是进一步提出了更多的要求。 他哪里知道,自己面对的并不是人类。 而妖的秩序感也并没有人类那么强烈。 要不是身上这身警服的限制,杨胡其实是更喜欢以暴制暴的手段的。 既然没有办法从暴力中寻求合法的解决途径,那就只能给老金下套了。 给蠢人下套的好处就是,对方是真的会按照你的计划来进行。 因为他们对自己往往过于有自信心。 杨胡现在只需要确定,自己走的每一步都合规合法,让老金以后哪怕想要反口都没有任何机会。 老金不就是不想蹲监狱么? 好啊,那就给你这个机会。 你可要好好把握住了…… 舒兰玉看着手机屏幕,眼底满是愉悦的笑意。 殷炤不满地凑过来,下巴抵在舒兰玉肩上:“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舒兰玉将手机屏幕往殷炤那边倾斜了一些:“杨胡刚刚发来的消息,老金心愿达成了。他现在被关在精神病院里,几乎就要被逼成真的精神病患者了,每天都在被强制刷新心态底线。几次反口说自己没有精神问题,结果因为杨胡的办案手段和流程都格外严谨而没能成功,所有人都觉得他在说胡话。” “医院环境怎么样啊?”殷炤随口问了一嘴,拿着杨胡发给舒兰玉的照片又研究了好一会儿,给了个精准评价,“好个丧尸围城……杨胡这是给他安排到什么地方去了?” 舒兰玉微微一笑:“医保定点单位。” “……” “那娘俩的赔偿呢?”殷炤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也不知道为什么,自打谈了恋爱之后,就觉得自己和舒兰玉哪怕从早上贴到晚上也不觉得厌烦。 就是这棵树承诺的两顿狗粮什么时候给他做? 啧,算了,前两天晚上老树突然过来亲了他两口,嘿嘿,赚大发了! 舒兰玉偏了偏身子,调整了一下姿势:“锦味坊出于人文关怀会主动给出点赔偿,我让沐樨去联系了,不过那母子俩没愿意要,所以我让沐樨把赔偿换成了终身八折卡,只要锦味坊没倒闭,他们以后来买东西就全都八折,而且跟其他所有活动都可以叠加享受,这些母子俩倒是收得很开心。至于老金那边……杨胡说老金只要不想他从医院出来以后无家可归,就不得不用自己仅剩的那点存款进行赔偿。” 不然,老破小就要秒变法拍房了。 老金只怕会直接吐血出来。 二人正聊着,手机同时响起提示声音。 是马征国通过特办局的内部app上发过来的一份案情进展情况。 经过一处连日侦查,确认之前的受害者都与妖族有过接触,但都仅限于些鸡毛蒜皮的小摩擦。 这种摩擦即便在人类同族之间都算不上什么事儿,至多吵嘴两句就各自丢开了。 那些涉事的妖原本就在性格上或多或少有些缺陷,加之特办局的成人考试推行没有多少年,少许持证的妖其实性格并不达标,只是通过各种关系才拿到了成人资格,得以在人类世界游走。 这些微小的事情在他们的心里始终停留盘桓,最终又在他们的记忆里被扭曲拉伸夸张放大,也成为他们被捕杀团伙利用的根源。 捕杀团伙将这些本就有问题的妖招揽进自己的组织,同时策划在人类社会中逐渐猎杀符合他们条件的猎物。 与梼杌顾刁这些大妖而言,上一次的案子也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他们后面,还有继续动手的可能和必要。 舒兰玉其实不太喜欢这些消息,马征国发过来的消息越是详细,就越是代表着他们后面没有消停日子可过:“现在李余已经被南宫派出去公干了,短期内不会出现在S市,就算他能通过局里的自己人了解到案件的跟进进度,到底是不比在眼前方便,也算是能拖住捕杀团伙一段时间。” 殷炤提着鼻子嗅了嗅:“那群货还是躲得太深了,等我找到他们的老窝,直接一锅端,省得他们出来祸害人。” 当年妖战没能把这俩祸害弄死,他亲自来! 舒兰玉捏了捏殷炤的鼻尖:“你在结界里能闻见什么?” 殷炤没脸没皮:“你!” 说完就凑过去亲了一口:“你欠我的两顿狗粮到底什么时候做?” 舒兰玉:“我什么时候又欠你两顿狗粮?”他拍掉殷炤偷偷摸摸在背后试图往上攀的手,“老实点!” 殷炤看着委屈得不行:“就那天!老金那个货来闹事的那天,你不是冲我比了个二吗!” 舒兰玉:“……” 原来是两顿狗粮吗? 他是不是有点高估这条狗的脑子了? 等等…… 那他前两天主动亲的两下算什么?? 殷炤看着舒兰玉的表情变了又变,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他戳了戳舒兰玉的胳膊,耍无赖的拿脑袋蹭舒兰玉:“那啥,你要是不乐意做,就,就不做!当然啊,我说如果,就是如果你愿意做的话,就,能做一顿是最好嗷……” 要命了,他堂堂一个大妖,为什么现在要这么唯唯诺诺狗狗祟祟。 但是比起让舒兰玉不高兴,他退一点也没什么。 老婆还是要自己疼嘛! 殷炤被自己感动得简直要落泪。 他吃点亏算什么!老树高兴就好! 舒兰玉伸手摸了摸殷炤的头发。 算了,老狗高兴就好,狗粮还是做吧。 他吃点亏也没什么。 两个恋爱中的大妖怪腻歪完了还是要继续聊正事的。 因为马征国又发来了第二条讯息。 殷炤老大不爽地在手机屏幕上下滑了滑,刚刚跟舒兰玉腻歪的好心情瞬间消散:“周全还真是敢开这个口啊。” 居然打算问成考处要回白哲? 白哲原本被送来成考处就是因为他不能完全掌控自己的妖气,会导致出现一系列的绑架问题。 现在情况刚有好转,就想开口把小崽子要回去? 你们特办局的货但凡懂怎么养神兽也不会让白哲一开始被绑架那么多次了。 再说,就算是让白哲自己挑,崽子恐怕也不愿意回特办局那么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马征国也是没法子,周全也是他的上司,周全下了指令,他也不能不转达。”舒兰玉给殷炤顺毛,柔软白皙的手指落在殷炤的肩头上,“从周全的角度来看,成考处只是白哲暂时的休憩场所,时间久了终归是要回到特办局的。再者说,白哲原本就是特办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养出来的崽崽,总在别人的地盘上,自己也没法安心啊。” 马征国转述的内容很详细。 特办局现在正值多事之秋,有白哲这么个瑞兽在,或许能让特办局有些转机。 他们也会尽全力保护白哲的安全,让他不会再轻易被人或者妖带走。 殷炤冷下脸色:“周全做梦!其他时间就算了,现在梼杌蛊雕这两个玩意儿重新出来蹦跶,那群酒囊饭袋能护住白哲?我信了才是脑子有病!” 白哲的妖力掌控也还不到家,到时候真出了什么问题,特办局的尿性还不是要把锅甩到成考处的头上,然后再求爷爷告奶奶的来请人帮忙? 届时,哪怕只是为了白哲,他们也不可能不尽心尽力。 周全想得是真美啊。 舒兰玉的情绪要比殷炤稳定多了,他微微一笑:“说到底,周全也是未雨绸缪,他只是想替特办局求一份安稳而已。既然他的重点是想要瑞兽的福泽,我们就给他送一份福泽不就好了?” 殷炤拧眉:“啥意思?” 半个小时后。 亓凛和陆殊双双一拍桌子:“什么?你让我跟这个货一起去特办局???” 【📢作者有话说】 亓凛:我不干! 陆殊:我也不干! 舒兰玉:这个月齐啊………… 殷炤:这个拔厌草啊………… 亓凛、陆殊:…………艹! 112 ? 第一百一十二章 捣乱 ◎太欠亲了!◎ 舒兰玉已经决定的事情,在没有特殊情况下,不管是亓凛还是陆殊都没有多少挣扎的余地。 他们一边抗议,一边在崔月齐挥舞的小手绢里被齐齐打包丢去了特办局。 “一路顺风啊~”崔月齐目送着两个大妖消失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格外的真切。待看不见对方的身影后,他将手绢随手丢进垃圾桶里,转身抱起丢丢,和舒兰玉一起回了成考处的小别墅,面上是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这下可算是清静了。” 舒兰玉站在一楼客厅的窗户前,看着草坪上跑跑跳跳的崽崽们,又看了看明显注意到自己目光正在疯狂散发自己雄性魅力而显得略微油腻的殷炤,终于还是将目光转回来。 嗯,果然还是崔月齐这种清爽男大风比较养眼:“我还以为你会舍不得亓凛离开这么久。” “哈!”崔月齐将怀里的丢丢翻过来,埋进弟弟毛茸茸的肚子里猛吸一口,“不,最近他有点过于黏人了,严重影响了我和丢丢相处的时间。”他的声音被闷在猫毛里,言语间的羞耻感被稍稍冲淡些许,“而且晚上……反正消失两天也是好事!我单方面宣布我们进入了短暂的倦怠期!” “这话要是让亓凛听见,只怕是要哭瞎。”舒兰玉打趣。 崔月齐听见这话,很难不把亓凛和熊觅脑补到一起去:“噗……亓凛,应该不会。” 小两口自打进入热恋期之后,亓凛就几乎恨不得一分钟当成两分钟似的贴在崔月齐身上,要不是还有成考处的工作分散一下彼此的精力,还不知道要成什么样子。 崔月齐也是最近才发现,之前亓凛说在公司里的时候已经很收敛了这句话不是假的。 只把崔月齐摆在面前时时刻刻盯着这种事情,对于亓凛来说,是真的已经很收敛了! 崔月齐脑袋里疯狂想着两个人相处时候的画面,脸上烧红一片,没忍住又狠狠吸了崔复归小朋友一口。 丢丢仰躺在哥哥怀里:“咪呜——” 哥,咪的肚皮烫烫的,你有什么思路吗? 舒兰玉见崔月齐这副模样,眼底漫上淡淡的笑意:“亓凛暂时离开,他的工作会暂时由殷炤代替,不过我想,亓凛春节之前,应该就能回来了。” “要春节吗?”崔月齐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在脑子里计算时间。 现在刚过元旦不久,到春节还得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 又有点久诶…… 猛吸丢丢肚皮! 舒兰玉注意着崔月齐的表情,也不打算逗他了:“你放心,特办局估计忍不了这么久的。” 崔月齐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沾着几根猫毛:“怎么说?” “亓凛跟我抗议说,在特办局见不到你会很烦躁。”舒兰玉说这话的时候特别看了眼崔月齐的表情,见他有些害羞的样子,又继续自己未说完的话,“之前你们没确定关系,他几天见不到你就几乎忍不住了,现在不仅长时间见不到你,还要天天面对一个会对自己阴阳怪气时时刻刻准备找麻烦的陆殊……” 只怕是特办局都不够他们俩拆的。 以往陆殊会看在崔月齐和舒兰玉的面子上,有些实在不爽的地方多多少少都忍耐了下来,现在没有这俩监管的,恐怕很多脾气是不会按捺的。 亓凛也不是一个喜欢被人揉捏的性子,这一来二去的,不打起来才怪。 不过,舒兰玉让这俩大妖去特办局,也不止是为了让他们代替白哲的用处。 他也相信,就算这俩货面上打得飞起,该办的事情也还是会办好的。 如果南宫没有老糊涂,就应该能猜到他把亓凛和陆殊送过去的目的。 崔月齐闻言,有些悠长的叹了口气,开始由衷的替特办局担忧起来。 算了,还是吸猫肚皮吧。 吸猫解百忧。 丢丢:“喵……” 哥哥,咪真的有点热。 小猫崽子“咪呜”了一声,扛不住哥哥的猛吸肚皮大法,干脆发出一团弱弱的白光来,在哥哥怀里化成人形,小胖手抱着哥哥的手,严防小肚皮再被摩擦。 崔月齐明显是已经习惯了丢丢这种忍耐值一到顶峰就会自动变身的举动,很是熟练地换了个姿势,将崽子托在怀里抱好,继续跟舒兰玉说话:“舒先生,听说特办局原本想要的是小白哲?” 舒兰玉穿着宽松的乳白色绸衣,走动的时候,衣袖随身体晃动,看着颇有股仙气:“亓凛跟你说的?” 他往客厅深处走过去,指尖延伸出一截短短的树枝,枝丫尖尖上绽放出一朵淡雅洁白的花儿来。 舒兰玉轻轻碰了一下花朵,花儿便落在他掌心,又随着他的动作被浸润在水中,沁得满屋子的花香。 崔月齐看着舒兰玉泡茶,在旁边给丢丢揉小肚子:“白哲才多大?最近又黏人得很,秩序期也没完全过去,不是让他换环境的时候啊!特办局孵化白哲确实辛苦,可现在要是让白哲自己选,他恐怕也想留在成考处吧?” 舒兰玉看崔月齐腾不开手,将一杯花茶放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我和殷炤问了白哲的意见,他想留在成考处。” 现在不让白哲回特办局,也不止是因为白哲更喜欢成考处的缘故。 白哲原本就对人和妖有着过分的信任度,成考处也是教到现在,才让他对“恶”稍稍有了些概念。 现在特办局内乱未定,好人歹人混在一起,就算周全是为了特办局着想才要白哲回去,他又怎么保证白哲不会落入那群内鬼的手里? 小崽子三天一被绑五天一被抓的黑历史就这么忘了? 再说了,对于白哲而言,成考处才是他的家。 舒兰玉和崔月齐正说这话,殷炤带着白哲推开小别墅的门就进来了。 一大一小两个妖跑了一脑袋的汗进来。 殷炤甩了甩头,汗珠子便消匿在额间。 白哲学殷炤狂野甩头。 然后成功获得了更多的汗珠。 小家伙一点没觉得不高兴,吧嗒吧嗒迈着小短腿,跑到舒兰玉跟前,抱着他的腰跟他打招呼:“舒舒——好香呀!” 舒兰玉给白哲倒了杯花茶,伸手比了比白哲的身高:“你是不是长个子了?” 白哲咽了口花茶,重重点了两下脑袋:“大家都长个子了,谷老师说,我特别多!” 就是说他长个是最明显的了。 小崽子原本就喜欢笑,这会儿听见舒兰玉说他长个儿了就更是笑眯了眼。 白哲也没一直缠着舒兰玉撒娇,跟他腻歪了一会儿又转过去牵殷炤的手:“炤炤,要洗澡了!” 殷炤不厌其烦地纠正:“叫我殷先生!” “殷先森,不好听,炤炤,喜欢!”小白哲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会儿,果断拒绝了殷炤的要求,然后拉着殷炤就要往小别墅的浴室走。 他之前在小别墅也住过一段时间了,去哪儿都熟门熟路的。 舒兰玉看向殷炤,嘴角的笑意压不住:“小白哲喜欢干净,你还不带过去?” 白哲很是赞同:“谷老师说了,爱干净的才是好崽崽!” 然而刚刚疯玩疯跑的可不止白哲一个崽子。 低龄班可是整个班都在上体育课。 这要是轮流洗过去…… 殷炤蹙着两条粗眉认真纠结了好一会儿,决定从另一个角度解决这个问题:“我觉得你们是时候掌握一些基础的妖术了……你看,这个清洁咒怎么样?” 舒兰玉和崔月齐齐齐看向殷炤。 老妖怪偷懒之心昭然若揭啊。 白哲听不明白这些咒语要调动什么样的妖力,又要怎么激发体内的潜能,只是睁着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看着殷炤:“炤炤不想给我洗澡呀?那没有关系的,可以让嗯……熊觅叔叔来!” 小崽子知道陆殊最近不在成考处,所以退而求其次,选择了看起来很凶但实际非常好相处的熊觅。 殷炤一个头两个大,到底还是认命,带着小崽子去浴室简单冲洗了一下。 洗完之后就把崽子送去教室上课了。 至于他,他要回小别墅里“惩罚”一下刚刚作壁上观的某棵植物。 太欠亲了! 特办局那边,亓凛和陆殊的到来就像往油锅里倒了瓢冷水。除了南宫谪仙依旧气定神闲地品茶外,其他人都被这两个活祖宗折腾得够呛。 南宫谪仙认识舒兰玉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这俩神仙被他安排过来自有他的意图。 在又一次当着马征国的面打发走来告亓凛和陆殊状的妖之后,南宫老神在在的吹吹咖啡上的热气,道:“那棵树就是故意的。” 马征国苦笑两下:“周副局恐怕想退货了。” “他早就想退货了,但是你猜,他能不能退得动?”南宫很是幸灾乐祸地坐在老板椅上开嘲讽,“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动,这个老货,还以为舒兰玉那些妖怪是他能随意拿捏的?每次见面的时候都要装孙子,现在想托大拿乔了?” 马征国一想到这个星期周全经历了什么,都想为他掬一把同情泪了:“周副局不容易啊。” 南宫瞪眼:“老娘就容易?” 马征国格外上道:“自然是您统筹大局更加艰难。” 南宫这才勉强点头:“继续说案子的事儿吧。” 马征国:“是。” 局长办公室不远处的副局办公室却远不算平静。 周全想把自己的头发薅秃。 周全原本的目的是把白哲要回来,因为白泽目前是他们数据档案中位居第一档的瑞兽,有他在特办局,最近局里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只怕是能少一半。 再说了,特办局的幼儿园完全足够让白哲在这儿生活的。 没想到舒兰玉反倒是不愿意了,找了一堆的借口。 不是说白哲还不好掌握妖力,就是说白哲现在处于秩序敏感期,孩子不适合随意改变环境。 话里话外都对特办局透着嫌弃。 偏偏周全还不好说他什么。 舒兰玉没有归还白哲,可口头上还是为了特办局着想而把麒麟和鹿蜀两大瑞兽给送了过来,说是暂时来协助特办局工作的。 因着他们的福泽在,特办局最近办案也确实变顺利了…… …… ……个屁啊!! 办案顺利了,可是这俩瑞兽天天在特办局里吵架算怎么个事儿? 吵架也就算了,吵着吵着就打起来了又是怎么个事儿啊!! 眼瞅着办公室就从鸡飞狗跳变成了满目疮痍。 那可是他的办公室!! 周全每每想揪着这件事儿念叨,又偏偏被亓凛的钱给砸的说不出话来。 得,现在有钱的才是大爷。 惹不起惹不起! 【📢作者有话说】 亓凛:(扯领带)打一架! 陆殊:正有此意! (噼里啪啦一阵浓烟过后) 周全:这是我的办公室啊!!你们能不能注意点!! 亓凛:(丢过去一张卡)闭嘴老登,不然连你一起揍! 周全:我可是人类!! 亓凛:(开始计算)杀个人要赔多少钱? 周全:二位请便! 113 ? 第一百一十三章 谈话 ◎周全:如果你们愿意,我真的很希望你们俩至少滚一个。◎ 副局办公室里,周全正对着电脑屏幕按摩自己的太阳穴。 这一周的时间,他办公室里的匿名投诉和实名抱怨已经堆满了。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成考处选送过来的两名活体祖宗。 秘书在办公室门口小心翼翼通报:“周副局,亓先生和陆先生都到了。” 周全深吸一口气:“请他们进来。” 秘书还不等说话,亓凛和陆殊就一前一后地从外面自顾进来。 周全扶着额头,对着秘书挥了挥手。 秘书苦笑几下,伸手把门带上,在门外摇了摇头,这才离开。 秘书得救了,周全还得看俩大妖的脸色,他挤出一个笑容:“二位,坐。” 亓凛西装笔挺,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直接坐在沙发上,眼神都不想给陆殊一个。 陆殊举止优雅,很是注意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才坐在离亓凛有些距离的单人沙发椅上。 当着周全的面不吵起来,已经是这俩大妖能给的最大的脸面。 周全看着这俩妖,只觉得脑仁生疼:“听说之前在成考处的时候,二位相处得也还算是不错?” 亓凛扯了扯领带,换了个坐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那得看你对不错的定义是什么了。” 陆殊慢条斯理的:“我们在成考处的工作内容不同,如非必要,也不会见面的。再说,有月齐在中间,就算某些妖不懂事,我也多少会让一让。” “月齐?”周全之前没听过这个名字,对成考处和锦味坊的事情也不算全然了解,“不介意的话,可以说一说这位是?” 要是能让这两尊大神不打起来,他倒是很愿意多出一份工资,让这位月齐居中调停一下他们的矛盾。 “我对象,怎么了?”亓凛听到陆殊提崔月齐的名字就不爽,眼神看向陆殊的时候也带上了警惕,“你扯他干什么?” 陆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同时也是我的挚友。” 鹿蜀神兽一举一动都看着格外具有艺术家的气质,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舒兰玉待久了,张嘴的时候就直接变了个味道:“要不是月齐心软,能看得上你?” “那又与你何干?”亓凛上身前倾,目光锐利如刀,“我一早就觉得你对他别有用心,好啊,现在不装了?” 他当时追月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现在陆殊终于不想再演戏了吗? 陆殊简直要被气得天灵盖都掀开了:“这简直就是胡扯!你不要玷污我们之间伟大的友谊!” “那我还觉得你玷污了我和月齐之间的爱情呢!”亓凛看着文质彬彬的,说话气人起来也是丝毫不落下风。 陆殊“呵”了一声:“你别以为现在世道变了你就能洗白了,以前你到处糟蹋我名声的事儿可还没过去呢!” “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怎么就糟蹋你名声了!”亓凛提到当年的事情也皱起眉头,“那些破事儿你究竟还要提多少次!你这么斤斤计较有意思吗?” “不然呢?还你被糟蹋名声试试呢?这么多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陆殊一巴掌落在面前的茶几上,要不是他还能意识到收力,只怕这会儿周全的办公室也逃不了被拆的命运,“你觉得我斤斤计较?那我跟月齐不过就是聊聊天说说话你不是也一样胡搅蛮缠?” 周全左看一会儿右看一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劝比较好。 然而他越听就越觉得这俩人的画风不太对劲。 这俩人到底是杵上了还是处上了? “二位,就当给我个面子,先别吵了?”周全伸手拦了一下。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亓凛和陆殊各自看了周全一眼,而后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 甭管嫌弃不嫌弃,好歹是没继续吵下去了。 周全闭目深呼吸两下,在心里疯狂劝自己,终究是把这口气给忍了下去。 他不过就是个人类,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难道要跟这俩妖怪玩命吗? 等到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后,周全这才组织了一下措辞,摆出公事公办的样子开口:“是这样的,今天找二位过来,是有些事情想说。首先呢,能有像二位这样的祥瑞之兆来我局工作,是我们特办局的荣幸。从目前的结果来看,近期特办局受理的意外事件和局内的特殊情况确实有明显地减少,我们各处的办案速度也就跟着快了许多。不过,二位大才屈就在这儿,实在是有些浪费,比起在这里蹉跎时日,我更希望你们能够在各自擅长的领域里继续发光发热……当然,特办局目前的问题也还需要解决,如果能把白哲……” 亓凛当上位者习惯了,就更不爱听这些官腔,他打断了周全的长篇大论,推了推金丝眼镜:“想赶我们走?” 周全赶紧摆手解释:“怎么会呢?只是二位在特办局这段时间,一直没能回成考处看看,我怕你们不适应。毕竟白哲就是从特办局出生的,想必回来也能适应。” 陆殊眼尾的笑纹淡了许多:“周副局,你们要福泽,我们就给你们福泽。按说阿玉其实没有必要对你们特办局言听计从,我们也不必非得给你们多好的脸色,大家各取所需,相安无事也就算了,又何必彼此为难呢?” 周全几乎要挂不住脸色:“白哲原本就是特办局养起来的,也不算是成考处的孩子,不管怎么说,以后也是要回到特办局来的!” 亓凛看了一眼陆殊。 他进成考处的时间完,关于白哲的事情知道得不是特别多,这事儿只能让陆殊开口了。 陆殊果然也没打算忍着:“一开始不就是跟成考处那边说好了吗?白哲要一直在成考处待到他能够熟练掌握妖气为止,现在小崽子才在那儿多久,你们就想把他要回来?怎么着,孩子才幼儿园的年纪,你们就打算让他上班了?” 见周全还要说话,陆殊补道:“特办局之前养白哲出过这么多岔子,还要我一件件数给你听吗?” 没了舒兰玉的妖气护持,用不了多久,小白哲就会在特办局过回之前的日子。 那这段时间的学习才真是白费了。 亓凛懒得在周全的办公室继续待下去,干脆站起来:“你不用担心,我们不会永远留在这儿,事情解决我们就会走。你与其在我们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把捕杀团伙给抓捕归案。” 他说完话,便径直离开办公室,脚步声在门外很快就消失。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沉静。 陆殊没有亓凛这么难相处,这会儿依旧坐在周全面前,脸上也还是那副客套的模样:“周副局,我也知道,最近因为我和亓凛的缘故,让一些同事不太好办。” 他们在的这一周,没事儿就在特办局的大楼里晃荡,只要不是严令禁止的地方,哪儿哪儿都要遛一遛,就连清洁间都不肯放过。 那些所有试图做亏心事或是怪异举动的妖见了他们,都恨不得远远地绕开。 明面上不能得罪亓凛和陆殊,就只能把状都告到南宫和周全那儿。 陆殊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全的脸色:“我们的确造成了一些损失,不过我想,这些损失,亓凛应该已经全部赔偿到位了?” 周全冷哼一声:“这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陆殊的声音如大提琴般余韵悠长,“难道是嫌福泽太多了?” 周全:如果你们愿意,我真的很希望你们俩至少滚一个。 “目前我们惹出的所有问题都已经自行善后过了,也没有耽误其他同事的工作,至于没办法自行善后的部分,我们也都出资补偿。如果我没有估算错误的话,我和亓凛给出的补偿,应该是远超你们正常损失的,而且你刚刚自己也承认了,现在特办局的工作进度加快了不少……怎么,还不满足?” 周全听得直捏眉心。 得,白瞎一场谈话。 不仅这俩一个都不肯走,自己还白白落了顿阴阳怪气。 捕杀团伙落网他们才离开…… 那还真是遥遥无期啊…… 陆殊好好“宽慰”周全几句,看着周全越来越颓丧的神情,终于放过他,起身从椅子上离开,临出门的时候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过去:“对了,特办局里有捕杀团伙内鬼的事情,周副局是……知道的?” 周全愣怔了一下,很快调整了表情:“知道啊,我们已经有眉目了,只是现在还不好惊动他们,放长线才能钓大鱼……如果你们有什么发现,也可以随时来跟我说。” 陆殊点点头:“好的,只是有几个太不像样的……还是别等着放长线了?” 周全笑了一下:“那是当然。” 局长办公室。 亓凛已经早一步过来了,见陆殊进来,随意点了个头,没有多热络,也不打算继续跟他吵下去了。 南宫也很是随意地跟陆殊打了个招呼,态度也很是熟稔:“跟周全聊完了?” 陆殊自古坐下:“嗯,没什么奇怪的反应,只是表示在放长线钓大鱼,可能是想……一网打尽?” 话是这么说,可陆殊其实自己也不太相信。 “周全……别的心思我不知道,他向着人类这一点可是有目共睹的。”南宫勾着红唇,用搅拌棒搅了搅面前的咖啡,“妖类的事情,他能不管的大多都不想管,只要人类在特办局里安全,他最大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要不是这次的案件涉及人类,他都未必会在前两天的会议上发这么大的火。” 陆殊也跟着叹了一口气:“特办局的员工宿舍一点都不舒服,我真想早点回成考处啊……” “会的,咱们放回去的那几名无间道……已经快有结果了。”南宫看着办公室大门的方向,“只是,这几天,怕还是会乱一场……” 特办局近日的顺遂平稳像是一抹由亓凛和陆殊带来的假象,这抹假象能够维持多久…… 就看捕杀团伙想要什么时候再一次动手了。 【📢作者有话说】 殷炤:?我是主角!!! 我是主角啊!!! 亓凛:so?穷逼,这可是老子花钱买来的专属章节! 殷炤:???你买来专属章节就是准备和陆殊走新的CP路线? 亓凛:(正中心脏)……滚啊!!艹,我脏了,我需要一个月齐亲亲抱抱! 崔月齐:(抱着丢丢)阿嚏!! 114 ? 第一百一十四章 开会 ◎舒先生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玩意儿……◎ 特办局那边水深火热,成考处这边也不得安宁。 确切地说,是锦味坊最近麻烦不断。 也不知道怎么的,最近来锦味坊找麻烦的人和妖变得多了起来。 临近春节,孩子们都放了寒假,店里的顾客络绎不绝,随便一点小骚动都有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上次老金的事情就是个例子。 万幸的是,老金那次算是他个人发癫,和其他某些违法乱纪的团伙不相干,也正因如此,老金那次也才没造成什么过于严重的后果。 但最近的麻烦明显不同。 “又来了。”沐樨压低声音,看着店门口,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正鬼鬼祟祟的靠近展柜,状似不经意的将展柜里的面包一个个夹出来,再上手摸过一遍之后又偷偷摸摸的塞回去。 熊觅最见不得人这么糟蹋粮食,气得厨师帽都不戴了,顶着个超绝反光大光头就去跟那人算账:“干什么呢!” 沐樨的火暴脾气勉强压制下去一点:“萌萌,打给杨胡。” 米萌萌很是熟练地联系了杨胡:“沐樨姐,这都是这个礼拜第几次联系杨警官了?” “我们能怎么办?难道真的因为这群货歇业不干了?舒先生开店就是因为喜欢大家吃过甜品之后高兴的样子,为了这群见不得光的货色关了咱们的店门,让周围的邻居们没有好甜品吃,那才是造孽。”沐樨絮叨完之后,快速安抚周围来买东西的顾客,顺便看着熊觅将大吵大嚷的年轻人扭送进杂物间。 熊觅将人关在杂物间里,正遇上从结界里出来的殷炤:“殷先生。” 殷先生上下扫视了一眼杂物间,鼻子都懒得动一下:“这小王八蛋也是捕杀团伙的。” 他眉眼压低,眼底是压抑着翻涌的暗火。 要不是还有特办局在这儿,就这些小玩意儿,都不够他一口的量。 “捕杀团伙也太猖獗了吧!”米萌萌小声抱怨,跑到杂物间门口看管着,等杨胡过来接手。 最近来找麻烦的人和妖,身上几乎个个都有很微弱的大妖气息。 通过殷炤和舒兰玉的辨别,很轻易地就发现这些都是跟捕杀团伙有过直接或间接接触的。 他们对锦味坊下手的程度比起老金来并不算过分,可也属实让众人恶心了一把。 不是在店里偷偷摸女顾客引起骚乱,就是毁坏甜品再栽赃给一些低龄的孩子引来争吵。 近来外面天气严寒,锦味坊便设置了专门给环卫工取热水的暖水处,而这些坏种居然在暖水箱里下药! 幸亏殷炤鼻子尖,闻出来水里有问题,这才没能酿成大祸。 这些闹事的妖和人无一例外地最终都被扭送到了杨胡手里。 偏偏他们还都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就算是面对杨胡也是满面的挑衅,满口的污言秽语,还不忘了趁乱给锦味坊泼脏水。 这些事情还被有心者给拍摄后传到了网上,一些专业水军就趁着这个时候开始造谣生事。 虽然大多数的老顾客都力挺锦味坊,可总有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会被谣言带偏,跟风传播。 万幸沐樨已经谙熟这些舆论战的基本打法,很快就和自己那帮经常玩网的大佬朋友将舆论引导回来,顺便帮锦味坊又重新赚了一波好名声,否则锦味坊还真要被那群污遭玩意儿给搅和了。 眼瞅着乱捏面包的小年轻被杨胡从杂物间提溜着押送上了警车,几个社区的大爷大妈凑过来,昂着脑袋跟殷炤搭话:“啊,这个,小殷……老板啊,老金不是被抓了关起来了吗?怎么最近看着来惹事的小瘪三又多了?要不要我们帮忙哇?” 殷炤来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被称作“殷老板”,当即就是一窒,连刚才的坏心情也跟着一扫而空了。 哎呀,殷老板,听着跟舒兰玉一样顺耳,而且还很有情侣感啊…… 他挂上一个巨大的微笑,跟大爷大妈们表示,这些小混蛋都是老金的那些狐朋狗友,知道老金被抓了,等着替老金出头呢。 没办法,总不能指望他跟那些大爷大妈解释什么妖族什么捕杀团伙吧。 还是把这口锅扣在老金身上比较合适。 反正那个人渣也不差这点脏水了。 大爷大妈们听着深以为然,帮着殷炤骂了两句,见殷炤不仅不生气,反而还很爽的样子,悄咪咪扯过米萌萌偷偷问殷老板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被气疯了。 米萌萌按照殷炤的惯有思维努力思考了一下,甜甜回了一句:“殷先生就是觉得自己和舒先生的关系被各位承认了,他很高兴。” “噢哟!我们一直都承认的好伐?” “就是就是,你看我们什么时候给他们介绍过对象?我一看他们就登对的呀!” “没错没错,别看我们年纪大了,我们都是很开明的!” 话题就这么奇奇怪怪地被扭转到了一个很诡异的角度。 沐樨站在柜台旁边,看着殷炤傻乐,很是无语地将眼睛闭上。 舒先生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玩意儿…… 造孽啊!! 杨胡离开后没有多久,舒兰玉便从成考处的结界里出来:“南宫那边安排了人过来,说是她自己的人手,我们可以暂时差遣,用来保护锦味坊的安全,尽量减少骚扰情况,我没让他们过来。” 他倒不是不相信南宫的人手,只是这些从特办局过来的人终归对周围的情况没有太了解,也对一些老街坊不够脸熟,让他们过来无疑是增多了出现问题的可能。 舒兰玉转向熊觅和牛康成:“这几天可能要辛苦你们一下了,时不时得去店外面转一转,看看有没有奇怪的人,一旦有,就随时注意他们的动向。” 牛康成和熊觅自然是没有问题。 现在锦味坊和成考处工作的人手少了两个,众人的活却有增无减,因着舒兰玉在网上现在也有了些人气,最近来店里买东西的人也多了不少,熊觅和牛康成的工作量也跟着增多。 简直就是死循环。 为了安慰两个辛苦的大厨,舒兰玉自掏腰包,给他们添了不少有助于修行的好东西来聊作弥补。 安排好新工作之后,舒兰玉和殷炤一起又转了转堂食区,确定没再有问题后才回了结界。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舒兰玉揉了揉肩膀,还没等揉两下,便有一双宽厚的大掌代替了自己手的位置,开始力度适中地按摩起来,“手法挺好啊。” “那是!”殷炤最近刷的视频已经开始转战生活区,学了不少生活小技巧,连带着按摩手法也观摩了一二。 媲美不上大师,好歹生活够用了。 诶!有了伴侣的男人就是要这样多考虑一点啊! 他可真是太成熟了! “话说回来。”舒兰玉被殷炤按在座椅上继续揉揉捏捏,“捕杀团伙这一手,明显就是想给我们添堵。” “切,小打小闹的,又不敢惹大事儿,又不想你安生……跟没长齐的小毛孩子一样,一步步试探底线,他们那点心眼子,打量着谁看不出来呢?”殷炤 嗤了一声,“有本事出来光明正大打一场,老子要是让他们安然无恙活着回去老子给他当孙子!” “什么话。”舒兰玉伸手敲了一下殷炤的胳膊,因按摩而舒缓的神经又绷紧了一下,“就是让他们回去了你也不许。” “诶诶,好嘞好嘞,你说了算。” “趁着这两天开个会吧,把大家都叫来……亓凛和陆殊那边,我会跟南宫联系,想来特办局少了这一两个小时的福泽也不会死。” 翌日中午成考处午休时间,舒兰玉带着锦味坊和成考处两处的员工召开了一次全体会议。 至于崽崽们…… 刚刚当上高龄班班长的包亦卓表示,两个班级的午休纪律由他来一力维护!所有想要在这个时候捣乱的弟弟妹妹都会被他绳之以法! 舒兰玉:“……这孩子最近看什么了?” 谷玉如:“额……中二动漫?” “……算了。”舒兰玉摸了摸小豹子的头,很是认真地将这一个小时全权托付给了班长大人。 小豹子甚少发言这么中二,这会儿也终于想起来不好意思,十分迅速地恢复了原本说话的状态:“舒先生,我会看好的,不会让你失望!” 小豹子的头发摸着格外顺滑,舒兰玉的心情也算是阳光:“我不会对你们任何崽崽失望,我相信你可以做好。” 包亦卓很是稳重地点头:“嗯!” 会议室内。 舒兰玉开门见山:“杨胡那边的审讯结果出来了,最近来锦味坊捣乱的人,基本都是捕杀团伙派过来的。” “直接端了他们老巢不行吗?”殷炤坐在舒兰玉旁边,对这群藏头露尾的妖魔格外不耐烦,“特办局这么长时间了到底干了点什么事出来?他们要是办不了这事儿就滚蛋,老子亲自打过去!” “问题是现在捕杀团伙隐匿得太好,特办局那边暂时还找不到他们的驻点。”亓凛和陆殊这段时间几乎都在特办局里待着,对南宫那边的进度知道得更加细致些,“现在怀疑他们还是躲在结界内,如果他们一直不出来,我们在没有确切消息之前,确实很难找到他们的藏匿地点。” 陆殊端着一杯拔厌草熬成的浓茶,吹了吹茶杯上飘散出来的热气:“特办局已经放回了一批还被策反的妖魔,现在就等着他们尽快将捕杀团伙驻点的消息传过来了。” 米萌萌满脸担忧:“万一他们又叛变了呢?妖魔的信誉值实在是很令兔堪忧啊。” 舒兰玉对南宫还是很了解的:“那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那些妖魔别说是开口,只要出现一点这样的念头,南宫就有的是方法让他们丢了小命。 以这些妖魔身上背负的罪孽来看,这么死了反而还便宜了他们。 【📢作者有话说】 梼杌:阿嚏!谁!哪个龟孙子算计老子? 南宫:阿嚏!谁!哪个王八蛋偷骂老娘? 殷炤:阿嚏!谁!哪个混账货腹诽老子! 舒兰玉:……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刚刚不止你在打喷嚏…… 115 ? 第一百一十五章 商议 ◎捂着胸口装模作样开始狂野装柔弱◎ 赵婷和竹苗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彼此的手紧紧握着。 她们作为特办局幼儿园的前员工,平日里接触的都是软萌可爱的崽子们,像捕杀团伙这样的极端组织从来就没接触过。 竹苗指尖发凉,手心也冒着冷汗:“婷婷,捕杀团伙那些坏蛋不会跑到成考处来伤害崽崽们吧?之前他们在幼崽堂的那些举动……” 赵婷摇摇头:“不会的,舒先生和殷先生那么厉害,他们要是有这个胆子,就不会一直藏头露尾的。” 谷玉如也温声安慰,她轻轻拍了拍竹苗的肩膀:“想要闯成考处的结界,实力得先超过舒先生。”她看了一眼正在对舒兰玉吭叽的殷炤,“再说了,想动舒先生,殷先生能愿意?” 舒兰玉在大妖里面战力确实不强,可即便是这种“不强”也是诸多小妖穷尽一生都达不到的高度了。 更不要提这里还有个大妖内都算是天花板级别的殷炤。 实战难度级别过高,实操根本打不出来啊。 竹苗眼里还有些忧虑:“万一梼杌和蛊雕他们不管不顾,一定要在人类面前将妖的存在揭露出来……” 小竹笋胆子小且易焦虑,这会儿愁得笋衣都要掉下来了。 要是妖魔当街变身,引发大规模的恐慌,那么人类跟妖族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衡就会被一朝打破。 这可怎么办? 舒兰玉闻言转过头来,琥珀色的眸子在灯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他送了一道妖气给竹苗,安抚住了小竹笋的情绪:“如果他们真有这个胆子,一开始就不会躲在暗处搞那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了。” 赵婷给竹苗顺了顺毛:“舒先生,我知道捕杀团伙里面的妖对人和特办局应该都是恨之入骨的,听说当年的妖战就打得相当激烈,因为妖战而被波及的人类村镇就数不胜数,为什么他们现在反而要隐藏身份,不肯露面呢?” “因为他们人手不足。”舒兰玉轻轻拍掉殷炤在自己发尾作乱的手,眼神抬了抬,殷炤便自动坐好,“妖魔也不是地里的韭菜,割一茬长一茬。捕杀团伙人手不足,大量的暴露身份,只会让特办局加紧抓捕的速度,到时候他们必然后继无力,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要趁着现在隐蔽身份,增多人手,靠着欺骗那些蠢货来扩大自己的势力。” 殷炤嗤笑出声,结实的手臂搭在椅背上,肌肉线条在黑色T恤下若隐若现。他随手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圈:“我看不止这个原因。梼杌和蛊雕都是好战分子,当年的妖战老子虽然没参与,可蛊雕身上还留着老子给他的伤呢,只要老子没死,这伤他这辈子就都别想好!身体没恢复就出来打架……除非他们是不想活了!” 陆殊点点头:“梼杌当年在妖战里确实受了重伤,这么多年不出现应该也是为了养伤,否则,以他的性格,怎么会允许自己像阴沟里的老鼠这样东躲西藏的。” 与此同时,捕杀团伙的新据点内。 陶武一拳砸在实木桌上,桌面顿时凹陷下去,木屑四溅。他额角青筋暴起,眼中凶光毕露:“该死的殷炤!要不是他和那群道貌岸然的混蛋,老子和蛊雕的伤早就好了!该死!要不是我们的人手不够,老子根本就没办法继续再在这个鬼地方忍哪怕一天!!” 房间里暴躁的氛围越发浓烈起来,陶武只想发泄自己的一腔怒气,扫视了一圈后,终于盯上了房间里的太师椅。 顾刁瞥见陶武的眼神,一个箭步就跨过去躺上太师椅,捂着胸口装模作样开始狂野装柔弱。 只可惜那副模样属实没有太强的说服力。 “我说,就算是要恨殷炤也是我恨吧……”顾刁解开衣服扣子,他胸口正中有一团黑气隐隐在皮肤下涌动,很有一股随时要冲破皮肤的危险感。顾刁冷哼了一声,稍稍发力,又将这股黑气强行压制下去,“殷炤那个狗东西,这伤离他越近就越是活跃,真是要折磨死老子了……你的伤?你的伤都是妖战的时候那些在战场上活跃的大妖留下的,现在他们是死是活还不知道。” 陶武看着顾刁的样子,终于想起来眼前的太师椅是他最喜欢的一把椅子,抽搐着眼角勉强将这把椅子放过:“哼!” 他何尝不恨那些大妖? 只是现在殷炤和舒兰玉实在可恶,他们给特办局提供了过多的助力,一旦有机会,就连这两个,他也不想放过…… 顾刁看陶武终于将自己的那份暴躁给按捺住了,这才将眼神转移到站在房间角落里的陈昀巳:“老巳啊,我发现,你最近很喜欢在我们跟前提暴露身份的事情……你安的什么心?” 陈昀巳垂首站在角落,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下巴和紧抿的薄唇,他机械地扯了扯嘴唇,声音如同蛇般带着嘶哑:“是为了……捕杀团伙的发展……” 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停顿一下,仿佛在斟酌用词:“现在我们手底下的妖魔数量不多了……贸然暴露虽然危险,但是能吸引更多和我们想法一致的妖主动前来不是吗……” 他语速加快,不知道是说服自己还是在说服顾刁,过大的镜框滑落也忘推上去:“幼崽堂的计划算是毁了一半了,我们现在很需要人手啊!还有,还有人类!那些人类的德性,二位都是知道的啊!他们阳奉阴违,表里不一,最恨跟自己不同的族群,就算是人种之间还有互相憎恶的呢!只要,只要我们从中挑拨,再加上在人群中主动暴露身份,就算高层不想跟特办局闹掰,为了安抚民众情绪也不得不这么做……” 顾刁在太师椅里面晃了晃身子,语气不咸不淡:“你想得还挺美的,你以为除了特办局之外,妖族就没有第三方势力插手了吗?现在这些老妖怪都沉寂了,鬼知道他们是死是活呢……” 万一因此而惹怒了这些沉寂的大佬,他们只会得不偿失。 陈昀巳强撑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来:“现在这个世界哪还有值得二位警惕的……” “你知道个屁!”陶武一把揪住陈昀巳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那些隐居的老不死要是因为你的馊主意被惊动,你就是死一万次也不够!” 特办局那群废物对老妖怪的行踪了解还是不够透彻。 以南宫那边现有的水平,是很难监测到比殷炤更加强悍的那批大妖的行踪的。 就连殷炤,他们都是花了几十年的时间才找到的不是吗? 还有麒麟,如果不是麒麟主动暴露身份,特办局恐怕也要以为这家伙销声匿迹了吧…… 幸亏他们之间还有个李余通风报信,不然就连他们也不知道麒麟还好端端活着! 这些隐居的大妖,如果是在他们消灭了人类之后才被惊动,那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可如果是在他们跟人类起纷争的过程中被波及…… 鬼知道又会使出什么手段来! 尤其是麒麟这种该死的瑞兽! 如果麒麟是舒兰玉白哲这种不能打的也就罢了,偏偏又是个好战分子,偏偏又跟特办局站在了一起! 陶武眯了眯眼睛,将提着的陈昀巳用力掼到地上,将他的眼镜摔得滑落出去:“再出些蠢主意,你就跟那些人类一起死吧!” “好了,咱们还用得着这条小蛇,你也别下手太狠了。”顾刁扫了一眼陈昀巳,随手丢了个药草包过去,“好东西,补身的,下次说话过过脑子。” 陈昀巳接过药包,低声道谢,摸索着找到眼镜后,继续缩回角落里。 “对了,李余最近怎么没消息了?”顾刁从太师椅上慢悠悠坐起来,“该不会暴露了吧?” 陈昀巳艰难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他被外派了,暂时不在S市,要等手里项目完结之后才能回。” 形销骨立,看着格外单薄,从地上站起来后还左右晃了晃身子。 “外派?是正常外派?”顾刁眼底闪过一丝狐疑。 “应该是正常的,李余除了工作之外没有收到特办局任何其他警示,就连人员变动也跟之前是一样的……”陈昀巳自打李余出差后就将所有的信息都从他那边要了过来,“李余现在人虽然不在特办局,但他的副处会替他远程办理我们的事情。至于特办局的机密信息,有些副处接触不到,可能暂时不能传递,但李余也会派人留心打探的,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立刻告诉我们。” 陶武看不上陈昀巳一天到晚半死不活的样子,厌烦地摆了摆手让他赶紧滚蛋。 关门的一瞬间,顾刁冰冷的声音顺着门缝蔓延出去:“记住了,别耍小聪明,聪明过头了,就是蠢。” 陈昀巳脚步顿了顿,还是将门轻轻带上。 房间里,陶武暴躁地来回踱步,他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突然停下脚步,眼中凶光毕露:“你准备准备,再去宰两个不长眼的!” 顾刁看着搭档这副模样,忍不住扶额——要不是没得选,谁愿意跟这种没脑子的货色合作? “比起杀人,我们不是有其他更好的方法去给特办局添堵么?”顾刁唇角勾起,“他们在乎什么,我们就去毁了什么,如何?” 陶武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顾刁的肩膀:“好啊,还得是你啊!对了,上古寒冰的事情最近好像也要有着落了,你伤好有望啊!” 顾刁摸了摸胸口:“那可真是让我……太期待了。” 成考处会议室。 舒兰玉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他眉头微蹙,声音沉稳:“捕杀团伙现在想着法给锦味坊找麻烦,就是为了影响我们的正常生活,让我们少掺和特办局那边……他们人手不多,能这么消耗人力来拖着我们……”他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只怕是要有大动作了啊。” 舒兰玉低声跟殷炤说了两句话,又在他的手背上划拉了几下。 殷炤点点头,算是同意了舒兰玉的想法。 “亓凛,陆殊,可能最近还要麻烦你们一段时间。”舒兰玉的声音带着几分歉意,“不过我想,你们或许会满意我接下来的提议。” 【📢作者有话说】 亓凛:别卖关子,说! 舒兰玉:这个提议,起码能保障你的感情生活…… 亓凛:我同意! 崔月齐:等等!舒先生!等会儿,我还想清静两天啊!!!! 116 ? 第一百一十六章 伪装 ◎亓凛:老婆你真的好冷漠◎ 特办局最近的工作氛围格外和谐。 需要办理的案件数量下降了不少,原本积压的工作因此得以被处理了大半,最令人欣慰的是,向来水火不容的亓先生和陆先生居然能破天荒的和平共处了。 虽然不知道二位祖宗私下是达成了什么不能言说的协议,不过能在明面上和和气气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对,不止是和气。 亓先生最近都变得……爱笑了? 虽然那个笑怎么看怎么瘆人,可那也比一跟陆先生见面就针锋相对要强得多。 周全背着手在走廊里踱步,西装笔挺,皮鞋锃亮。见到谁都点着头笑得格外和气。 他看着两个不受控的大妖现在安稳下来,满以为是自己前两天从中劝和的功劳,能在这些神兽跟前得了面子。 这以后的小日子,威望不得水涨船高啊! 人类不比那些妖族,没有随身携带的飞天遁地本事,要不是他在亓凛和陆殊中间谈话,让他们俩有所收敛,万一以后真的打起来,还不是他们这些人类职员受伤? 要这么算起来,说他是拯救了整个特办局乃至人族妖族之间的和谐都不为过啊! 如果非要在亓凛和陆殊的变化中稍稍挑刺一下的话,那也只能是脾气这方面了。 陆殊的脾气是一如既往的好,这两天甚至还变得更好了些。 至于亓凛…… 周全暗自摇头。 亓凛最近爱笑了点不假,可是性格反而比之前还要更暴躁了啊。 算了算了,亓凛怎么说也是上古神兽,又是好战分子,比起之前动不动就砸办公室,现在只是发发脾气而已,也没什么不能忍的。 神兽嘛! 总得有个适应基层工作环境的过程! 人家本来在妖界和人界都有一定社会地位了,能屈尊来特办局一段时间也实属难得嘛! 周全就这么摸着自己的脑袋把自己给哄好了。 局长办公室里。 南宫正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陆殊和亓凛:“这就是你们想出来的办法?” “陆殊”举止优雅地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看着南宫在自己的面前走来走去:“这就是现在最好的方法。陶武他们骚扰锦味坊,就是为了拖住我和殷炤。他们认定我不会对他们妥协,也不会关闭锦味坊,所以才会一直找我麻烦来引开我的视线。那我就如他们所愿,让他们以为我一直在锦味坊就好了。” 南宫干脆坐到他对面:“你就对锦味坊这么执着,不肯关……”她看着眼前人的脸色,迅速扭转口风,“好好好,我知道你很喜欢锦味坊,也很喜欢锦味坊给大家带来的快乐,敬业到过年过节都要营业,我也能理解你不想对陶武示弱的……不,你压根就不弱!是我!是我很希望你能多花点时间来帮特办局……帮我!帮我行了吧!” 特办局的面子确实没有南宫的面子大。 化身成陆殊的舒兰玉拿出手机看了看沐樨给自己发过来的信息,口中道:“现在成考处那边有亓凛和陆殊看着,又有沐樨和熊觅他们,就算是捕杀团伙的人继续找锦味坊的麻烦也不会出现大问题。成考处那边,只要我没事,结界就不会有事。亓凛和陆殊出门也会以我和殷炤的面目出去,以梼杌手下那批妖魔的道行,根本没可能看出他们的真身……” 至于特办局这边,他会暂时以陆殊的形象行动,而殷炤则会暂代亓凛的身份。 舒兰玉也是知道殷炤的演技有限,所以给他找了个还算好用的借口:“周全前些日子才找过亓凛和陆殊谈话,就当是那场谈话起了效用,让大家以为陆殊和亓凛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唔,这两天你也可以利用这个借口多找我们几次,时间久了,其他人也就都习惯了。” “嗯。”殷炤极为敷衍地从鼻子里哼了个气儿,一门心思都在钻研舒兰玉的手指上了。 你说,同样是幻化人形,怎么偏生舒兰玉的手指头就跟水葱似的,指甲也圆润,还粉粉的,摸起来跟玉似的滑溜溜。 陆殊的爪子看着就一般啊,摸着也没以前那么舒坦了。 说到这个手指啊,就不得不想到这双手抱着自己肩膀的时候。 有时候亲得久一点,这棵老树的手就会骤然收紧一下。 那种轻微的按压感,加上他身上散发的独特香气…… 嘶—— 殷炤抬头看见舒兰玉顶着一张陆殊的脸,终于清醒过来,反手给了自己一逼兜。 上班呢! 舒兰玉扫了殷炤一眼,没说话。 哪里还用说? 光是看都知道这狗在浮想联翩。 南宫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强行压下自己想把殷炤这祸害赶出去的冲动。 她眼看着舒兰玉放纵容忍着殷炤的痴汉脸,实在是没忍住开了口:“不是,你们平时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的吗?” 别的时候也就算了。 现在这俩货用的可是亓凛和陆殊的脸啊!! 看得她心梗都快冒出来了…… 太违和了…… 太TM的违和了啊!! 舒兰玉点了点头:“没办法,我们现在住宿和工作的地点都是分开的,每天能接触的时间也太短……你知道,感情是需要经营的,我认为情侣每天需要保持一个合适的共处时间……” 南宫颇为无语:“你们到底是谈恋爱还是做实验呢,这也太严谨了点。” 舒兰玉到底是怎么调的? 殷炤一个纯纯的暴力狂现在生生被他给调成了一个……恋爱脑? 舒兰玉将自己被殷炤弄乱的袖口整理好,轻飘飘回了一句:“算了,你没谈恋爱,可能不太懂。” 南宫:“老娘真是……” 这说的都什么话! 现在知道谈恋爱了,之前刚刚认识彼此的时候那个嫌弃劲儿都去哪儿了?? 殷炤终于舍得抽出一点空闲来敷衍南宫:“你要知道,我们现在除了在你的办公室之外几乎就没接触!这都是谁害的!” 哦,夜里的时间就另算了。 因为他根本就忍不住自己想溜到舒兰玉房间里的心思。 而且那个时候还不用看到陆殊这张怪脸。 这两天因为舒兰玉的缘故,他居然硬生生都把陆殊给看顺眼了! 真是要命…… 南宫真是懒得管这两个妖的感情问题,只要不影响他们的正常工作,不要节外生枝惹来麻烦,她就一概没有意见:“你们后面打算怎么办?” “后面?”舒兰玉扬了扬手机,上面是谷玉如刚刚发来的消息,“我们打算趁着春节前先给孩子们做个深度体检,也看看孩子们的身体经过疗愈后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南宫勾勒完美的眉头蹙起来:“没问你们成考处的打算,问你们在特办局的打算。” “那也是先给成考处的崽子们体检的打算!”殷炤没好气儿地吭了一声。 在摆弄舒兰玉的手指之后,他又开始把玩起对象的头发了。 你别说啊,同样都是化成人形,怎么舒兰玉的头发颜色就这么好,摸起来就那么顺滑,跟丝绸似的…… 陆殊的发质摸着就差了点…… 难道是陆殊平日里化形太显老的原因? 说到那个丝绸啊…… 就不得不说起舒兰玉平日里常穿的那种绸缎老头晨练服。 看着丑,可是穿起来是真的舒坦啊,他记得有一次想脱…… 殷炤看了一眼舒兰玉现在的脸,飞速住脑,很熟练地又给自己打了个逼兜,强行收回注意力。 现在好了,两边巴掌印,还挺对称。 舒兰玉抬眸看了一眼,左右打量了一下,很有兴致地点评:“这样就正好,出门之后还能让人以为我们在局长办公室里打了一架。” 殷炤拉着舒兰玉的手给自己揉脸:“你就不怕人家传出去说亓凛打不过陆殊?” 舒兰玉对这种事情完全不在乎:“这种事情就让亓凛他们自己解决好了。” 谁让他跟陆殊的关系更近些呢? 这种小亏,亓凛应该也不会在乎吧? 成考处的亓凛猛然打了个寒战。 崔月齐关切道:“没事吧?” 亓凛抬起一只手,表情格外严肃:“不对劲,九分有十分的不对劲,我刚刚居然想打喷嚏!” 麒麟神兽很要形象,他不喜欢在人前打喷嚏,凡有这样的预兆就必然会被他尽量避免开。 崔月齐握着他的手:“难道是有什么征兆?” 亓凛:“肯定是殷炤或者舒兰玉在背后念叨我了!” 崔月齐:“……哦。” 亓凛:老婆你真的好冷漠。 这厢南宫锤着腿地把话题拼命往回拉:“说正事儿啊!” “这就是正事。”舒兰玉终于正色起来,“这些从幼崽堂救回来的崽子们,除了刚刚送来的时候被系统检查过身体之外,就一直处于疗愈状态。我们已经在能力范围内尽量缩短了他们的疗愈时长,但是对于疗愈结果还没有一个全面深刻的检查,难道这件事情还不重要?” “特办局这边一直在跟进疗愈进度,现在孩子们的数值已经没有问题了。”南宫自然不会忘记还有幼崽堂孩子们这码事,只是最近的工作重点明显在一处办理的案子那边,幼崽的事情自然有幼崽那边的负责人来解决。 “命案那边已经可以确认是捕杀团伙下的手了,人证那边被强制更改了部分记忆,也算是得到了妥善处理,可是幼崽那边……南宫,你不能因为它的组成成分简单就忘了它是个管理成分复杂的地方。”舒兰玉喜欢和孩子们打交道,因此对于崽子们的关注度要比其他人都高些。 南宫近来将精力都放在关于捕杀团伙的事情上,特办局幼儿园的事情还真没太上心。 舒兰玉说得没错,特办局幼儿园明面上是属于办公室管理,实际上二处偶尔还会插手一部分的管理工作,而二处的处长李余已经明确是捕杀团伙的走狗了,再加上李余的老婆陶春园也多少有点问题…… 崽子们还是得安排一次更加彻底的检查才行。 【📢作者有话说】 舒兰玉和殷炤离开办公室后。 兔妖:你看见了吗?亓先生脸上有巴掌印! 槐树妖:看见了看见了,原来陆先生这么凶残的! 蜘蛛妖:亓先生那么厉害,居然打不过陆先生吗?我记得陆先生原形不是很温顺的吗? 兔妖:那都是假象!!其实陆先生才是最凶残的吧! 于是,陆殊就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又背上了新的流言。 陆殊:老子有时候是真的想跟你们拼了…… 117 ? 第一百一十七章 体检 ◎当代打工人是真的难啊……◎ 南宫办事向来雷厉风行,解决问题的时候一贯不喜欢拖泥带水。 舒兰玉和殷炤刚离开办公室,她就立即着手安排起幼崽体检的事宜。 周全很快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他坐在办公室里,很是无奈地瞥了一眼南宫办公室的方向,又摇了摇头,对等待指示的秘书道:“些从幼崽堂救回来的崽子,不是一直有专人监控吗?连上课疗愈都是单独安排的,能出什么问题?” 语气听起来是抱怨,实际上就是在说南宫办事有问题,浪费局里资源还婆婆妈妈。 秘书哪敢跟着一起编排局长,只是赔着笑脸点头。 周全的钢笔在文件上停顿了一下,压低了点声音:“就算是之前有些能力不足的员工浑水摸鱼进去授课,对最终的疗愈效果也不会有多大的影响的。我看那些幼儿园的孩子们都能跑能跳能吃能睡的,能出什么问题?特办局幼儿园原本就是福利性质的部门,总不能指望跟成考处似的吧?” 秘书终于垮了脸。 这话他怎么转达? 他原意转达就是让周全下不来台,他要是转达有偏差就是他自己的责任…… 当代打工人是真的难啊…… 周全看出秘书的为难,很是语重心长地劝解他:“大家都在特办局工作,小同志思想境界要高一点嘛,你们年轻人不是喜欢说什么格局打开,你也打开嘛!我知道你刚刚做到这个位置不久,我们之间需要磨合的地方还多,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古板领导的,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只管开口问。” 秘书又是苦笑两下。 周全明面上说让他不懂就问,实际上就是让他老老实实闭上嘴,什么都别问。 要是没有点心眼子,他怎么可能会一路走到副局秘书的位置…… 诶…… 秘书转达到南宫那里的意思已经很是含蓄了,先是表达了副局对幼崽体检这件事情的大力支持,随后就旁敲侧击地询问了一下局长相关的财务和人力损耗是由几处来负责和承担。 南宫当狐狸可不止千年,她听秘书这话还能不知道周全的态度? 当即就把脸冷了下来:“这种话以后让他亲自过来问!” 又要指手画脚,又要当缩头乌龟,不知道的还以为周全不是人类,是一只修炼成果良好的王八精。 周全最后也没去触这个霉头。 既然南宫想要独断专行那就由着她去,反正也不是大事,那些要操心的流程也由着南宫自己去找人安排。 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是了。 舒兰玉原本只是给南宫提了建议,没想到南宫的执行速度居然会这么快。 不仅如此,南宫还在敲定事情后联系了舒兰玉,麻烦他全程帮忙——说是帮忙,其实就是希望舒兰玉能主导这次深度体检。 虽然特办局现在有先进的检测设备,但比起舒兰玉这样与生俱来的幼崽疗愈专家,科技手段还是差了一截。毕竟上万年的修为积淀,哪是那么容易就能超越的? 舒兰玉收到南宫消息的时候正在计算成考处那边的统一检查时间。 他自然不介意帮特办局的孩子也一并检查了,不过他还是想优先检查成考处的崽崽们。 到底是自己全程参与治疗的,自然要更加挂心一些。 等到成考处的检查解决,他再过来照看特办局幼儿园接收的崽崽们。 南宫肯定没有意见,表示时间都紧着舒兰玉的安排来定,只要他能过来帮忙就好。 成考处很快确定了体检时间。 舒兰玉和殷炤请假回来时,崽子们都亲亲热热地围过来贴贴。 几天没见孩子们,舒兰玉乍一看过去,发现幼崽们跟刚来的时候果真是不一样了。 小身板结实了,个子也都高了。之前在幼崽堂时候的阴霾和被恶意培养出来的戾气怨恨全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红润的气色和一天到晚都挂着的笑脸。 尤其是崽崽们还放下了和家人的心结。 在谷玉如的安排下,崽子们的家长还会定期过来探望,来主动改善跟孩子们的亲子关系。 再加上有熊觅他们合理安排的伙食,和舒兰玉贡献出来的奇珍异宝来滋养孩子们的身体,这样内外兼修之下,这些崽子们早已脱胎换骨。 殷炤将离他最近的壮壮举起来掂了掂:“嗯,小崽子越来越结实了!” 壮壮小声兴奋尖叫。 他可从来没有被殷先生举高高过! 殷炤将壮壮放下,扭头跟舒兰玉说:“这刚一回来看他们,跟看普通人家的孩子也没什么区别了。” 舒兰玉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他不求这些孩子多么出类拔萃,只希望他们能像普通孩子一样健康快乐地成长。 体检当天,崽崽们被按照班级分成了五人一组,轮流到舒兰玉那边监察,而谷玉如负责从旁协助,记录各项数据。 虽然之前也做过检查,但如此正式的体检还是第一次。 排队时,孩子们都紧张地牵着小手,下意识地就和自己的好朋友站在了一起。赵婷和竹苗看在眼里,并没有过多干涉。 只要不串班,这点自由还是可以给崽崽们的。 检查室里,舒兰玉的妖气如薄雾般弥漫,无形之中将整个房间都围拢起来。 为了安抚孩子们的情绪,舒兰玉还在妖气中掺杂了些许自己独特的花香。 秀秀和朗月拉着手走进来的时候,还有些不知所措,可一看到舒兰玉,就什么紧张都忘在脑后了。 “舒先生,你都好几天没在这儿了!我们每次问你去哪儿了,谷老师都说你可忙了!”朗月嗓门大,心眼也大,一下就忘了是来做什么的,叽叽喳喳就开始跟舒兰玉聊天。 秀秀握着朗月的小手紧了紧:“舒先生要忙的……别捣乱呀~” 朗月一拍小脑袋,浑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学着电视里的大人神态说话:“哎哟,我忘了,舒先生,我们要干什么呀?” 舒兰玉微笑着示意他们坐下,温声细语的:“就像疗愈课那样,闭上眼睛就好。” 见孩子们乖乖照做,他指尖分出几缕细如发丝的妖气,轻轻探入孩子们的丹田:“不要抗拒,试着接纳我的妖气……可能会有点不舒服,但是要辛苦你们忍一忍,如果实在是太难受了就告诉我,我会调整妖气的浓度。” 崽崽们先是点点头,怕舒兰玉看不到,又忙不迭应声表示知道了。 崽崽们其实并没有他想象当中的那么难受。 舒兰玉的妖气纯粹且柔软,纵然一开始还带着外来的侵略感,却还是在第一时间就用它如水一般的温柔消解了这种感觉。 崽子们不仅不讨厌这种探查,反而还觉得浑身暖呼呼的很舒服。 舒兰玉也在通过这几缕妖气来细细感知崽崽们的身体情况。 通过妖气的探查,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个孩子体内妖力的流转。幼崽堂留下的戾气已经荡然无存,丹田处的妖力纯净透亮。即便是秀秀这样体质偏弱的孩子,也比刚来时强健许多。 舒兰玉不动声色的调整了妖气的强度,恰到好处的向崽崽们施压。 几个小崽子闭着眼睛,牙关却开始咬紧,明显是有些吃力了。 舒兰玉看了一眼谷玉如。 谷玉如心领神会,将舒兰玉提前准备好的花汁点在几个崽子的小脑袋上。 花汁很快就被崽崽们吸收进去,化成一股新的力量注入他们的身体。 舒兰玉柔声道:“现在,试着抵抗我送入你们体内的妖气,就像亓先生和殷先生给你们上的模拟课那样。” 朗月皱着小脸忍不住操心:“那我们伤到你可怎么办呢?” 舒兰玉没忍住,用分化出来的妖气揉了揉朗月的小脑袋:“不用担心,你们想要伤到我,恐怕还要花上很多很多年呢。” 朗月不明白很多年的概念,她还有太多问题想要问,只是这些问题还没有问出口,小狼崽子就感知到体内舒兰玉的妖气越发强大起来,还带着明显的威胁。 她作为妖的本能被猛然激发,流动的妖力几乎要在体内化成实质,对舒兰玉的压迫进行反击。 舒兰玉的妖气如流水般化解这些反击,又顺势引导它们循环一周天,最后缓缓退出。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几分钟就完成了。 “可以睁开眼睛了。”舒兰玉挨个摸了摸脑袋,“都做得非常好,每个人奖励一朵小红花。” 五个小崽子懵懵地睁开眼睛,互相看了看。 这就结束了? 谷玉如哄着几个小崽子出去,很快又领来下一批需要体检的崽崽。 体检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不到半天,所有孩子都检查完毕。舒兰玉可以确定,他们体内再无半点隐患,将来即便生病,也绝不会是幼崽堂药物的后遗症。 最后一组结束的时候,包亦卓没有跟着其他崽崽一同离开。 小豹子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舒兰玉停下翻看谷玉如记录本的动作,看向包亦卓:“怎么了?” 小豹子比其他崽崽的年龄大得有限,可心性却早熟,这会儿有话想问,恐怕是心里有些想法。 包亦卓攥着衣角:“舒先生,我想知道……我们现在算是正常的妖了吗?” 舒兰玉半蹲着,与他平视:“你们一直都是正常的妖!只是,你们现在不止是正常的妖,还是健健康康的好妖崽!” 小豹子听完后没有立刻回话,他表情坚毅,嘴巴抿了抿,过了几秒才开口:“我会好好学习,好好锻炼,一辈子保护弟弟妹妹们!” 舒兰玉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先为自己努力,在照顾好自己之后,再去帮助别人。大人的事儿对你来说还远着呢,你现在完全可以当一个会撒娇的孩子。” 小豹子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应了两声,扭头就跑。 谷玉如忍俊不禁:“孩子这是害羞了。” 舒兰玉也跟着笑出来:“会害羞也是好的,包亦卓总是喜欢给自己太多的压力,这孩子,也不怕压力这么大就不长个儿了。” 还是像殷炤那样好啊,没心眼,还长这么大个子。 一看就没什么压力。 【📢作者有话说】 殷炤:今天给崽子们体检怎么样啊? 舒兰玉:还不错,怎么了? 殷炤:我们也来体检吧! 舒兰玉:你有病? 殷炤:(一敞衣服)我来当医生,你躺下,你当病人! 舒兰玉:……滚! 118 ? 第一百一十八章 再犯 ◎特办局又不可能因为两个假瑞兽不在就乱成一锅粥!◎ 舒兰玉和殷炤在成考处只停留了不到一天。确认所有崽崽都身体健康,可以安心过个好年后,就准备动身回特办局。 这个决定让崽子们很不开心,殷炤更是直接黑着脸。 暮色渐沉,成考处的食堂里飘散着饭菜香气。 舒兰玉站在门口,看着殷炤像座铁塔似的杵在长凳上,左右各搂着个小崽子,嗓子里是满满的不甘愿:“吃了晚饭再走!” 声音那个大,脾气那个倔,表情那个委屈。 殷炤已经盘算好了,要是舒兰玉不肯,他就把左右两个崽子挠痒挠到哭,他就不信今天还不能在成考处好好吃上一顿饭! 被挟持的侯绒和柯亚一脸呆样,看看随时准备挠自己痒痒的殷炤,又看看面前面露无奈的舒兰玉,对望一眼,很小大人地叹口气,默契的开始对舒兰玉求情:“舒先生,你们就留下来吃顿晚饭吧!” “柯亚说得对呀,今天熊叔叔还准备了小羊排,可好吃了!” “舒先生,你看殷先生的眼睛都要饿得冒光了!” “舒先生,我们都想你了呢~” 舒兰玉琥珀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流转,唇角微微上扬,终于放了话:“好吧,吃了晚饭再走。” “等等!”殷炤放下崽子,一个箭步就窜了过来,很懂得得寸进尺的道理。他高大的身影微微躬了躬,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抚上舒兰玉的耳廓:“我觉得,光吃晚饭还是没意思,不如今天晚上就住在这儿吧!” 舒兰玉动了动眼皮,正对上殷炤那双平日看起来颇凶的眼睛,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殷炤的胸口:“特办局的食堂难吃我理解,但是那儿的住宿条件可不算差吧?” 殷炤左右张望了一下,挥手将两个被拐来的小崽子赶走,见俩小崽子跟自己做鬼脸,干脆一把拉住舒兰玉,走到外面的墙壁后,才捏着舒兰玉的手跟他委屈巴巴地撇嘴:“这两天在特办局,我晚上都不好去找你……” 舒兰玉忍俊不禁,抽出手来去捏殷炤的脸:“是吗?那可难为你天天来我这儿准时报道了。” “那能一样吗?”殷炤捉住舒兰玉作乱的手,拇指在他白瓷般的手腕上轻轻摩挲,“你天天看着我用亓凛的脸去找你,不觉得膈应?这要是路上再碰见个人,他们俩的名声得发展得多离谱?” 舒兰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实在是没有忍住笑出来。 殷炤就喜欢看舒兰玉乐出来的样子,心里欢喜的都不知道怎么表达好了,干脆将还乐着的舒兰玉抱在怀里,脑袋疯狂往他的颈窝里扎,满脑子都是舒兰玉笑起来的模样。 如果不是环境不合适,他真想把舒兰玉脸上这副碍事的眼镜给摘了,省得耽误自己欣赏那双眼睛! 舒兰玉拍了拍殷炤的背,示意他放开自己。 稍稍拉开些距离之后,舒兰玉才上下打量了殷炤一番,见他眼底的渴望几乎要化成实质从眼眶溢出来,才大发慈悲地点了点头。 殷炤顿时就高兴起来:“实话说,我真觉得第一次在特办局会很膈应……” 舒兰玉:“……” 殷炤:“……” 他刚刚是不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舒兰玉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扭头就走。 殷炤赶紧追上去:“不是,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舒兰玉站定,回眸看了殷炤一眼,重新迈步走进食堂,“我又没驳回刚才你的申请。” 殷炤怔在原地,随后虎躯一震! 好啊! 那敢情好! 殷炤趾高气扬地掏出手机就去找南宫批假:“歪?老狐狸啊!那什么,我和阿玉今天晚上就不回去了嗷!什么?周全那边?你管他干屁!就说我们接私活去了,那家伙敢放一个屁试试?牙都给他掰了!本来陆殊和亓凛去特办局就没说是全日制工作,过去帮忙而已……什么?听不见!信号不好,拜拜!” 殷炤利落挂断电话。 至于南宫怎么敷衍别人……关他毛事? 特办局又不可能因为两个假瑞兽不在就乱成一锅粥! 特办局乱成了一锅粥。 深夜十一点,S市北郊的荒地上,三具尸体静静地躺在月光下。马征国蹲在一旁,手套上沾满了泥土。他抬头看了眼刚赶到的南宫,声音沙哑:“跟上次一样。” 受害人之间没有明显的社会关系,并且根据一处刚才的调查,这些被害人之前也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跟化形成人类的妖有过冲突。 南宫头大如斗,伸手感知了一下现场的妖气残留:“又是蛊雕……” 马征国道:“这次现场没有留下目击证人,他们可能是因为上次的目击证人没有达到他们预计的效果,所以这次干脆选择直接杀人。” “嚣张!狂妄!”南宫愤愤收回手,“这就是挑衅!一处的人去查了吗?” 马征国点头:“一处的值班人员已经都在第一时间回复了信息,所有局内的可疑人员都没有异常动向,至于李余,他仍在外派状态,从负责监视他的同事那边得到的消息可以确认,李余近期的活动都和捕杀团伙没有明显的关联,所有单独行动也没有监测到异常的妖气浮动。” 南宫冷笑一声:“那还真是巧了,专门挑中了两个‘瑞兽’不在的时候动手……一处那边继续扩大监管范围,看样子,咱们现在的嫌疑人,还是太少了!” 马征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他指挥一处这边的人手赶紧将命案现场处理好,又给还在局里待命的同事下达新一轮指令,手机都要被打冒烟。 南宫大晚上的美容觉被这种污遭事儿给耽误了,心情自然也不美丽。 她的心情不美丽,自然有些妖就别想太舒服。 成考处的小别墅里,舒兰玉刚洗完澡,发梢还滴着水。殷炤正想凑过去摸小手,床头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小情侣的感情还没等促进,就被南宫的连环夺命call给call回了特办局。 三十分钟后,特办局大楼灯火通明,舒兰玉和殷炤依旧顶着亓凛和陆殊的脸直奔南宫办公室,开了门直奔主题:“需要我们做什么?” 南宫刚刚从案件现场赶回来,猛猛抱着杯子灌水,长舒一口气后才跟舒兰玉摆了摆手:“一处那边你们不用操心,老马是忙得过来的。” 殷炤提起眉毛:“那你火急火燎喊我们回来?” 南宫放下水杯:“这不是上次的事儿有经验了吗?老马那边已经查出来了,这次的事儿还是蛊雕那个王八蛋下的手。我连夜叫你们回来,就是担心周全那边的人类找茬……你们也知道,特办局还是有很多人类员工的,这些人长期跟我们相处,就很难不信一些祥瑞之类的说法……” 两个“瑞兽”一请假,局里就要出事儿,说起来也还是会让人心里有些不自在。 未免出现一些不必要的猜测,还是让这俩“瑞兽”赶紧回来比较好。 舒兰玉看着南宫,若有所思:“那明天的体检……” “明天崽子们的体检,我可能就没办法抽调太多人手给你了。”南宫原本是预计着给舒兰玉多拨一点人手帮忙的,可现在她的工作重心只怕是要挪到一处的工作那边。” 舒兰玉表示了然:“没关系,我和殷炤可以搞定这些,今天给成考处的孩子们体检,花的时间比预计的短很多,明天我尽量加快一下流程,一天之内结束所有孩子的深度体检……不过你还是要给我留一个对接流程和专门引导孩子的负责人。” “这个没有问题。”南宫一口答应下来。 殷炤抱臂站在一旁,突然开口“你们之前送回去的那些妖魔呢?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 南宫叹了一口气:“我跟老马也专门确定了这一点。之前送回去的妖魔大多都被派回了原来的地方,暂时都接触不到捕杀团伙的核心成员,能传回来的有效信息也不多……不过有一个倒是跟应腐提过的‘四先生’有过接触的,可惜接触的时间太短,即便加上应腐之前对‘四先生’外貌的描述,也很难直接找上对应的人或者是妖……如果他们能将‘四先生’的妖气捕捉一部分回来,说不定从特办局的数据资料库,还是能找到他的。” “总会有机会的。”舒兰玉轻声道,“现代社会于他们而言是把双刃剑,想要舒舒服服地过日子,就不可能不留下踪迹,既然已经揭开了一道口子,就总有彻底撕破对方伪装的一天。” 殷炤对此深以为然。 他刚刚苏醒的时候,也不适应现代社会的条条框框,可过着过着就发现,还是现代社会生活起来更舒服。 现在虽然不能随意打打杀杀了,可也不会再有什么碍眼的玩意儿主动跑来挑衅作死……唔,除了捕杀团伙。 这种拖累整个社会发展和人妖和谐共处的东西还是早点打杀了比较好。 以绝后患。 确定南宫暂时不需要自己和殷炤帮忙之后,舒兰玉便同殷炤一起去了特办局的宿舍休息。 殷炤的计划落空,整个狗都看着有些丧,他跟在舒兰玉身后,眼瞅着对象就这么自己进了宿舍,将他拒之门外。 舒兰玉给门留了一条缝,殷炤对着门,眼神那叫一个哀戚。 舒兰玉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摆了摆:“有些狗说过,第一次不能在特办局,败性质。” 殷炤:“……” 实惨! 【📢作者有话说】 殷炤: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舒兰玉:人命关天,这时候还想什么呢? 殷炤:……想死。 舒兰玉:哦,那你去吧。 殷炤:????你都不心疼我吗??? 舒兰玉:心疼一个一米九满脑子想瑟瑟的全能大妖吗? 殷炤:诶嘿,你夸我诶! 舒兰玉:…… 最近码字,有一种梦到哪段写哪段的荒谬感啊…… 119 ? 第一百一十九章 变故 ◎这次看着像话多了!上次那个老师是个什么玩意儿!◎ 特办局的清晨总是忙碌的。 作为连接人类与妖界的关键枢纽,这里处理的远不止凶杀案这类大案要案。凡是日常生活中会出现的问题,特办局大多都会有一套成规的解决方案。 即便一处正在全力侦办连环命案,其他部门仍需维持正常运转。 舒兰玉和殷炤大半夜从成考处赶过来,今天又起了个大早,殷炤的表情明显有些欠奉。 他承认自己确实有点双标。 当时没跟舒兰玉谈上恋爱的时候,自己一宿一宿地找陆殊谈心,现在好不容易处上了又不能碰,夜里不睡觉还能干嘛? 周围的职员行动匆忙,看见舒兰玉和殷炤的时候还不忘打一声招呼,舒兰玉自然是笑脸相迎的,就是殷炤的表情实在是太臭,好几个小妖还没等打招呼就已经被吓得哭唧唧。 舒兰玉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身旁一脸不耐烦的殷炤。 “怎么了?”殷炤察觉到他的目光,原本躁怒的表情登时就烟消云散,恨不得甩着尾巴贴过去,“昨天没睡好吗?” 舒兰玉伸出手指将殷炤的脸抵开:“请维持好你的人设,亓先生。” 再这么肆无忌惮下去,明天开始特办局就能嗑上亓凛和陆殊的CP了。 殷炤揉了揉脸,脸又耷拉下来:“知道了。” 负责对接的是一处的莫兰,她看着像是熬了个通宵,过来接舒兰玉和殷炤的时候身上还带着未消散的淡淡疲惫感。 舒兰玉看见她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温和的笑意里带着几分关切:“一处那边你能走得开么?” 他没记错的话,莫兰是个很有能力的女孩,办事严谨,工作也细致用心,在一处称得上是骨干成员,现在一处正缺人手,怎么把她给调出来了? 莫兰恭敬地先向舒兰玉欠身问了声好:“早,陆先生。您放心,一处那边的工作都已经安排妥当了,我这边负责处理的信息和数据也都交给小李他们继续跟进,只是临时调整一天,不会影响正常工作进度的。” 莫兰是知道舒兰玉跟殷炤的乔装身份的,只是现在还在公共区域,自然还是以乔装后的身份称呼比较好。 也免得被一些别有用心的妖或是人给注意到。 舒兰玉闻言点了点头,在示意过后才将手搭在莫兰身上。 莫兰周身微荡,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多谢陆先生!” 舒兰玉也跟着笑笑:“工作嘛,还是别太疲惫比较好。” 殷炤一心想着推进工作进度,也不在乎究竟被派过来的人是谁:“走走走,赶紧!” 莫兰在前面引路:“其实局长和马处还是考虑到我对特办局的流程相对熟悉一些,幼儿园的体检也比较简单,才派我过来的,这样也能在最大程度上节省二位的时间。” 殷炤就愿意听这样省心的话。 莫兰又道:“其实以陆先生对幼崽的亲和力,要不是二位在局里的时间尚短,我们都不好意思来打扰二位工作的。” 舒兰玉莞尔一笑,眼角弯成好看的弧度:“哪儿的话,还是得辛苦你多考虑些。” 莫兰连连道:“这是自然。” 由于近期案件频发,许多孩子都被家长接回家中照看。留下的幼崽大多来自工作繁忙的家庭,或是像舒兰玉他们从幼崽堂救出来的那些崽崽。 好在这些孩子们算是听话,平时也不会给局里添什么麻烦,老师带起来也不费心。 幼儿园越来越近,音乐声也逐渐变大。 时间还早,操场上的孩子们正随着欢快的音乐声做早操。他们跟着老师一起模仿小动物的动作,有的时候模仿到了彼此的原形,还要先忍一忍不能化成原形才好继续做下去。 几个眼尖的小家伙注意到新来的陌生人,立刻忘记了动作,歪着小脑袋好奇地打量,试图在自己不大的小脑袋瓜中找到跟这些陌生面孔相关的记忆。 找不到也没有关系,这并不影响他们冲哥哥姐姐和叔叔散发出甜甜的笑容。 舒兰玉被逗乐了,忍不住伸手打了个招呼。 这一下就引来了更多关注,直至站在最前面的老师提着声音提醒要扣小红花了,小家伙们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继续做操。 “孩子们活泼是件好事。”舒兰玉轻声道。 莫兰也点头称是。 从幼崽堂那边接收的孩子依旧被安置在之前的疗愈室里。 与操场的喧闹不同,这里安静得出奇。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孩子们整齐地坐着,闭目接受妖气疗愈。比起初次见面时的阴郁沉闷,现在的氛围已经好了太多。 “这次看着像话多了!上次那个老师是个什么玩意儿!”殷炤咂了咂嘴,几乎要把整张脸都贴在人家的教室玻璃上。 孩子们对此浑然不觉,反倒是授课的年轻老师被突然出现的殷炤吓了一跳。她迅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起身过来迎接舒兰玉他们:“是陆先生和亓先生吧,哎呀,还有莫组长,几位早啊。之前局里嘱咐过今天是给孩子们体检的日子,您几位看要怎么安排?咱们这边全程都会配合的。” 老师是一位散发着淡淡荷香的荷花妖,说话的时候手上的妖气还没散,依旧在给崽崽们做个疗愈的收尾工作。 舒兰玉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莫兰。 莫兰从善如流地打开一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袋,从里面迅速找到教室对应的编号:“按计划我们是以班级为单位进行体检的,目前幼崽堂接收幼崽共计175名,分别安排在9个班级内,每班为15至20名学生……陆先生,您这边能同时给多少位学生体检呢?” 昨天在成考处给崽崽们的体检已经让舒兰玉有了经验:“那就按照整个班级来进行就好,每个班可能要花费二十到三十分钟的时间,辛苦老师来安排一下了。” 一号班也就是荷花妖负责疗愈的班级是第一个接受体检的班级。 疗愈课程结束,孩子们好奇地打量着陌生人。 荷花妖拍了拍手将孩子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所有小朋友要准备体检咯!大家一会儿要听老师的指挥,乖乖配合好吗?” “老师……体检会不会疼啊?”坐在前面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丫头有些怯怯的,她很喜欢舒兰玉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可是一想到体检就觉得有种莫名的恐惧感。 这种恐惧感让她联想到当时的幼崽堂,体检和体罚,听起来很像。 坐在她后面的小男孩捏了捏她的羊角辫:“体检才不疼好吗?之前你就爱哭,现在还没体检呢你就想哭了!” 小丫头是在幼崽堂挨打挨怕了:“可是,之前,之前还抽血呢!” 又尖又细的针头扎进肉里面。 嘶,要痛死羊的! 班级里顿时响起一阵小小的讨论声。 “其实我也怕疼” “根本就不疼好吗?比起幼崽堂那些坏妖的打骂,根本就不疼的!” “你就吹吧你,上次打针你也哭了,你明明也怕!” “你看错了,我才没哭,我可不是什么五六岁的小孩!” 荷花妖不得不再次开口来平息这些小小的争论:“好咯!小嘴巴——” 班里齐整整回答:“闭起来——” 舒兰玉也在这个时候开口解释道:“大家只需要一会儿闭上眼睛就好了,很快就结束,我保证不抽血好吗?” 他将自己的妖气幽幽地送出去,无形之中将整个教室都笼罩起来,声音也带着令人舒缓的力量:“不过,这个过程可能会有一点点痛,但我相信大家都非常勇敢,一定能够忍过去的,对吗?” “那,那我们不闭眼睛,可以吗?”有小崽举手提问。 舒兰玉佯装思考了一会儿:“不闭眼睛啊,也可以的,但是可能会比其他同学结束的都要慢一点哦。” 闻言,提问的小崽子赶紧点头表示自己一定要把眼睛闭得死死的。 他才不要比其他同学都慢! 准备工作就绪。 舒兰玉站在讲台前,殷炤守在教室后方,莫兰负责记录数据,荷花妖则退到一旁。 起初一切正常。 有舒兰玉的妖气在,崽崽们的适应过程都格外良好,不仅没觉得难受,还觉得从丹田探进来的妖气挺新奇。 这股新来的妖气细细的,像涓涓细流,在他们的身体里随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还留下细碎如晨光般的暖意,让崽崽们的身体都跟着暖烘烘的。 前期的检查几乎都没有问题,舒兰玉也没在崽崽们的身体里发现什么残留的幼崽堂药物痕迹,于是便温声道:“现在我可能会施加一点压力,大家要努力地用自己的能力来抵抗我,不用担心会伤到我,努力就好了哦。” 言毕,他便将分支出去的二十股妖气稍稍加强了些,试图找到崽崽们承受的边界。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崽崽们似是突然无法承受舒兰玉施加的妖力,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随即,他们的体内扩散出一大片浓稠如墨的黑色戾气,这股戾气来势汹汹,带着强大的排斥力,将舒兰玉原本用来试探的细微妖气强行挤压出去。 黑气快速蔓延,将崽崽们的身体包裹侵吞,而这些被黑气包裹的孩子们骤然睁开眼睛,一双双原本黑亮的眼睛光芒消散,完全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舒兰玉厉声喝道:“先镇住他们!” 殷炤的行动比舒兰玉的声音还快,赤红色的妖网一瞬间升起,又猛地落下,将暴走的幼崽们禁锢在原地,只能徒劳地挣扎。 荷花妖吓得脸色煞白:“这,这是怎么了?” 舒兰玉来不及解释,转身就要赶往下一个班级,同时对莫兰喊道:“立刻呼叫一处!我怀疑这里所有幼崽堂的孩子都出了问题!” 莫兰迅速拿出手机发出通知:“明白!” 就在舒兰玉即将踏出教室的瞬间,一道凌厉的攻势直取他后心! 【📢作者有话说】 殷炤:等会儿!哥哥姐姐……和叔叔??等会儿!这不对嗷!哥哥姐姐是谁!叔叔又是谁! 舒兰玉:你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应该就有答案了。 120 ? 第一百二十章 拿捏 ◎何林语的状态不对,她好像……死了?◎ 对于身后的偷袭,舒兰玉理都没理,而是头也不回地冲向第二个教室。 耳际擦过一声凄厉的惨叫。 不用看也知道,必然是殷炤已经对偷袭者下手了。 殷炤站在教室门口,一脸怒意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荷花妖:“好啊,当着我的面作死?” 荷花妖偷袭舒兰玉不成,反被殷炤的赤色妖气死死压制。她痛苦地扭曲着身体,嘴角溢出鲜血,拼命调动自身的妖气都没能挣脱开,只能瞪着双眼看向殷炤的方向。 殷炤的妖气如同烙铁一般灼烧着荷花妖的经脉,对其同归于尽的念头主打一个严防死守。 连妖力都运转不了,你还想成什么事? 荷花妖双目骤然空洞了一下,两眼翻白,直接晕死过去。 一号教室的骚动惊扰了整层的疗愈室。 其他班级的老师嘱咐过学生尽量躲避之后,也跟着出来查看情况,未承想迎面就碰见了妖气全开的舒兰玉。 舒兰玉身后绽放出数道莹白如玉的妖气,平日里满是柔和的气息中还掺杂着针一般细微却尖锐的杀气。 “让开!”舒兰玉难得厉声呵斥。 那些妖气在半空中分裂成上百条细若发丝的银线,穿透墙壁和玻璃,精准刺入每个幼崽的体内。平日里温和的香气此刻变得锐利无比, 舒兰玉不得不这么做。 只有先伤害这些孩子,才能救回他们。 饶是这些妖气已经细入牛毛,可在舒兰玉刻意的放纵下,依旧蕴含着他强大的妖力。 这种妖力对于幼崽们而言,是难以承受的折磨。 刹那间,八间教室都爆发出了极为强大的黑色戾气,这戾气杀伤力惊人,直接将所有房间的门窗尽数冲爆,玻璃如子弹一般飞射出去,又被莫兰双手控起的气流死死抵住,落了满地。 教室里,散发着黑气的幼崽们惨叫哀号声此起彼伏,混杂成不绝于耳的磅礴啸音。 几个不明所以的老师之前从未见过陆殊的脸,满以为舒兰玉是过来伤害幼崽们的,联手挡在舒兰玉跟前反击。 她们的攻击被舒兰玉轻轻化解,又被他柔和地送到墙角。他嘴唇未张,声音却清晰地送到每个老师的耳中:“孩子们的体内还有幼崽堂留下的余毒,你们不要轻举妄动,一处的人马上就到!” 老师们蜷缩在角落,眼睁睁看着自己悉心照料的学生们面目狰狞地嘶吼。那些好不容易培养出的信任与依赖,此刻全被暴戾取代;那些好不容易褪去了警戒与杀意的眼睛,现在又重新被麻木笼罩。 他们的心都要碎了。 “他说有问题就有问题?我们凭什么信你!你别是幼崽堂派来害崽崽的吧!”突然,一道淬了毒的藤鞭破空而来,老师中有妖爆发出一声怒喝,意图带着其他老师一起反抗舒兰玉。 舒兰玉头也没回就将藤鞭伸手握住,掌心光芒闪过,藤鞭瞬间化成齑粉。 “看来,内鬼不需要我亲自找出来了。”舒兰玉冷笑一声。这些疗愈老师大多是性格温柔的动植物,没有必要的前提下绝不会对人直接下杀手。 刚刚那个明显就是想一招致命的。 看样子,应该跟荷花妖是一伙的了。 捕杀团伙的手伸得可真够长啊…… 偷袭的妖眼见袭击不成,转而直接开始对身旁的疗愈老师下手,几个老师躲闪不及,转眼间就被伤了三个,还有一个被挟持在那藤妖手中,死死扼住脖颈,同时掌心还冒出毒刺注入毒液:“你动我试试?” 舒兰玉的发丝无风自动,一手伸出,掌心光芒大盛,一朵奶油般膨大的花自他掌中缓缓绽开。 舒兰玉将刚才碾碎的齑粉洒落在花朵上:“这根藤条,应当是你用本命妖气凝练出来的吧……” 齑粉落下,花朵便绽放得越发绚丽,与此同时,那藤妖像是突然被抽干了生命力一样迅速萎靡下来,他惊觉不对,放下妖质,想要逃跑,却踉跄着栽倒在地,现出原形,变成一根翠绿色的藤条。 “呵,捕杀团伙不是最看不起植妖么,居然连幼儿园都能安插两个。”舒兰玉将藤妖的本体捡起来,封印在随身带着的一枚锦囊里,又给几个被伤了的老师解了毒,“别担心,毒已经解了,外伤花些时间就能恢复,你们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几个老师懵懵懂懂地点头,回过神来之后叠着声问舒兰玉自己班里的孩子们要怎么办。 殷炤跟在舒兰玉身后,轮流将每个教室的崽子用妖网压制,以防他们暴起伤人,又或者用别的手段伤害到周遭的其他小妖。 莫兰已经联系了一处,表示一处的人马上就能赶到。 几个老师稍稍放了点心,又在看见教室里面的场景时将心高高提了起来:“你们看一下,孩子们的状态不对!求求你,你救救孩子吧!!” 舒兰玉转过头去看,那些被殷炤暂时压制住的小崽们居然开始不顾自身极限挣扎起来了。他们连妖力都没有调动,就是纯粹靠着自己的□□在鱼死网破地往外冲。 这样消耗下来,许多孩子的身上都被妖网伤出了道道血痕。 原本为了防止误伤到这些孩子,殷炤的妖网是控制了施加的压力的,没想到这反而成了让孩子们挣扎起来的根由。 这是拼着不要命了也想脱离? 舒兰玉抬起手掌,掌心那朵膨大的奶油色花朵瞬间被散成无数尘埃般细碎的粉末,又随着他的指引飘散出去,雪一样落在妖网之上。 接触到粉末的幼崽逐渐安静下来,很快陷入沉眠当中。 那些还没沾染上粉末的妖崽见到沾染上粉末的下场,挣扎得越发厉害,看向舒兰玉和殷炤的时候眼底满是杀意。 舒兰玉怜爱地看着这些失去了原本意识的孩子们,手掌抬起又落下,加速了粉末的效用,让这些满身伤痕的崽崽们强制沉睡过去。 一处的支援来得很快。 他们先是疏散了教室外面正在幼儿园上课的幼崽,而后就是疏散幼儿园的老师。 没想到就趁这个时候,幼儿园里有一名老师突然发难。 都是同事,一处的人一开始并没有设防,因此受了些小伤。幸亏他们平日里总奔波在一线,反应能力被锻炼出来了,这才迅速制服了出手的教师,将其捆了个结实。 舒兰玉见一处的人带着一名被捆着的教师过来,心里也就有了数。 莫兰在后面注意到荷花妖的状态不对,便伸手探查了一下,又输了些妖气进去:“何林语的状态不对,她好像……死了?” 她没记错的话,刚才殷先生并没有下死手,何林语怎么死得这么快? 殷炤闻言,也走过来检查了一番:“确实是死了……等等,她的身体,有点古怪,有被强行占据过躯体的痕迹。” 莫兰神色凝重:“是夺舍?” 妖修也好,人修也罢,夺舍都是绝对不允许修习的禁术,按理来说大妖不屑于此道,精通此道的小妖也都被打杀尽了…… 殷炤摇摇头,让莫兰宽心:“那倒不是,有些像是……暂居寄生?” 舒兰玉补充解释了一下:“有些妖修是能做到魂魄离体的,只是他们需要找到一个身体虚弱或者濒临死亡的妖来做寄生宿主才行,且这些魂魄也只能寄生有限的一段时间,要是时限到了魂魄还没有离体,就会跟原本的身体一并死亡。” “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处的人将刚刚偷袭的教师带过来,让殷炤和舒兰玉看,“这是幼儿园的老师,刚才骤然出手伤了我们的人。” 殷炤随手一探:“哟,这个倒没死……嗯,也有被强行占据躯体的痕迹,好在时间不长,躯体有些虚弱,好歹死不了。等会儿去封魔室找个房间给她留着,这会儿魂魄跟躯体一起晕了,万一中途醒过来,魂魄离体,你们就什么都问不到了。” “可是……万一她用教师的安危来威胁我们……”一处的人有些犹豫。 趁着殷炤开口之前,莫兰便压低了声音:“你们在一处这么久了,这么简单的事情还用问……亓先生吗?她这么短的时间更换两副躯体,就是怕死,你们威胁回去很难吗?” “明白!”一处的人当即就分派了两名人手将晕过去的教师先带去了封魔室。 “现在这些孩子都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刚刚为了挣脱压制有些脱力了,身上可能还有些外伤……孩子们体内戾气没有去除干净,辛苦你们将他们也暂时带去封魔室,找个大点的地方,也别让他们太受罪,我稍后就到。”舒兰玉说完就让殷炤收起了妖网。 疗愈教师内部有问题,孩子们的戾气是被谁重新种进去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之前南宫已经清理了一批工作能力差的疗愈室,没想到又被人塞进来几个奸细…… 南宫这以后的日子,恐怕还是要辛苦。 只是可怜了这些幼崽。 明明已经辛苦了这么久,却因为那些该死的妖魔而又全然白费…… 舒兰玉垂下眼眸,表情看不真切。 殷炤站在他的身后,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会没事的。” 舒兰玉点点头:“但愿吧。” 莫兰看二位大佬相处模式实在是过于旁若无人,未免他们太吸引人注意,便开口指挥起一处的人干活:“就按……陆先生说的办,将封魔室最大的房间先腾出来,把孩子们带过去。注意点,别伤了小孩子!” “收到!” 同一时间,隐匿在驻点的陈昀巳收到了手底下的妖魔传送过来的讯息,他先是抽搐一般地笑了几声,随后托了托滑落下来的大镜框,压低声音:“顾先生,你要的东西……找到了!” 阴影中,顾刁缓缓走出,表情是难以抑制的兴奋:“是吗?” “是!我已经派了一批新的妖魔出去,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会把东西给您带回来的!” 顾刁舔了舔嘴唇:“好啊……既然东西找到了,特办局那边……好戏也应该要开场了……” 【📢作者有话说】 明明一开始预计这篇文30W完结,为什么会写了这么多…… 我不是说不再写长文了吗!!! 救命啊!!! 今日小剧场: 殷炤:什么时候能打架! 舒兰玉:什么时候你能收一收你那个暴力的性子? 殷炤:我要么去外面打架,要么在床上打架,你选吧! 舒兰玉:来啊,把梼杌和蛊雕都给我找来,打!往死里打!《 》 120-130 121 ?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处理 ◎恐怕孩子们要遭罪了◎ 特办局内部突然出现这么大的事,南宫和周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 南宫看着电脑上面的信息,握着鼠标的手微微发紧。 她原以为今天不过就是个体检,再加上还有舒兰玉殷炤坐镇,不可能会出现什么问题,哪曾想还会出这么大的乱子。 恰好这个时候周全也在南宫的办公室里讨论一处那边的案件处理进度,收到消息后仔细看了一遍,眼睛眯成一条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幸好是孩子没有大事,不然我们怎么跟人家家长交代!” 幼崽堂的孩子都是送到特办局救助的,幼儿园的孩子家长也几乎都是特办局成员的崽崽,不管哪个出了问题,都是好事变坏事,也会损害特办局本身的威严。 南宫关了文件,给马征国打了个电话,将凶杀案的事情继续交给他负责,自己和周全则是带着各自的秘书及助理,一并匆匆赶往封魔室查看具体情况。 封魔室内,几个嫌疑人已经被单独关押起来了,舒兰玉和殷炤坐在休息区,见南宫和周全来了也只是浅浅点了个头。 南宫知道这次的事情还要多亏舒兰玉。 要不是他之前提到体检来劝自己,自己也不会想着让幼崽堂的孩子们彻底检查一次身体,也亏得是舒兰玉,才能让他们及早发现孩子们体内还有余毒未清,幼儿园还有捕杀团伙的奸细。 如果这件事今天没有爆发出来,而是让奸细和余毒都处于潜伏状态,那掌握主动权就始终是捕杀团伙了。 南宫承认,这次是自己失策。 她太过于信任孩子们在疗愈期间的检查报告,从来没想过排查后的疗愈教师团队里还会有意外发生…… 南宫抬了抬手,莫兰很有眼色地走过来:“局长。” “说说具体情况。” 莫兰干练地将整个过程汇报了一遍,又将现在的情况简要概括了一下:“目前所有幼儿园幼崽已经由家长接回,幼儿园教职工暂时统一安置在观察室里等待细致排查。”她说着话,手上还引导着南宫和周全等人去监控室查看各个房间的情况,“幼崽堂救助的孩子们全部被检测出戾气植入症状,跟刚到特办局的时候情况雷同,现在已经转移至封魔室最大的镇压阵法当中,稍后陆先生和亓先生会对他们的戾气进行针对性拔除。” 只是……恐怕孩子们要遭罪了。 南宫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视线重新落在监控上:“对了,一处刚刚报上来抓住的那几个捕杀团伙的妖呢?” 莫兰拿出激光笔,将监控内的犯人指给南宫等人看:“确认是两名。其中一名是藤妖,在出手的时候就被当场控制了,另一名是寄生型的妖魔,据亓先生和陆先生说,这种妖魔可以短暂控制其他弱小妖物的躯体,第一位被寄生的何老师已经……确认死亡,幸好亓先生及时出手,现在这名妖魔已经被困在第二位宿主的体内,且正处于昏迷状态。只要在封魔室里,他就暂时没法脱离出去。” “尽快安排审讯。”周全终于开口,脸上满是对这些添乱妖魔的不喜。 莫兰表示明白:“好的,不过考虑到现在妖魔是继续在教职工体内,一处这边会在其苏醒过后尽快安排,至于被占据躯体的教职工,我们也会尽量保证她的身体状况,等到妖魔成功剥离后……是不是能帮她申请一笔工伤补偿?” 周全一点没有犹豫:“这是当然的,到时候申请会直接给你们加急。这些妖魔实在是太嚣张了!”他怒不可遏,沉着脸色,一点看不出平素平易近人的亲切样子,明显是被捕杀团伙气得不轻,“不管是人类还是妖,对孩子下手就是罪不可恕!你们一定要尽快排查,至于一处手头的案子……” 他说到这儿的时候顿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南宫,这才斟酌着开口询问:“局长,要不然调几个二处的人手过来帮个忙?” 除了一处外,二处是平时接触案件最多的部门,关于审查和审讯方面也要比其他几处都有经验。 可二处的处长是李余…… 南宫有些犹豫。 周全也知道李余这边的事情,更知道目前局内对于李余的处理态度:“总还有些能用得上的,总不好因为一个人,直接影响整个处……那几十号人都还得吃饭啊。” 特办局的运营也需要成本,要是把整个二处都推翻重来,前期投入的资金都打了水漂不说,工作的衔接也会出现问题。 二处这么大,总不可能因为李余是内奸,所以所有人就都是内奸。 周全相信,二处还是可以找到可堪造就的好苗子的。 南宫还是决定再筛选一下。 她在幼崽堂的事情上决策就出现了疏漏,现在更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再次出现问题:“我考虑一下,最近二处的事情也不少……普通妖民那边就没有能消停的时候……莫兰!” 莫兰立刻应声。 南宫道:“最近三处的事情相对少一点,你跟我秘书一起发个通知,从三处抽调一些人手过来,主要负责文案记录之类的书面工作。二处那边,让老马过一下名单,确定人员之后再考虑抽调的事情,具体要抽调多少人,你让老马自己决定。” 莫兰点了点头,和南宫身后的秘书对了个表情,便着手准备材料的事情。 周全在查看过监控室里所有的监控画面后,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低声跟陪同自己过来的秘书嘱咐,让他好生处理后续事宜:“……那位已经亡故的教职工,给人家后事处理好,抚恤金、工亡补助金还有丧葬补助金都要发放到位……咱们局情况特殊,可是人道主义还是要讲的……要是有什么纸质文件需要审批的,没有特殊情况就给人家开开绿灯……” 秘书连连点头,表示自己这边没有问题。 周全紧绷的表情松弛了一些,又突然严肃起来:“还有,那些影响人妖和谐的混账,就让一处二处的人‘好好招待’,咱们这儿成什么地方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撒野的?!” 秘书紧跟在周全身后:“那……这些幼崽的家长是不是都通知一下?” 周全摆摆手:“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莫兰他们会安排人去做,不过……你可以以我个人的名义去做一些额外的安抚工作。你要知道,这些捕杀团伙这么为非作歹,就是为了损害特办局在人妖两界的信誉!你去安抚他们,是要让他们相信,我们还是一心为了他们的……” 周全零零碎碎嘱咐了很多事情,生怕捕杀团伙会影响到特办局的后续工作,最后犹豫再三,再次看向南宫:“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开一个紧急会议,这样下去不行啊!” 南宫点点头,脑子里盘算了一下最近的时间安排,最近事情太多,她简直分身乏术,只能将被挤压的只剩几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抽出来:“是啊……得给个说法,还得商讨一下解决方式……老马那边的进展还需要时间,李余暂时也不能动……”她偏头看向身后的秘书,“让各处处长今天晚上八点准时到会议室开会,捕杀团伙不是单独一二处的事情,所有人都得拿出个章程来……” 南宫的秘书很是沉稳:“好的,我会准备好会议要用的材料。” “好,莫兰!你这边尽快安排审讯,让他们把该吐的东西吐出来,我就先走了,其他事情你们看着办。”南宫风风火火来,风风火火走。 倒是周全还多留了一会儿,还主动跟舒兰玉和殷炤打了个招呼:“多谢二位,要不是二位,今天这事儿还不知道要多久我们才能发现。” 舒兰玉笑了笑:“都是分内之事,应该的。” 周全也跟着舒兰玉笑,笑着笑着又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觉得亓凛看着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怎么还带点敌意呢? 不是,他还没生气呢!这俩这么大瑞兽在这儿,半点麻烦没避开不说,还主动引来了这么大的事儿!还对他这么大敌意?? 现在瑞兽也太嚣张了吧! 早知道还是应该坚持把白哲给要回来的! 周全摇着头就带人从封魔室离开了。 莫兰指挥着一处的人继续忙碌,自己几步走到舒兰玉跟前:“陆先生,幼崽那边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可能要辛苦您过去一趟。” 舒兰玉低声同殷炤交代了几句话,让他先去找南宫,自己则跟着莫兰先进了幼崽们集体所在的封魔室房间内。 莫兰交给舒兰玉一枚锦囊:“有这个锦囊在,您的妖术就可以正常施展了……您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 舒兰玉看着躺了满地的崽崽:“关掉房间的监控吧……” 莫兰有些为难:“这……工作流程,我可能要打个申请。” “那就去申请,没事的,现在在封魔室,黑气没有蔓延滋长的倾向,几分钟不是什么大事儿。”舒兰玉冲着莫兰笑了笑,“一会儿要强行给崽崽们拔除戾气,有可能会出现我一部分的本体,要是有监控留存,对我们都不方便。” 莫兰了然:“那就烦请您稍等几分钟!” 殷炤相信舒兰玉的能力不会出现问题,自己就溜溜达达到了南宫的办公室。 南宫正焦头烂额,看见殷炤只觉得这货又是来添堵的:“你不用去帮阿玉了?” 殷炤挠了挠脸:“疗愈的事儿我不懂,我怕我动手你封魔室就没了。” 其实封魔室还真没法封住他的全部妖力,只是他现在已经是个成熟的大妖了,总不好搞这种特殊:“阿玉说让我过来给你帮忙……唔,他的意思是,李余那边,该是用人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说】 舒兰玉:我发功会有一部分本体出现的。 殷炤:嗯,大玉兰树,我知道。 舒兰玉(笑笑):没事,你开心就好。 殷炤:等会儿?你不是吗? 舒兰玉:(笑笑) 殷炤:这表情不对,等会儿!诶! 122 ? 第一百二十二章 利用 ◎小树得砍,小孩得管◎ 殷炤大喇喇地瘫在南宫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两条大长腿一点不客气地架在她价值连城的紫檀木茶几上。他捞过茶几上精致的茶杯把玩,表情玩味。 他虽然只是负责替舒兰玉传几句话,可这也不代表他没有自己的思考。 他只是某些时候某些想法和某些举动比较直接,懒得跟那些不值得的人和事玩心眼,又不是真的有智力障碍。 舒兰玉又不蠢,如果殷炤真是个弱智,他怎么可能会挑中殷炤来当男朋友? 他这个条件,要什么样的妖来谈恋爱要不到? “要我说,李余早该拿来炖汤了,修炼的年头不短,肉可能老了点,但是汤一定鲜。”茶杯在殷炤修长的手指间转了几圈,“现在捕杀团伙已经两次在明面上作案,这就说明他们已经在试探特办局的态度了。之前养着李余是为了怕打草惊蛇,可现在捕杀团伙隐藏的几个手段都崩掉了,他们再蠢也会认为特办局里有自己人反水……不如就干脆一点,让李余这个二五仔背好这口锅,让捕杀团伙以为他在玩无间道。” 南宫这两天繁乱的思路终于有了一丝被理清的迹象:“你是说……” 蛊雕第一次行凶后刻意留下的目击证人没能发挥出他们想要的作用、特办局疗愈教师团队里埋下的内应也因为舒兰玉的介入而被中途发现…… 不管这两件事情的结果有没有意外的成分在内,总之,在梼杌和蛊雕的眼里,就不可能会是巧合! 既然不是巧合,就只能是他们自己的内应反水…… 要说现在最值得被怀疑的内应…… 可不就是李余么? 特办局的几个最高管理人员都知道了李余的身份,而李余被突然外派这件事也足以引起捕杀团伙的怀疑。 就算梼杌他们会因为李余表面上的“老实”而暂时放下戒心,可今天的事情一发生,再加上他们的手段运作,这种“老实”就成了“掩饰”。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监管李余的妖修实力远在李余之上,只要南宫这边命令下达,相信他很快就可以让李余再无回天之力。 以李余那点不够看的气性,都用不上严刑逼供,光是靠吓唬都能让他把知道的消息供个干干净净。 捕杀团伙给他的诱惑再大,也打不过他自己那条小命。 再者说,特办局这儿还有个今天凑巧逃过一劫的陶春园。 说来也有意思得很,陶春园今天不在幼儿园的理由是——孕检。 她怀孕了。 但愿这个孩子能让陶春园对自己的良知有点新的认知,不然这孩子就算生下来也是个天崩开局。 殷炤见南宫已经有了自己的考量,也就不再干扰她的想法。 老狐狸这两天就是被太多事情绊住了,所以脑子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要给她的脑子打开一个新的思路,她自己就能把事情想明白。 南宫事情理清了,心情也就没那么烦躁了,甚至还有闲情逸致跟殷炤玩笑:“我说,阿玉最近还真是运气不错,误打误撞地帮我解决了不少难题。” 殷炤在沙发上待不住,这会儿又满办公室转悠,捏着南宫琉璃柜里的几个杯子来回看新鲜。 上次南宫给他看的那几个杯子实在是丑,完全不符合他的审美,倒是这几个柜子里的是真正的好玩意儿,怪不得平时都不肯拿出来:“废话,白泽亓凛鹿蜀仨祥瑞天天看在眼跟前儿,运气能不好吗?” 他捞出一个翡翠盏来,举起对着灯光仔细瞧着:“就这还是亓凛收敛之后的结果,你没见过他懒得收敛自己气运的时候,那闪的,根本就特么看不见他的脸!” 纯纯一个活体的移动小金人。 殷炤顺手将翡翠盏揣进怀里:“诶,就算是阿玉借了那几头祥瑞的运气,可实打实地给你解决了不小的难题,你总得谢点儿什么吧?” “你先把我那个镶金翡翠盏放下!”南宫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殷炤揣着杯子的地方,“谢礼?嘿!我是发现了,你跟阿玉相处久了也开始学着他坑我东西了?他身上有那么多好玩意儿还不够?” “他有多少好东西那也是他自己的,就连我的都是他的!这跟谢礼又不冲突……”殷炤又盯上了一个龙泉青瓷杯,上手一摸就知道是有年头的好东西,“再说了,要是后头跟捕杀团伙那群凶兽打起来,你觉得我们能不出手?不只是我,恐怕亓凛他们也得跟着来吧?” 他托着杯底来回地看:“我跟你说啊,亓凛那家伙也就是占个瑞兽的名头,实际上跟凶兽的好战程度不相上下,要不然也不能因为打架把陆殊给坑了……要是换我,我也得一见面就找亓凛的麻烦。” 殷炤一脸不情愿地将翡翠盏拿出来还给南宫,另一只手又相当熟练地将龙泉青瓷给塞进衣服里。 嗯,还是这个杯子看着更有气质一点,比较衬那棵树。 南宫气乐了:好啊,演都不演了,直接改明抢是吧? 殷炤顺了个好古董,心情不错:“你们晚上还要开会?” “可不是么……捕杀团伙的事情不是哪个部门能单独决定的。这个组织,是整个特办局乃至整个妖族都要面临的大问题,一天不解决就一天给人妖平衡惹来坏的影响。现在他们好歹还藏头露尾的,万一哪天藏都不藏了,不那才是噩梦的开始……”南宫光是想到这个可能就觉得脑袋又要开始疼,“总不能坐等他们开始上街随意杀人吧!” “小树得砍,小孩得管。”殷炤犀利点评。 南宫狐疑:“这话是用在这儿的吗?” 殷炤一脸高深莫测:“一通百通嘛!” 这边殷炤继续跟南宫商量处理李余的手段同时试图第二第三次顺走南宫用来显摆展示的小古董顺便被南宫用眼神往死里剜,那边舒兰玉在封魔室里为一百七十多个崽崽同时拔除被植入体内的戾气。 舒兰玉确定房间门被关闭严实后,在房间正中盘腿坐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色的衣衫,依旧是他喜欢的绸缎料子,加上他还用着陆殊的模样,岁月沉淀的感觉一上来,还真有种道骨仙风的感觉。 舒兰玉将莫兰给的锦囊佩戴好,对着房间的监控镜头微微颔首。 莫兰在监控的另一头,随时配合舒兰玉工作:“舒先生,您准备好就随时可以开始了,有什么需要我辅助的,也可以随时告诉我。” 为防止舒兰玉身份泄露,监控室里的其他工作人员已经被莫兰全都支开,只要莫兰不出去,这个房间里就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或者妖出现。 “好的,辛苦你了。” 舒兰玉微微阖上眼眸,身形变了几变,还是回归到自己原本的模样。 他额间闪过一道花型的纹路,随着纹路隐匿,舒兰玉的身后出现一朵巨大的白色花形虚影。 这虚影越来越大,待到盈满整个房间后,又倏然无声炸开,化成无数光点,落入躺在地上的幼崽体内。 这些光点进入幼崽的经脉之中就自动汇聚在一起,如同流水一般,直接对冲上他们体内的黑色戾气。 戾气如黑焰,光点如洪流,对峙冲刷间撕扯拉伸着幼崽们的经脉,剧烈的疼痛将孩子们从昏厥中唤醒,逼得他们在地面上打滚挣扎,无限消耗着自己的体能。 这里是封魔室,妖崽这样的小妖根本就释放不出自己的妖气,这种成人都未必能忍受的疼痛,他们却不得不颤抖着忍下去。 莫兰隔着监控都尚且不忍,何况是身处当场的舒兰玉。 舒兰玉严格把控着每一个幼崽身上分摊到的妖气,生怕多一分少一分都会影响最终的结果。 孩子们的承受能力有上限,现在黑色戾气和自己的妖气在幼崽的经脉里争夺他们身体的控制权。 这种撕裂的疼痛已经是幼崽躯体能承受的极限了,超过这个极限纵然会增加胜算,可孩子们的身体也会有相当大的损伤。 总不能戾气拔除了,崽崽的身体却瘫痪了吧。 舒兰玉眼眸微动,转向房间内的监控镜头,声音沉稳如水:“封魔室有没有镇静类气体?” 莫兰很快应声:“有!” “用上!”舒兰玉让自己尽量不去分神,“你来把控用量。” “是!” 莫兰知道,这种细致的工作比直接跟妖兽对打还要耗费心力,就更不敢在这样的事情上拖舒兰玉的后腿。 她仔细计算了一下用量,在控制台上操作起来。 没有一分钟,房间里果然从四面八方开始弥漫起极淡的紫红色烟气。 这点烟气对舒兰玉不会有任何影响,但明显能让幼崽们的情况好很多。 幼崽们的感知被麻痹了一部分,躯体上也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舒兰玉在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时间。 要这些黑气能被消灭四成,幼崽就可以恢复神志,而后就能配合自己的妖气,共同抵御戾气的侵入,痛感也不会那么强烈。 按照之前的经验,想要彻底去除戾气,少说也要一两个月的时间。 今天他冒险这样强行扩宽崽崽们的经脉,以最强硬的手段来介入,也至少要花上一天才能达到他想要的结果…… 思及此,舒兰玉便等烟气褪去后,又单手掐诀,升起第二层妖气。 这层妖气跟用于治愈的妖气不同。 它缓缓升起,又缓缓落下,像是流动的乳白色浓雾,沉沉地落在空气中,又能被幼崽的呼吸轻轻吹气。 它羽被一样轻柔地盖在每一个崽崽身上,为崽崽们提供外部力量。 幼崽们有外部力量支撑,耗损的体力也有恢复的渠道,便更能度过这个坎儿了。 “在我治疗的过程中,不要让人观看,也不要让人代替你的工作。”舒兰玉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温柔,“从现在开始,24个小时之内,我要随时能够联系你。” 莫兰表示自己一定完成舒兰玉的指令:“没有问题,舒先生,您尽可以放手去做。” 舒兰玉点点头,继续将精神放在这些孩子身上。 幼崽堂这手可真够黑的…… 这些断子绝孙的玩意儿…… 【📢作者有话说】 舒兰玉:老僧入定中…… 殷炤:古董顺顺顺顺顺到厌倦…… 南宫:……真是够了,有你们真是老娘的福气。 123 ? 第一百二十三章 会议 ◎跟聪明人待久了,狗都学会含沙射影了◎ 晚上八点整,特办局高层领导会议准时召开。 会议室的灯光将每个人的表情照得纤毫毕现。 舒兰玉还在封魔室里给孩子们拔除戾气,殷炤本想去看顾一下,又担心舒兰玉因为自己分神,影响治疗进度,索性跟着南宫一起参加会议。 殷炤现在还是借着亓凛的身份在特办局里行走,平时几个处长对他也多有恭维,见面都客客气气的,这会儿见他出现在会议上也没什么意见,各自含笑颔首打了个招呼,随后就摊开会议记录本,等着南宫主持会议。 殷炤没人管,往那儿一坐便自己开始玩手机。 坐在他旁边的是六处处长楚瓷,也就是王彭的顶头上司,平时说话总喜欢“啧”来“啧”去,之前也去过锦味坊,不过那个时候殷炤还在沉眠当中,所以彼此也没有见过面。 楚瓷长相偏阴柔,说话的声音也偏中性,并不像一般成年男人那样低沉,他小声“啧”了一下,翻开记录本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嘀咕了一声:“都是捕杀团伙这群天杀的……啧,一群缺爹少娘闲得生花不长头发烂屁股生疮的东西……” 语速之快,令妖震惊。 殷炤耳力超常,听闻这样的抱怨也忍不住抬眼看了一眼,正和楚瓷的眼神对上。 殷炤比了个大拇指,楚瓷面无表情点点头。 随后一个继续玩手机,一个继续腹诽。 南宫主持会议向来雷厉风行,确定全员到齐后,她直接针对幼儿园和疗愈教师团队的事情进行了问责。 南宫从秘书手里将之前的调查报告接过,扫了一眼后直接甩到桌面上:“几个月前才清理过的疗愈师团队,为什么又混进捕杀团伙的内应?当时是谁跟我再三保障教师团队里没有问题的?这才过去多久,连妖命都闹出来了?” 她猩红色的指甲点在会议室厚实的桌面上,目光精准捕捉到试图低头的某人,“三处,给我一个解释!” 三处处长卫东明是个纯粹的人类,这会儿听见南宫让三处给个解释,真是避无可避。 他坐在位置上,搓了搓手,眉头也跟着皱了又皱,脑子里想着要给一个什么说辞更好。 自从上午的事情传到三处之后,他就一直在想自己的托词。 没办法,之前幼儿园疗愈教师团队进行人员清理的事主要是三处在负责,一处配合归配合,筛选人员的工作还是三处在做。 卫东明当时也亲力亲为了,为了怕办事结果不好,甚至不敢假手于人,筛选出来的妖哪怕有一点可疑都被他交到一处去了。 他这个人老实得很,为了工作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自己的极限了,若说中间有什么其他变故…… 卫东明搓着的手停了下来,面上是一抹苦涩,他期期艾艾的:“是这样的……”他翻出今天整理过的文件交给南宫,“原本这件事情确实是已经办好了,那些有问题的妖也都移交给一处处理了,但是……但是后面李处,又把他夫人陶春园又想送回幼儿园这边工作么。” 陶春园原本就是从幼儿园那儿出去的,回到原岗位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李余见陶春园都正常回去了,就又趁着这个机会塞了几个妖进疗愈师团队,还说保证能力没有问题。 卫东明是三处处长不假,可在特办局这个妖物横行的地方也始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他碍于情面,查验了几个新人的能力后就直接放进了疗愈师团队。 “我,我不知道,我想着李处也是特办局的同事,总不可能把有嫌疑的人放进来,所以才……” “同事?”南宫冷笑的声音格外明显。 她以为卫东明胆子不大,可在这种事情上偏偏胆子又大得要命:“你现在知道李余有问题了?你觉得有他来当这个挡箭牌我就不会继续追究你了?我让你们三处负责清理教师团队是为了什么?难道是因为废物太多?那不是因为防止再有人走关系动歪脑筋吗!你倒是好,在我眼皮子底下顶风作案来了?” 南宫甩了甩手里面卫东明的文件:“李余为了让你通融,应该也没少给你塞东西吧?” 卫东明明显的抖了一下。 能不送吗? 李余是个多懂人情世故的妖! 他能不收? 在华国办事不就是这样的吗?法理之外不外乎人情……人家送了礼,又不是什么大事,他不收就是不给人面子…… 况且,那些可都是花钱也买不来的好玩意儿…… 卫东明肉眼可见的颓丧起来,他虚着声音,不敢否认一点:“我……那些东西,我会找人尽快交上来充公……是我们的问题,才导致了今天的后果,这次的事故,我会承担主要责任,我……” 他的声音干涩在喉咙里,最后一个音也只发出了半个,剩下半个像是顺着喉管被生生噎回去了似的。 周全用签字笔点了点桌面,看了一眼至今没有发言的殷炤,端起杯子呷了一口茶水道:“这次,东明确实要承担这个事件的主要责任……毕竟是一条性命,就算是你没有直接杀人,疗愈团队里的教师也是因为你的缘故才死于非命的……” 卫东明抖着嘴唇,脸色青白青白的。 “局长下达的指令,你没能保质保量地完成,这是个大问题!因为你的疏忽,导致特办局出现重大危机,这是个更大的问题!之前那些负责检测新入职老师能力的员工,让他们集体回家,不仅如此,我们还要让他们承担一部分责任!”周全看了一眼卫东明,缓了一会儿没说话,见卫东明似乎有撑不住的意思,才继续慢悠悠补充道,“但是啊,最近事情太多,三处又要协同一处完成部分文职工作,不好贸然有大的调动,也没办法立刻给你停职……这样吧,你的事情,局里先通报批评,再观察一段时间,等所有事情都解决了,我们再正式处理你。” 周全也没有直接咬死这个处理结果,他说完话之后第一时间征求了南宫的意见:“局长您看……” 南宫很是不耐烦地点了点头。 卫东明死刑变死缓。 卫东明悬着的心终于还是落了下来,他感激地看了一眼周全,周全则全然当作没有看见。 周全其实也不喜欢卫东明因小失大的愚蠢,可是诚如他所言,现在特办局正是多事之秋,而且以现在的管理构成来看,人类终究是不占优势。 要是在这个关头再失去一位人类处长,对于人妖平衡而言并没有益处。 还是等一等,等他再找到一个顺眼又听话的人类苗子,再让卫东明这个胆小的蠢货承担他应该承担的责任比较好。 也不知道到时候是会判个无期还是遥遥无期的几十年啊…… 南宫靠坐在椅子上,话题还没有结束:“李余,现任二处处长,他的身份我也不想点明,明白的心里就都明白。我不管你们以前跟他的关系有多好,以后都给我注意点!” 周全见南宫过于严肃,就打了个哈哈:“这是自然的。李余这个妖啊,心眼太多,也过于圆滑,还有非常强的话术能力。平日里看似是在聊一些工作上的小事,听你们发发牢骚,实际上,他会将这些话整合成完整的内容,再推断出各个部门的下一步走向……对了,局长,既然现在已经知道李余有问题了,不处理他?咱们特办局总不能继续留着这个最大的祸害在啊!” 李余的身份已经是个半公开的秘密了,周全这么直接点出来,就大有让南宫对李余下手的意思。 之前南宫说留着李余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现在大鱼没钓到,自己人反而搭进去了不少,那些幼崽也受了不少伤,还得连累瑞兽连夜进行治疗。 “这么长时间,我看李余恐怕也钓不到什么重要角色了,实在不行,就把李余交给一处,老马能力过人,想来也是能从他嘴里撬到不少东西的。”周全笑呵呵地先捧了捧马征国。 周全的想法其实跟南宫不谋而合,但是南宫却没打算把自己的举动直接公布出来。 李余的身份不是秘密了不错,可特办局里还有其他内应在,这个内应可能跟李余的级别不相上下,但还没有暴露出自己的身份。 现在对外不处理李余,也是防止这个内应察觉自己已经露出些许破绽的事实,从而提前进行防备。 只让他以为特办局对李余还有别的动作罢了。 南宫的目光在整个会议室里巡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殷炤的身上。 李余吸引主要火力,剩下的那个才会减少警惕,办事才会少些顾忌,才能更容易露出马脚…… 她收回目光,悠悠舒了口气:“李余的处理我自有打算,现在让他在外面继续待着吧。” 周全的表情变了又变:“局长,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南宫口吻不善:“李余是跟捕杀团伙有直接联系的,如果我们贸然动了他,捕杀团伙主动断联,他又一问三不知或者干脆被对方灭口,那就是得不偿失!你忙好分内的事情就可以了,手也不必伸得太长!” 周全活了这么大,很少被人用这种口吻数落,当下就要发火:“局长,特办局不是一言堂,更不是私人组织!我承认,我有的时候确实会更偏向人类那边,可是这件事明显不只影响人类,也影响妖,还有那些孩子!您作为局长真的要不作为吗!” 南宫一点都不客气:“我认为,我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平时南宫做事就有些我行我素的意思,现在话说得难听了点,也不算是突兀。 除了殷炤觉得南宫演技欠佳之外,其他人和妖竟然都这么心态平稳地接受了。 周全深呼吸了几次,似是很快就将情绪调整过来了:“好啊……局长这么定了,一定是有局长的道理。我相信局长是不会害特办局,也不是不拿各位处长当自己兄弟,更不是想在特办局大搞一言堂……这么多年了,大家跟着局长自然是相信您的,既然如此,我也相信您……” 殷炤一直没说话,这个时候却突然笑了一声。 这一声在原本就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明显。 周全按捺着性子询问:“亓先生有什么高见?” 殷炤摊了摊手,拿出手里正玩的手机:“没什么高见,就是觉得贱。” 周全:“这是什么意思?” “哦,看新闻呢!说你们人类内部就喜欢玩一些权谋小手段,先点出矛盾让人处理,人家给出结果了又不听,听了又要阴阳怪气……这都是社会新闻!”殷炤朝周全晃了晃手机屏幕,花花绿绿一片,看着完全不像是正规网站。 周全脸色难看:“呵,都是那些营销号随便说的,您就看故事看好了,我们继续开会。” 南宫也跟着笑出来。 好啊,跟聪明人待久了,狗都学会含沙射影了。 “现在,咱们再来说说上午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舒兰玉:救崽崽,救崽崽。 殷炤:蹭吃蹭喝。 舒兰玉:救崽崽,救崽崽。 殷炤:睡觉。 舒兰玉:救崽崽,救崽崽。 殷炤:开会玩手机。 舒兰玉:救崽崽,救崽崽。 殷炤:(忍不了了)还没好吗!!!我已经一章没和那棵树见面了!!!! 124 ? 第一百二十四章 动机 ◎那棵树知道指定要夸他◎ 南宫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每个人的表情都出现了或多或少的变化。 她将所有人的神色都收入眼中,再偏头看,就是殷炤吊儿郎当的表情。 南宫很清楚,如果不是有舒兰玉在中间维系着,殷炤根本就不会在意特办局的存在,也不在乎其他妖的生死,至多就是一个不对幼崽下手的……凶悍大妖。 说句不中听的,要不是殷炤和蛊雕有水火不容的敌对关系,以他原本的性格,即便不去捕杀团伙当个二把手,也会自己找个地盘当老大。 那个时候才是真的麻烦。 言归正传,南宫转了转手里的钢笔,又轻轻放下。 带着些重量的笔身在会议室的桌面上发出很清脆的一声“嗒”。 “上午的事情确实事发突然,可这也正说明了我们局内对于隐患的重视度不足!” 如果这次来特办局不是舒兰玉而是真的陆殊,恐怕崽子们体内蛰伏的戾气依旧不会被发现。 要是就这么放任下去,酿成的后果只会比今天要更加严重。 南宫一想到这个可能就觉得太阳穴一突一突地疼。 她审视着面前的这群人和妖,试图从他们眼中看到那些未及掩藏的情绪里是否还有对孩子们的怜悯。 幼崽堂的这上百个孩子,在捕杀团伙的手里已经吃了不少的苦,好不容易熬了几个月,大家都以为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时候,又发现先前的努力都成了徒劳…… 且不说妖族幼崽难得需要格外的呵护珍视,哪怕是不喜欢幼崽的人类难道就可以对他们的痛苦置若罔闻了吗? 所有人都以为南宫要对他们发难,没想到南宫只是敲了敲桌面,转头看向马征国:“你们那边的进度怎么样?” 马征国回头递了个眼神,坐在他身后的人立刻将手上准备的文件挨个分发了一份出去:“各位领导,这是今天审讯出来加急整理好的信息,请各位过目。” 马征国也没等下面的人将文件分发完毕,自己便动手调整了投屏,将额外补充的内容投射上去:“现在我们已经可以确定,今天上午的事件又是一起来自捕杀团伙的谋划。这次的案件的两名嫌疑人,一名叫赵腾,是藤妖,现于特办局幼儿园任职,在职已满两年;另一名叫佘溯,他和之前幼崽堂的妖魔一样,都隶属于捕杀团伙。佘溯进入特办局的手段暂时不明,不过根据同伙赵腾的推测,很有可能也是走了李余的路子。在佘溯进入特办局后,迅速通过赵腾找到了两名主要的女妖作为寄生对象,也就是此次案件的受害者。” 马征国用激光笔点了点投影出来的佘溯照片:“佘溯相对于赵腾来说,对人类和妖修都带着天生的厌恶,所以审讯的时候一直不肯吐口,如果不是有封魔室的阵法压制,只怕会想尽办法跟我们同归于尽。短时间内,他也不太好作为切入点进行突破。” 殷炤甩了甩手里的文件,瞄了一眼又放下。 这些小喽啰还不值得他多费心。 有这个时间,他还不如多想想怎么让舒兰玉早点从那个鬼地方出来…… 治疗的时间也未免太久了…… 殷炤只在乎审讯结果,对于马征国按照流程汇报的审讯过程不感兴趣。 他滑了滑手机,想着舒兰玉在封魔室只怕是要挂心成考处的其他崽子们,便垮着脸联系了陆殊,让他好生照看崽崽们,顺带抽查一下崽崽们的身体。 尽管他确定成考处的小崽们一个个健康得跟牛犊子似的。 啧,有备无患嘛! 那棵树知道指定要夸他。 想一想就美滋滋! “佘溯不肯吐口,那赵腾总能说出来些东西吧?”周全皱着眉头,看看文件又看看投屏,最后将自己的眼镜盒打开,戴上眼镜又重新看了一遍。 “是,赵腾胆子小,主动招认了不少信息。”马征国让众人将文件翻到第三页,赵腾主动招认的内容大多都在上面。 五处处长程水看着像个小老头,说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纹,看了几行之后眉目间显出一抹颇为惋惜的神色:“哎呀,这个赵腾,我对他还有些印象,按说也是正儿八经考进来的,平时看着乐呵呵的,怎么跟捕杀团伙的勾搭到一块去了?” “啧,程老,话不是这么说的。”楚瓷一弹手里的文件。“按说您平时手里过的案子也不少了,怎么还是拿真善美那一套来看世界呢?啧,别的不说,就冲着赵腾能跟捕杀团伙搅和到一块去,背地里也得是个指天骂地的主儿……啧,是不是啊,老马?” 马征国看着楚瓷愣了一下,随即笑得颇为憨厚:“是啊。” 一想到赵腾那副只要能活命可以背叛一切的模样,他又很快收敛了笑意。 这家伙,见财起意沾色则迷,审讯的妖还没怎么动手,这家伙就主动招认了个干干净净。 也不晓得上午是怎么敢出手去伤害连他都打不过的大妖的? 马征国将投屏的页面翻了几页,向众人讲述了一下赵腾的情况。 赵腾本就是藤妖,在家庭背景相对贫寒的情况下,年纪轻轻就靠着自己的能力一路考进了特办局,混到了铁饭碗,妖生可以说是顺风顺水的。 可他对此很不满足,经常在背后对父母和朋友抱怨自己的升迁速度太慢,得不到领导重视,在一群小崽子中间根本就找不到大展拳脚的机会,更不会有发展前景。 之前也不是没有过机会给他,可是他不愿意去困难的岗位上历练,也不肯承担超过他预期的责任。 时间一长,他就开始对特办局有了怨怼之心。 李余是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发现了赵腾的情绪,也趁着那个机会开始游说赵腾,随后更是作为中间人让赵腾加入了捕杀团伙。 他们给赵腾许诺,一旦南宫下台,他们就会给赵腾安排重要岗位,到时候他大可以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施展拳脚。 赵腾眼高手低,也扛不住诱惑,没犹豫多久就按照李余的要求加入了捕杀团伙。 因为赵腾还需要在特办局里工作,捕杀团伙也就没有给他下什么蛊毒用以控制。 说到这儿的时候,马征国的嘴角有一个非常不明显的抽搐。 怎么会不下蛊毒控制呢,只是下手的妖是李余,李余的手段比陶武他们要好破解得多,加上南宫特意要求不必完全还原事件,以防打草惊蛇,所以马征国才会在这些不算重要的地方撒一个无伤大雅的小谎。 总归,不影响最后的案情通报就是了。 赵腾在幼儿园一直等待着下手的机会。 果然,没多久就发生了幼崽堂幼崽被集体转移至特办局的事情。 李余没有第一时间找到赵腾,而是等到南宫让整理疗愈师队伍后,才给赵腾安排了工作,并找来佘溯与赵腾合作。 赵腾平时主要工作还是在幼儿园,只在空闲的时候会跟疗愈师团队一起给崽崽们进行疗愈课程。 他也会趁着这些时间跟佘溯沟通消息。 因为他算是补充人手,所以机动性更强,能接触到的崽崽也比佘溯更多。 就在这段时间,赵腾和佘溯将捕杀团伙送过来的药物加入到幼崽们的疗愈项目当中。 崽崽们的戾气原本就没有被治愈,加之他们有意给崽崽们埋下新的隐患,最终就导致崽崽们表面上看着越来越好,实际上则会被戾气浸染的越来越深。 殷炤听马征国说完这个过程,冷哼了一声:“渣滓。” 只有最无能的妖才会对孩子下手。 陶武和蛊雕这两个废物,自己躲着不敢出来,倒是能有心思残害下一代! 南宫环臂,回身盯着投屏上的影像,眼眸锐利得几乎能射穿屏幕:“要是没有这次的突击体检,这些孩子们体内的隐患根本就无法被现有的设备检查出来……到时候他们真的回家跟各自的家人接触……” 这些幼崽的父母是不会对自己的孩子设防的,要是捕杀团伙那个时候才控制戾气发作……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马征国很快就印证了南宫的猜测:“是的,赵腾交代,说一旦幼崽们通过所谓的体检回归家庭,捕杀团伙就会在特定时间诱发动乱,到时候就是上百个家庭的瘫痪,届时,他们会通过自己的手段大肆宣传对特办局不利的消息,造谣特办局是故意放任这些没有痊愈的孩子离开疗养区,同时还会煽动一些易怒易冲动的妖族进行抗议……” 抗议的内容是什么,赵腾并不知道,可这也不难猜。 无非就是为了让南宫下台,特办局大换血。 这么换着换着,特办局迟早会成为一盘散沙。 “可是,据我所知,赵腾的能力并不出众吧?”周全突然出声打断,他推了推老花镜,提出自己的疑点,“他也好,佘溯也罢,能力在你们妖族之中也不算出众吧?既然没有暴露,隐忍蛰伏不就行了,在查到他们头上之前,他们有的是机会逃跑,怎么有胆子偷袭陆先生呢?” 殷炤听见这话就坐直了。 他也想知道一下这两个蠢货的心路历程。 马征国脸皮抽了一下,脸上闪过短促的无语。 这事儿他们还真的问了。 别说赵腾,就连佘溯都给了回答……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赵腾是觉得……陆先生那个时候,没有注意他,万一他能靠偷袭杀了神兽,我们也不敢轻易动他,捕杀团伙也会高看他一眼……” 周全:“……” 就是让他比现在更秃一倍他也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 “那佘溯呢?” 马征国摇了摇头:“我们的人刚刚问了一句就差点被啐一脸,佘溯的精神状态不正常,只是嚷嚷着瑞兽都该死,要不是见到的时机太晚他早就动手了。” 殷炤:“……” 他起身就要往外走。 南宫喝道:“回来!” 大佬,你现在是亓凛,我劳驾你演戏敬业一点,你再不收敛的话,满特办局都要传陆殊和亓凛谈上恋爱的谣言了! 殷炤似是也想起来这件事了,假模假样地伸了个懒腰,冲着南宫一伸手:“你们继续。” 南宫:我当时到底是为什么想不开非要把你给刨出来…… 老娘要被你活活气短命啊…… 【📢作者有话说】 殷炤:(拍桌子)我又一章没见到我的亲亲老树了!!!! 舒兰玉:(依旧在救娃) 陆殊:你先别说你见阿玉的事儿了,我想问问你,为什么会有我跟亓凛处过对象又分手所以才一见面就打的谣言出现???? 殷炤:我困了,晚安! 陆殊:你给我睁眼!!! 125 ? 第一百二十五章 过火 ◎哪怕捕杀团伙不出手,特办局自己就会完蛋的◎ 南宫给自己顺了顺气,勉强将视线从殷炤的身上移开。 她转向马征国时,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些破事儿连轴转,就算她是大妖也拦不住心累啊。 “佘溯的嘴再硬你们也要给我想法子撬开。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都要抓紧时间把他给我处理明白!” “至于其他部门……”南宫抬起眼,“你们都给我好好排查一下自己的部门!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这三天里,把你们部门中所有有问题有嫌疑的人和妖都调查清楚!别跟我报告说你们部门的人手都干干净净,到时候如果是被我查出来……你们就好自为之!” 南宫说完这话,特意看了一眼三处处长卫东明。 卫东明垂着脑袋,不敢回应南宫的视线。他的额头冷汗几乎没有断过,时不时就要拿出手帕来擦拭一番,生怕南宫再次发难到他的头上。 好在南宫这次并没有打算再拿卫东明开刀,她只是将二处的检查暂时移交给了一处来办理:“老马,我知道一处这段时间人手有些紧缺,大家也都忙,不过事态紧急,还是不得不辛苦你们。等到莫兰休息下来之后,就让她接手二处的人员筛选工作,她的工作结果直接汇报到副处那儿,你这里还是直接跟我对接,有没有问题?” 马征国回应干脆:“没有!一切遵照局长安排。” “很好,那就辛苦你们。等事情过去之后,一处的同事可以轮流休假,我也会批一份专属款项补贴过去,不会让大家白忙一场。”南宫说到这儿,细长的狐眼轻眯,“至于那些可以确定为同党的,一律关押到封魔室,没有我的特批不允许任何人员探视!” 周全适时地轻咳一声,他捏了捏老花镜的镜腿,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来:“局长,我理解您的心情,只是,要求各个部门三天之内交出名单,会不会……有点太苛刻了?” 他拿出笔来算了算:“您看,这局里各处人手都不少,就算是每个部门的领导也未必对手下人的底细都那么了解,既然要排查,就少不得要搜集资料和证据,再调查各项细则乃至流水……考虑到实际工作量,再加上又要维持部门正常运转,这……” 南宫按下性子:“周副局有话直说。” “我个人是这么认为的。”周全的身体坐直,又往前倾了倾,“捕杀团伙确实很棘手,可是也不至于渗透到特办局的各个部门里,咱们可以先针对几个重要的部门进行筛查,免得大家人心惶惶,彼此产生嫌隙。再者说,时间紧任务重,就难保大家不会为了赶时间而手忙脚乱,偏听偏信,要是真的出现冤假错案,我们岂不是就寒了各位同志的心嘛?!” 周全话音落下,卫东明突然抬起头来,怕南宫生气,又慢慢垂下去。 南宫将一切收入眼底:“周副局,现在是非常时期,自然就要用非常手段。上午的事情还不够说明情况?现在别说是各个部门的领导要监管下属,就连普通员工之间也必须互相监督,一旦出现可疑行为,就要举报投诉!我就不信……” “局长!”周全打断南宫的话,“这样就更不可行了!” 他脸上满是对南宫决策的不认可,就连其他几位处长的脸上都或多或少地出现了类似的神色。 周全:“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不能鼓励这样的行为!如果真的有可疑情况出现,我相信咱们的好同志不会坐视不理,可是咱们不能主动鼓励内讧做法!也不能去推动所有员工的猜忌和怀疑!一旦发生冤案,大家就会人人自危,局里的工作还怎么运转?” 那个时候,哪怕捕杀团伙不出手,特办局自己就会完蛋的。 南宫的神情出现片刻的恍惚,她晃了晃脑袋,抬手比了个手势:“你说得对,是我操之过急了。按你的想法,你觉得要怎么办?” 周全接过话头,面上神色颇为慎重:“我们或许可以……分批次进行?或者还是先让各位处长大致观察一下自己部门近日的情况,从各处的重点项目着手。如果真有一些值得怀疑的员工,再进行证据收集?时间也尽量别太紧,三天是肯定不行的,一个月也太久,不然咱们就定在十天左右吧?” 他捻了捻手里的钢笔:“至于其他员工,也不必明面上说局内有内应,只发一下安全警示通知,让大家知道最近捕杀团伙有些猖獗,请各位员工确保自己的个人安全问题也就行了?” 周全看了一眼南宫的表情,确定她没有发怒的迹象,才继续道:“现在李余的部门肯定是要重点查的……这样吧!一处二处四处的调查结果交给您,三处五处和六处的调查结果就由我来看吧?” 卫东明听闻自己负责的调查要交给周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如果是让他继续跟南宫对接,他只怕是还没等调查,就真的要被吓死。 南宫听得出来周全暂时还不想处理卫东明的意思:“那就这么办吧。” 卫东明…… 等事情结束之后,自有他的去处! 南宫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开会。 她联系了一下封魔室那边关于目前幼崽们的情况,又安排了专人去安抚各位家长的情绪。 毕竟孩子们要比原定计划晚一些才能同家人接触,这件事还是要提前说明更好。 顺带着,他们也可以向家长阐述一下关于捕杀团伙无恶不作且专门对着幼崽下手的无耻行径,以带动家长们对于该团伙的厌憎情绪。 本来一切事故的罪魁祸首就是他们,这也不算是冤枉了。 “对了,”南宫抬头看向坐在末位,正百无聊赖的殷炤,“陆殊那边的治疗大概还需要多少时间?” 殷炤皱着眉头看了眼时间:“少说还要一天一夜,就这还得是崽子们能恢复自我意识的前提下。后面想完全治愈,又得两三个月。有这么一遭,你们前几个月的工夫全都白费不说,小崽子们以后还得吃更多苦头。” 这个时候,成考处那边也回了殷炤消息,表示崽崽们一切正常。 捕杀团伙没本事渗透进成考处,崽崽们个个身强体健。 陆殊发信息的时候还奇怪,明明刚体检完,殷炤怎么又要他们抽查。 他发信息来问,殷炤也只敷衍着表示等回来再解释。 成考处那边,陆殊按灭了手机屏幕,扭头问一旁的崔月齐:“他这么个问法,也不怕阿玉生气?” 体检可是阿玉全程负责的,殷炤让他们抽查,不就是对阿玉的检查结果不信任么? 崔月齐抱着丢丢摇头:“可能是殷先生已经问过舒先生的意见了呢?他这么问肯定有缘由,现在不说可能是场景不合适吧?” “或许吧……你这两天真的不打算跟亓凛住一个房间了?” 崔月齐的脑袋摇得更狠了:“不不不!我原来还指望你们在特办局,我就可以休息一阵子呢,谁知道……” 陆殊心下了然,法令纹陷下去些许,唇角扬起一个促狭的弧度来:“还是单身好吧?” 崔月齐抿了抿嘴:“嗯……那还是跟阿凛在一起的时候开心些。” 亓凛拍门而入:“你又在给月齐灌输些什么东西!” 陆殊也不客气:“我在劝他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呵,你个神棍!” “你个土大款说什么?” 殷炤完全不知道成考处的两个大妖吵成了什么样子,他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 要是舒兰玉知道他办事这么周到细致,指不定要怎么夸自己。 想一想都要笑出来。 会议结束后,南宫先一步离开会议室,留下满桌人面面相觑。 周全环顾一圈,见大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脸上的笑容越发和善起来。他理了理衣服袖口,开始打圆场:“这段时间事情多,上面压力也大,局长说话有些直率,大家都谅解谅解!我得空会跟局长聊一聊,大家这么多年同事了……诶!” 马征国象征性地笑笑没应声。 卫东明看着周全的时候就只剩下了感激和愧疚。 四处处长英盛一贯是没有表情的,听见这话还是很给周全面子:“周局说得对。” 程水笑眯眯地点头。 楚瓷压根就没看周全,只是拿着手机猛猛回复消息,嘴里还时不时无声絮叨点什么。 周全笑着跟众人颔首,又对卫东明投射了一个颇为无奈惋惜的眼神:“我知道大家都很为难。要调查朝夕相处的同事,谁心里都不好受。你们也别怪局长,她也没有办法。既然现在局长下了命令,大家还是尽快执行!如果在调查中发现任何特殊情况,局长也好,我这里也好,都欢迎各位随时来汇报工作。” 周全看向殷炤的方向,有意提他:“亓先生要管理这么大的公司,想来也是知道领导的不易的,或者说,您有什么能分享的经验,说出来也好让我们取取经?” 殷炤哪开过公司,他眼神古怪地上下扫了一眼周全,从椅子上起来,学着亓凛的口吻:“个人经验,没有参考价值。我还有事,先走了。” 语毕,便从会议室里大步离开,全然不在乎周全铁青的脸色。 一天一夜后,舒兰玉终于从封魔室里出来,看着过来迎接的莫兰,他颔首示意了一下,嘱咐道:“里面的孩子们已经都睡着了,至于之前的事情,他们可能会有很模糊的记忆,后面要怎么解释,你们自己决定。” 莫兰自然没有异议:“多谢舒先生,您也辛苦了……后面的疗愈我们会指定疗愈师来完成,按照之前您教过的疗愈方式来处理,依旧是可行的吗?” “可行。”舒兰玉点了点头,“晚点我会让人来送你们可能会用到的草药,现在我先回去休息一下。” “您慢走!” 封魔室外,殷炤已经等了许久,他耐心早已耗尽,却在见到舒兰玉的那刻又重新补满:“慢死了!” 舒兰玉跟他并肩往外走:“回去再说。” “对了,我跟你说,这边的事儿一发生,我就让人把成考处的崽子抽查了一遍,是不是考虑得很细致?” 舒兰玉停下脚步,温润的眼眸里蛰伏笑意:“你对我有意见?” 殷炤狂野摇头。 “我刚刚亲自挨个体检过的崽子,你又抽查了一遍?” 殷炤:“……” 艹! 狗脑子! 怎么给忘了! 【📢作者有话说】 舒兰玉:真是狗脑子啊…… 殷炤:我也是好心!好心啊!我们都几章没见面了!你数落我!(动手动脚) 舒兰玉:(推开)回去再说。 殷炤:好好好,回去再亲。 路过的妖:惊天大瓜!!!!亓凛和陆殊真的处过啊!!!! 126 ? 第一百二十六章 推拿 ◎这狗不是喜欢吃炖肉么,现在改口味了?◎ 舒兰玉忙碌了一天一夜,又是针对幼崽身体这样精细的工作,脸上纵然带着笑意也终归还是有了些疲色。 殷炤见状也没了玩笑的心情,想拉着他往前走,又怕周围的人看见不好解释,只得低声询问:“为了那群崽子你是耗了多大的妖力?” 之前不管发生什么事儿,也没见舒兰玉能累成这样。 舒兰玉闻言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那么累,可能是陆殊的模样总是会容易显得有些……疲劳。” 殷炤:“哦,陆殊是显老。” 陆殊:“阿嚏!!” 现在特办局上上下下都在忙碌,无暇他顾,殷炤和舒兰玉也就没再去办公室,而是转而回了宿舍休息。 特办局给合作方准备的宿舍环境相当不错,虽然比不上成考处那栋被舒兰玉精心打理的小别墅,但也能达到四星级酒店的标准了。 殷炤早先一步刷卡开门,又伸手将舒兰玉给拽进屋里。 简直是生怕有人看见一样。 门关上,舒兰玉便随手布下了一道结界,周身光华流转,终于也恢复了本来的容貌。 殷炤仔细看着,中肯评价:“陆殊比你显老不少啊。” 舒兰玉笑骂了一声,随意坐在沙发上,眼睫低垂,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殷炤看得口干舌燥心头发紧,一屁股坐在舒兰玉旁边:“还是你的脸顺眼多了!” 说话间,自己也将容貌换回去,还急吼吼要往舒兰玉的脸跟前凑。 舒兰玉一指头杵在殷炤的脸颊上,生生给他戳出来个酒窝:“别闹。” 语气里满是纵容的无奈。 殷炤抓住他的手,顺势在手背上嘬了一口。 吸劲儿还挺大。 舒兰玉眉眼弯弯的将手抽回来,懒懒地将自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你忙你的吧,我眯一会儿。” “别窝着啊,又不解乏。”殷炤将人捞起来,“来来来,我给你按摩一下,让你松泛松泛身子。” 舒兰玉顺着他的力道趴在沙发上,侧过头挑眉:“你什么时候还学了这一手?” 以某些大型犬的品性,真的很难让人不怀疑是他想借着按摩的名义占自己便宜啊…… 殷炤一眼就看明白了舒兰玉的眼神:“你这什么表情?我压根就不是那样的妖!” 舒兰玉看着殷炤的模样,突然露出一个鲜少出现的调皮模样,翻了身,用胳膊撑着身子,将身体探在殷炤跟前,伸出一根手指托着殷炤的下巴,只管盯着殷炤的嘴唇看:“你不是哪样的妖?” 这架势殷炤能扛得住吗? 他扛不住半点。 满脑子都是:这树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想亲! 殷炤想要,殷炤得到。 在将舒兰玉的嘴唇蹂躏的通红微肿后,殷炤一抹嘴:“我就是这样的妖!” 舒兰玉趴了回去,脸埋在手臂里,笑得身上直抖。 殷炤也由着舒兰玉笑,自己伸手掀开他的衣裳后襟,露出一大片白皙如素娟般的背脊。 他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尽量平稳地将手放到舒兰玉的后背上。 殷炤只觉得自己摸到了质地最为细腻的暖玉,掌心下是带着弹性的温热皮肤,会随着他推拿的动作而波动出柔韧的弧度。 殷炤的手掌宽厚且比寻常温度要高些,动作倒是出乎舒兰玉意料地轻柔专业,力道也恰到好处。手掌所过之处,那白皙的皮肉便会涌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又很快消退,只留下殷炤手心的温度。 舒兰玉舒服地叹了口气,想回头看他,却被殷炤轻轻按住后脑:“别抬头,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舒兰玉随手拽了个靠垫过来当枕头,声音被抱枕吸收之后显得略闷:“什么时候学的这一手?” 殷炤支支吾吾不肯说,反而伸手又给舒兰玉塞了塞抱枕:“别闷着。” 舒兰玉没打算放过他:“又是去论坛看的?” “那必不可能!”殷炤否认的那叫一个快,“论坛上净给我出馊主意,能用的点子太少了,那群蠢货加起来都未必能追到一个对象,单身狗居然还想给我当军师?” “嗯,就是在论坛上学来的。”舒兰玉几乎可以确定了。 殷炤:……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舒兰玉不解:“按说成考处里没人会这个技能,你又是从哪儿学来的?” 这种手法,论坛里就是有人教,以殷炤的脑子,不实地参考也不太可能学得会啊。 殷炤吭哧了半天,才磨磨唧唧地交代:“你之前不是给了赵婷介绍了个推拿师傅么……” 舒兰玉一双凤眼微微睁大:“柳彧?” 人家柳彧只是不怎么爱出门,可好歹也算是有资历的妖了,怎么到殷炤的嘴里就成了个推拿师傅。 “柳彧不是只接待女客么?你是怎么说服人家的?”舒兰玉感受到停留在后背上的手明显地停顿了一瞬,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你威胁人家了?” “那怎么可能!”殷炤这话说得自己都要不信,他清了清嗓子认真狡辩道,“一开始我是想威胁一下来着,但是我一想吧,你们认识,要是真把人家店砸了,对你来说不太好……就,就利诱了一下。” 说是利诱,实际上殷炤几乎把所有家当都放在舒兰玉那里了,自己之前在特办局接的活得的那些好东西也都又给了舒兰玉。前段时间为了学点推拿的小手段,他还特意又来了一趟特办局。 这一次他是认真筛选客户之后才决定干活的! 好在柳彧也没有难为他的意思,要的东西虽说稀罕,也不算是多难找。 这一点殷炤自己也奇怪。 怎么他一说学推拿是为了舒兰玉的时候,柳彧就边笑得前仰后合边顺口就答应教他了? 这些妖,果然都不正常! 有殷炤在这陪着聊了会儿,舒兰玉也没多困了,他舒了口气道:“好了,现在说说南宫那边的情况吧。” “唔,那我可得跟你好好说道说道。”殷炤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出来瓶精油,乍闻起来这味道跟舒兰玉原本的花香还有些相似,想来也是费了不少工夫的。 他将精油在掌心揉开,继续给舒兰玉按摩的同时,跟他细说了会议的情况和南宫的部署。 舒兰玉安静听完,轻声道:“南宫终于想引蛇出洞了。” “唔,她暴躁有段时间了,这次正好赶上出事儿,发泄出来也不容易惹人怀疑,反正有周全铺台阶,她还能顺坡下驴,总之,事情八成是会朝着她的预期发展就是了。” 殷炤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去取了个拧干的毛巾,来将舒兰玉背后没有吸收的精油给擦干净:“后面她应该就会去故意散布些假消息,只要让捕杀团伙那边以为他们有机可乘,她就有机会找到那些混账一网打尽。” 这么下去,华国至少就还能再安生个百十来年的。 舒兰玉坐起来活动了下脖颈,只觉得通体舒畅。 他勾勾手指,殷炤立即凑过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等回成考处再给你做好吃的,好吗?” 殷炤意犹未尽地抿了抿嘴,勉强同意了舒兰玉的提议:“炒菜?” 舒兰玉点点头:“也行。” 这狗不是喜欢吃炖肉么,现在改口味了? 爱吃炒菜了? 殷炤强行压下上扬的嘴角。 这老树看样子还不知道炒菜的另外一个意思。 难得他居然有网速比老树快的时候啊!! 几天后,捕杀团伙驻地。 浓雾弥漫的巨大浴室中,回荡着黏稠的水声。 明明应该是温暖潮湿的地方,此刻却阴寒无比,就连墙壁上也挂住了一层薄薄的冰霜,雾气与寒气纠结在一起,分不清究竟是因何而起。 一阵嘈杂的闹铃声突然响起。 浓稠的药水中伸出一条粗壮的手臂,药液在皮肤上面停留又滚落,砸在地面瓷砖上,响起稠重的一声。 手臂上隐隐闪现出羽毛的模样,可不待显现完全,又隐匿在古铜色的皮肤下。 “时间到了啊——妈的,快冻死老子了。”顾刁从几乎占满了整个房间的浴池中缓慢坐起身体。 他垂眸看了一眼浴池边上的手机,伸手按灭闹铃:“这特么破网什么时候能好点?” 前段时间就压根没网,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网,覆盖率又差! 陈昀巳这个废物! 顾刁垂着头查看自己已经恢复如初的胸口。 原本隐藏在皮肤下,时不时就要出来作妖的暗火痕迹已经完全消失,就连因为这伤口而在体内凝滞的妖力也终于开始畅通无阻地流转了。 这种浑身充满了力量的感觉他已经许久没有过了…… 真是怀念啊…… 顾刁感受着久违的力量,兴奋得每个毛孔都在战栗,恨不得立刻找殷炤再打一架:“呵,马上就有机会见面了……” 顾刁从浴池中缓缓走出,挥手将身上的药液挥去,披上浴袍,偏头看了眼还在浴池中冒泡的药水:“别浪费了好东西。” 说罢,掌心汇聚起妖气,将满池药水压缩凝练起来,最终得了一瓶近乎于固体的药汁。 没了这池药水,浴室的温度终于有了上升的趋势,墙壁上的冰霜也开始融化。 浴室外面等待许久的陈昀巳听见水声停止,特意又等了会儿,感受到浴室的妖力波动消失才谨慎开口:“顾先生,您这边已经好了么?” 顾刁的声音带着满意的喑哑:“这次的事情办得不错,那几个家伙可以调过来办事了。” 寒芷草难寻,他找了这么多年也没等到成熟的药草,没想到居然被几个小喽啰无意中发现了…… “注意查一查,别出了什么纰漏……别让老子阴沟里翻船。” 陈昀巳推了推滑落的大号眼镜,声音越发谦卑:“是。” 【📢作者有话说】 回到成考处后。 殷炤:炒菜!走!炒菜!现在就炒! 舒兰玉:……你这么饿的吗? 殷炤:老子已经饿疯了! 舒兰玉:(拿出一包)拿狗粮垫垫吧,小炒肉行吗? 殷炤:(╯‵□′)╯︵┻━┻不是这个! 127 ? 第一百二十七章 恢复 ◎“这点本事,也配跟我争?”◎ 顾刁推开浴室的门,氤氲蒸腾的寒气中,他看见陈昀巳已经低眉顺眼地站在门外,模样格外谦卑。 这副模样让他因网络不畅而起的火气消了一半。 陈昀巳是个好用的妖,办事勤谨,脑子也灵活,就是有的时候小心思太多。 算了,他一个区区蛇妖…… 翻了天也溅不起什么水花。 此刻顾刁妖力已经完全恢复,只觉浑身舒畅,连带着他看陈昀巳都比往日顺眼了:“你现在找我,有什么事儿?” “是这样的。”陈昀巳依旧垂着头,前额的碎发遮挡了大半表情,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寒芷草得来不易,现在好不容易得了这些,让顾先生的身体能恢复到以前的状态,大家伙也都跟着高兴,所以安排了酒宴,想请您赏脸过去吃杯酒……”他缓了缓,补充了一句,“陶先生也在等您过去。” 顾刁听见陶武的名字,面无表情扫了陈昀巳一眼:“陶武……” “是……” 顾刁在更衣室挑了身深色衣服换上,妖气随着脚步逐渐不受控似的外放出来。 陈昀巳知道顾刁是因为自己身体恢复所以难言兴奋,只是他这样的小妖怎么扛得住这么浓厚的威压和妖气,他努力喘了几口气,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顾先生,您修行日久功力深厚,只是,我道行太浅,还望您……” 顾刁顿住脚步,偏头去斜睨缩在自己身后踌躇不前的陈昀巳,冷笑了几声。 随着笑声,他终于收敛了身上外泄的妖气:“忘了还有你们这群小杂碎了……好啊,我今天心情不错,收了妖气也免得你们被碾成肉泥。” 陈昀巳在他身后抖着身子赔笑,眼底却闪过一丝被完美压抑的阴鸷。 宴会厅里,陶武已经喝了不少,但面上看不出醉意,说话的嗓门一如往常的大,几口酒下去,音量能将房顶子掀开。 用陶武自己的话来说,现在的酒跟水都没什么区别,除了闻起来还沾点酒味儿以外,喝到嘴里连点香气都没有了,比起那些存了百八十年的好东西而言真是不值一提。 见顾刁进来,陶武伸出大手用力拍向对方的肩膀:“好啊好啊,看你状态确实好了不少,如此一来,咱们的胜算就又高了不少啊!” 顾刁其实很讨厌梼杌这副粗俗做派,他状似不经意的掸了掸陶武拍过的地方,勉强扯出个敷衍的笑落座:“你有动手的想法了?” 其实捕杀团伙暗中一直在华国的各个区域都有行动,只是多数都是暗线,明面上不太容易被察觉到。 这次特办局几次三番坏他们的事,陶武也发了好几次火,现在自己也恢复了,以陶武的暴躁性格,恐怕也不会再忍耐多久了。 “你疗伤这几天,老巳这小子收了不少信息,差不多是时候了!”陶武兴奋地压低声音,猛灌了一口酒,“特办局那边已经乱起来了,南宫因为那几个案子堆叠,已经被更高层的人问责了。这么长久下去,就算她不被外面的事情牵扯到自己,也迟早会因为管理不善被自己人搞得倒台。” 只是幼崽堂那群小崽子没能发挥第二次作用还是有些可惜了。 多亏了陈昀巳这蛇妖脑子灵活,能想到利用这件事来做文章,让那些有些洗脑能力的妖去游说这些崽子的家长,再带着这些家长天天举着牌子去特办局抗议。 为了避免引起人类的怀疑和围观,特办局也不得不将他们拉进结界说话。 除却家长是真正关心孩子之外,那些捕杀团伙的妖根本就不在乎孩子的死活,他们在办事大厅遇见妖就哭,拉着人就喊,这两天来特办局办事的妖都要空了,倒是意见箱和投诉信被塞了个满坑满谷。 想来南宫那狐狸的毛也要掉光了吧…… 陶武说得眉飞色舞,语气里满是得意:“至于锦味坊那边……那两个家伙最近没太露面,只要他们没去特办局帮忙,就相当于不给咱们找麻烦了!” 捕杀团伙这段时间依旧会安排些普通的人类混混过去找点小麻烦,不至于招惹人命,可锦味坊也别想消停,加上锦味坊现在大小也算是个网红店,但凡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也会被人疯狂在网上放大,有的时候不用雇水军也自有一群不知道实情的蠢货来替他们说话。 只要有琐事牵绊,那他们就没时间耗在特办局那儿。 “现在还只是一些小麻烦而已……”顾刁鹰隼般的眼睛划过恨意,“那条狗,我要亲手把他的身体撕碎!” 他突然又柔和了眉眼,表情在那张怎么看怎么不算善类的脸上显得格外违和:“对了,我记得他和他姘头不是天天护着那群崽子么,你说,我要是把那棵树的结界给拆了,再把里面的小崽子全都拿来填肚子,他的表情会是什么样的?应该会很好看吧!” 陶武摇了摇头,一副很懂殷炤的模样:“不不不,你错了,小崽子你随便吃,殷炤心底里压根也不会在乎那群小娃娃的死活,他现在在乎的,只有那棵树,而那棵树才是真正在乎那群崽子的角色……那个舒兰玉中看不中用,根本就不能打,你不如把主意,放到他的身上,有了他,小崽子你还不是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同时还能辖制住殷炤,简直一举两得。 顾刁想到那个画面就已经开始兴奋起来了,他喝了两口冷酒来压制住自己的亢奋:“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陶武跟顾刁碰了个杯:“我已经安排下去了,要不了多久,咱们的人就会从华国的四面八方赶过来。特办局那边也准备好配合我们的行动了……呵,我倒是要看看,等南宫那个老狐狸众叛亲离的时候,她要拿什么来跟我们整个捕杀团伙对抗!” 顾刁看了一眼坐在下首表情谨慎的陈昀巳:“李余那边情况怎么样?” 陈昀巳摇了摇头,声音轻柔而谨慎:“他最近回来的消息不多,近期也多是完成特办局给他安排的工作,就是说这次的出差时间比往日要长些,但这两天就能回局里了。” 顾刁怀疑道:“他的身份真的没有被发现?” “从其他的普通员工那边没有问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大家都知道李余被外派了,至于从其他管理层那边……”陈昀巳努力回忆了一下,“也是一样的说法,或许南宫确实对李余产生怀疑了,不过没有切实的证据,所以只是将人带远了点,没有进行惩戒……” “这倒是奇怪了……”顾刁眯着眼睛,“南宫那个老狐狸要是真有疑心,只会加强对李余的监控和管制才对……” “别管这么多了!”陶武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反正让李余自己注意就是了,就算是被发现了,也给老子老实闭上他的嘴!不该说的话一句都别说!不然……” 陈昀巳赶紧应声:“那是自然!自然!对了,最近特办局因为幼崽的事情在排查我们安插过去的钉子,我们要不要……” “不用!”陶武大手一挥,“你让他们查!他们查出来多少,我就能再塞进去多少!”他说话的时候又拍向顾刁,“对了,既然迟早要打起来,你的那个什么寒芷草可别一次性就给用完了,万一……” 这话就如同触了顾刁的逆鳞,他闪身拍开陶武的手,“你当殷炤那个狗东西还能伤我第二次?我告诉你!当年他在我手底下也没捞到什么好处!他睡了这么多年,醒了也是个只知道围着男人转的废物!我可是一直没闲着,现在对上,可说不准谁能占上风!” 陶武拍的这一下落了空,又听顾刁说话语气格外冲,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他知道顾刁一直不服自己当这个捕杀团伙的老大,只是因伤打不过才勉强同意当了二把手。 但顾刁还是太自不量力了,就算在全盛期,他也未必能对自己造成多大的威胁。 好啊,既然认不清现实,他就让这家伙认认现实! 陶武说话也不客气起来:“你急什么?我好言相劝,你不喜欢就别听!之前你们打了一架,他确实也受伤了不假,可是人家没让那伤口折磨上千年啊……” “陶武!” “顾刁,”陶武气定神闲地拿过桌上一瓶新酒,“你要知道,捕杀团伙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你要是觉得自己现在妖力充沛,想争一争老大的位置,我也不介意陪你练练手……” 话音未落,陶武的妖气陡然撑开,整个宴会厅像是被无形的气波冲击过一般剧烈震荡。修为稍弱的妖直接被掀翻在地,滚作一团。 顾刁见陶武不讲武德率先动手,自己也没什么客气的必要。他从嗓子中发出一声像是婴儿啼哭一般的尖锐啸声,周身妖气如沸腾的墨汁般翻涌,布满羽毛的手臂伸出,妖气也随之暴涨! 两股妖气在空气中轰然对撞! “轰——” 整个宴会厅剧烈震动,桌椅碗碟瞬间炸裂。修为较弱的妖魔直接被掀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骨骼碎裂的闷响。空气中出现肉眼可见的波纹,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漾开来。 陶武狂笑着向前踏出一步:“这点本事,也配跟我争?” 只是面对面的试探了一下妖气,陶武就可以确定,顾刁不会是他的对手。 顾刁表情阴晴不定,终于率先坐下,看着满屋狼藉,沉声道:“酒呢!” 要不是还顾着以后要合作,他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算了的! 陈昀巳从远处艰难爬起来,喘着粗气,抖着身子,极有眼色地应声:“马上来……” 他的眼镜被刚才的妖气掀飞出去,口角也溢出鲜血,这会儿只能勉强擦拭一下自己的脸,便从外面取了新的酒过来。 陶武扫视周围,骂了声“废物”,随手丢出去一个瓶子。 那些因妖气对撞而瘫倒在地的妖魔立刻像蛇一样扭曲着爬向瓶子,疯狂抢夺,生怕自己占不到这点好东西。 “别抢了,都他妈够数!”陶武低吼了一声,那些妖魔才稍作收敛。 陈昀巳拿来了酒,也得了陶武的药,赶紧咽下去。 拾起落在地上的眼镜时,他发现镜片已经碎裂,手不由得一抖,眼神也呆滞了须臾。 顾刁和陶武自然是察觉到陈昀巳的僵硬,不过他们也并不将他当回事。 陶武顺了把自己的头发,心情似乎没有被影响:“镜片碎了?碎了就碎了吧,正好换个新的,这个对你来说太大了。” 陈昀巳小心翼翼地将碎片捡起,用衣角擦拭镜框,妥帖地揣进衣袋:“是……对了,刚刚拿酒的时候,特办局那边有消息传过来。” 陶武挥挥手将驻点结界里的一切都恢复原状,不经意道:“说什么了?” “也没别的,就是说如果后面真的要打起来,就按之前约定的在结界里打,暂时别大面积波及人类世界,不然……他们也不好收场。” “知道了!”陶武摆摆手让陈昀巳下去,自己则举起酒杯再一次看向对面的顾刁,“恭喜你啊,终于恢复了……” 顾刁:“……嗯。” 不仅不想说谢谢,还想一巴掌糊在那张粗糙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 关于这两天殷炤和舒兰玉在忙什么。 殷炤:我什么都不想忙,我只想亲亲抱抱贴贴! 舒兰玉:(指导治愈崽崽)(配合马征国工作,帮忙抓内鬼)(给特办局大厨提供技术指导)(和成考处沟通对付小混混的后续)(给熊觅沐樨安排布置任务)(抽空设计春节限定甜品) 殷炤:这一天啥也没干给我累坏了,奖励我亲媳妇一口安慰一下自己! 舒兰玉:滚啊! 128 ? 第一百二十八章 压制 ◎我之前有没有劝过你,别太自以为是,嗯?◎ 宴会上酒过三巡,又有一名妖魔带着新的消息匆匆赶来。 以他的身份还不能进入正厅,因此只能带着一身尚未痊愈的伤痕等待陈昀巳的到来。 陈昀巳听完汇报后立刻凑到陶武身边,声音压得极低,语调却有些颤抖 :“您要找的东西,他们已经给带来了!” 陶武猛地放下酒杯,琥珀色的酒液溅在桌面上。他眼中精光大放,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当真?” 自打知道殷炤复苏的消息后,陶武便一直派人搜寻那些早已绝迹的妖族至宝。只可惜这些好东西大多都随着族群陨落而一并消失于天地之间,能遗留下来的也所剩无几。 陶武的属下几次三番探寻都一无所获,现在终于带了东西回来,他怎么能不高兴:“看样子天道也是难得眷顾我们了……有天道相助,想来我们的事儿一定能够办成!这次带回来的是什么?” 陈昀巳道:“是长右的内丹。”他看了一眼门口的位置,询问要不要让办事的妖魔自己上来回话。 得到陶武的首肯后,陈昀巳招招手,让报信的妖魔亲自过来回禀。 那妖魔风尘仆仆地进来,带着一身伤五体投地地朝陶武下跪,声泪俱下地诉说自己找寻过程的艰辛,终于在陶武耐心告罄之前说到了事情的重点:“万幸托您和顾先生的福,我们在西边找到了长右从前居住过的山洞,用了巳先生给我们的破界符才勉强破除了长右留下的结界。” 他在身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个样式古朴的木盒。 这木盒也是从捕杀团伙带出去的好东西,专门用来存放找到的宝物,免得现世空气影响了宝物的能效。 饶是如此,这木盒上也已经结了一层薄霜,可想里面的东西蕴藏着多么强大的能量。 妖魔将盒子举过头顶,让陶武去拿:“这长右大约是修为无法进益老死的,所幸他的妖丹还完好无损。我们找到他巢穴的时候,还有别的妖也找了过来,不过他们能力不济,打不过我们,终究还是让我们得了手。” 陶武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接过盒子打开来看。 一枚冰蓝色的妖丹静静躺在丝绒垫上,散发着纯净的冰寒之力,妖丹表面还流转着属于长右的妖气波纹。 看起来,这长右在去世之前也勉强算是个有些实力的大妖。 这么个好东西,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陶武满意地合上盒子,这才想起什么:“你刚才说……还有别的妖在找这些东西?” 那妖魔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飞速点头,急忙将口袋里的东西翻出来交给陶武,是一枚泛着冷光的徽章:“他们已经都死在山上了。” 陶武看着令牌上特办局的徽记,冷笑一声:“原来是南宫这个老狐狸的人马。看来,她还是不够忙啊,居然还能抽出空闲去找这些东西对付我们!”他将令牌捏得粉碎,垂眸看着依旧跪着邀功的妖魔,“这次你功劳不小,老巳,给他安排个合适的差事,别埋没了。” 待那妖魔退下,陈昀巳才大着胆子请示:“陶先生,现在东西到手了,您有什么安排?” 陶武抿了口酒:“明天开始我闭关三天时间,这期间一切事务,你们就听……!”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瞥见顾刁难看的表情后才慢悠悠开口,“自然是听老顾的!” 陈昀巳生怕两位大佬再打起来,忙不迭跟着点头。 顾刁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既然南宫已经开始动手防备了,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啊,反正现在人类社会已经够乱了,我们不妨让他们……乱上加乱。” 陈昀巳笑着道:“是啊,我看这段时间网上有不少营销号已经捕风捉影开始主动投放相关的文章了,只要有人开头,下面就总有起哄的不是……只不过……只不过……” 他吞吞吐吐地,有些迟疑:“我们之前答应过那边的人,不会……” “答应?我们只是答应不在人类社会引起大规模混乱而已,这不是还没打起来吗?”顾刁举止优雅地将桌子上的羊排切割成一片片的,放在口中慢慢咀嚼,等彻底嚼完之后才继续自己的话,“上次宰那几个蠢货的时候,我们不是还留了一个目击证人在原地么?要不是舒兰玉跑出来碍事,我们早就……呵,就算是这样,那家伙不还是连个屁都没敢放?” 陶武拖着音调,终于决定吃点什么来填饱自己的肚子:“你告诉他们,是他们求着我们合作的,既然如此,有些事情就该学着视而不见,我不管他们会不会有麻烦,那是他们的事情!” 陈昀巳作为中间的传话中,有时候也是两头为难,他试图再争取一下,得到陶武和顾刁的谅解,却被扯着羊腿吃得满嘴都是的陶武打断了话头:“老巳啊,你可想好,你到底是哪边的?” 陈昀巳对上陶武凶恶的眼神,直觉他嘴里嚼的压根就不是羊肉,而是自己的骨头! 顾刁虚空一点,陈昀巳就不受控制地被拽到他面前。领口逐渐收紧,陈昀巳脸孔发胀,几乎无法呼吸。 顾刁原本的好心情因为跟陶武较量的那几秒而全数消失,这会儿脸色看起来实在是不太愉悦:“我发现,”顾刁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总是容易分不清自己的立场。我之前有没有劝过你,别太自以为是,嗯?” 陈昀巳张开嘴巴,濒死般竭力呼吸着,一贯阴冷的模样上终于出现求生的可怜模样。 这个表情稍稍取悦了顾刁,他松了松领口,免得陈昀巳真死了:“之前你就一直希望我们暴露身份,现在又要向着其他人说话……你真以为自己说的够隐晦?你当我听不出来吗!” 陶武啃着羊腿的头很微妙地停了一下。 他真没听出来。 没关系!他只要够能打就好了! “我不敢……我真的不敢……我就是……担心特办局那边较真起来,给二位添麻烦……”陈昀巳哑着嗓子反复求饶,眼前也陷入了一片浑浊的模糊。 陶武一拍桌子:“那群废物怎么能给我们添麻烦?告诉那边的人,乖乖配合还能分一杯羹,要是碍事……”他狞笑着捏碎酒杯,“就别怪我连他们一起清算!” “滚吧!”顾刁将陈昀巳丢到地上,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陶武也知道顾刁这会儿脾气不太好,不过顾刁比他能忍,只要能让顾刁最后对上殷炤,这点小事他也不会往心里去:“咱们还是先想想,要怎么把舒兰玉这棵树给引出来……” “那不如,就从他在乎的东西入手吧……”顾刁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我已经有了个好主意……” 陈昀巳从地上爬起来,缓缓往外面走。 他背对着陶武和顾刁,弯曲着身子,看似还在忍痛,只是掩藏在刘海下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他隔着衣袋摸了摸已经破碎了镜片的眼镜。 要加快这个进程了…… 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D市某连锁酒店中。 李余坐在房间里,双目放空,神情呆滞。 他已经完全记不清这是被软禁的第几天了。 明明一开始来出差的时候还都是好好的,项目也都是很普通的合作项目,一切都跟之前的工作没有任何差别。 可是那些原本在特办局还熟悉的面孔在某一天就突然翻了脸。 他们将自己的身份点明,又将自己和捕杀团伙的联系方式逼问了出来…… 他疯狂地抓挠着本就凌乱的头发,酒店提供的梳洗用具原封未动。窗外被阵法符咒封死,切断了一切与外界的联系。特办局明明已经知道他的事,却迟迟不处置,反而还让他定期按照要求继续联系捕杀团伙…… 为什么不杀了他! 他现在做的事情,一旦被捕杀团伙发现,要对他的家人下手…… 陶春园现在还怀着孩子! 那是难以孕育下一代的妖族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 李余颓丧地揉搓着自己的脸,试图在绝境中找到突破的方向,却绝望地发现,那些看守他的妖,每一个都在他的能力之上…… 这些妖,都是南宫局长信重的妖…… 他完了。 几日后。 舒兰玉和殷炤再次出现在南宫的办公室里。 这段时间特办局有多鸡飞狗跳他们都看在眼里,也难为南宫,事情这么焦头烂额的情况下还是将整个特办局的工作进度都掌控住了。 看着被南宫放在面前的一堆文件,舒兰玉伸手翻了翻,随意抽出一份来看:“这是三处的……调查报告?” 南宫靠站在窗前,拿出一根女士香烟放在嘴边,却没有点燃,她的红唇在香烟上留下一圈口红印记:“嗯,卫东明的报告原本是交给周全的,但是周全看完之后审批过还是要交到我手里……他想保卫东明我能理解,现在局里人多事杂,尤其是领导班子,在没有出现李余一样的重大问题之前,能不动最好还是不动。” 舒兰玉翻了一页往后看:“你的意思呢?” “卫东明吗?迟早的事儿。他可能真不知道李余跟梼杌那边有牵扯,可是我的任务他没能完成,那就是无能。周全也是人类,怎么就能稳坐在副局的位置上这么多年?有的时候,一个无能的人,危害也是相当大的。”南宫将手里的香烟折了折,打着卷的头发垂落在肩头,“名单你们看一眼,心里差不多有个数。还有,捕杀团伙那边的钉子也有消息了。” 殷炤终于扬起一抹肆意的笑来:“怎么着,咱们终于要动手了?” 南宫也跟着勾起红唇:“劳驾再忍两天,有些人……还没跳出来呢。” 舒兰玉将手放在殷炤的手上:“也不是非得让那些人先跳出来再行动,或许等到何时的机会,他们自己就会出来了。” 他有预感。 这一天,已经很接近了。 【📢作者有话说】 长右:东南四百五十里,曰长右之山,无草木,多水。有兽焉,其状如禺而四耳,其名长右,其音如吟,见则郡县大水。 往东南四百五十里有座山,叫作长右山。山里没有草木,山间多水。山中有一种兽,形状像猕猴,长着四只耳朵,它的名字叫长右,它发音时像是人在呻吟,它出现在哪个县,哪个县就会发生大水灾。 本文增加其妖丹带有侵吞火焰能力的寒冰属性,服用之后便可以拥有长右的妖力。 今天没有小剧场,散会! 129 ? 第一百二十九章 狼妖 ◎呵,有人在背后算计她啊……◎ 送交到南宫手里的名单在经过第二轮筛选之后很快就进行了公示,涉及职员竟然有十余名之多。 除了一处没有被安插人手外,其他各处都有涉及。 名单上所有已经确定跟捕杀团伙有所牵连的妖都被直接送进封魔室审讯,不吐出点真东西只怕是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陶武和顾刁得知消息后,端的就是个有恃无恐。 这些安插进特办局的底层管理,知道的内情少之又少,除了被他们偶尔安排工作窃取情报之外并没有多大的作用,就算是把脑浆子打出来,只怕是也套不到多少东西。 按说工作有成效本是好事,但特办局内部却人心惶惶。 所有人见识了南宫的雷霆手段,昔日同事一夕之间就沦为阶下囚,在封魔室里遭受非人虐待。 南宫明明已经明令禁止对关押人员的探视,可有些消息还是在局内传开了。 特办局众妖看见那些昔日同僚的下场,不免心有戚戚。 他们知道这些妖罪有应得,可有些刑罚也实在是太过残忍了,这要是落到人类的身上,那就是十死无生的下场。 “诶,老张也进去了。” “老张进去了?我看他平时挺老实的啊,怎么也进去了?” “说是查到他之前帮捕杀团伙传话了,你都不知道,他现在在封魔室,命都要没了!听说……听说里面还用他老婆的命威胁他呢……” “照我说啊,活该!谁让他帮捕杀团伙办事的?那群王八蛋作恶多端,助纣为虐怎么罚都不算过分!” “你不知道,老张传话的时候,压根也不知道对方是捕杀团伙,现在咱们的人让他招,他能招什么出来?” “这……诶,你们说,局长这回是不是有点矫枉过正了?我听说之前有人说过局长的坏话,这次也被借着机会清算了!万一有领导夹带私人情绪诬陷,我们不是成了平账的牺牲品了……” “嘘!这话你都敢说?你不要命了!” “之前得罪局长最狠的二处三处查出来的倒霉蛋最多,个个都是‘莫须有’,要我说,还得是一处命好,保南党,一个都没查出来,我倒是不信,里面真这么干净?” “祖宗啊,你要作死别带着我啊……” 这样的风声一旦传开便再难遏制,可若是由南宫亲自下场安抚,只怕会引来更负面的效果。 周全将一切看在眼里,不得不替南宫说话。他特意召开全体大会,强调一切行动都是特殊时期的特殊处理,手段虽严厉,但都是为了特办局的发展和两族和谐。 没想到大会开到一半,三处工作十余年的狼妖突然甩掉制服,怒吼道:“什么为了特办局和妖!都是为了她自己!” 怒喝声引来全场关注。 狼妖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细数一切自己知道的内幕:“捕杀团伙可能真的该死,但那个躲在后面等着副局替她说话的狐狸又从中谋取了多少的好处你们知道吗?我们卫处是胆小了一点,但是三处的人都知道他工作严谨办事尽心!他被针对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不称职吗?不!是因为卫处他不会给好处!他给的好处还不够多!!” 他浑身因为情绪激动而颤抖:“一处没查出来一点问题,真是笑话!谁不知道马征国是那条老狐狸的拥趸?!要是她亲自庇护的一处还出了问题,她那张老脸还要不要了?还有,你们以为封魔室又是什么铁面无私的地方吗?在那个地方,只要交够好处,一样能全须全尾的出来!你说我们那些可怜的、被污蔑的同事,进去之后只被虐待又是为了什么?是因为不能让她南宫中饱私囊!!” “真的假的?” “嘘,别说话,周局的脸已经黑完了。” “我说呢,这次的事儿怎么办成这样……” “以前还觉得局里是个安逸地方,现在看来,难说咯!” 周全拿着话筒怒斥了一声,挥手让安保赶紧将狼妖从会场中押送离开:“没有证据的话就不要乱说!南宫局长的能力诸位有目共睹!” 狼妖挣扎嘶吼:“为什么不让我说!为什么不让我说!她南宫敢做不敢听吗?让她滚出来对峙啊!你们这群蠢货!!要被她骗多久才能清醒!!” 狼妖被拖行的声音越来越远,会场内窃窃私语的声音却越来越大。 周全喊了几次“安静”才勉强控制住局面。他叹了一口气:“特办局就是有这样的妖,才会让大家心不齐啊。我希望各位把刚才那些不着边际的话全都忘掉,如果我们内部都开始出现问题,那真是给外人可乘之机了。” 他又细数了过往南宫的一些功绩和作为,在这场没有南宫亲自参与的大会上,才终于将群众的心给安抚下来。 至于被拖走的狼妖,他进入封魔室后,态度就截然改变,在牢门被关上的一刻,他终于伸手拦住押送他的其中一只妖,低声下气地问:“这件事……算我完成得还行吗?” 在得到对方一个轻蔑地点头之后,他赶忙哀求:“那就请高抬贵手,别伤害我老婆,她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我一定咬死不松口!死在这儿都行!别伤害她!” 只可惜,对方根本没耐心听他把话说完,将门一关便转身离开。 会后,周全找到南宫,跟她详细汇报了会议情况和突发事件:“我没想到现在妖心可以坏到如此程度!听风就是雨,还在这样的场合散布谣言!对了,现在狼妖我已经让人给押送封魔室了,你看怎么处理?” 南宫笑得妩媚,状态看着也稍稍放松了些:“就按规矩办吧。老周,虽然我们有的时候处事观念并不完全一致,不过这样的时候还是幸亏有你在。” 有的时候,周全的性格处理一些事情确实比南宫要合适得多。 “都好说,都好说!”周全难得见南宫跟自己说软和话,心情颇佳。 他坐在沙发椅上,品了口南宫递过来的咖啡,又因喝不惯而放回茶几上:“不过咱们清出去了一批人,有些岗位就空缺了。现在局里忙,哪儿都少不了人手,咱们得招新提干了吧?” “确实……”南宫也想到了这一层,“这样吧,先转移一部分工作,让各处领导往上报人选,再考察一段时间,考察期过再决定是否提干。至于外面的新人考聘,还是让三处负责。现在三处里面该清的也清了,办事我也能放心点。” “那……三处新考聘进来的,要不要再过一遍一处那儿?”谨慎起见,周全还是提了一嘴。 南宫想了想:“新人进来之后先让四处的去查查,确认没问题了就不用交到一处了,那边最近也忙,这种事情四处也能办……”说到这儿,南宫转了话头,她含着些歉意,说话都温柔了不少,“我这段时间有点急躁了,老周,可不许往心里去啊。” 周全笑得那叫一个善解人意:“得了,我还不知道你的性格吗?都是为了工作!行,这件事我马上就交代下去让他们办。哦,还有,之前李余的事情一直瞒着下面的同事没说,现在既然咱们已经针对捕杀团伙有所行动了,李余是不是……” 南宫心领神会:“李余留不得,但现在不能让他死,等局里这些清算完了,他也是时候回来‘好好’跟我们聊聊了。” “之前不动李余,就是不想打草惊蛇?”周全似是一下子就明白了南宫的意图,“对下面瞒得越紧,那些钉子才觉得自己是安全的,才能继续行动,好暴露在咱们的视线中……呵!还是你思虑周全啊!我这个名字该让给你用!” 南宫也是少听周全开玩笑,很捧场了捂着嘴唇笑了几声:“哪儿啊,捕杀团伙原本就不成什么气候,一群粗野的玩意儿,只能靠点阴谋诡计来作死,面都不敢露一个……就是可惜了那几条无辜性命……” 周全想到这些事也是愤慨得很:“他们为了私利不把人类放在眼里,这样的祸害,必须得除!” 一想着要对付这些王八蛋,周全就干劲儿十足,腰也不酸了腿也不涨了,一口气能办八个草菅人命的恶势力罪犯,卯着劲就去干活了。 送走周全,南宫的笑容瞬间消失。 呵,有人在背后算计她啊…… 特办局人手短缺,新人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到位的。 加之捕杀团伙依旧撺掇幼崽家长们不停找麻烦,特办局里外都是事儿。 更棘手的是,近期从警方移交的寻衅滋事案件激增,基本都是妖主动挑衅人类后消失无踪。而且不止是S市,华国的其他城市也都逐渐出现了类似的情况,且从时间和地点来看,都在向S市逼近! 霎时间,案件如雪花般涌向特办局,仿佛是在向清理内部的南宫进行公然挑衅! 南宫一方面从其他分局召集人手补充特办局所需,另一方面对特办局的把控又加强了几分,几乎到了风声鹤唳的程度。 现在的职员走在路上见到南宫,那都是要原地掉头的程度。 局里因上次的狼妖事件,开始有人私下传递一些消息,不管真假,都是对狼妖所谓“真相”的证据补充。 这些消息在底层员工间悄然传播,谁也不想再惊动一次管理层。 南宫看着每天送到手上的纸条,只是笑笑:“由他们去,记得……推波助澜。” 而这个时候的舒兰玉和殷炤除了到处帮忙外,大多时间都留在办公室里。 “来了。”舒兰玉的桌面上,一个小型的传送阵法突然闪烁了两下光芒。 要是李余在这儿,应该就会发现,这个阵法跟捕杀团伙内部用的传送阵法极为相似。 殷炤伸手将传送过来的纸条捏起来看,唇间咧出嚣张的弧度:“消息来了。” “唔,晚点再给南宫送过去吧,她现在白天要忙着演戏,别抢了她的戏份。”舒兰玉随手翻了一页书,顺便偏头张口衔住殷炤送到嘴边的草莓。 “《论演员的自我修养》?你看这玩意儿干嘛?我觉得你演陆殊这老家伙演得挺好的!”殷炤见舒兰玉吃完了一颗,便很有眼色地又送了一颗过去。 舒兰玉咽下果肉:“要是陆殊听见你这话,只怕要哭。”他将书本合上,“希望春节之前这场闹剧快点结束,我还约着家长们一起来过年。” 春节这样好的节日,当然要一大家子团聚,热热闹闹的才好。 殷炤算了一下时间,笑出来:“那也就不到一个礼拜了。” “嗯,看样子,要适时地催一催南宫了。演戏虽好,可不要上头啊。” 【📢作者有话说】 殷炤:哟,回来了?你是先吃饭,先吃水果,还是先吃我呢——哎哎哎怎么打人? 舒兰玉:以后再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就给你的狗粮全断了! 殷炤:不是!你听我解释! 130 ? 第一百三十章 威胁 ◎打不打不说,就看你能不能赔得起吧!◎ 清晨,S市入冬后的第一场雪悄无声息地落下,没多久就给地面铺上了一层银白。 上学的孩子们推开家门看见雪花,都兴奋得什么似的,提前在心里盘算打雪仗的可能性,又因为被家长警告着不许踩雪走路撇了撇嘴。 锦味坊一如既往地处于开店前的忙碌中。 这几天断断续续总有些小混混来找麻烦,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只是次数多了总会影响锦味坊正常做生意。 好在附近的社区居民都很乐意帮衬,尤其是居委会热情的大爷大妈们。 他们偶尔碰见这样的情况,便以为锦味坊是又不当心招惹了老金那样的小人,干脆就在附近支个摊下棋,一旦碰见安歇主动过来找麻烦的就上前维护,对方只要敢动手他们就敢往地上躺。 打不打不说,就看你能不能赔得起吧! 也幸亏有他们在,冲突实际发生的次数极低,总耗损量三件羽绒服。 陆殊知道舒兰玉这么多年能和社区里的大爷大妈维护好感情,肯定不止是靠着美食。他让熊觅和沐樨以锦味坊的名义,给大爷大妈家里送了几件新羽绒服,又带了点适合老年人吃的软和点心。 大爷大妈一开始说什么都不肯收,表示自己正儿八经退休的,家里不差钱,几件羽绒服不算什么。最后还是熊觅跟沐樨好说歹说才肯将东西收下。 张大爷等沐樨和熊觅的身影走远了,才跟老伴儿絮叨:“你看看,还是舒老板会做人,大家街里街坊的,互相帮衬着点不是合理应当的嘛!还难为人家送新的羽绒服来!” 老伴儿将门关好,直数落张大爷:“要我说,还是你之前买的羽绒服不好,摔几次就破了,刚刚还跟人家吹自己退休金,噢哟,要是退休金那么高还要买这么差的羽绒服哦?搞得好像儿子女儿对你不好一样的!” 张大爷赶紧过去哄老太太:“哪的话,上次不是看见打折嘛!哦吼,好好好,莫生气噻,你看看,本来脸上皱纹就多,一生气又老三岁。” “呸呸呸,你看看你那个嘴,咱姑娘都说我比你显小好几岁,轮到你说我老?” “错了错了……” 开门时间一到,牛康成便去将锦味坊的大门打开。 今天店门前没有等着选购刚出锅甜品的客人,反而是站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男人胡子拉碴,眼圈发黑,脸色蜡黄,看着像是很久没有休息了。他身后还站着一个女人,表情凄苦,眼神绝望,在看见牛康成开门的瞬间又终于焕发了点光彩。 这两人在锦味坊还没开门的时候就已经在这儿等着了。 几个晨练的大爷大妈回来看见,还以为又是来找事儿的,原本想上去劝劝,没想到小两口就哭着将自己来的目的说了一遍,张大爷意欲往地上倒的腰好悬没能直起来,只能在几个同伴的搀扶下扶着腰安慰这两口子:“诶,这事儿我们也没法替人家舒老板做主,等一会儿人家来了,你们好好说,啊,好好说!” 这要是来闹事的也就算了,可人家偏偏是来求救的! 那他们可不好插手了。 女人见到牛康成,往前走了几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声泪俱下:“舒老板在吗?我求求你们,救救我家孩子吧!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啊!!” 男人也跟着跪下,沉闷着抹泪,想了想,又打算磕个头,被牛康成一把扶住:“别别别,起来起来,都起来说话!” 牛康成自然不能让两个人在门口就这么一直跪着,不然人家路过了指不定要怎么想,只能将人先带进锦味坊的堂食区安坐,随后让米萌萌将陆殊给找过来。 陆殊这段时间很少出门,就算要出来也得顶着舒兰玉的脸现身。 听米萌萌说完锦味坊外面的事情后,也心下怪异:“舒兰玉之前欠人家人情了?” 米萌萌甩脑袋:“没听说过,我来得比您还晚呢!走吧走吧,牛大哥一个I人在外面会把人憋死的!” 陆殊叹着气,只能跟米萌萌去外面安抚这对夫妻。 没想到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陆殊刚露面没有五分钟,就又有三对夫妻出现在锦味坊门口,也是一样的满含泪水,求舒兰玉救命。 陆殊将人都暂时先带进了锦味坊,又让牛康成暂时将锦味坊的大门关上,只挂了个牌子表示店铺老板暂时忙碌,半个小时之后再营业。 就连亓凛跟崔月齐也从成考处那边过来查看情况。 好在亓凛还记得出来的时候用着殷炤的脸,看见这几对不认识的夫妇坐在堂食区里一直哭,询问陆殊:“怎么回事?” 陆殊摊手:“他们还没说,我刚刚把人接进来……诶诶诶干什么?别跪别跪!这什么样子!” 陆殊跟亓凛说话的间隙,几对夫妻就又要过来跪下,被周围熊觅他们给半途拦住。 沐樨过来递了几个帕子,声音却冷冷的:“有什么事情说话不行吗?动不动就下跪像什么话?让外面人看见了怎么想我们?” 亓凛将妖气凝聚起来,身上散出些金光:“都是妖啊……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们要做什么?” 崔月齐用胳膊肘捅了一下亓凛,让他不要说话语气那么严肃:“这里已经是安全的了,有……额,殷先生和舒先生在,你们不会有危险的。” 最早来的那对夫妻已经在网上搜过舒兰玉的样貌,这会儿简直把陆殊当救命稻草似的,他们呜咽着把来意说明白,其他几对夫妻在间隙中补充些其他的信息。 总的来说,就是这四对夫妻的孩子都被绑架了。 对方下手极快,抢了孩子就跑,根本不给家长反应时间,态度极其嚣张。有两个孩子甚至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明目张胆地抢走的! 周围有群众反应迅速,想要把孩子救回来,却没想到这些家伙动作迅速且滑不留手,每到街头转角处便会消失不见。 家长们当即报警,又去查看监控,这才发现是团伙作案,孩子们是被塞进了套牌的面包车里。 警察在受理案子没有多久,案件就被转交到了特办局手中。 家长们知道案子转交之后便都是眼前一黑。 最近捕杀团伙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尤其是家长群里,有关幼崽堂的那些或真或假的消息早就传了个遍。现在孩子被人当街抢了,他们自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幼崽堂。 没承想,案子还在侦查,捕杀团伙却先一步联系了家长们。 他们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让舒兰玉出面过来救人,否则他们立刻就撕票! 其中一名家长抖着手将通话时的录音放出来给其他人听:“如果你们想救孩子,就滚去锦味坊,找一个叫舒兰玉的家伙出面,只有他能把这群崽子带走,如果他没出现,或者警察比他提前到了现场,你们就等着给自己的崽子收尸!” “等一下!我们,我们不认识那个叫舒兰玉的,也不知道锦味坊在什么地方,万一,万一他不肯救……你要钱吗?要多少钱只管说,我求求你别……” “少他妈啰嗦!怎么找人是你们的事情!我耐心有限,要是明天夜里12点我还看不到舒兰玉的话,我就把这群小崽子的手指头一根根掰断,再把他们的耳朵鼻子切下来下酒,最后再一点点撕开他们的皮……” “别!!不!!我求求你,我真的求求你,我们去找人!我们现在就去找人!我们找到人之后,怎么联系你们……” “你让他按照我说的时间,12点准时滚到废弃处理厂,他知道是哪一个,拿他,来换你们的儿子!” “我,我能不能听听我儿子的声音,我求你,我只想知道他是不是平……喂?喂!?你说话!!” 录音的最后,也只剩下对方无情挂断的脆响。 听完这通录音几乎耗尽了这位母亲的全部力气,她的眼睛已经肿的没有办法看了,声音也哑到近乎失声:“我知道,这样贸然求您帮忙,您一定觉得很唐突,可我们……真的没办法了……如果我能替孩子死,我一定不会麻烦您去救他……” “我知道,”陆殊的性格某些方面和舒兰玉确实有相似之处,“不过我可能需要考虑一会儿,你们稍等我五分钟。” 如果是陆殊自己,他可能会就这么答应。 可他现在代表的是舒兰玉的意愿,就算猜到舒兰玉的处理结果,他也不得不先询问对方的意思。 陆殊回到成考处给舒兰玉去了个视频,看见自己的脸出现在视频上的时候心里还下意识膈应了一下:“阿玉,有件事情可能要跟你说一下……” 他花一分钟时间将前因后果说明白,继而怒道:“捕杀团伙那群混账也是吃准你保护崽子的天性了……你怎么想的?” 舒兰玉偏了偏头:“救,为什么不救?” 现在他们是被架在这儿了,救也要救,不救也要救。 既然捕杀团伙自己想不开,那他大可以主动一点,送对方上路。 “他们这次是冲着你来的。” “不是冲着我。”舒兰玉将一直在旁边来来回回走了八百趟的殷炤拉到镜头前,“是冲着他。” 殷炤咂了咂嘴:“冲着我?动你肯定就是冲着我,干死他!这种不要脸的主意恐怕是蛊雕想出来的,这小子以为伤好了就能跟我一决高下了?他可能没想到,我当年已经是收着手打了吧?” 陆殊扶额:“你们请假出来?” “请假?”舒兰玉将手机镜头转回来,“为什么要请假,反正之前也是跟你们换了身份去的特办局,现在正好换回来,我们今天半夜去找蛊雕,你和亓凛明天可能就会被南宫征用去做别的……总归,我们在年前都有忙碌的一天。” 陆殊:“……”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舒兰玉:殷炤,蛊雕想害我? 蛊雕:杀了你,殷炤一定会……诶诶诶你干什么!! 殷炤:老子M弄死你!!! 蛊雕:!!!来啊!打啊!谁怕谁是孙子!!! 舒兰玉:(围观并拍照记录,顺手发朋友圈)记录美好生活。《 》 130-140 131 ? 第一百三十一章 应允 ◎小白哲扭着屁股给舒兰玉唱了一段最近学的儿歌◎ 舒兰玉和陆殊通完电话后,便决定与殷炤动身返回锦味坊。 临走前他特意去和南宫详述了一下回去的原因,又表示陆殊和亓凛今天就会重新回到岗位上“工作”。 “如果你们真的需要行动的话,我建议可以优先使用亓凛,”舒兰玉声音温和且真诚,“他比较能打。” 南宫乐了:“陆殊呢?” “比梼杌差些,且近几年过于佛系,可以当后勤。”舒兰玉如是评价。 之前妖战的时候陆殊和梼杌就对上过,这才留下了身上的暗伤,要靠着舒兰玉的拔厌草来保养身体。 这次梼杌来势汹汹,要是这种情况还要陆殊强行出手,跟要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我们处理完事情之后就赶过来。”舒兰玉让南宫放心。 南宫自然不会阻止舒兰玉回去:“尽快。” 她担心的并不是梼杌这个妖,而是梼杌手底下那群妖魔,和至今隐藏着没有现身的其他各路妖怪。 就算这一次不能将这群妖魔一网打尽,也至少要把他们打散、打怕,打到几百年之内再也不敢冒出头来才行。 亓凛原身是和白哲不相上下的瑞兽,想来有他们加入战局,特办局这边的胜算也能高出不少。 “对了,周全这两天还念叨着白哲,怎么说也是他亲手养起来的小崽子,得空让他‘看看’小白哲。”南宫拎着一个平平无奇的小袋子,那是她的芥子袋,里面满满当当都是些玩具娃娃和书本,“给孩子们带的。” “多谢。”舒兰玉接过,和殷炤转身出门。 “等等,”南宫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记得把这段时间局里的事情跟他们通个气儿,免得他们回来接不上戏。” “那是自然。”舒兰玉应道。 南宫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我指的是,各种方面上的事情,比如……他们俩被传出来的八卦~” 殷炤突然很用力地咳嗽了一声。 舒兰玉也不生气,只是在踏出门的时候回身送了一句:“对了,借人的账单我会让人送过来的。” 南宫:“!” “放心,年后送。”舒兰玉的语气依旧温和且柔软,“再怎么说春节也不好催债的,我一定让你过个好年。” 南宫:你话都说成这样了老娘到底要怎么过年? 回到锦味坊后,舒兰玉和殷炤立刻与陆殊、亓凛做了交接,各自成功拿回自己的身份。 陆殊将家长们的事情重新讲述了一遍,顺口询问了一下特办局的情况。 舒兰玉:好啊,该来的躲不掉啊。 他将这段时间特办局的事件和布置都说明了一下,顺便转达了南宫的计划。 至于剩下的事情嘛…… 舒兰玉伸手点了点身旁的殷炤,用一双格外透彻的眼睛去看他:“我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忘了说?” 殷炤被舒兰玉这么看着,自己姓什么都要忘了:“啊?还有什么事情忘了吗?” 舒兰玉点殷炤的手加重力道:“你说呢?” 殷炤恍然大明白:“你是说特办局现在传陆殊和亓凛处过对象又因为家庭暴力分手的事儿?” 亓凛:“等会儿?” 陆殊:“等会儿?” 崔月齐:“等会儿!!” 亓凛额角直跳,捂住崔月齐的耳朵:“这件事你们要是解释不明白就别想出这个门了。打梼杌那个混账之前我高低先跟你们打一架。” 崔月齐被捂着耳朵一脸茫然:“只让我听谣言不让我听解释真的没问题吗?” 陆殊头痛欲裂:“这简直将成为我这漫长生命里最大的污点!” 亓凛将捂着崔月齐耳朵的手放开:“这件事你们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殷炤语重心长:“你要知道,我们也是刚进入热恋期,你不能因为我们要假扮成你们,就剥夺我们谈恋爱的权利。我们失去的只是名声,我们失去的,可是爱情啊!!” 亓凛不耐烦地挥开:“你失去了个屁的爱情,等你分手了再来找我哭!” “别分手!”陆殊一想到那些难免的、被骚扰的夜晚就觉得痛苦,“可不敢让他分手!不然往后的日子,你跟月齐就别想有哪怕一个完整的夜晚了。” 亓凛:“……” 能让跟他不对付的陆殊都出言相劝,那一定是非常糟糕的事情。 要不是月齐,他真不应该跟这里的任何一个妖有瓜葛。现在自己的公司都只能远程工作不说,他还得亲自上阵给别人干活。 他堂堂一个大老板,真的要自降身价到这个程度吗? 亓凛低头看见崔月齐单纯的一双眸子。 降! 降的就是身价! 身价算个屁!老婆才是重要的! 当舒兰玉“再次”出现在家长们的面前时,他们已经被转移到锦味坊唯一的堂食包间内。他们坐在一起互相低声安慰,彼此向对方确定孩子还能好好活着。 见舒兰玉进来,他们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开口:“舒先生,您能不能……” 舒兰玉的声音带着强大的安抚功能,仅一句话就给家长们吃了定心丸:“当然可以。” 那一刻,家长们看舒兰玉的眼神跟看着救世主没有两样,纷纷站起来表达对舒兰玉的感谢。 他们不知道舒兰玉答应这个条件会不会是有代价的,只要能让孩子活着,他们把自己的命送进去也不怎么要紧。 “舒先生,真的多谢您!不管要花多少钱,我们都认,我们都可以给,舒先生……” “没错没错,舒先生,我们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抓走我们的孩子,可是我们也只能指望你了……” 舒兰玉安抚众人的情绪:“不用给钱,我会答应这件事情也是有我的原因在。” 他其实没花多久,就将捕杀团伙这次的行动线给理清楚了。 说白了,这些家长才是真正遭受了无妄之灾的受害者。 刨去上次妖战不谈,顾刁和殷炤其实原本就有仇怨。顾刁的性子,只怕至今还对殷炤伤了自己这件事情记仇,所以要想办法折腾殷炤。可是他也不愿意亲自去找殷炤约战,这会显得他太过主动而落了下风,非得是让殷炤上门求着跟他打才算是如了他的心意。 现在殷炤和舒兰玉在一起的事情不算秘密,所以顾刁就干脆把主意先打到舒兰玉的头上。 舒兰玉极看重妖族的幼崽,因此只要是用幼崽来要挟他,他就一定会去赴约。 顾刁将所有掳掠的事情都交给了陈昀巳去做,至于自己,只需要在晚上的时候将舒兰玉抓去威胁殷炤就好。 至于跟特办局那边的约定…… 他不是已经定在荒郊野外了吗? 舒兰玉那种爱管闲事的妖自然会升起结界,既不用他费心,还能让结界分散舒兰玉和殷炤的部分妖力,可谓一石二鸟。 舒兰玉见周围家长不再出声,也不打算瞒着众人,只将自己的猜测略说了说:“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捕杀团伙对幼崽下手,已经是不可原谅的错误了。你们就在这儿等消息,晚些时候,我会亲自把你们的孩子带回来。” 家长们怎么会想到,自己的孩子居然是因为这样的理由就被掳走? 他们抖着身子,再看舒兰玉的时候,竟不知道是感激好还是愤怒好。 还是其中一名父亲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道:“这件事怪不到舒先生您的头上,都是捕杀团伙的错……他们,是他们目无法纪,是他们抓了我的孩子。我希望,您,您别因为这个,就不去救这几个孩子了……” “是,我听说您和殷先生帮着特办局端了幼崽堂,现在我们的孩子,也劳您费心了……” “只是,这个,您晚上能不能带着我们一起?”另外一名父亲看着个子不高,性子也怯怯的,他因为孩子的缘故已经心累到极点,却依旧想在第一时间将孩子接到自己的身边,“我保证不会添乱!真的,我就想看着我闺女平平安安的……” 殷炤立即拒绝:“不行!你要是去了,其他人也要去,我们带是不带?到时候真打起来,我们要分心管小崽子就算了,还要分心去管你们!?” 男人被吓得噤了声,垂着脑袋,手死死握在一起:“闺女……我的闺女……” 他也是没有办法了。 警方那边他们不敢联系,生怕警方早到一步对方就会撕票,殷炤看着又格外凶神恶煞,哪是他们这样的小妖能够得罪得起的? 只求他们的孩子能够平安啊。 陆殊和亓凛没过多久就启程去了特办局,崔月齐为了破除离谱谣言决定跟着他一起过去。 好歹不能让人再传这俩大妖还在谈恋爱吧? 临走前陆殊收到南宫的信息,说周全想小白哲了,问能不能带过去玩一会儿。 陆殊去问舒兰玉,舒兰玉早有准备,带着陆殊去给小白哲录视频。 小白哲扭着屁股给舒兰玉唱了一段最近学的儿歌。 舒兰玉录完后将手机还给陆殊:“最近这么乱,就别让孩子折腾了,周局要是想孩子了,就先看看视频吧。如果他还是太想念,我就让小白哲录个助眠版的,以后还能听着睡觉。” “还是你损。”陆殊比了个大拇指,随后便跟亓凛、崔月齐一起离开锦味坊。 时间尚早,家长们一直留在包厢也不是办法。舒兰玉让殷炤将这些人暂时带进成考处的客房休息,其他更细致的安排就都交给谷玉如去顺手处理了。 至于家长们跟警方那边的联系嘛…… 舒兰玉很不客气地把王彭从岗位上薅来:“就辛苦你晚上过去加个班了。” 王彭欲哭无泪:“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真的要我参与这么危险的环节吗?” “保你一个还是绰绰有余的。”舒兰玉微笑。 “我过去也还是为了联络杨胡他们啊,您行行好,直接叫杨胡跟着您不就好了吗?”王彭这段时间看着比之前要瘦了点,也精神了点,只是遇见舒兰玉和殷炤还是很怂,能说出这句话,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勇气了。 舒兰玉让熊觅给王彭送了杯茶:“没办法啊,那边见到警方过去会直接撕票,他们之前在特办局没少安插人手,你是知道的。” 要是对方知道杨胡的身份,那孩子们就危险了。 舒兰玉面带微笑:“所以啊,还是等我们打完之后你联系他们过来收尸,啊,不对,收尾比较好。” “可是我女朋友……” “让你去就去!那么多废话!”殷炤过来敲了一下王彭的脑袋,“都是为了人类的未来和社会建设懂不懂?” 王彭哭着点头:“懂,懂。” 他建设,他建设还不行吗! 【📢作者有话说】 王彭:呜呜呜我的约会…… 舒兰玉:加班费三倍,风险补偿也给到位,哦,还有点零食伴手礼,带去给你女朋友。 王彭:舒先生您真是我们打工人的神!!!! 殷炤:…… 132 ? 第一百三十二章 抵达 ◎您可别死啊!!!!◎ 午夜时分,舒兰玉驾车抵达废弃处理厂。 他迈开长腿从车上下来,环顾四周。 这里除了呼啸的夜风和刺骨的寒冷之外,暂时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只有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孤寂的光弧。 舒兰玉抬脚往处理厂深处走去,枯叶在脚下发出咔滋咔滋的脆响。他清冷的声音在这样的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别躲着了。” “咻——” 舒兰玉话音未落,一点寒芒闪过,堪堪擦着他的发丝钉在舒兰玉身后的门板上。 “哟,居然没躲?有点胆量啊!”一个戏谑的声音从里面响起。 废弃厂房昏黄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几个身影从堆砌的巨大木箱后缓缓走出。 舒兰玉扫视了一圈,没有熟悉的面孔,妖气也没有很浓厚,应该就是捕杀团伙的那些妖和妖魔。他语气平静:“我已经到了,孩子们呢?” “别急啊,”为首的妖面相凶恶,头发跟钢针似的在脑袋上一排排竖起,反射着冷光,“小崽们都活着呢,我们可是很讲信誉的。” 舒兰玉看了他一眼:是个刺猬,还是个杀马特。 “看不到孩子我是不会相信你的鬼话的,我也知道你们抓孩子的目的,所以别废话,把孩子送过来。”他从脚到脸地又重新仔细看了一眼刺猬妖,“我担心孩子跟你们这样的妖在一起久了会被影响审美。” 刺猬妖没想到对方起手就开始攻击外貌,他喘着粗气,鼻孔都大了一圈,又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事情似的突然狂笑起来。他勾了勾手指,几个妖魔就从角落里拖出四个被捆成一团的孩子。 孩子们脸上挂着泪痕昏睡不醒,即使被这么拖拽着也没有丝毫清醒的迹象。 “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们谈条件?”刺猬妖走到其中一个孩子跟前,伸手在孩子纤细的脖颈上比划,“这么软的脖子,只要我稍稍用力……就会听到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 舒兰玉眉头微蹙,分出一缕妖气探查。确认孩子们生命无碍后,他稍稍放松:“你想说什么?还有其他条件?” “其他条件?”刺猬妖用舌头顶了顶腮,从一旁的地面上拽出一根狼牙棒扛在肩上,轻巧地点了两下后又指向舒兰玉,“这个问题我不喜欢,不如你跪下来求我?说不定我想得快一点?” 舒兰玉不仅没生气,反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你确定?” “哟呵,不信是吧?你别以为自己活得久就了不起,老子现在就宰一个给你看看!”刺猬妖突然变脸,狼牙棒裹挟着妖气朝着最近一个崽崽狠狠砸下,“老子就喜欢吃肉酱!!” 舒兰玉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就在狼牙棒即将击中孩子的时候,他一直留在孩子身边探查的那缕妖气化成保护屏障,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如水波般流动的莹白光晕悄然出现在幼崽的周身。狼牙棒裹挟的凶戾妖气撞上这层光晕,竟丝毫不能再前进,狂暴的冲击力被轻而易举地偏转卸开。紧接着,一股更为精纯磅礴的反震力沿着狼牙棒猛地回馈回去。 “呃啊!” 刺猬妖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传来,虎口瞬间崩裂,狼牙棒飞出,整个妖也被这股力量掀飞出去,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你看,”舒兰玉的笑意里带着轻蔑:“我可没动啊。” 刺猬妖从地上爬起来,猛地吐出一口血,又被自己强硬擦去,他低吼道:“妈的……妈的……都给老子上!!宰了他!!” 周围早已按捺不住的妖魔们闻声同时暴起! 他们同时以自己最为凌厉的招式向舒兰玉攻来,霎时间阴风四起,浓郁的黑色戾气几乎要充斥整栋厂房。 舒兰玉摇了摇头:“又是这些脏东西……” 他脚步微动,左手修长的五指张开,往前轻轻一推,登时一座巨大的结界以他为中心轰然落下。与此同时,他右手掌心向上,一点柔和而纯粹的莹白光华自他掌心亮起,随即抽枝发芽,化为一株玲珑剔透、宛如玉雕的幼苗虚影。幼苗虽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纯净生机与磅礴妖力,与周遭的污秽戾气形成鲜明对比。 攻击将近,舒兰玉微抬手臂,幼苗光华大盛,无数枝蔓骤然从其中迸发而出!这些枝蔓柔软而坚韧,挥动之间,所有袭击过来的妖魔被尽数击落,那些扭曲黑暗的污秽之气在光华闪过之际发出蒸发时的滋啦声,随即消退无踪。 妖魔被击落后在地上痛苦翻滚,又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再继续上前,刚刚爬起来就被枝蔓一个大比兜抽回地上。 再爬,再抽。 再爬,再抽。 直至这些妖魔再也没有站起来的余力,瘫在地上只能发出力竭的粗喘。 舒兰玉伸手点了点幼苗虚影,轻笑道:“顽皮。” 幼苗愉悦地享受了一下来自舒兰玉的摸摸,而后便扭了扭身体,消散成一片粒子般的光影。 舒兰玉环顾四周,声音依旧清冷平静:“不自量力。” 整个交手过程不过电光火石之间。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一群妖魔,此刻已全部倒地不起,失去了所有威胁。 唯独那个一直守在孩子们身边的妖魔,因为自始至终没有参与攻击,反而侥幸苟住,他吞了吞口水,抖着手掐住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孩子:“你,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就掐死她!” 索性他只是伸手比划,还没真的使用妖力去对付崽崽,所以舒兰玉留下用以保护幼崽的那股妖气也只是将他的手抵挡在外,没有让他也跟刺猬妖一样飞出去。 饶是如此,这也让舒兰玉有些心烦了。 这些妖魔竟都是蠢的么? 刚刚明明看见自己已经用妖气保护孩子了,居然还能想着用孩子来威胁自己? 要是人类世界真让这么一群玩意儿占领了,别说人类绝望不绝望,就连他这个妖都要先跟着丢人! 舒兰玉轻哼一声,原地仿佛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如鬼魅般瞬移至那妖魔面前。 那妖魔甚至没看清舒兰玉的动作,就被当胸击中,整个妖被高高抛出去,狠狠砸在厂房后面的墙壁上,又顺着墙壁瘫软滑落,在半空中被突然伸出来的一只手拦住。 “真是有点小瞧你了。”这只手臂撕开舒兰玉的结界,紧跟着结界里便慢条斯理地迈进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他垂眸看了眼自己接住的妖魔,又丢垃圾一样随意抛开。 舒兰玉蹲在地上给孩子们松绑,确定幼崽们没有受伤后,才分出神来看走进来的男人:“蛊雕。” 顾刁居高临下地动了动眼珠,视线轻蔑地扫过地上哀嚎的小妖,最终精准地锁定在舒兰玉身上。 他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呵,我更喜欢别人叫我……顾刁,毕竟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我们也是要给自己起个名字才好出来混嘛,你说是吗?” 舒兰玉用妖力将孩子们托起来,面上挂着那副始终温和的笑容,眼底却冷若冰霜:“是吗?我还以为你和梼杌一直躲在深山老林里不肯出来,是因为改不掉身上茹毛饮血的原始野性呢。没想到,你们居然还知道给自己找一身能见人的皮套上,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顾刁的眉眼瞬间压低,西装下的肌肉似乎都微微绷紧。那副文明的外表几乎快要维持不住,浓重的煞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溢,让厂房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压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张嘴这么欠撕呢?” “可能是因为妖战那段时间我一直在后方,而你们的阵营……从来没机会打过来?”舒兰玉的口吻揶揄,主打一个哪疼往哪戳。 顾刁那副伪装的礼貌几乎要维持不住,他自诩比梼杌文明进步,骨子里却始终不允许比他自认为低的妖来挑衅,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我原本,没想对你怎么样的,看来,还是不能对你太客气啊!” 说罢,顾刁突然袭来,动作比舒兰玉方才还要再快上一个档次,五指成勾爪状,直取舒兰玉怀中幼崽。 舒兰玉向后飘退,步伐轻盈,避开那一抓:“这种鬼话你自己信吗?” 顾刁攻势未停,一击不中,又是一击! 舒兰玉掀唇冷笑:“我还是把你日思夜想的妖喊出来陪你玩吧!” “轰——!” 一团极度凝练、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暗红色火球,毫无征兆地从舒兰玉身后的阴影中咆哮着喷涌而出!直扑顾刁面门! 这火焰的气息太过熟悉,刻骨铭心的记忆瞬间从心底翻涌而上!顾刁脸色骤变,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态强行扭转攻势,往侧后方撤退:“殷炤!!” 炽热的火球擦着他的西装下摆飞过,高级面料瞬间焦黑卷曲,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出来打架,穿这么板正的衣服干什么?你也不怕扯着蛋?”殷炤慢悠悠从舒兰玉身后的阴影里踱步走出。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眉骨上的疤痕在昏黄的灯光下越发明显。 殷炤嘴角咧开一个极度不耐烦的弧度,眼神睥睨地盯着略显狼狈的顾刁:“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思想一点都不带进步的?打架就打架,又是抓人又是威胁,你也不嫌麻烦?也是,没开化的野味儿脑子确实不好。” 顾刁冷笑着站定:“你一个刚刚苏醒不过半年的野狗也敢说别人?” “总比你穿着一身西服出来打架装逼要强。” “我看你是脸上被我留的疤太少了!” “我看你是……”殷炤说话的声音顿了顿,了然,“原来是因为被我留的伤好了才这么嚣张啊你!花了千把年治了个伤不够你嘚瑟的。” 舒兰玉不想听两个小学生吵架,带着孩子往厂房外面走。 王彭在车里早已吓得脸色发白,看到舒兰玉出来,连忙打开车门:“舒先生,我真的不能跑路吗?你们神仙打架,我这肉体凡胎扛不住啊!” 舒兰玉小心翼翼地将孩子们安置在后座:“不用担心,殷炤可以摆平,你现在联系杨胡……不,你直接联系马征国。” “不是,我,我不能越级,还,还跨部门……” “让你办就办,楚瓷那边你就说是我的要求,他不会为难你。” 王彭欲哭无泪。 对,楚处是不会为难他,但是没事儿啧来啧去满嘴吐槽也真是不太好扛得住啊! 舒兰玉关上车门,右手并指如刀,指尖凝起妖力,迅速在车体外划出一个复杂的符文。符文成型瞬间,一道透明光罩如同倒扣着将整辆车牢牢护在其中:“在我找你之前,不要出车门,只要我不死,这辆车就不会出事。” 王彭整个泪奔出来:“您可别死啊!!!!” 舒兰玉:很好,这句话说得非常真心实意。 【📢作者有话说】 殷炤:威胁人?你个菜鸡! 顾刁:你个野狗! 殷炤:你菜鸡! 顾刁:你野狗! 殷炤:菜鸡菜鸡菜鸡! 顾刁:野狗野狗野狗! 舒兰玉: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打架?不打我回家了。 133 ? 第一百三十三章 摆平 ◎毕竟老子还是要靠脸吃饭的◎ 舒兰玉和王彭在厂房外,小崽子也都被救下来了,殷炤动手自然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顾刁眼见着自己的谋划落空,心里暗骂陈昀巳废物,却也不相信自己真的会落于殷炤之手。 上一次跟梼杌妖气对冲只是因为他们在同阵营,自己不好搏命,所以才略有收敛,这次跟殷炤对上,他才是真的要不死不休! 殷炤没有那么多耐心:“诶!你那个鸟眼能不能别老盯着别人媳妇看?想要媳妇自己找去……啧,也是,就你这个鬼样子,能有什么好妖看得上你?” 他朝着厂房外面舒兰玉的方向走了个飞吻:“等我给你烤鸡吃嗷!”说罢又回头打量了一下顾刁,补充了一句,“就是有点老,肉质可能会有点柴!!” “找死!!”顾刁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意,浓稠如墨的黑色妖气自他体内奔涌而出,几乎聚满了整个厂房,这些妖气喷薄出来后又浓缩在顾刁的身后,阴冷污秽,看着格外糟心。他化掌为爪,抢先一步发动攻击。 殷炤嗤笑一声:“你是不是没看过电视剧,先出手的基本上……必死无疑!”尾音落下,殷炤起身而上,双掌张开,赤红如岩浆般的狂暴妖力火山般从掌心涌起,汇聚在他身后隐约形成一头咆哮的火焰巨狼虚影。 一赤一黑两股磅礴的妖力狠狠对撞,整个地面都大幅度地震动起来! “轰——!!!” 巨大的轰鸣声几乎要掀翻厂房屋顶,能量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猛烈扩散,将地上那些还在呻吟的小妖们像垃圾一样吹飞,从墙壁上狠狠砸出去,直至落到舒兰玉的结界才勉强滑落,几乎看不出半分生机。 舒兰玉原本想过去帮忙,可是看着情状,自己也确实派不上什么太大的用场了。 这老狗,平时看起来脑子不够用,打架这件事上还是很灵的。 王彭见舒兰玉踱步出去又回来,感激涕零:“舒先生回来保护我啦?” “唔,那边我用不着出手,在这儿观战好了。” 王彭哭唧唧:“那也好的那也好的,您在这儿我可以离死远一点,我还没结婚呢,不想这么快就死呜呜呜呜……” 舒兰玉轻笑:“你放心,等你结婚那天,我一定给你封一个大点的红包。” 与舒兰玉和王彭的“轻松愉悦”聊天氛围相对的,是殷炤和顾刁之间的凝滞局面。 殷炤周身赤红色的妖力翻滚涌动,好像刚才那场对撞将它的活性给激发了一般,热度只增不减。 灼热的气浪吞没了原本昏黄的光线,周遭的空气都被这温度灼烧扭曲,在殷炤身后,隐隐能看出一匹巨狼虚影,这虚影焦躁地踱步、嘶吼,带着毁灭万物的气息。 顾刁后退了半步,喘着粗气:“殷炤,你以为你能奈何得了我吗?” 他的身体膨胀、变形,逐渐变成一头体态狰狞、生有独角的巨大猛禽模样:“今天我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你要不然还是变回去吧,你也知道,你每次变成原形声音就爆改萝莉了,我怎么跟你打,怪恶心的……”殷炤掏了掏耳朵,一脸便秘模样。 “你该死!!”顾刁扇动翅膀,无数根由阴冷妖力凝聚而成的漆黑羽毛,如疾风骤雨般射向殷炤。每根羽毛都蕴含着穿透金石的可怖力量,且轨迹刁钻,封死殷炤所有的闪避空间。 殷炤舔了舔嘴唇:“看来你不止不看电视剧,也不看动漫啊。你不知道,变大必脑残吗——!” 他丝毫没有闪避,前倾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随着咆哮是从口中涌出的炽热火焰,这火焰逐渐变大成球,几乎将殷炤整个妖都包裹起来,那些黑羽撞进火球中,瞬间就被焚烧殆尽,发出连绵不绝的“嗤嗤”声。 顾刁看着自己的攻击就这样被消弭于无形,目眦欲裂:“殷炤……” “千年过去,就这点长进?”殷炤嘲讽道,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赤色流光,主动冲向顾刁,“发什么呆?” 顾刁瞳孔一缩,猛地腾空而起,利爪闪着乌光,抓向殷炤头颅! 殷炤侧身偏头闪过,带起的凌厉风刃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渗着血的疤痕。 顾刁眼里精光大盛,只是还没等他得意,腹部就结结实实挨了殷炤一拳猛攻! 这一拳力道深重,带着顾刁整个妖都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厂房的承重墙上,发出一声巨响:“呃啊!噗!” 顾刁吐出一口鲜血,不可置信地看向殷炤。 他低头看过去,胸口又跟之前一样,出现了一个近圆形的坑洞,里面跳跃着属于殷炤的妖火。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原先留下的寒芷草凝液,毫不心疼地洒在伤口上,才让这股妖火消弭:“我现在……已经找到对付你的方法了!” 殷炤站在原地,摸了摸被顾刁抓出的伤口,浑不在乎:“哦。” 那伤口在殷炤的臂膀上,已经被顾刁的毒浸出一片黑色的腐肉。 殷炤察觉不到痛苦似的将整片皮肉连带着撕下丢在地上,随后火焰弥漫,覆盖住伤口。 待妖火退下,便又是平整如初的皮肤了。 顾刁不可置信:“你怎么可能……” 殷炤看着倒在地上正努力站起来的顾刁,继续开嘲讽:“你说这个伤口啊?害,我百毒不侵的,你不知道吗?还是说……”他摸了摸眉骨上顾刁留下的伤疤,“你不会以为我一直没抹除这个伤疤是因为抹不掉吧?”他笑着跟顾刁公布了正确答案,“其实是不想抹来着,用来警告我自己,以后尽量不要被你这种废物碰到我的脸,毕竟老子还是要靠脸吃饭的。” 顾刁压根就没耐心听完,极似婴儿啼哭的尖啸声响起,额顶的独角上凝起浓稠的黑色妖气,直袭殷炤! 殷炤终于认真了些,只是嘴上对顾刁还是不屑:“话都不听人说完,你没人教礼貌的吗?” 他低吼一声,掌心赤色妖焰汹涌凝练,几乎要照瞎人的颜色冲击上顾刁的黑色妖气,彼此纠缠侵吞,对冲湮灭,一时间竟难分伯仲。 顾刁脸上压制不住三分得色,嘴皮刚刚上掀一点就听见殷炤的一声冷哼。 他心下一凛,赶忙又加了几分妖力。 说实话,这已经是他九成的力道了,如果十成能力全都拿出去,恐怕自己就真的一丝退路都没了。 殷炤嗓子中低低呵了声:“破!” 便看见他手中妖焰光芒再度暴涨,温度毁灭般升起,整个厂房被瞬间燃尽! 顾刁的妖力被全数吞没,就连他自己也躲闪不及,再一次高高飞起! 这次没有厂房缓冲,殷炤的攻击让顾刁直接飞上了舒兰玉的结界层,连带着整个结界内都震荡起气波。 舒兰玉在外面竖起屏障,护着自己和车辆,两侧飞速的气流将他用来绑束头发的发圈冲开,任由他半长的亚麻色头发在风中飘动。 殷炤的妖焰没打算放过顾刁,纵然顾刁已经飞出去了,却依旧跗骨之疽般死死扒着他,非得是让顾刁自行切断部分羽毛,才算是断了那些妖焰继续蔓延的途径。 顾刁看向殷炤的眼神里终于出现了惊恐:“你,你到底是……” “我?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啊。”殷炤一步步走近顾刁,“都说了,之前跟你打的时候根本就是在闹着玩,你怎么就不信呢?”他站定在顾刁面前,甩了甩手,声音陡然冷下来,“现在,老子没心情玩了!” 说完,高高举起右手,那些妖焰在他的手心被浓缩成一个乒乓球的大小,颜色流转着从赤红逐渐变成几乎无法直视的白。 “不……不,不!!” 伴随着顾刁的惨叫,殷炤将这白色的焰火狠狠落在顾刁的身上。 顾刁起初还撑起一层防护罩将自己保护起来,随着殷炤的气势加强,那防护罩也没撑住几秒,就碎成一堆齑粉消散。 “轰隆!!” 随着防护罩破碎,顾刁也被直接砸进地面,登时一个巨坑出现,烟尘混合着焦煳味冲天而起! 顾刁躺在坑底,咳出一串血沫,身上的羽毛几乎都变得焦黑,在他反复挣扎无果之后,只能虚虚地叹出一口气,化成人性。 殷炤站在坑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惨败的对手。周身火焰缓缓收敛,但双眸中的凶戾之气却丝毫未减:“我都说了,你还得练,怎么就是不听呢?” 车子内,王彭看得目瞪口呆。 他从来没有这样直面地感受过恐怖! 这——么大的一个厂房!说没就没了? 顾刁都被打成那样了,殷先生居然一点事儿都没有? 王彭的手死死抓着方向盘,头一回在自己怂且软的胆子里找到了那么点庆幸。 万幸殷先生是站在特办局这边的啊…… 舒兰玉站在车旁,神色平静地看完了整场战斗。 他对结果毫不意外,看向王彭的时候,语气轻松的仿佛不是看见了一场生死搏杀:“现在还后悔过来了吗?” 王彭擦了擦脑袋上的冷汗:“舒先生……怎么说呢?来了确实后悔了一会儿,但是不来真是要后悔一辈子啊!” 鬼知道他猴年马月才能再在保证人身安全的情况下目睹这么一场血战! 看得他热血沸腾,差一点点就想和恶势力同归……呃,就看恶势力自己死吧,还是不要同归于尽了。 毕竟他现在有女朋友。 舒兰玉叩了叩车窗:“外面那些妖魔应该是全都死了,如果一会儿顾刁不再做无意义的挣扎,你就联系马征国来收尾。” 王彭:“好嘞!” 顾刁上一次跟殷炤打了一架,留下了千年的暗火灼烧,那灼烧的滋味让他夜夜不能安枕。 现在他浑身上下都是这样的暗火流窜,像是无数根被烧红的细针,在他的体内肆虐燃烧,带着持续不断的痛苦。 他从怀中再一次掏出寒芷草的凝液,想要浇在身上来减轻这种痛苦。 殷炤只瞥了一眼就知道是什么东西:“噢哟,寒芷草啊,刚刚就看见你拿出来过,还没注意呢,你浇吧,没事儿嗷!” 顾刁的手一顿。 殷炤很是欢脱地向舒兰玉打招呼:“烤鸡可能暂时吃不了了!!你饿的话我们回去再吃吧!” 【📢作者有话说】 顾刁:你……别得意…… 殷炤:(手动捏嘴闭麦)你少言语! 舒兰玉:有点饿了。 殷炤:我这就点火拔毛! 顾刁:!!!! 134 ? 第一百三十四章 烤鸟 ◎他顾刁好歹也是上古凶兽,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顾刁趁着殷炤回头同舒兰玉打招呼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猛地将怀中剩下的寒芷草凝液尽数掏出,毫不犹豫地淋在自己焦黑冒烟的伤口上。 殷炤刚刚的话很有可能就是在激他而已! 他不信,他不信这寒芷草对殷炤的攻击半点影响都没有! 这寒芷草是他耗费心力寻来,专门治愈殷炤留下千年暗火灼伤的。此刻为了活命,也为了堵在胸口的那口恶气,顾刁心一横,将这寒芷草凝液用了个一干二净。 寒芷草的极寒药力与他身上残留的火焰妖力以及严重烧伤剧烈冲突,发出令人牙酸的蒸腾声响,白雾与黑烟混杂着升腾而起。 顾刁痛得浑身痉挛,牙龈都快咬碎,但伤痕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殷炤……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刚跟舒兰玉打完招呼的殷炤闻言,很是无奈地转过身纠正他:“你是真特么不读书吗?”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那叫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好吗?” 顾刁气得要呕血:“这是重点吗?” 殷炤大度地挥挥手:“算了算了,看在你打不过我的份上,我勉强原谅你一下。” 坐在车里的王彭虽然听不清具体对话,但看顾刁那瞬间涨成猪肝色的脸和气得发抖的身体,就知道肯定是被殷炤气到内伤。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舒兰玉。 嗯……他该怎么说呢……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果然还是很有道理的。 殷先生刚醒来那会儿,天天被舒先生气得脸黑如锅底,现在才半年时间,就已经学会用这种方式气死别的妖了。 顾刁从坑底踉跄站起,声音嘶哑不堪:“殷炤,你别得意!” 殷炤站在大坑旁边,眉梢一抬,非但不生气,反而更乐呵了。他慢悠悠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噗”的一声,一团纯净而炽热的妖火又重新在他掌心格外欢脱地跳跃起来,随着跃动逐渐变大,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高温。 火焰的光芒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眉骨上的疤痕,让他看起来既危险又充满了野性。 顾刁站在坑底,抬头死死盯着殷炤,嘴唇哆嗦着,不知道是想放狠话还是想做出一个嘲讽的表情。 殷炤见顾刁不吭声,便勾了勾指头。 那团妖火从他掌心轻盈地飞出,孩子似的绕着深坑边缘高速飞行了一圈,热浪将坑边的尘土碎石都卷起,随后悬停在顾刁的脑袋上,跃跃欲试地等着殷炤一声令下后来个天女散花。 顾刁下意识抬头,那妖火便故意落了点尘土散进他的眼睛,让原本就狼狈的顾刁难免更狼狈些,气得顾刁一口老血喷出:“殷炤!!” 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顾刁好歹也是上古凶兽,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强烈的羞愤汹涌上来,竟然暂时压制住了他心底那层恐惧,令他暴起反击。 蛊雕那对翅膀化作巨大的黑色虚影出现在他的身后,带着顾刁猛地腾空而起,又逐渐褪去影像化成实质。 与此同时,他双手在身前疯狂凝聚妖力,一个充满阴煞死气的墨黑色能量球迅速成形! 随着能量球的凝结,无数道漆黑的风刃疾风骤雨般射向殷炤! 更诡异的是,这些风刃之中竟然夹杂着一丝寒芷草的极寒气息,冰火交织,威力更添诡异!风刃落空砸在地上,竟化作一根根足以穿透钢筋的漆黑羽毛,羽毛上的腐蚀性妖气将地面蚀刻出一个个恐怖的空洞。 这妖气形成的暴雨面积极大,甚至还覆盖到了舒兰玉和王彭所在的位置。 那些腐蚀性的黑色妖气撞上舒兰玉布下的防护结界,发出令人不安的声响,结界光华迅速黯淡,一层层被消融。 舒兰玉微微蹙眉,不得不持续注入妖力,一层又一层地加固结界。 他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心里有了些起伏。 舒兰玉知道自己的妖力比起小妖来强悍许多,可在大妖手下则完全不够看。 南宫将殷炤唤醒果真是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否则如果只有自己,恐怕根本没本事应对顾刁。 车内的王彭看得瑟瑟发抖:“舒先生,您可一定要顶住啊呜呜呜!” 舒兰玉抬手又稳稳定格一层结界,头也不回地轻声道:“别哭了,别把孩子们吵醒。” 他话音刚落,后座的一只崽崽就发出一声不安的呓语。 王彭当即捂上了自己的嘴,继续在心里呜呜呜。 真要命啊,哭都不让出声音。 殷炤原本还带着几分戏谑,一见顾刁的攻击居然波及到了舒兰玉,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那点玩闹的心思消失得无影无踪:“你他妈到底要跟谁打?!” 顾刁呼吸已经急促了,他见殷炤终于变了脸色,终于找到了一点隐晦扭曲的痛快:“都一样!只要让你难受,老子就痛快!” 说完,竟真的将大部分攻击转向了舒兰玉和王彭所在的方向。 “啧,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殷炤骂了一句,身形一闪便挡在了舒兰玉前方,顺手就将那颗一直悬在顾刁头上的妖火猛地掷向那团漆黑的能量球核心。 那火焰放弃原本缠绕腾空的尘土,转而加速撞击向顾刁手中的黑色能量球,在即将触碰时,妖火突然暴涨起来! 赤红色的火焰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分化出无数道细密的火线,如同天罗地网般将那肆虐的黑色能量球层层缠绕、包裹,远远看过去,简直就是合体成一个硕大的火球。 顾刁咬牙,双手发力,那火球就明显涨大了一倍,里面的黑球左冲右突,将外面的火球撑出一个个尖锐的凸起,试图突破封锁。 可惜,每突起一处就被殷炤强行压制下去一处,与此同时,整个火球也在殷炤的刻意控制下,一层一层地向内回缩。 每压缩一圈,顾刁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一时间冷汗如雨,他支撑地也格外艰难。 殷炤的目光彻底冷下来:“你从一开始打算利用阿玉来威胁我的时候,就该想到自己的下场了!” 他单手轻挥,那被压缩到极致的火球瞬间坍缩回最初的大小,然而火焰却顺着顾刁的双手逆流着攀上他的双臂,缠绕住他的全身。 这火焰带着灼热的温度,却并不打算立刻要了顾刁的命,反而如同枷锁般,将顾刁牢牢禁锢在原地。随后,火焰尤其重点照顾了他那对羽翼,将其死死缠绕、勒紧,如布般将那对翅膀狠狠绷住。 这种禁锢让顾刁失去了滞空的能力,他被这妖火形成的枷锁拖着,如流星般从半空狠狠砸向地面。 “嘭!” 又是一个新坑,还带着扬起一片尘土。 火焰枷锁持续发力,温度开始攀升,灼烧着他的皮肤和妖力,几乎要榨尽顾刁体内的每一滴水分,又不肯给他死个痛快。 顾刁在坑洞里狰狞地挣扎、哀嚎,想尽一切办法将这些火焰挣脱开却不得其法,就连昏过去也成了一种奢望。 他呜咽着发出含混不清的诅咒声音,又被燃烧的噼啪声掩盖:“殷炤……你……该死……” 殷炤这才回头看了一眼,确认舒兰玉和车辆都安然无恙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走到新坑边,对倒在地上的顾刁指指点点:“哎呀,你怎么都糊了?”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浑身冒黑烟的顾刁:“我说你这西装料子真不行啊,怎么都不禁烧啊?” 坑底的顾刁被烤得直翻白眼。 但凡他这会儿能说话都要破口大骂殷炤没有常识:他妈谁家西装穿来是耐烧的? 殷炤满不在乎,他伸出脚迈步走进坑里,用脚尖踢了踢瘫软的顾刁,给他翻了个面,状似好脾气地问:“要不然,我发发善心,把你这对翅膀也一起烤了?翅膀肉嫩好吃点。放心,免费的,不收加工费。” 顾刁:…… 真想说脏话啊! 车里,王彭颤颤巍巍地降下一点车窗,声音发抖:“舒……舒先生……这回,能结束了吧?” 舒兰玉感知了一下坑里顾刁那彻底萎靡的气息:“应该。” 王彭快哭了:“应该??” 呜呜呜,能不能给个准话啊? 从他们的视角看去,刚才大部分时间只能看到漫天火光吞噬黑气,听到剧烈的能量轰鸣和顾刁的惨叫。 再然后。 地面就多了个坑。 坑里的还是顾刁。 “我说你也是!”殷炤掏了掏耳朵,又对着什么都没有的小指吹了口气儿,“本来就有个现成的坑,非不用,非要自己再砸一个躺。怎么着,原先那个坑你不满意?” 他懒洋洋地转过身,朝着舒兰玉的方向挥手,声音瞬间变得清亮又嘚瑟:“阿玉啊!!摇人!!收垃圾!!!” 舒兰玉这才垂眸,对车里惊魂未定的王彭温声道:“联系马征国。” 王彭手一抖,好悬没把手机扔了。他哆哆嗦嗦地拨通电话,带着哭腔语无伦次:“马,马处诶!!” 这一嗓子给马征国吓了一跳,他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殷先生和舒先生受伤了?!” 王彭吸了吸鼻子,努力组织语言:“没有……但是……” “但是?难道是孩子们……”马征国开始发愁。 “不不不,孩子没事!是、是顾刁……顾刁他受伤了……好像快、快熟了……不知道死没死透……” 马征国那边沉默了两秒,似乎是在消化“熟了”这个形容词,随即无语道:“那你哭什么!” 王彭“嗷”的一嗓子嚎出来:“我这都是后怕啊!!这群大妖打架,太吓人了哇啊啊啊啊!” 电话那头的马征国:“……” 下次要是还碰见这种事情,他一定主动派莫兰过来干活。 【📢作者有话说】 殷炤:(举着翅膀)来!吃!新鲜的,可嫩! 舒兰玉:(嫌弃)你也不嫌脏。 殷炤:脏吗?还好吧,路边摊买来的,就有点尾气。 舒兰玉:……那顾刁的呢? 殷炤:啊……捐给特办局了吧? 135 ? 第一百三十五章 扫尾 ◎祖宗喂!您是我亲祖宗!◎ 舒兰玉过来之前马征国就得到了他的示意,故而提前安排了一队精锐在附近联络点待命。王彭的电话刚挂断没多久,马征国就带着人风尘仆仆地赶到了现场。 看着坑洞里那个浑身焦黑、昏迷不醒的顾刁,马征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才看向站在坑边,始终将舒兰玉护在身后的殷炤道:“殷先生……这个,蛊雕他还活着吗?” 他其实更想问,这个明显已经外焦里嫩的家伙该不会真的熟了吧? 殷炤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死不了~好歹也是活了万儿八千年的老妖怪,命硬得很。提醒一句,凶兽的自愈能力都很强,你们最好动作快点,把他塞进封魔室。”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对了,你们封魔室有凶兽特供房吧?最好关那边,不然我怕他肉身恢复后,普通牢房根本关不住。” 马征国闻言点了点头,立即指挥手下穿上特制的防护服,随后一点点迈进坑底,将昏迷的顾刁抬出来,塞进一辆绘满了镇压符文的特制车辆里。 “这次还是要多谢殷先生和舒先生,能够圆满解决蛊雕这边的事情,我们接下来也好对妖民有个交代。”马征国最近也是忙得心力交瘁,作为南宫目前最为信任的下属,现在特办局里很多事情都要求他亲自过手去做,哪怕是交给底下人也得是他精挑细选过的,按照南宫的意思,后面特办局可能还会有大动作,他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八瓣来上班,根本就是分身乏术啊。 马征国看了一眼舒兰玉,见他面上没有太明显的不悦,才继续开口:“对了,如果二位接下来没有别的安排,要不要先跟我们一起回趟特办局?局长的意思是,华国各地妖魔动乱愈演愈烈,差不多是时候动手了。” 舒兰玉抬起眸子:“你们的人手安排好了?” 陶武这次动静不小,想来手底下能汇聚不少狠角色,一个蛊雕损失了,还多的是候补的。 这次顾刁的行动明显是自发的,而且看起来也没有得到太多来自陶武的支援,就说明陶武跟顾刁的合作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若是能通过顾刁损耗部分特办局的人手固然是好,即便是不能,也可以顺势祛除顾刁这么个不服管的角色。 陶武比他们想象当中的,还要有脑子一些。 马征国沉下脸色,想到现在特办局内部四分五裂的情况,一向稳重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一丝忧色:“实话来说,并不算充裕。但梼杌那边动作太快,我们派过去潜藏的妖魔传回消息说,他们很可能就在明后天动手。与其被动防守,不如我们先发制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舒兰玉问道:“能调动多少人?” “目前预备役大约有八千,局里能够参与大战的大妖也不算多,哪怕算上局长,可能也不过十位……”马征国没敢把锦味坊和成考处的妖算进去,只能按照大概的数据回答舒兰玉的问题。 殷炤闻言也表示理解和一定程度的操心:“现在特办局这么乱,外面还要应付陶武……这个年啊……也好,好歹在过年前把事情解决了,省得过年都不安生。” 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腾出来买个年货。 马征国:果然,过年这件事在华国人和华国妖心里同等重要。南宫局长急着这几天动手,八成也是因为这个。 这会儿王彭看见一处的同事们过来,心里踏实了不少。他缩着脖子从车上溜下来:“舒先生,天快亮了,孩子们是不是要醒了啊?不然我先开车把孩子们送回锦味坊,让家长们接走?” “我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我的车?”舒兰玉似笑非笑,眉眼间满是看穿他想溜之大吉的揶揄。 王彭汗颜,苦着脸道:“舒先生,我这不是想尽快让孩子们回到父母身边嘛!万一在路上崽崽们哭起来,我,我,我实在是哄不过来啊!” 舒兰玉自然知道小孩子一哭容易引发连锁反应,也明白王彭是真被吓坏了,便抬步走到车子旁边打开车门,伸手轻轻拂了过孩子们的额头,动作温柔又轻巧:“没事,见到家长之前他们不会醒的。” 他眼中流露出对幼崽的怜爱:“一开始抱他们过来时,我已经用妖气安抚过他们了。” 王彭腿一软,差点跪地上:“啊!怪不得刚才打得天翻地覆孩子们都没醒!!您怎么不早说啊!我都快吓死了,生怕孩子们醒了哭起来会把顾刁给引过来啊呜呜呜呜!” 舒兰玉终于没忍住嘴角的笑意,淡红色的薄唇弯起来格外勾人:“这个啊,因为你害怕的时候看起来还挺好玩的。” 像个自带惊恐表情的熊猫。 王彭:“……” 祖宗喂! 您是我亲祖宗! 舒兰玉轻笑了一声:“我说了会保护你的安全,就一定会做到。” 殷炤看着舒兰玉老是对王彭笑也不乐意了,大手一拦就将舒兰玉挡在身后:“看什么看看什么看!你不是有女朋友吗?看你女朋友去!” 王彭内心哀嚎:我倒是也想看啊,这不是被您二位抓来干活了么! 马征国的人将顾刁抬上车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他与舒兰玉商量后,决定先驱车回特办局。等放下孩子们,王彭再开特办局的车去成考处接家长们过来录口供,完事就能带孩子回家。 舒兰玉微微蹙眉:“特办局最近不是经常有其他家长过来闹事么,这样安排稳妥吗?” 马征国点点头:“嗯,那些家长偶尔还会来,但背后煽风点火的妖从昨日起就少了很多,很有可能是赶去和梼杌会合了。您放心,我会带家长和孩子们去个清静地方,录完口供就尽快让他们离开。还辛苦二位先去局长那儿一趟,她应该有要事要跟二位商议。” “知道了。” 捕杀团伙驻地。 闭关三日的陶武刚出关,就收到了顾刁败于殷炤之手的消息。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讥讽表情。他伸出结实黝黑的手臂,接过陈昀巳递来的纸条扫了一眼,随即将其揉得粉碎。 “废物一个!他是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居然还真敢跟殷炤对上?愚蠢至极!竟还以为自己是个聪明妖!”陶武的声音如同闷雷,这次闭关出来,身上的妖气明显又暴涨了一个台阶,陈昀巳只是站在他的身边,也被这样强烈的妖气冲击了一下。 陈昀巳花了几秒适应,随后低眉顺眼地应声:“陶先生说得是。” “他这次带走了多少手下?” 陈昀巳回应道:“一共带走了八名妖魔,均已确认陨落,遗体被特办局收走。只有顾先生还活着,目前应该也已被特办局关押在封魔室里了。” “殷炤也是个废物,连个顾刁都不敢杀?”陶武狰狞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还不如死了干净!这个家伙知道得太多,落入特办局的手里,对我们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他压低了声音:“联系那边,想个法子,把顾刁弄死吧。” 陈昀巳迅速观察了一下陶武的神色,尽量将自己的声音放得柔和些:“我倒是觉得,陶先生也不用过于担心。” 陶武迈步往外走,看了一眼始终跟在身后垂着脑袋的陈昀巳:“你这话什么意思?” “顾先生只是输了,并没有死,他这次败给殷炤,就会将希望都寄托在您的身上,若是您能让殷炤吃瘪,他自然乐见其成,所以短时间内,他恐怕也不会招认什么,就更不要提主动背叛了。” 现在能对付殷炤的也就只剩下以陶武为主的捕杀团伙,要是顾刁主动说了什么,影响了捕杀团伙动手的机会,就更没有什么人能帮他折磨殷炤了。 陶武明显是被陈昀巳的说法打动了些。 陈昀巳见状便继续劝导:“况且,现在让咱们在特办局的人动手也不合适啊。他们刚刚清理完人,人心混乱固然对咱们有利,可是万一因此暴露,那就是少了一个知道内情的可靠来源。那是咱们的底牌,轻易也不能露啊。” 陶武站定,看着陈昀巳半晌没言语,直至陈昀巳脸上的表情要维持不住,才勉强点点头应声:“你说得有道理。” 陈昀巳快步跟上:刚刚到底是在左右脑互搏还是压根听不懂他说的话所以在花时间理解? 不过劝说陶武确实比劝说顾刁要简单些。 当时顾刁要对付殷炤的时候,自己可是花了不少口舌,才压下顾刁的疑虑,让他同意只带着几个妖魔去对付殷炤的。 陶武是懒得管陈昀巳心里究竟在想什么的:“我们的人到了多少?” 陈昀巳笑着回应:“已经有上万之数。” “好!”陶武眼中凶光毕露,摊开手掌,一颗浑圆的水球凝聚而成,球体内冰凌密布,如同沸腾的气泡般蠢蠢欲动,“时机……差不多了……” 特办局内。 王彭已按马征国的要求将孩子们安顿好,又将家长们从成考处接来。 虽然天色尚早,但忧心忡忡的家长们听说孩子获救,哪里还坐得住,听说王彭已经将孩子安全接回来,又是道谢又是哭的,赶着就上特办局去了。 听闻这次的罪魁祸首已经落网,几个当爸爸的还想找上去要个说法,还是几个工作人员以蛊雕凶恶,且依旧有攻击能力为由头,才勉强劝住了几名家长。 在确定任务完成之后,王彭也总算是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他看着孩子们与父母团聚,脸上的笑容很快就变成了傻乐。 “嗡”,手机振动声起,王彭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是女朋友发过来的消息,还附赠了一张比着“耶”的小圆手照片:“昨天大晚上出外勤,工作结束了吗?记得好好休息!对了,爽约约会的事情,没有一顿火锅可别想我消气~” 王彭赶紧龇着牙回复,并大手一挥,许诺了三顿火锅顺带着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饭。 这个时候赶到女孩家里送早饭,时间正好。 平安真好啊,希望世界早一点和平。 【📢作者有话说】 倒计时啦!!! 要打架啦!!! ━((*′д`)爻(′д`*))━!!!! 殷炤带着亓凛跟梼杌扯头花啦!!! 136 ? 第一百三十六章 筹备 ◎就算是届时人类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出面,我们依旧还有后路可走。◎ 舒兰玉和殷炤抵达特办局后,与陆殊、亓凛和崔月齐汇合,一同前往南宫的办公室。 他们到达时,南宫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凝望着窗外泛起鱼肚白的天空,仿佛透过玻璃在眺望这座刚刚苏醒的城市。她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便恢复了往日的慵懒风情:“辛苦二位了~” 舒兰玉笑了笑:“不辛苦,主要是殷炤忙了一夜。” 南宫的视线在殷炤身上转了一圈,颇为惋惜地咂咂嘴:“你没受伤啊?” 殷炤大剌剌地瘫在沙发上:“你这什么表情?顾刁也配伤我?” 南宫意有所指地盯着殷炤眉骨上的疤痕。 殷炤恼羞成怒:“看什么看什么!这特么都是意外!再说了,老子就是故意把这个疤留在这儿的,怎的了!” 南宫纤手掩唇,故作无辜:“哎哟,人家可什么都没说呀~” “你够了,一把年纪了卖萌给谁看?” “老狗你说谁一把年纪了?” “你个老狐狸说谁是老狗!” “好了!”舒兰玉适时出声,温和地打断这场幼稚的争吵,“咱们是不是该说正事儿了?” 陆殊靠在墙边无奈摇头,亓凛则事不关己地去翻南宫珍藏的咖啡豆。他和月齐起了个大早,总得弄点什么来提提精神。 该说不说,老狐狸趁点小钱,品味也还不错。 不过这咖啡豆放在这里,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南宫踩着高跟鞋坐回办公椅,没好气地瞪了亓凛一眼:“亓凛,你省着点我那咖啡豆!” 亓凛举了举手里的杯子:“不用谢。” “我谢你%……¥%%” 崔月齐在一旁捂着脸没眼看。 说实话,他觉得自己不太适合这种场合,本来没打算来,但亓凛硬拉着,他只能硬着头皮坐下:“阿凛……” 亓凛闻言,很是温和地应了一声:“我马上就好,你先坐一会儿。” “嗯。” 群妖只要凑在一起,就会开始无差别互相攻击打嘴仗,舒兰玉决定直接切进正题:“顾刁是落网了,可梼杌和他的大部队还蠢蠢欲动。老马跟我说了你们目前能调动的人手数量,那梼杌那边大概有多少,你们有数吗?” 南宫听闻这话,收敛了刚才一直玩笑的表情,长出一口气:“差不多要有一万上下了。” “八千对一万?”陆殊坐直身体,“两千的数量差距在战场上可不小。” 何况对方手下还有不少妖魔。妖魔与妖不同,天生就更偏执,也更不怕死。 像应腐那种能沟通且能讲道理的妖魔都是少数,绝大部分都是讲不通的。 因此,哪怕特办局抓了这么多妖魔进封魔室,最后能策反成自己人的也不过寥寥个位数而已。 “你想过什么方式来做数量上的弥补了吗?”陆殊看了看南宫。 南宫打了个响指:“那是当然,你觉得我是那种能坐着等死的角色?”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咱们自己的动员大会已经开完了,内鬼也清理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对外亮亮爪牙了。” 她很是熟练地从亓凛做好的咖啡中倒了一杯:“整个特办局我已经做好战前部署,连后路都留好了。这次除了妖族,我们还得到了部分人类的支持。就算是届时人类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出面,我们依旧还有后路可走。” “人类?”亓凛将杯子放下,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这种场合你找人类?” 人类这种生物有多脆弱所有妖都知道,即便是能反击,那点反击在能操控妖力的妖族面前也根本就不够看的。 南宫摇了摇头:“时代变了,我的神兽大人,今年的阅/兵您没看吗?那手都要伸到太空去了!维护太空和平的含金量你品一下?按说妖族内部的事情就应该由妖族自己处理,但是我也得做好应急预案不是?一旦出现意外,总要有第三方加入,给战场带来一点变数才好啊。” “人类那边主要还是依靠武器,只是届时场面混乱,很多妖打起来也多愿意化成原形,如果真的要用人类的武器,只怕误伤的概率也不低。”陆殊声音低沉,“而且梼杌他们都在结界里,以目前的人类科技,似乎对结界这样的存在,还是没有办法破除的吧?” “是。”这一点南宫也承认,“所以,如非必要,人类那边也不会轻易出手。我们开会的时候也考虑到这一点了,所以除了自己的妖族军队之外,我还专门做了申请,请求调动其他省市特办局分局的人手过来当作后援。” “后援?”亓凛抬起头来,“什么意思?你不打算等援军到了之后再一并出动吗?” 南宫扯了扯嘴角:“我也想,只是梼杌动手时间已经近在咫尺,如果我们想保住S市的太平,就必须要抢占先机,早一步到陶武的结界那里,撕进他们的结界动手……也幸亏他们的结界位置在S市的偏远地区,到时候我们自己也会派出专门人手去稳固外层结界,尽量减小对人类世界的影响……至于援军,只能且战且等了。” 看样子事态确实有些紧急了,怪不得南宫看着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了。 舒兰玉去看陆殊和亓凛,二者都很微妙地点了点头。 他们不像舒兰玉和殷炤这么喜欢掺和到特办局的事情里面,可很多消息南宫会在确定之后主动送过来让他们看,也好彼此都有些数。 从这几天源源不断的消息来推断,南宫应当就没有空下来的时候。 恐怕这会儿跟他们的对话,已经是南宫这几天之中最为清闲的时间了。 舒兰玉沉吟道:“那边除了梼杌之外,还有什么大妖么?” “根据我们的情报来看,朱厌、诸怀、狰都已经赶到S市,加入了捕杀团伙。这几个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老马带人就能对付。难搞的是……他们拿到了长右的妖丹。”南宫提到这件事情就觉得头疼,“长右的妖丹专门克制妖火。之前我派专队去找过,结果前几天收到消息,小队全军覆没,现场还留下了一些妖魔的气息。长右妖丹八成是已经落到梼杌手里了。梼杌自身的妖力和长右属性并不冲突,所以他很可能已经消化了妖丹,衍生了水属性……” 这话是针对谁说的,再明显不过。 殷炤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那又怎么样!就算是梼杌跟活着的长右捆一起都打不过老子,吞个内丹而已,又能怎么样?” “你当梼杌是顾刁呢?”南宫也没心情跟殷炤拌嘴了,“我们测算过了,你现在打顾刁自然没有问题,但跟梼杌最多就是个六四开。现在梼杌有了长右的内丹,别说是五五开了,指不定他还要占上风。” “他占上风?”殷炤最听不得这种话,语气也重了,“你们是什么时候测算的数值,又是通过多少场大战测算的?别说是梼杌加长右,就算是整个捕杀团伙,我想动手又是什么难事?” “殷炤,先听南宫说。”舒兰玉伸手盖在殷炤手背上安抚,“这是生死之战,不是儿戏,算你能勉强除掉陶武,听一听,心里有些准备也是好的。”他语气松了松,打趣道,“要是你真的倒霉受了伤,你倒是躺平就好,我还得伺候你,你不心疼我?” 殷炤这才蔫下来:“成,让她说。” 南宫将一份资料发到每人手机上:“这是我们目前收集到的情报,对捕杀团伙那边多数大妖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你们可以先看看……”她声音郑重起来,“至于梼杌,到时候可能就要辛苦殷炤、亓凛你们两个当主力了。” 崔月齐顿时紧张起来:“会不会有危险?” 就连殷先生都要谨慎应付的角色,亓凛就能完全不受伤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崔月齐就觉得手心冒汗。 “月齐,你放心。”陆殊对亓凛的阴阳怪气在今天找到了最佳用途,“你以为他是为什么把我的名声糟蹋成那样?还不是到处打架闹的?也就是社会发展了,这家伙穿得人模狗样装斯文,其实内里还是个暴力狂。” 亓凛坐到崔月齐身旁将人搂进怀里:“注意你的措辞,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打不过我的。” “我劝你还是别在战前浪费妖力,免得月齐看见你负伤之后伤心。”陆殊说完,表示自己继续和舒兰玉负责后方工作。如果南宫有医疗部队,他们可以直接加入。 医疗部队自然是有的,不仅有医疗部队,为了防止这场仗几天打不完,南宫甚至还配备了炊事班。 “还是速战速决比较好。”殷炤那叫一个忧心,“不好耽误过年啊!” “以前怎么不见你对过年这件事这么在乎?”南宫疑惑。 殷炤摇了摇头:“你不懂。” 自打上次元旦,舒兰玉他们弄了一堆美食之后,殷炤就明白了过年这件事的含金量。 元旦都能弄这么多好吃的,这要是春节岂不是吃个爽! 他还可以趁机多点几个菜! 南宫摇摇头,继续道:“现在我们自己的妖族大军已经准备就绪,只等一声令下便可出发。除了这个办公室里的,我们还有不少大妖可用,特办局几个能打的处长都会亲身上阵。” “届时特办局岂不是只剩下人类和为数不多不太能打的妖了?”陆殊有些担心,“你确定没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南宫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有些莫测,“我留了人手在……如果到时候战场上出现什么变故,他们就会立刻调动赶过来的援军。” “定好什么时候出发了吗?”舒兰玉抬眸。 南宫红唇轻吐几个字:“明天夜里。” 【📢作者有话说】 朱厌:《山海经·西次二经》:又西四百里,曰小次之山,其上多白玉,其下多赤铜。有兽焉,其状如猿而白首赤足,名曰朱厌,见则大兵。 再向西四百里有座山,名叫小次山,山上有很多白玉,山下有很多赤铜。山中有一种野兽,它的形状似猿猴,但长着白色的脑袋、红色的脚,它一旦出现,天下就会有大的战乱。 诸怀:又北二百里,曰北岳之山,多枳、棘、刚木。有兽焉,其状如牛而四角、人目、彘耳,其名曰诸怀,其音如鸣雁,是食人。诸怀之水出焉,而西流注于嚣水,其中多鮨鱼,鱼身而犬首,其音如婴儿,食之已狂。 再往北二百里有座山,名叫北岳山。山上长着很多枳木、棘木和木质坚硬的树木。山中有一种野兽,形状似牛,长着四只角、人一样的眼睛、猪一样的耳朵,这种兽名叫诸怀,它发出的声音像大雁的鸣叫声,会吃人。诸怀水发源于此,向西流入嚣水,水中有很多鮨鱼,这种鱼长着鱼的身子,狗一样的脑袋,发出的声音如婴儿的啼哭声,吃了它的肉可以治疗癫狂症。 狰:又西二百八十里,曰章莪之山,无草木,多瑶、碧。所为甚怪。有兽焉,其状如赤豹,五尾一角,其音如击石,其名如狰。 再往西二百八十里有座山,名叫章莪山,山中不长草木,有很多美玉和青绿色的玉石。山里的东西十分怪异。山中有一种兽,它的形状像红色的豹,长着五条尾巴、一只角,叫声像是敲击石头发出的响声,它的名字叫做狰。 这几个妖并不占篇幅,只是提个名字而已。 啊…… 接近尾声啦! 舒兰玉:说实话我有点想成考处的崽崽们了,到底能不能快一点打完?我戏份都要没了。 殷炤:打!必须打!尽快打完!还我媳妇戏份!!! 137 ? 第一百三十七章 出动 ◎为了和平!为了安定!战!◎ 舒兰玉和殷炤不过几天没在特办局,南宫竟已悄无声息地完成了所有战前部署。 事后舒兰玉也想过,南宫平日看似随心所欲、纵情任性,实则对大多数事务都极为上心,对危险的嗅觉更是敏锐异常。 关于这支妖族大军的筹备,她恐怕早已暗中进行多时,却一直没有宣之于口,哪怕是对他们这些朋友,也是直至最后一刻才揭开谜底。 或许,南宫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内部的不寻常,只是深知做戏需做全套,才始终缄默不言。 真是条老狐狸。 夜色如墨,星子稀疏。 舒兰玉和殷炤等妖第一次踏足特办局的地下深处。 他们原以为特办局仅有地上七层和地下一层,从未料想地底竟隐藏着如此超乎想象的巨大空间。这里一眼望不到边际,气氛肃杀,训练场上布满了经年累月留下的痕迹。空间中妖气浓郁至极,显然经过了阵法、符箓与妖术的三重加持,专用于训练和隐匿妖族战士。 舒兰玉轻笑一声,了然道:“怪不得一处从来没有真正缺过人手啊。” 不管一处用人用妖有多么捉襟见肘,最后总能抽调出可用的成员,想来就是从这儿调走的人手吧。 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张熟面孔,看得多了,还真以为他们本就属于一处。 殷炤扫了一眼,给了个很中肯的评价:“能力都不差,年轻一辈的妖里已经算是佼佼者了。要是拿咱们前两天碰见的妖魔做对比的话,这起码都是一对三的水准。” 陆殊赞同地点了点头:“也算后生可畏。” 唯独亓凛不发一语,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为了保证安全,崔月齐被他强行留在了楼上的特办局,等他回来。 讲道理,如果不是怕S市的这堆破事儿影响他和崔月齐以后的生活,他根本懒得理会捕杀团伙的死活,更不会卖任何妖面子。 舒兰玉跟殷炤叮嘱了好一会儿:“我会一直在后方,如果你们顺利的话,我尽量去找你。” 殷炤坚决反对:“别胡闹,你好好负责医疗就行。万一你受伤,岂不是只能让陆殊来治?到时候欠了他人情,过年我都不好跟他抢肉吃!” 舒兰玉:想得也是有点远了。 殷炤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肯让舒兰玉去前线,非得亲眼看着他点头应允去了医疗小队才勉强放心。 亓凛面无表情地看完这场拉锯,锐评二字:“矫情。” 殷炤立刻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学他说话:“月齐,听话~乖乖等我回家~老子才是要酸倒牙!” 亓凛:“幼稚。” 殷炤:“双标。” 南宫揉着太阳穴:“二位,消停一点。” 她今日一改平日的慵懒妩媚,身着一袭利落的黑色劲装,长发高束,腰间佩着几枚特制金属扣。 那是特办局改制过的现代储物道具,跟储物袋是一个功效。 见殷炤和亓凛终于安生,她才引领几位主力踏上指挥高台。 南宫的身后是一个巨大的光幕,上面正实时显示着S市及周边地区的地形图。 一个不断闪烁诡异红光的亮点被格外标注,那里就是梼杌及其党羽蛰伏的结界所在。 梼杌这个结界异常隐蔽,也不知道他们究竟用了什么方法,竟能完全规避妖气波动探测仪的侦查。要不是这次派过去玩无间道的妖魔得力,他们也没办法这么快找到此处。 台下,黑压压地站满了化为人形的各族妖族战士,肃穆无声。 马征国和程水全副武装,站在队伍最前方,面色沉静,拳头紧握,只等南宫发号施令。 南宫站定后,俯视着台下看不到边际的妖族大军,声音通过妖力,清晰地传递到每一位妖族同袍的耳中:“诸位,自特办局成立以来,一直在维护妖族与人族之间的和平与正义。然而捕杀团伙肆虐已久,残害同族,祸乱人类世界,连幼崽都成为他们利用的工具,其罪罄竹难书!如今,他们纠结成党,嚣张跋扈,意图颠覆人妖平衡,引发动乱!其首梼杌,自以为掌控妖魔,就可以肆意妄为,颠覆秩序!” 她目光如炬,扫过台下的面孔:“在我们身后的,是万千渴望安宁的普通妖族,是上亿无辜的人类伙伴!各位,我们没有退路,也不需退路!为了和平!为了安定!战!” “战!战!战——” 台下,压抑的吼声汇聚成无形的洪流,战意冲天而起,整个地下空间都随之震动。 南宫抬手,台下沸腾的声浪瞬间消匿:“传送小队,出列!结界小队,出列!” “是!” “是!” 台下立刻传来两声干脆的应答,两位队长率领准备就绪的队员整齐出列。 “按照原定计划,传送小队分组催动传送阵,将所有人传送至捕杀团伙驻点外围!结界小队在目标区域内布下禁绝障壁!我决不允许任何一个活物从结界中逃离,也决不允许任何战斗波及到人类城市!” “是!” “是!” “马征国!”南宫语速飞快,部署早已制定的任务,“你带左翼部队,跟随殷炤和亓凛!通过传送阵后立即撕开梼杌结界入口发动突袭!你只管带着你的妖,好好打这一仗!” “是!”马征国声如洪钟。 “程水!”南宫向程水的方向看过去。 平素程水都是以老头的状态示人,这次为了这场仗,硬生生将自己掰回了年轻时的模样,腰背挺直,肌肉偾张,气势那叫一个逼人。 “程水,你带着右翼部队,负责游走策应,清剿外围负隅顽抗的所有妖魔,阻断结界外部援军!” “是!” “医疗后勤部队,由……”南宫目光转向舒兰玉和陆殊,“阿玉,陆殊,后方疗愈与支援,就拜托你们了。” 舒兰玉微微颔首,神色温和却坚定:“义不容辞。” 陆殊也点了点头:“放心。” 最后,南宫的目光回身落在殷炤和亓凛身上,语气凝重:“殷炤,亓凛。梼杌恐怕要交给你们对付了,务必小心!” 殷炤咧嘴,露出一抹狂野的笑容,周身妖力都有些躁动:“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放心,老子保证把他揍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 亓凛在没有崔月齐在的情况下也不爱说什么话,只是点了点头:“交给我们。” 南宫将一切安排妥当,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巨幕上的时间:“现在是午夜十一点五十分。各部队按预定序列,行动!” 传送小队立即闪身分组,于既定位置全力催动传送阵。 幽蓝色的光芒接连亮起,繁复巨大的符文在灰黑地面上格外耀眼。 舒兰玉看着数十个陆续亮起的传送阵,几乎可以确定,南宫一早就在筹备这次战斗了。 这些传送阵的绘制绝非一日之功,每一个传送阵都要消耗相当的妖气,还要依靠能量石作为辅助。以今天他看到的规模来算,这些传送阵,少说已经准备几个月了。 可几个月前,南宫还并不知道梼杌的结界驻地在何处…… 待所有传送阵全数激活后,数千名妖族战士如暗夜中无声的潮水,井然有序地通过迈入阵法当中,又迅速消失在特办局地下。 舒兰玉和陆殊也带着医疗小队的妖前往传送区域。 殷炤几乎不错眼地盯着舒兰玉,最后还是不想看着他就这么在自己跟前被传送走,生生舔着脸硬跟上了医疗小队一并传送。 总归传送过后他再去跟马征国汇合也来得及。 待所有作战部队离开,偌大的空间顿时空荡了许多,整个地下只剩下南宫自己和等待收尾的传送队员。 巨幕上,红色的光点针一般扎在南宫的视野中。南宫凝视许久,冷哼一声:“老娘今天就端了你的老巢,断了你的后路!” 凌晨一点,夜浓如墨。 S市周边一处山林的半空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随即这片涟漪扩大分散,整个天幕都要被占据。 结界部队率先从涟漪中迈出。他们身影迅捷,动作一如鬼魅,确定自己的位置后就立刻分散开来,精准划定作战范围,随即将一片片镌满符文的玉符飞刀般打入地下,死死嵌进整片山林之中。 紧随其后的,便是马征国和程水率领的主力部队,最后便是医疗部队,以及跟随医疗部队而来的南宫。 随后最后一道玉符落下,结界部队所有妖族无声无息同时催动玉符。 “嗡——” 一道无形却厚重无比的巨大结界瞬间张开,带着沉闷的空间震荡,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个山林连同地下的空间都彻底笼罩! 结界上流光一闪而逝,迅速隐没于夜色,从外部再看不出任何异样。 “禁绝障壁,起!” 结界小队完成任务后迅速撤离到队伍末尾,与医疗部队会合,并肩负起保护他们的重任。 几乎在结界成型的同一瞬间,殷炤和亓凛便带着马征国出现在他们要率先攻打的结界外侧。 这是梼杌用自身的妖力设置的结界,想要强行撕开,只有殷炤和亓凛上手才行。 殷炤活动了一下手腕,手心冒出妖艳炽烈的妖火。他凝聚万钧之力,将火焰狠狠砸向结界一点:“给老子——破!!” 随着殷炤的怒吼,结界外层应声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殷炤持续将妖火推入,裂痕急速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碎裂声! “哗啦!” 结界碎裂出一片空间,浓郁到化不开的妖魔戾气混杂着混乱与暴虐,如同实质般从裂口喷涌而出! 殷炤却猛地抬手,阻止了马征国即刻冲锋的意图。 马征国不明所以,待上前看清结界内情形,顿时心头一沉。 梼杌,竟早已经带着妖魔大军在结界的后方严阵以待!不仅是他本尊,连朱厌、诸怀、狰等大型凶兽也赫然在列。妖魔大军浩浩荡荡数量可怖,个个眼神不善,随时等着暴起撕碎眼前的妖族大军。 “殷先生,这……” 特办局里,还有没被清算出来的叛徒! 原本的突袭就是要攻其不备,现在战争尚未开始,优势已经被强行抹除了一部分。 南宫的脸色黑如滴墨。 殷炤沉着脸,倏尔扯出一抹邪笑,对梼杌道:“这么急着送死啊?” 陶武张狂大笑:“谁死还不知道呢!早知道你开结界这么费劲,不如求求老子,让老子替你开不就得了?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声收敛,忽而吼道,“各位!!咱们今天,就按照妖头领赏!都给老子上!!!” “杀!!!!”震天的喊杀声伴随着狂暴的妖气,瞬间点燃了战火! 【📢作者有话说】 好难啊…… 打戏真的好难啊…… 这群妖为什么就不能简简单单薅个头发或者石头剪刀布啊…… 殷炤:你让老子去跟梼杌扯头发???? 舒兰玉:啊……扯头花也行,不过……你有吗? 殷炤:你的爱好真是越来越让我捉摸不透了。 138 ? 第一百三十八章 开战 ◎你这个丑得发烂发臭的都没死,老娘貌美如花凭什么死?◎ 陶武那一声“杀”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整个战场! 妖魔大军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嘶吼着、咆哮着,裹挟着污秽的戾气与毒雾,疯狂地扑向刚刚破开结界的特办局妖族大军! 马征国虎目圆睁,暴喝一声:“结阵!迎敌!” 训练有素的妖族士兵纵然惊讶却临危不乱,迅速结成阵形,道道妖光亮起,化为坚固的防线,与冲击过来的妖魔洪流狠狠撞击在一起。 刹那间,妖气对撞的轰鸣、兵刃交击的锐响,嘶吼与惨叫声充斥整个结界空间,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南宫清冷的声音穿透嘈杂的战场:“殷炤!亓凛!” 殷炤和亓凛的目标极其明确——直取陶武首级! 这家伙,宁可砍了他的脑袋,也绝不能放过! 殷炤一声怒吼,周身烈焰轰然爆发,速度之快堪比火流星,所过之处,低级妖魔触之即燃,接连惨叫着化为灰烬。他右拳凝聚出高度压缩的爆裂火球,直轰陶武面门! 陶武手掌中倏然冒出冰蓝色的流体,将其整个身体包裹起来,面对殷炤的轰拳,他张开手,竟精准地将冲击过来的拳头死死包住。水火触碰,发出一阵滋滋的蒸腾声音,爆发出大量蒸腾的白雾。 “废物!”亓凛冷哼一声,身形如电,带着道道残影,磅礴而纯粹的瑞兽妖力在他手中凝聚成一道炽金色的光刃,无声无息地闪身斩向陶武脖颈! 陶武猛地旋,凭借与其庞大身躯不符的灵敏躲过这致命一击,同时借力飞速拉开和殷炤亓凛的距离,狂笑一声:“你们自诩正派,也会二打一啊!这公平吗?” “你这种垃圾嘴里居然也知道公平两个字?”亓凛腰背直挺,目光里满是不屑和孤傲,“只要能让你死,别说二打一,二十打一又怎么了?” 殷炤许久没有经过这样的打斗了,兴奋得每个毛孔都在战栗,他狞笑道:“你跟他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他那个脑子能反应过来吗?” 陶武不喜殷炤,却更讨厌亓凛。 这货妖力全开时,简直是个行走的金色探照灯,不仅晃得妖眼睛要瞎,靠近后那纯粹的瑞兽气息更是让他浑身不适! 这该死的瑞兽! 说实话,亓凛妖气全开的时候过于光芒万丈,不仅会晃瞎陶武,连殷炤这样的友军也会被误伤。 没招,这种瑞兽金光没开队友识别,殷炤也只能忍着膈应跟他合作。 亓凛的护体金光对凶兽伤害不大,但对妖魔却极有针对性。他与殷炤交换一个眼神,再次左右夹击,封死了陶武主要的闪避空间。 陶武强行忍住眼睛的不适,并无闪避之意。左臂瞬间覆盖上一层漆黑如墨、黏稠如油的污秽妖气,硬生生格向亓凛的光刃;同时右手虚抓,空气中水汽急速凝结,竟凭空生出数根旋转不休、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冰刺,射向殷炤! 亓凛的金刃斩入陶武覆盖着污浊秽气的手臂上,却如同斩入泥沼,锐气被层层抵消,连短兵相接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而那冰刃则正中殷炤送过来的妖焰,两两相抵,爆出一团白雾后竟双双湮灭! 两次交锋,竟然全都平分秋色! 殷炤挑眉,攻势越发迅猛,身后骤然升腾起无数火球,雨点般撞向陶武。 陶武单手前推,一面蕴含着磅礴水汽的冰蓝色盾牌骤然显现,将那些火球尽数吞没。妖火不断蒸腾消耗着盾牌,却又被陶武体内长右内丹源源不断的力量补充回来。 “殷炤,今天,就是你的死期!!!”陶武张口喷出一股浓郁的墨绿色毒雾,那毒雾自出陶武之口后便涌向殷炤的面门。 不管是凶兽还是瑞兽,只要接触到这种蚀骨损心的毒,就别想安安稳稳地活着! 只可惜,陶武的招数来得快,打脸来得更快。 殷炤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挑衅的闪亮笑容:“劲儿不够啊!你是不是不知道老子毒抗拉满了?” 亓凛也给出锐评:“就这?” 他好歹也是瑞兽里的神兽,一口毒雾就想伤到他们? 把他们当什么垃圾了? 殷炤摇了摇头,下手越发狠厉,他和亓凛一左一右,攻势连绵不绝。陶武纵然应对得当,但双拳难敌四手,长时间下去,光是妖力消耗就足以将他拖垮! 哪怕是持久战,这一场他们也要打下去! 这边殷炤他们激战正酣,那边妖族大军与妖魔军团早已厮杀得天昏地暗! 马征国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现出部分原形,四肢强健如柱,蹄足踏地隐有风雷之声!铁蹄之下低阶妖魔顷刻便能殒命。战马嘶鸣声震耳欲聋,所有想要靠近的妖魔都被他带着威压的妖力压制得动弹不得,最终只能沦为蹄下魂魄! 他率领的左翼部队如同坚实的盾牌,死死顶住了妖魔最凶猛的第一波冲击。 战士们结成小型战阵,妖光闪烁间,攻防一体,将扑上来的妖魔不断斩杀。 程水所率的右翼部队则如同灵活的游鱼,在战场上不断游走冲击。程水则直接化为原形。作为现存为数不多的龙族,程水浑身覆盖上湛蓝色的龙鳞,周身水汽氤氲,强大龙威弥漫开来,巨大的身躯碾压过去,妖魔便死伤无数! 然而,妖魔的数量远超预期!它们仿佛无穷无尽,从结界深处疯狂涌出,嗜血狂暴,不顾伤亡地扑咬撕扯! 纵然妖族大军不停抹杀,这些妖魔依旧没有减少多少数量。 加之地方还有其他大妖在战场上冲杀,妖族这边也损失了不少战力。 血腥味和妖魔的腥臭气息混合在一起,弥漫在整个战场,令人作呕。 南宫虽是总指挥,可这时候,也不得不加入战局。 她化出部分原形,巨大的九条狐尾如同粗重的鞭子一般在战场上横扫,却在第二次攻击的时候,被一根巨大的白骨狠狠砸下! 南宫旋身躲过,回眸去看,只见朱厌操控着白骨,露出森然笑意:“南宫老狐狸……你还没死啊?” 南宫连个假笑都欠奉:“你这个丑得发烂发臭的都没死,老娘貌美如花凭什么死?” 说罢,狐尾裹挟着风声抽向朱厌。 朱厌意念操控起白骨跟狐尾周旋,直至狐尾将白骨死死缠住。 武器被困,朱厌非但没着急,反而露出一个难以捉摸的笑意。 南宫大惊,连忙将白骨松开,没想到为时已晚,白骨上附着的腐秽朽力已然将她的尾巴浸伤,皮毛都迅速溃烂,南宫大喝:“程水!” 程水闻言,聚气水龙卷袭向朱厌。 朱厌抬手抽回白骨,躲闪不及,被水龙卷直撞上来,整个妖都飞了出去。 水龙卷落在南宫近旁化为雨点,冲淡了她尾巴上还在侵蚀的腐朽之毒。 南宫眯起眼睛:“这毒可够狠的……” 她话音落下,便听到了一阵带着蛊惑的轻吟声幽幽传来,那声音时而如筝,时而如琴,悠悠扬扬,不绝如缕,音量并不大,却强制性地灌入每一个妖的耳中。 “狰……程水!” 程水龙吟声直穿云霄,当即震醒了被迷惑的妖族。 只是他声音落,狰声起,再加上朱厌始终从中干扰阻挠,使得南宫和程水都分身乏术。 这还没完,南宫和程水都在与朱厌纠缠,诸怀又裹挟着遮蔽天幕的巨浪袭来! 程水刚要反击,便听得诸怀低笑道:“你真的要动手吗?我们可都是玩水的行家~大水发起来,淹死那些妖魔也就算了,要是你淹死你们自己的妖族,呵呵呵,你应该会比我心疼吧?” 南宫已经很久没有被这么威胁过了,她迅速判断局势,将朱厌交给程水,自己则对上诸怀:“闭上你的狗嘴,老娘今天的心情,很不好!!” “好”字未尽,南宫双手便结起法印,身后九条尾巴登时消弭无踪,化作无数妖气锁链,将诸怀牢牢捆住! 诸怀不可能坐以待毙,他身体被绑住后,肌肉暴起,强行将锁链撑出一条条缝隙!他双目凸起,手上青筋暴突,攀着南宫的锁链,随着手臂蜿蜒出两条墨色的水流,跟锁链互相纠缠。 南宫呼吸一窒:“你竟然还学会了用毒?怎么没毒死你?” 诸怀满意地看着南宫被迫松开锁链:“你都没死,我怎么能死?”说罢,他引来百十名妖魔,群体攻向南宫! “金闪闪!”南宫清喝一声,“你来!” 亓凛眉头紧锁,看了一眼与陶武缠斗的殷炤,又看了一眼陷入围攻的南宫:“殷炤,这边交给你!” 说罢,转身化成一道金光,瞬间切入南宫那边的战局,还不忘纠正:“老子叫亓凛!”炽金色的光刃横扫,妖魔惨叫着化为尘烟,随即又和诸怀缠斗在一起。 诸怀的毒攻对亓凛无效,只能靠着水攻勉强拖住亓凛的脚步,同时让其他强悍的妖魔拦住南宫的步伐。 战场中心登时只剩下殷炤跟陶武一对一。 特办局外。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下。 从车上走下一个戴着兜帽的男人,男人帽檐拉低,眼睛上还戴着一副眼镜。 眼镜似有人为修补过的痕迹,对于男人而言也有些过大。 男人走两步就要伸出骨骼明显的手扶住眼镜的边框往上推一推。 他轻车熟路地走进特办局结界,被挡在门外的莫兰阻住:“什么人!今天特办局暂不对外,还请回吧。” 陈昀巳将兜帽放下,抬起瘦尖的下巴,一张脸苍白的几乎没有血色:“你不认识我?” 莫兰前两日才看过眼前男人的消息,眸光一利,手掌化为尖锐的兰叶,直抵在陈昀巳的脖颈上:“捕杀团伙的妖!你居然敢来?” 陈昀巳不闪不避,看向莫兰的身后:“我来找人。” 莫兰身后,周全正面带微笑地等在那里:“莫兰,放人吧。巳先生,可是咱们的自己人啊。” 【📢作者有话说】 南宫:金闪闪! 亓凛:老子叫亓凛! 殷炤:金闪闪! 亓凛:老子叫亓凛!! 陆殊:金闪闪! 亓凛:老子叫亓凛你个弱智!!! 崔月齐:金闪闪! 亓凛:都他妈说了八百遍了!老子叫(回头看见媳妇)……金闪闪 139 ? 第一百三十九章 焦灼 ◎殷炤陷入了自开战以来最大的危机之中。◎ 战局中心,殷炤与陶武的对峙愈发激烈。 现在亓凛被分散开,便只剩下殷炤一个妖来对付陶武。 之前南宫说什么他对上陶武胜算不高的屁话,殷炤全然没往心里去——他就不知道什么叫打输! 陶武发出猖狂大笑,攻势陡然狂暴起来。没了亓凛这个巨型探照灯在旁,他也不用再受到牵制。陶武不再保留,将长右内丹的水系妖力与梼杌本源的污秽之气结合起来。 他左手挥出,无数滴漆黑如墨、散发着极寒与腐蚀气息的毒水强弓劲弩般射向殷炤。 这些毒水遇到殷炤妖火并未立刻蒸发,而是发出一阵磨牙的声响,随后穿透火幕,直逼面门! 殷炤闪身避开,几滴毒水落在他身后的地面,瞬间将山体腐蚀出深坑,坑洞中还有密密麻麻的黑色泡沫泛出。 殷炤甩了甩手,掌心火焰温度再次攀升,颜色由赤红逐渐转向炽白,表情格外嫌恶:“你们这种妖都喜欢玩屎的吗?”他低吼一声,滔天烈焰以他为中心向外席卷开来,将周遭试图靠近偷袭的妖魔瞬间清空,同时口中喷出炽白妖焰,与陶武的毒水发生猛烈的对撞! 妖力相抵,一时之间竟难分高下。 两者之间的战斗,已然成为整个战场的核心,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地动山摇,能量冲击不断肆虐! 南宫喘息之余往殷炤的方向看了一眼,面色担忧:“这样的妖力消耗下去,就算是殷炤……” 亓凛打断她:“就算是为了自己的老脸,他也不会随便认输的,交给他。” 南宫还想说什么,朱厌和诸怀却突袭过来,逼得她不得不专心应对。 核心战圈内,烈焰与毒水的碰撞已臻白热化!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逸散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的地面犁了一遍又一遍,没有任何妖魔或妖族敢轻易靠近这片区域。 殷炤全身已经覆盖了一层近乎于无色的火焰,整个妖都散发着难以靠近的高温,接连的攻击使得陶武也不得不后退:“跑什么?长右内丹不是厉害吗?你倒是拿出来给老子降降温啊!” 陶武面色阴沉,并不答话,只是不断催动妖力,将毒水凝结成冰,又将这些冰化为盾牌来抵挡殷炤的狂轰滥炸。因着殷炤攻击势头过猛,他的双脚在地上被迫后移,脚后已经累了层层叠叠的厚土。 陶武的防御看似狼狈,却总能在关键时候挡住殷炤的致命攻击。 殷炤眼见久攻不下,凶性也起来了,长啸一声,双掌前推,一道蕴含着焚天灭地力量的火柱咆哮涌出! □□是一惊,随后眼眸眯起。 他驱动体内妖丹运转,缓缓张开嘴巴,梼杌的虚影在他的头颅上闪现,随后火柱迎面而来,又被陶武面前闪现的巨大黑色漩涡顷刻吞噬! 这漩涡黝黑冰冷,简直像是连接着九渊。 殷炤的火柱撞入漩涡,竟如泥牛入海,被疯狂吞噬消磨! 殷炤眸光一寒,趁着陶武反应不及,第二次发出攻击。 陶武以为殷炤疯了,明明自己的防御可以抵消他的攻击,怎么还敢接连动手? 也好,总归损耗的是殷炤的妖力,他可是乐见其成啊! 未承想,殷炤是看着自己第一次攻击被全然化解才发现这个防御漩涡的破绽。 这漩涡能够侵吞的妖力有限,只要这么攻击下去,总有它吃不下的时候! 果然,殷炤追加的攻击威力不输先前,部分火力穿透漩涡,狠狠轰击在陶武交叉格挡的手臂上! “嘭!”陶武被震得踉跄后退十余步,手臂上的衣物瞬间碳化消失,露出下面覆盖着黑色鳞片的皮肤,鳞片上也出现了焦黑的痕迹,甚至有一丝裂纹,翻腾出里面的血肉。 陶武稳住身形,感受手臂上传来的灼痛,不怒反笑,声音沙哑而得意:“好啊!这总算有点意思……不过,你的妖气损耗不少吧?我倒是要看看,你还有多少妖力能够在我面前挥霍!” 殷炤喘了口气,体内妖力运转因刚才的爆发而略有滞涩。他看着陶武手臂上那点微不足道的伤痕,脸色阴沉得可怕:“放心,老子的妖力能打你八个来回都有余!”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以指化剑,顺着自己的脐下三寸往脖颈上一寸寸顺过,紧闭的嘴唇边冒出火星,似在酝酿更强杀招。 陶武狞笑着甩了甩手臂,焦黑的鳞片脱落,新的鳞片迅速生成。 他感受着体内流转不休的磅礴妖力,以及殷炤气息微不可察的减弱,信心暴涨:“好啊……那我就看看,你能嘴硬到几时!!!” 陶武主动发起攻击!他双手一合,无数蕴含着污秽毒素的黑色冰晶如同暴雨般射向殷炤,范围极大,封锁了殷炤所有闪避空间! 殷炤喷出妖火屏障抵挡,但这一次,那些毒冰飞来时,却没有再这么轻易地被烈焰的温度蒸腾起来,而是发出刺耳的消磨声! 那些毒冰的穿透力比之前还要更加强悍,不仅更难对付了,还要消耗殷炤更多的妖力,偶尔有几个漏网之鱼擦着殷炤的身体飞过,便会留下一处黑沉,给殷炤的身体增加一丝刺骨的冷意。 殷炤低头去看那些被擦伤的地方,已经被腐蚀下去了一块皮肉。 他可以免疫毒性,却不能抵抗这些腐蚀,尤其这腐蚀之气中含蕴含着大量针对他的寒毒…… 殷炤当机立断,将那些被腐蚀的皮肉狠狠灼烧下去,由着粉嫩的新肉长起来、 总归不能放任那些寒腐的妖气继续侵袭下去。 殷炤的动作明显比之前迟缓了一丝,攻势也不复最初的狂暴猛烈。他开始更多地采取守势,或者以更灵巧的方式闪避,而不是硬碰硬。 显然,长右内丹对它的克制效果开始显现,陶武的战术成功了,正在一步步地将殷炤拖入不利的境地。 “怎么?狗崽子没力气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呢?”陶武越打越顺手,攻击越发猖狂,污秽毒冰与梼杌的本源妖术结合给殷炤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殷炤咬紧牙关,眼神凶戾,一边艰难地抵挡着无处不在的攻击,一边嘴上继续输出:“你急什么?赶着去投胎吗?放心,爷爷我一定给你挑个风水宝地,保证你下辈子还是个只会玩屎的蠢货!” 尽管嘴上不肯服软,但战局的天平,已经开始朝着陶武的方向缓缓倾斜。殷炤陷入了自开战以来最大的危机之中。 医疗区域内。 柔和的玉白色结界笼罩着一方相对安全的天地。 舒兰玉神色沉静,站在临时搭建的简易医疗区中央。 他脚下,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温和生命气息的花朵虚影缓缓旋转,莹白色的光点如同细雨般洒落,笼罩着整个区域。 这光芒中分散着他的疗愈妖力,若是轻伤的患者进入医疗区,至少会因为这些妖气而分散掉八成的痛苦。 只可惜,重伤患者数量太多,且源源不断地被送进结界,这些妖气如此消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陆殊穿梭在伤员间,动作极快。 成年妖没有幼崽那样娇嫩,能承受的妖气也更多,因而为了效果,他也只得用最快的方法为妖族们治疗身体的伤害。 这些伤员一旦痊愈,就要再度奔赴战场,直至下一次受伤后再被送回来。 饶是如此,战场上也还是有许多妖族,再也无法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 “阿玉!这边!”陆殊头也不抬地喊道,手下正为一个腹部被撕开大口子的妖兵止血。 舒兰玉立刻挥手,一片花瓣自虚影中被剥离出来化为实体,落在伤员的伤口处。 被毒气浸染的伤口瞬间净化,伤口也在加速愈合,伤员的脸上也开始恢复血色。 若不是急需治疗,陆殊是不会让舒兰玉这么消耗身体的。 舒兰玉妖力有限,新的妖力养回来也需要耗费时间,这每一片花瓣都是取自于舒兰玉本身的妖力,少一瓣,妖力就减一分。 按照现在这些伤员增加的频率来看,他很有理由担心舒兰玉会后继无力:“阿玉,你带着补充妖力的药物了吗?” 舒兰玉点点头:“你放心,我自都带着了。” 不光是他自己的储物袋,就连殷炤交给他的储物袋他都带在身上了。 这里是战场,不比成考处,自然要把方方面面全都考虑到。 “轻伤者到左边自行处理!重伤者抬到中间!”舒兰玉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指挥着略显混乱的场面。 医疗小队其他成员在他的指挥下,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包扎、固定、输送妖力稳定伤势等工作。 外面闪过一阵激烈的妖力激荡,舒兰玉心下一紧,抬头望去:“殷炤……”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心里有些慌。 殷炤能力强,可有的时候会过于逞强,但愿他不会出事…… 陆殊看出舒兰玉的揪心,手上工作没停,口头安慰:“殷炤的本事我们有目共睹,不可能出问题的,你安心好了。还有南宫亓凛他们在外面,真有问题,他们也不会不顾的。” “……嗯,你说得对。”舒兰玉勉强说服自己宽心,自己忙碌着给其他妖治疗。 突然,结界外传来一声巨响和惨叫!只见一名狼妖战士为了掩护队友,被一头形如豺狼的妖魔扑倒在地,肩膀几乎被咬穿! 那妖魔甩开狼妖,猩红的眼睛立刻盯上了近在咫尺、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医疗区域,嚎叫着扑了过来! 守护在医疗队周围的结界小队成员立刻上前拦截,但那妖魔异常狡猾凶猛,眼看着就要将结界撕开! “唰——” 一柄长枪破空而来,瞬间洞穿妖魔头颅,将其带飞出去! 程水率领的右翼部队成员及时赶到,将妖魔叉出防线。 战士们只得空和医疗小队的成员对了个眼神,彼此便继续投入艰难的战斗中。 舒兰玉甚至没有回头,依旧专注于为面前一位中毒已深的战士驱毒,只是淡淡地对结界小队道:“加固防御,不要再让任何东西闯进来。” “是!” 陆殊处理完手头的伤员,走到舒兰玉身边,看了一眼外面惨烈的战况,低声道:“伤亡比预想的要大。陶武的这些妖魔,比我们想象的要疯狂得多。” 舒兰玉轻轻“嗯”了一声,“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力保住每一个能保住的战士。”他轻声道,仿佛在对自己,也对所有医疗队员说,“前方在厮杀,后方绝不能垮。” 【📢作者有话说】 殷炤:(哼哼唧唧)我也受伤了!我需要疗伤! 舒兰玉:你受伤了?在哪儿!! 殷炤:(拉着小手往下摸)这儿…… 舒兰玉:……(用力)是吗? 殷炤:呃!!松手松手!!没受伤没受伤!!! 140 ? 第一百四十章 败局 ◎殷炤额角青筋紧绷,站在原地气喘如牛◎ 战场的喧嚣与惨烈程度,随着时间的推移,不降反升,逐渐走向一种令人绝望的疯狂。 起初,妖族大军还能凭借训练有素的战阵和精锐的个人实力,与妖魔洪流杀得有来有回,甚至隐隐占据上风。马征国铁蹄所向,妖魔成片倒下;程水掀起的惊涛骇浪,不断冲刷吞噬着敌人的阵线。 医疗区内,舒兰玉和陆殊带领的团队高效运转,将一批批伤员从死亡线上拉回又重新投入战场。 然而,渐渐地,所有妖族战士,包括后方的舒兰玉和陆殊,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妖魔的数量……太多了! 这跟他们一开始预计的数量差距实在是过于悬殊。 难道是特办局收到的消息有误? 舒兰玉一边为一名伤员止血,一边蹙眉思索。 这不应该。 战争不是小事,南宫不可能随随便便看到了一个数据就信以为真,她必然是经过多方验证后才能确认情报并部署行动。 可若真只有一万妖魔,妖族大军绝无可能陷入如此被动节节败退的境地。 那些妖魔仿佛无穷无尽,清理一批又会立刻涌现一批,除却那些被直接抹杀的存在之外,所有受了伤的妖魔几乎要不了多久就都能够重返战场!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况来计算,他们的伤愈速度,比舒兰玉和陆殊疗愈的速度还要再快上一倍不止。 陆殊额头上渗出细汗,他已经用最快速度的妖气来治疗手下的伤员了:“阿玉,这不对,妖魔和凶兽里并没有疗愈类的族群,怎么可能有这么快的恢复速度!” 舒兰玉小心将一名年纪尚轻的士兵扶到一旁坐下,回头看向结界外的地方:“陆殊,你帮我看顾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阿玉!阿玉!”陆殊没能拦住舒兰玉,手上的动作又不能停,真是着急上火。 好在舒兰玉也没有在外消耗多少时间,回来时也没受伤,陆殊检查了一圈,这才放下心来:“有什么发现?” 舒兰玉点点头,继续运转起妖力给伤员疗愈,沉声道:“妖魔大多是诞生自污秽之地,只要这些给他们提供生命本源的秽气不散,他们的伤就可以不断自愈……陶武也好,朱厌也罢,纵然是凶兽,却也都掌握了使用秽力怨毒的方法。只要他们还在,这些妖魔的伤就会无数次得到复原。” 妖魔的秽毒对妖族是致命威胁,而妖族却必须将妖魔彻底毁灭才能阻止其再生。 此消彼长,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双方承受的代价就根本不对等。 纵然亓凛殷炤这些大妖实力超群,可对方也一样有陶武诸怀一类的凶兽来抗衡。 除非能先诛杀陶武,否则根本无法真正削减妖魔的数量。 舒兰玉的大脑飞速运转,但不断涌入的伤员让他不得不分心,他咬着下唇,一个危险的念头浮现:“先治疗!我晚些时候就去战场!” “你疯了!你根本就不是实战型的妖!”陆殊对舒兰玉的决定百分之百不同意,“若是被殷炤感知到你的气息出现在前线,他一定会分心!” 战场再大也大不过这片山林,以殷炤对舒兰玉挂心的程度,只要感知到了舒兰玉,就不可能关注,到时候一旦出现意外,不仅对他们两个而言是一种折磨,对于整个战局而言就更是危险! 舒兰玉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陆殊说得对,殷炤对他的安危极度敏感,在激战中心神动摇无疑是致命的。 可是……要是情况再无转机,妖族必败。 战场上,妖魔格外猖獗。 它们嘶吼着,踩着同类的尸体,不知恐惧、不知疲倦地持续发动进攻。 妖族战士们的妖力飞速消耗,体力急剧下降,阵线开始被迫缓缓后移。 他们原本就失去了突袭的先机,现在连战场的主动权也开始向捕杀团伙偏移。 马征国铁蹄踏碎扑来的妖魔,喘着粗气对身边的妖族战士道:“这不对劲!这些妖魔的数量绝对不止一万!至少要翻倍!” 身旁的妖族战士是左翼部队的副官,此刻他脸上沾满了妖魔的黑血,声音也嘶哑了:“处长!兄弟们快顶不住了!伤亡太大了!” “不许动摇军心!再加把劲!!让各小队主力顶住!必须熬过去!!” “是!” 另一边,程水操控的水流依旧磅礴,但明显能感觉到阻力大增。原本能轻易绞杀妖魔的水龙卷,此刻却要消耗更大的力量才能完成。 他龙鳞坚硬,好歹身上没有出现伤痕,只是远处狰那扰人心神的魔音贯耳,使得妖魔行动更加疯狂无序,给防线带来了极大压力。 南宫此刻正和亓凛被朱厌和数名强大妖魔缠住,一时之间难以脱身。 她心中焦躁,庆幸自己在陶武发难前就已经开始动手,免了那些手无寸铁人类的灭顶之灾,又痛恨于情报严重失误,导致战场上双方数量差异太大。也就是舒兰玉和陆殊在场,否则战士们的伤亡只怕还要再上一个台阶。 她看了一眼殷炤那边的方向,只要殷炤能把陶武拿下,这场战争的战局就还能有新的变化! 还有妖族的增援…… 南宫开始尝试从战圈中脱身。 她要想个办法,联系特办局,让他们增派人手加入战局,否则战士们这么下去,一定会全军覆没的…… 南宫躲过朱厌的又一记攻击后看向核心战圈。 殷炤那里的情况似乎也很不妙…… 核心战圈内,殷炤处境愈发艰难。 陶武彻底放弃了与殷炤近身缠斗,充分发挥着长右内丹的优势,不断拉开距离,用无穷无尽的毒冰远程消耗殷炤。 那些毒冰的腐朽之力越发浓厚且连绵不绝,几乎是毫无死角地对殷炤发动着攻击。 殷炤身体上覆盖的妖火依旧炽热,却明显没有最初的凝练与稳定了,妖火的温度也逐渐下降。 他靠着这身妖火抵御陶武的攻击,却无暇再给陶武以重创。 就算是再严谨的防御,在持续的妖力消耗下也还是露出了破绽,殷炤的动作仅仅出现了一秒的迟滞,就被一道黑色冰锥穿透妖火防护狠狠扎进了左肩! “该死!”殷炤闷哼一声,冰锥瞬间融化,恐怖的寒毒与腐蚀之力疯狂涌入,左肩大片皮肉瞬间变得乌黑发紫,并迅速结出黑色的冰霜,钻心刺骨的剧痛传来,那黑水甚至意图顺着殷炤的妖力循环进入他的身体。 殷炤毫不犹豫,指尖冒出炽热光点,猛地刺入伤口,生生将那片血肉剜下!新生的肉芽迅速生长,很快便让这块皮肤光洁如初。 殷炤脸色格外难看,也再没有一开始轻松的心态。 天光已然大亮,战场局势却丝毫称不上明朗。 就这一下分神,陶武就加快了攻击的进度,方才殷炤勉强维持的均势被彻底打破,转而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境地。 殷炤额角青筋紧绷,站在原地气喘如牛。 陶武突然收了攻击,满目嘲讽:“你也有今天啊!你以为打败蛊雕就了不起了?那家伙充其量就是个废物!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剜掉多少块肉,你的火又能烧多久!!” 说罢,他陡然化成原形,一声咆哮后化成一只人面虎身的巨兽,尖锐的獠牙上翻着,比人形的时候看着更加狰狞。 化身原形的陶武力量似乎更胜一筹,行动间地动山摇,甚至误踩死了不少躲闪不及的低阶妖魔。殷炤被迫闪避,艰难躲过几次攻击。 殷炤咬紧牙关,眼神凶戾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强行压下伤势和剧痛,咬牙道:“这么丑就别特么出来吓人了!!” 他强行压下伤势和剧痛,跃上一块凸起的岩石,转身面对陶武,双手张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数米高的火焰光屏,硬扛对方口中喷涌出的无数黑色冰刺。 “哧!”“哧!”“哧——” 冰刺穿透光屏时被飞速消磨,大量黑气从中迸发,将殷炤和陶武的身形吞没,撞击的声音比之前还要再大上几分,对轰的能量将整个山体都带着颤了三颤! 硝烟缓缓散尽。 殷炤半跪在岩石上,身上、腿上,满是被深深扎入的黑刺。 那些黑刺没多久就化成几缕毒蛇般的污秽妖气,游走在殷炤的身体中,在殷炤体内和他本身的妖气冲击搏斗。 殷炤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鲜血的颜色迅速变黑,连带着他的脸都苍白起来:“妈的……” 他抬手擦去嘴角的残血,看向陶武的眼神依旧不肯退缩。 陶武恢复人形,闲庭信步地走到殷炤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殷炤:“狗啊,就得趴着!” 医疗区内。 伤员涌入的速度远远超过了治疗的速度。原本还算宽敞的结界内,此刻几乎躺满了痛苦呻吟的战士。 舒兰玉脚下的玉兰花虚影旋转速度已经慢了几分,洒落的光点也不再如最初那般密集。他的脸色微微苍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连续高强度的输出本源疗愈妖力,对他的消耗极大。 陆殊的动作依旧快如闪电,但眉宇间也染上了凝重。他刚刚将一名心脏差点被掏出的战士从鬼门关拉回,立刻又有一名双腿被毒液融化、只剩骨头的妖兵被抬了进来。 “舒先生!陆先生!又一批伤员!外面……外面顶不住了!妖魔太多了!杀不完!根本杀不完!”一个满身是血的妖兵踉跄着冲进来喊道,声音里带着绝望。 此消彼长之下,妖族大军的劣势越来越明显。 阵线在不断后退,已经逐渐从进攻态势转为了艰难的防守。战士们的伤亡率急剧上升,牺牲者越来越多。绝望的气氛开始如同瘟疫般在妖族大军中蔓延。 舒兰玉看着眼前惨烈的景象,手指紧握,圆润的指甲卡在掌心,嵌入几道深深的印记。 猛然间,整个山体剧烈晃动了一下,许多医疗小队的成员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怎么了?” “怎么回事!” 陆殊立即开口安抚:“没事!不要分心,继续疗愈!” 舒兰玉却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地转向结界之外:“殷炤……” 殷炤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殷炤:等会儿!我打不过陶武???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舒兰玉:我也是没想到,你有一天也是吃上美强惨的饭了…… 殷炤:???《 》 140-150 141 ? 第一百四十一章 暴露 战场上局势急转直下,尤其是殷炤受伤之后,低迷的士气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就连亓凛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想抽身赶往殷炤那边支援,却被诸怀掀起的一道混合着污秽毒素的巨大水幕死死拦住:“想走?没那么容易!” 亓凛面沉如水:“不好意思,我已经有爱人了,对你这种又丑又臭的示爱方式,我还是敬谢不敏了!” 说罢,他不得不再次集中精神,与诸怀周旋。 如果单纯是诸怀,亓凛自然是能杀他个来回还有余的。 只是诸怀生性狡猾,身边又有其他大型妖魔游走辅助,若是遇上躲不开的危险,还会抓来其他妖魔替自己挡灾。 亓凛烦躁得不行,下手速度越来越快,身上金光暴涨:“南宫!” 南宫听见亓凛喊自己,发出一团狐火逼退朱厌后跃至亓凛身旁:“辛苦你挡一阵子,我去要求增援!” 亓凛心知自己暂时无法脱身去帮殷炤,只能先稳住眼前:“你去就是!” 南宫闪身出现在医疗结界外,对紧张守护的结界小队成员急令:“连接通讯至周全!” 结界小队成员不敢耽搁,迅速联系过去。 周全的声音一出现,南宫便一把夺过设备,她的声音急促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难以掩饰的焦灼:“这里是南宫!战场情报严重失误!陶武麾下妖魔数量远超预估,至少三万!我军陷入苦战,伤亡惨重!殷炤被陶武克制,已受创!立刻启动最高应急响应,调动所有预备队,立即由传送小队送至战斗地点进行支援!!” 通讯设备传来几声信号不稳的滋啦声,随后周全温和的声音响起:“局长您先别急,慢慢说。三万?这,这怎么可能呢?不是您之前再三确认只有一万的数量么?会不会是战场混乱,您那边判断有误?” 特办局局长办公室里,周全正坐在南宫平时坐着的椅子上,办公室的门被暴力拆卸掉,只余下一地的木头碎屑。 周全冷眼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文件柜和散落一地的物品,声音依旧稳定而充满安抚:“局长,捕杀团伙狼子野心,肯定不会只把力量放在战场上,如果现在我将预备队全都调去战场,万一他们趁机偷袭特办局,或者危害后方人类城市怎么办?特办局里还有这么多文职人员和无辜妖民,他们的安全,我们不得不考虑啊……” 南宫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一股寒意窜上脊背。 她强压怒火,冷声道:“周副局长,我命令你,立刻执行应急响应!这是战场,每拖延一秒,就有更多的战士牺牲!” “啊,是吗?那真是太令人惋惜了……”周全手里把玩着南宫平日里收藏的那些杯子,扯了扯嘴角,随手丢一个到地上去听个响,完全不在意那杯子究竟价值几何,“我一定代替您如实向上汇报,也会代表特办局出面,安抚牺牲战士的家属……该给的抚恤和补偿,一分都不会少的。至于人类的支援那边……现在大家都忙,我相信局长会理解他们不出现的。” 通讯那头陷入了一片死寂。 几秒之后,南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恍然的、一字一顿的冰冷:“原来是你……你才是捕杀团伙安插在特办局里,最深的那颗钉子。” 周全笑得格外志得意满,他很是慢条斯理地纠正南宫:“怎么能这么说呢?钉子这两个字多不好听。我只是……和捕杀团伙有一个小小的合作,我们之间,各取所需而已……再说了,我好歹也是特办局的副局长,怎么可能不为了咱们局里考虑?您想想,捕杀团伙里,除了您安插的人,不也有……我的人吗?” 南宫气到身体都忍不住微微颤抖,可她不是蠢货,周全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她怎么不明白周全的意思。 她深呼吸了一下,强迫自己冷静,主动退了一步:“你想要什么?局长的位置?还是别的条件?我可以都给你,但是增援你必须安排过来,否则战场上那么多战士死亡,这个结果你承担不起!” “我承担不起吗?我当然承担不起,可这个后果并不需要我来承担不是吗?”周全的笑声格外刺耳,“误判局势、带领大军深入险境、造成重大伤亡的是您啊,南宫局长。我职权不够,阻拦无果,只能向上汇报您的问题啊!不过,我相信,华国应该也不会过于苛责一位已经‘英勇战死’的局长,您说呢??哈哈哈哈……” “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到这一步?我自认对你不薄!虽然我们不属于同一族群,可特办局的存在,就是为了人妖平衡而建立的……” “不不不。”周全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他撕下平日里恭敬谦卑的伪装,用自己最后的“善意”跟南宫好心解释,“我觉得特办局……以后要换一个职能比较好。毕竟,一个过于强势、总是独断专行的局长,一个被瑞兽和凶兽把持的特办局,并不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不是吗?哦对了,你留在特办局的那些妖……等到您走后,他们也会为你的重大失误一起负责。我会好好思考,是让他们畏罪自尽比较好,还是绝望自裁比较好,哈哈哈哈哈哈!你看我说的这话,结局……不都是一样的吗?” “周全!!”南宫的吼声终究没有传到通讯设备的另一头。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了。 周全命人在南宫的办公室里好一番搜刮,将南宫这么多年存档的资料尽数取出,随后挑挑拣拣地在她的办公室里找起了那些从拍卖会上拍回来的古董。 他带着胜利者的笑容从几乎变成废墟的局长办公室离开,随后推开了作战会议室的大门。 作战会议室中,三处处长卫东明和四处处长英盛早已等候在此。 卫东明作为人类,一直对周全在南宫手里保全了自己这件事情感恩戴德。 周全策反他的时候,他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就答应了。 好歹自己和周全都是人类,他们阵营一致,周全也不至于难为他。 至于英盛,平时话很少,不过对周全安排的工作向来尽心,平时跟南宫接触的机会也不多。 周全招揽英盛的时候,英盛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直至南宫在特办局里大肆清剿捕杀团伙的钉子,搅得特办局无一日安宁,又因为四处查出钉子的事情狠罚了英盛之后,英盛才找到周全,表示同意跟他一个阵营。 陈昀巳比周全到得稍微晚些。 他刚处理完莫兰等南宫死忠的关押问题,又胁迫着几个胆小的去了一趟封魔室,这会儿看见周全的时候,表情并不算轻松:“封魔室不太好开。” 能开封魔室的妖基本都是一处的,这些妖是南宫的死忠,宁死也不肯替他们办事。 时机未到,他们也不好大开杀戒,只能暂时将那些不听话的家伙关在一起。 总有让他们赴死的时候。 周全看了一圈,眼眸微眯:“楚瓷呢?” “没,没看到……”卫东明大着胆子回了一句。 “……他倒是狡猾,英盛,派人去抓,那家伙是南宫的人,放跑了对咱们没有什么好处。”周全瞥了一眼英盛。 英盛应了一声后立刻安排人手去办事。 周全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向在场的心腹介绍陈昀巳:“各位,这位是……陈昀巳,也是捕杀团伙的智囊,以后,更是咱们的自己人!等到战事结束,我觉得,一处处长的位置,很适合他!” 陈昀巳面无表情地坐下,推了推过大的眼镜,声音阴冷:“周局长,还是说说战场上的事情吧。既然南宫那条老狐狸连了通讯过来,对外总得有个交代。您看……‘交代遗言,承认错误’这个说法,怎么样?” 周全故作愁绪,很是思量了一会儿,才勉为其难地点头:“嗯……虽然令人痛心,但为了大局,也只能如此了。现在AI技术发达,这件事做起来难度也不大。只要我们不松口,外界谁会怀疑?到时候那些牺牲战士的家人要怨恨,就去怨恨决策失误的南宫局长吧……毕竟也是为特办局奉献了一辈子嘛!” 他抬眼看见坐在一旁的卫东明,走过去拍了拍卫东明的肩膀:“东明啊,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卫东明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最终紧紧闭上眼睛,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拼命在心里说服自己,他不过就是个小小人类,哪有什么反抗的能力? 周全说什么,自己做什么就是了…… “至于后面的工作重点……”周全敲了敲桌面,从一群面孔陌生或半生不熟的人和妖鱼贯而入。他们都来自特办局的各个部门,原先隶属于除了一处之外的几处。能在这个时候进来,说明他们都是周全的心腹,“我一直认为,特办局过去的工作重点有所偏差,过分强调所谓的人妖和平……呵呵,我实话告诉各位,妖族式微,繁衍艰难,所谓平衡根本就是个笑话!” 他刻意停顿,仔细观察在场几个妖族心腹的反应,见他们皆低头不语,才满意地继续道:“当然,我并非要威胁或贬低妖族同仁。只是诸位日后跟我共事,有些事情还是提早摊开来说比较好。” “人族科技发展日新月异,数量更是远超妖族,不管从什么角度而言,都是占据了主导地位的。呵呵,不过各位放心,咱们的枪口绝不会对准自己人。我们要对付的,是那些不听话的、企图分裂秩序、危害人妖两族的蠢货!” “我会打点好一切。等到我升任局长后,副局的位置,我也会优先考虑推荐我最信任的战友。到时候,特办局的面貌一定会焕然一新!好了,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尽可以提出来。” 卫东明竟真的颤颤巍巍举起一只手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周,周局,之前不是说,跟,跟捕杀团伙是合作关系吗?以,以后我们要怎么对待他们?” 周全闻言,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这种危害社会治安的败类,自然是要……赶尽杀绝啊。” 卫东明的脸上一片空白:“什,什么?” “呵,说到底,他们不过是一群被欲望驱使的凶兽,何况这是妖族内部的事情,说是内讧也不为过吧?我嘛,只是顺势……推动了一下这个过程。不管这场战争的结果如何,我相信,以各位的本事,一定会做好扫尾工作的。”周全认认真真强调了一遍,“我知道这场战争的牵扯面甚广,但如果交战双方主将不幸同归于尽……那牵扯的再广,也就等于没有牵扯,你们……都听懂了吗?”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 周全的野心和冷酷,在这一刻暴露无遗。他不仅要南宫和前线战士死,要吞并特办局,甚至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合作者陶武活下去!他要的,是通吃! 【📢作者有话说】 周全:我吃!我吃!我吃吃吃! 殷炤:(一个逼兜)吃你大爷! 142 ? 第一百四十二章 真身 ◎……舒兰玉,你究竟是什么……◎ 陈昀巳对周全那膨胀的野心没有丝毫兴趣,这场战役最终会流多少血、死多少妖,他也全然不在乎。 他想要的,周全已经许诺给他了。 至于以后…… 他懒得去考虑那些与他无关的事情。 周全看向沉默不语的陈昀巳,误以为他还在为打不开封魔室而心情不好,有意将他的功绩说出来给其他人听,也好再拉拢拉拢:“这次能顺利让捕杀团伙这群祸害落网,还是要多靠昀巳在中间出谋划策啊!如果不是他的提议,顾刁也不会这么快对那些幼崽动手,自然也不会那么快落网……就连这次的战役能提前推动,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在里面!” 他故作宽慰地拍了拍陈昀巳的肩膀:“封魔室暂时打不开也没有关系,等清扫战场的时候,总能落下几个有资格开封魔室的家伙……就算没有,现在关押的那群家伙也必然有他们的软肋,撬开他们的嘴,不过是时间问题。” 周全的算盘打得很响,封魔室里的那些妖魔原本就是陶武手下,即便没见过陈昀巳,也多少听说过“巳先生”这个称呼,其中还有不少见过陈昀巳却被陈昀巳给洗了记忆的妖魔在。 只要这封魔室打开,陈昀巳就可以帮那些妖魔重新找回记忆,让他们好好替自己卖命。 至于其他犯了事儿的妖嘛…… 相信他们会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感恩戴德的,不是吗? 陈昀巳对周全的表演只是勉强投去一瞥,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周局长,我要的人,你准备好了吗?” 周全这才想起来什么似的:“我说你怎么从刚才就有些心不在焉呢,怪我怪我,倒是忘了你想要的东西……来人!”他唤了一声,两名心腹立刻应声而入,“去把昀巳要的人给带过来。” “是。” 没有多久,王彭就一脸懵逼地被带了进来:“……副,副局?英处?卫处……这是咋了?” 没有人搭理王彭。 只有陈昀巳,颇为失态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仔细盯着王彭的脸看了片刻,脸上闪过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自嘲的神情,又缓缓坐了回去。 王彭搓着手,尴尬地站在门口,主打一个进退两难。 周全瞥了一眼王彭:“你要的人我可给你留好了,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 他也不是第一次见到王彭了,对这个办事勤勤恳恳还有点小胖的王科长自然是有些印象的:“你们之前有什么交集?怎么指名要他?” 王彭再迟钝也感觉出来气氛不对了。 这会儿周全话说到这儿了,他也只能抬着脑袋去看陈昀巳,可惜记忆里实在是没有这人的印象,只能皱着一张小胖脸问道:“您……哪位?” 陈昀巳:“……” 战场上,南宫狠狠将失去信号的通讯设备摔在地上! 好啊,好一个周全! 居然真的敢在这种最要命的时候,给她和大军这么致命的一刀! 近旁的结界小队成员听完了全程,脸上的希望彻底化为绝望和麻木。 他们在这里浴血奋战,几乎全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就是为了让捕杀团伙得到应有的下场,保护尚不知情的妖民和人类。却没有想到,他们的牺牲不仅没有任何价值,还有可能让那些不知情的民众陷入新的危机之中。 南宫强行压下要冲破胸膛的愤怒,声音斩钉截铁:“不会有事的,我保证,你们都能活着回去!” 结界小队成员闻言抬起头,带着微弱的希冀:“真的吗?” “真的,不仅你们要活着回去,周全,我也不会放过!”南宫眸中闪过一道莫测的光,她深吸一口气,将声音传遍整个战场,清晰地传递到每一名妖族的耳中,“诸位妖族战士!援军已经在路上!我们的背后是特办局,更是千千万万的百姓!坚持住,一定可以赢!!” “吼——” 战场上传来无数愤怒的吼叫,那是战士们厮杀的热血与听闻援军赶赴后的激动。 “可,可是……”站在南宫身边的妖一脸惨白,“我们明明没有……” 南宫压低声线,语气沉重而决绝:“军心不能动摇,军心动摇,所有人就都完了!相信我,守住你的岗位!” “明白!” 战场上,殷炤的情况不容乐观。 他半跪在地上,唇角不断溢出暗红色的血液。陶武的妖力在他体内疯狂肆虐,与他的本源火系妖力激烈冲突,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殷炤周身的火焰黯淡飘摇,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陶武一步步逼近殷炤,说话的腔调里满是戏谑和残忍:“真是狼狈啊……吠叫的疯狗。” 他抬起手:“我这就送你最后一程!”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毁灭性的黑紫色能量,随后攻向殷炤心口! 殷炤咬牙强行拖着身躯闪转腾挪躲过,单手掐诀,身后暴起一片火焰巨幕! 巨幕缓缓落下,化成一只五米高的音照幻象,咆哮着飞速冲向第二次攻击殷炤的陶武。 这音照是殷炤以最后的妖火凝练而成的,攻击力远比陶武想象中的要更加强悍,双方甫一对上,陶武就被剧烈的炽热掀得后撤几步,手掌都被烤得焦黑。 陶武没想到殷炤到了这个地步居然还能反击,不怒反笑,妖力涌上来将他被烤焦的双手自手腕处生生斩断,又飞速生出新的双手:“就你会皮肉再生?哈哈哈哈哈,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强撑到什么时候!” 殷炤站在后方,喘气的声音比方才还要大了些,他身上伤口太多,妖力和妖火都供给了幻化出来的音照,要是一处处剜掉腐肉再重生新肉,恐怕痊愈之前自己就要血流而亡了。 趁着现在音照在跟陶武纠缠,殷炤艰难地抬起头,目光穿越混乱的战场,望向医疗区的方向。 目前医疗小队所在的区域还没有被攻破,舒兰玉自然也就平安,如果连他都坚持不住了,后方人员的安全就更不用考虑了…… 就算是为了舒兰玉…… 就算是为了舒兰玉,他也必须站起来,跟陶武打下去。 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同归于尽…… 反正活了这么多年,也够本了。 殷炤踉跄着从地上站起来,眼睛还是有点舍不得从那个方向离开。 此时,陶武已狂暴地撕碎了火焰巨狼幻象,见殷炤竟还想挣扎,狞笑着凝出一柄巨大的污秽斩首大刀,对准殷炤的脖颈狠狠劈下! 殷炤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本能地抬起燃烧着微弱火焰的手臂试图格挡。 其实殷炤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扛得住陶武的这一招,可他不想这么轻易地被陶武得逞。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莹白流光如流星般掠过,“铛”的一声脆响,竟将那污秽大刀和殷炤的火焰一同击碎! 物件落在地上,殷炤低头看过去。 这是一片花瓣。 是舒兰玉的花瓣。 花瓣落地的同时,一股无比磅礴、纯净、蕴含着远古生命气息的柔和力量,如同平静海面下骤然升起的巨山,猛地从不远处爆发开来! 殷炤眼睛都直了:“阿玉!” 舒兰玉亚麻色的头发已经冲破了绑带,悠悠在脑后飘荡着,他身上附着着一层璀璨却不刺眼的莹白色柔光,看向殷炤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辛苦了。” “辛苦个屁!你快回去!”殷炤没想到舒兰玉会跑到这个地方来,“陆殊那个混账怎么看不住你!这里没有你的事儿,滚!” 自从两个人确定关系之后,殷炤就没对舒兰玉说过重话,偶尔嘴欠也都被舒兰玉立即调侃回来了,这次也是真的着急了。 陶武最厌烦看这种场面,更厌烦舒兰玉这种疗愈类的妖妨碍他的好事儿:“正好,我还说怎么没看见你呢!别着急,我先送这条狗去死,再让你跟他在底下团聚!” 说罢,调动体内充满毒腐之力的妖气,在身后逐渐汇聚成一个遮天蔽日的妖气龙卷。 这龙卷风连通天地,几乎要冲破自己和特办局设置的两层结界,连带着战局附近的妖族妖魔都被强行拉扯着卷入其中,再被当间蕴藏的毒针腐针射击到肠穿肚烂! 这样强悍的力量是毁灭性的,以殷炤的现在所剩下的妖力和身上的负伤情况来看,根本就没有完全抵御的可能。 更何况现在他面前还有个舒兰玉。 殷炤想都没想就要将舒兰玉拉进怀里护着,决定以血肉之躯来替他抵挡这次伤害,没想到舒兰玉却轻轻推开他:“交给我。” 殷炤就没明白这句话:“你什么意思?” 交给阿玉?他又不会打架,交给他不是让他送死? 殷炤还没来得及开口,面前就闪过一道刺目的光芒,随即舒兰玉的身影便消匿在这片光芒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株逐渐升高的、颇有参天之势的巨大古树。 这古树的模样与众不同,树干如白玉雕琢,晶莹温润;枝叶似翡翠凝成,苍翠欲滴;树上盛开着无数圣洁硕大的花朵,形似玉兰,却散发着更为古老神秘的气息和清雅香气,磅礴的神性威压笼罩战场。 一阵风过,那些花从枝头飘落,在半空中星子一样地散开,带着这样圣洁的光落在整片已然变成废墟的战场上。 所有妖族,无论伤势多重,在这些星子的抚慰下,都感到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枯竭见底的妖力也飞速恢复,他们身上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与之相反的是那些妖魔,他们很不喜欢这样的气息,虽不会像遇见亓凛的护体金光一样伤及自身,却也对此深恶痛绝,就连动作都比之前要更加暴躁。 亓凛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舒兰玉化为古木的方向:“……舒兰玉,你究竟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想要达成这么大面积且有奇效的疗愈效果,必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亓凛重新集中注意力,护体金光比之前更盛。 他提起手中由金光汇聚的妖刀,直直对准朱厌:“我们还是,速战速决!” 朱厌抽动着鼻翼,对这些瑞兽的厌恶达到了顶峰:“给老子死!!” 刀锋骨锤交错之间,两名大妖错身而过。 朱厌眼眸凸起,和他的脑袋一并落在地上。 古树巨大的枝条轻轻摇曳,无数洁白的光点如同温柔的雪,精准地飘向每一个受伤的妖族战士,融入他们的身体。 同时,一道最为粗壮、凝练的莹白光柱,将重伤的殷炤完全笼罩! “呃……”殷炤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无比精纯温和的强大生命力量涌入体内,迅速中和驱散着那些冰寒污秽的异种妖力,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和内腑。 他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周身黯淡的火焰如同被注入无穷燃料般,“轰”的一声重新燃烧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炽烈! “哈哈……哈哈哈!”殷炤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畅快淋漓的大笑,猛地站起身,周身烈焰奔腾,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噼啪的响声,赤红的眼眸死死锁定陶武,咧嘴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杂碎!刚才打得很爽是吧?现在轮到老子了!” 【📢作者有话说】 殷炤:(扭扭捏捏)其实,就算阿玉不动手,老子也是有后手…… 舒兰玉:(瞥了一眼)是吗? 殷炤:(狗腿)是啊是啊! 舒兰玉:说来听听(指了指腿) 殷炤:(过去捶腿)同归于尽你看…… 舒兰玉:滚! 143 ? 第一百四十三章 反击 ◎殷炤反手就将刚才一直没能丢出去的妖火塞进了陶武的喉咙里◎ 舒兰玉化身的古木静静矗立,莹白的光点如温和的雪,飘洒在血腥的战场上。 他的疗愈支援显然给战场上的局面带来了颠覆性的逆转,原本伤痕累累、妖力枯竭的妖族战士们,在这滋养下迅速恢复,萎靡的斗志再次昂扬。 不仅是伤势愈合,一股更精纯的力量从经脉中涌出,将几乎熄灭的妖火重新点燃,比全盛时期更为炽烈! 南宫从最初的震惊中迅速回神,她看向舒兰玉化身成的古树,又看了一眼重燃战意的殷炤,眼底闪过复杂神色。 南宫知道,是时候了。 她摘下腰间储物所用的金属扣,将其中一枚猛然捏碎! “嗡——” 结界边缘,数个不同大小的空间波动传来,一直被隐蔽起来的小型传送阵在这个时候同时亮起! 一批又一批精锐部队增援从传送阵中嘶吼着冲杀过来。 这些增援并不是特办局安排的,而是南宫一开始就在青丘那儿留下的人手。 为了这次大战,她可是连避世不出的青丘老祖都惊动了。 “杀——!”生力军的加入,如同给疲惫的妖族大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南宫飞身掠至高处,声音传遍全场,带着前所未有的凌厉和杀意:“全军听令!反击之时已到!将这些祸乱世间的妖魔,尽数诛灭!一个不留!” 战局,瞬间逆转! 殷炤狂笑着,火焰彻底压制了陶武的冰寒,砸向陶武的拳头一拳比一拳狠戾:“听见没?一个不留!老子先拿你祭旗!” 陶武几番闪避,一个后跳步从殷炤的攻击圈里撤离:“你想得美!” 殷炤站直身体,原本因剧痛而微颤的肌肉重新绷紧,周身已经黯淡下来的妖火瞬间暴涨,甚至比原先还要更加艳烈,妖火的颜色从赤红逐渐变淡,最终只剩一层淡淡的、半透明的白。恐怖的高温灼烧着空气,发出噼啪爆响,将殷炤映衬得活像是从炼狱踏来的杀神。 殷炤抬起手,掌心跃动出一簇妖火,他的视线透过妖火,死死锁定在前方面色不虞的陶武身上。嘴角咧开一个混杂着暴戾和兴奋的弧度,牙齿森白,看起来比刚刚苏醒那段时间还要凶残几分。 “杂碎……”殷炤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令人胆寒的穿透力,“老子本来,是很热爱和平的……” 如果不是现在环境局限,陶武是真的很想对殷炤这句话狠狠吐槽的。 你热爱个屁的和平! 你他妈是凶兽! 凶兽懂吗?! 现在的殷炤和陶武之间有些距离,不过他并不着急,一步一步靠近陶武,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焦灼的痕迹。随着他的脚步靠近,属于音照的硕大虚影又再次出现在殷炤的身后。 如果说刚才的音照虚影是殷炤为了拖延时间而幻化出来保护舒兰玉所用,现在的音照就是殷炤打架的最佳助手。 一人一兽的姿态活像是挣脱了枷锁的洪荒凶兽,逐渐逼近避无可避的猎物,带着绝对的压迫感,甚至开始欣赏猎物无处可躲的紧张。 陶武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 他清晰地感觉到,眼前的殷炤和刚才的对手判若两妖! 炽热的妖火带来的高温压迫,让他体内的阴寒妖力都开始滞涩。 该死!全都该死! 陶武眼眸中满是血丝,他遽然抬头,看向战场上一直在散发着强烈治愈能量的古树,手指抽动了一下。 都是舒兰玉! 如果不是他,现在战场上的局势不该是这样的! 最该死的,就是这棵树! 陶武已经完全不想再顾忌靠近至面前的殷炤了,他狂吼一声,双掌对准殷炤,随即骤然推出,磅礴的毒腐妖气化作一条狰狞的黑色巨蟒,却扭头扑向了另一个方向的舒兰玉! 殷炤早有准备,他看似随意地抬手,音照便一跃而起,将那巨蟒直接叼入口中,嚼吧嚼吧吞了。 殷炤则在这个时候,对陶武狠狠轰了一拳:“动老子的人,你应该准备好死了!!” 妖火形成巨大的拳影,咆哮着冲向陶武的面门,即便对上陶武为了防御而放射出来的滔天巨浪,也毫无退意。 烧灼天地的温度将那巨浪撕裂蒸发,猛烈地砸在陶武交错抵挡的手臂上! 烧焦的气温伴着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陶武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手臂焦黑一片,呈现不自然的弯曲。 殷炤根本就没有给陶武留下喘息的机会。 在陶武对舒兰玉动手的那一刻,他就在脑子构思了这家伙不下百种的死法。 他闪身瞬移到陶武面前,对着尚未将伤口复原的陶武高高抬起右脚,带着迅雷之势狠狠砸向他的腹部! 陶武狼狈地翻滚躲开,飞速处理断臂,待到新生的手臂生成时,殷炤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陶武的身后。 刚才陶武躺着的地面,已经被踏出一个深坑。 陶武背后冷汗瞬间流下,转身面对殷炤。 殷炤脸上不疾不缓,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完全看不出来愉悦的笑意:“跑什么?刚才不是还在狗叫吗?” 语未毕,殷炤勾勾手指,音照便从舒兰玉跟前跃到陶武的身前,伏低身体,做出一副战斗姿态。 陶武现在腹背受敌,他没打算坐以待毙,而是调动体内自己和长右的所有妖气,将那些毒腐之气包裹住整个身躯。 当毒素攀爬到他脸上的时候,陶武已经几乎看不出原本的人形。 他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温度,皮肤上满是结出来的冰霜,已然抱着和殷炤同归于尽的念头了:“狗叫?在这里,会狗叫的,只有你这条狗!!” 陶武咆哮着对殷炤发动猛攻,而殷炤因为他方才对舒兰玉出手这件事怒气正上头,攻势凌厉到陶武丝毫没有招架的余地。 殷炤的拳头、手肘、膝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变成了最致命的武器,那覆盖的妖火落在陶武的身上,将那些寒□□气烧灼至湮灭:“老子不是告诉你了!!老子毒、抗、拉、满了!!!” 陶武强行撑着抵挡殷炤的反击,试图找到殷炤发动攻击的死角。 他知道殷炤有高度的爆发能力,可续航不足,只要等到殷炤妖力耗尽之后,自己总能找出翻身的机会! 只可惜,殷炤有了舒兰玉的疗愈支撑,这场殴打几乎没有中断的时候,陶武身上的妖气终于也要支撑不住。 眼见着殷炤的动作有了半分凝滞,陶武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便在殷炤身后张大了口腔,一团腐蚀秽气便从喉咙中蓄势待发。 “呕——” 殷炤反手就将刚才一直没能丢出去的妖火塞进了陶武的喉咙里! 陶武掐着自己的脖子,炽烈的火焰在嗓子里烧灼,从口腔开始蔓延,逐渐占据整个食道。 这还不算完,殷炤将之前被陶武这个王八蛋算计的憋闷、对舒兰玉的担忧以及全部的怒火,全都倾泻在陶武身上。 他指挥音照死死咬住陶武的肩膀,自己则对准陶武开始拳拳到肉的肉搏! 每一次击打都伴随着清晰的骨骼碎裂声和皮肉烧焦的臭味。 陶武依托着强大妖力才能起到效用的再生能力在无限次地重复之后也终于变得极其缓慢起来。 “你的妖气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吧?”殷炤甩了甩手上沾满的鲜血,用重新燃起妖火的手,死死抓住了陶武新长出来的嫩肉。 这片嫩肉还没来得及覆盖上皮肤,被殷炤这么一握,陶武痛苦绝望的吼叫简直能将殷炤震聋:“呵,声波攻击也算是攻击了……想不到你妖都快死了,还能发展出来新的攻击方式啊?” 陶武深知自己恐怕今天在殷炤手里活不成了,便彻底放弃了继续攻击殷炤的想法,他倒抽着气:“我认输……” “什么?”殷炤装作没有听见,让陶武大点声。 陶武闭上眼睛,嗓子里发出低吼:“我说——” 就在他喊出这句话的瞬间,他眼中猛地掠过一丝极致的怨毒和疯狂!他竟然强行流转最后一点妖气,挣脱了音照虚影的束缚,将残存的所有妖力混合着本源剧毒,凝成一道细长漆黑、速度快到极致的毒冰尖刺,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射向远处那株圣洁的古树! 就算是死,他也要拉上舒兰玉垫背!! “艹!”殷炤飞身跃出,以身体挡住陶武飞射出去的毒冰,这毒冰内的腐蚀之力将殷炤的胸口侵蚀出一大片污血,他嘴角溢出一缕暗色,却只是闷哼一声,冷笑着靠近再度被音照咬在口中的陶武,“你这么想死……老子满足你!!” “呃,呃啊!!!” 在陶武的惨叫声中,殷炤一手按住陶武的头顶,炽热的妖火瞬间包裹住他的头颅,将陶武最后的挣扎化成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就在殷炤彻底压制陶武的同时,整个战场的局势也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亓凛周身功德金光璀璨,他面前的敌人已然伏诛,金光妖刀吞吐不定,寻找着下一个值得出手的目标。他目光扫过战场,最终定格在几个试图集结反抗的妖魔头目身上,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疾射而去。 流光过处,满地都是那些妖魔头目的脑袋,有几个甚至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已然成了亓凛的刀下亡魂。 程水搅动着滔天巨浪,以水化锁,将诸怀死死困住。诸怀力大无穷,咆哮连连,却挣脱不了这至柔至韧的水狱。原本在旁的狰意欲上前帮忙,却被马征国踏在铁蹄之下,双方对峙拉扯许久后,马征国最终将其一击毙命! 诸怀好不容易寻到程水放松之时,却未察觉一道凝聚了庚金杀伐之气的巨大箭矢在身后凭空出现,伴随着程水一声龙吟,水浪化作无数锁链将诸怀固定,金色箭矢如同流星般贯穿了它的心脏! 亓凛甩了甩手,金色箭矢残影消失,他只和程水略略点了点头,便纵身化成一道金色闪光,闪现在战场的各个角落收割人头。 各处战场,捷报频传。在生力军的支援和舒兰玉持续不断的疗愈下,妖族战士们越战越勇,而妖魔们则士气崩溃,开始四散溃逃。 殷炤将奄奄一息、浑身焦黑的陶武踩在脚下,抬头望向战场。 硝烟依旧,但胜利的天平已无可否认地倾斜。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株圣洁的古树,火焰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切的忧虑。 他知道舒兰玉的妖力是个什么水准,刚才漫长的战争中反复的疗愈肯定已经消耗了大半妖力,现在变回原形也必然是舒兰玉没有选择的选择…… 殷炤拎着陶武的尸首,放任音照的虚影去战场上帮助战友,自己则缓步走到古树跟前,声音沙哑里还带了点委屈:“阿玉……” 【📢作者有话说】 殷炤:……动我媳妇,你死透了! 陶武:我特么已经死透了!都烧熟了! 殷炤:你以为你烧熟了老子就会想吃你?白日做梦! 陶武:我艹泥…… 144 ? 第一百四十四章 翻车 ◎完了!全完了!◎ 以舒兰玉目前的状态,确实无法与殷炤正常交流。 他只能勉力伸出一根枝条,递到殷炤面前,用顶端那个略显萎靡的小花苞,轻轻蹭了蹭殷炤沾染着血污和烟尘的脸颊,试图让殷炤感受到自己现在的状态。 殷炤感受到舒兰玉带着疲惫却故作轻松的意念,心头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极为怜惜地伸出手指,用指腹轻柔地摸了摸那有些萎蔫的花苞,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低:“还没事儿呢……花瓣都蔫儿了。” 他的目光扫过古树那依旧圣洁却隐隐透出一丝黯淡的莹白光晕:“现在能变回来吗?” 如果可以,殷炤一点都不想看见舒兰玉现在这个样子。 覆盖整个战场的疗愈,必然要伴随着舒兰玉妖力的消耗和他尚未可知的牺牲,殷炤不喜欢舒兰玉这么折腾自己。 明明战场上的这些妖族,和舒兰玉并没有关系…… 小花苞在他指尖轻轻左右晃了晃,传递出坚定却略显虚弱的拒绝。 殷炤沉着脸,他知道舒兰玉的固执,尤其在这种时候:“就犟!犟吧你……一点不带想想我的……” 口气那叫一个委屈。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古树直接扛走的冲动,转而看向仍在进行战斗的战场,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他用自己的手掌认真抚摸着舒兰玉温润的树干,感受着手心下属于舒兰玉的妖气流转,语气看似是商量,实际上是不容拒绝的坚定:“那我就去把剩下的那些垃圾收拾干净,等我扫平那些混账,你就必须变回来,好吗?咱们回家,慢慢养身体……不行,我还得让南宫狠狠出一把大的!妈的,看看她给你折腾成什么样了!合着不是她对象她不心疼!” 殷炤原本还想放一句狠话吓唬一下舒兰玉,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其实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带着无奈重申了一遍:“打完必须变回来!” 小花苞犹豫了一会儿,在空中颤颤花瓣,终于蹭了蹭殷炤的脸颊,表示自己同意了这个提议。 “乖,等我。”殷炤轻吻落在最稚嫩的花苞上。 转身的刹那,他眼中所有柔情化为冰冷杀意,周身妖火轰然爆发,不再有丝毫犹豫,悍然冲向了依旧在负隅顽抗的妖魔残军。 特办局作战会议室。 这场关于妖族与人族和平安定的大战,从深夜一直持续到了次日正午。 此时日头正好,冬日暖阳透过整面墙的落地窗,洒落在会议室中,也落在周全勾起的唇角上。 特办局里异常空旷冷清。 为了便于行事,周全早就借故给局里绝大部分的普通员工提前放了春节长假。 此刻,偌大的特办局,就只剩下周全自己的人手守在重要岗位上,就连他自己打不开的封魔室,也安排了专门的人手护卫着。 至于地底下的战斗筹备区域…… 周全捏着钢笔,在摊开的笔记本上随意画了个叉。 里面所有连接特办局和战场结界的传送阵已经被他派人全部清理干净了,就连留下的结界小组的成员被他安排的人手集体关押了起来,就算南宫有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她一时间也未必能立刻赶回特办局。 他很清楚,这种级别的传送阵需要两端同时稳定运行才能启用。他周全做事,向来力求万无一失,绝不会给南宫留下任何快速回援的通道。 周全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心里盘算着南宫和陶武的下场。 其实按照他的想法,这俩最好是两败俱伤,双双殒命。还有那个一直碍事的殷炤和舒兰玉,最好也全都给他死在战场上! 到时候,以他疏通上下的本事来看,自然是有极大可能来接手特办局局长的位置的。 届时他还可以利用陈昀巳,扫清捕杀团伙的余党,来个名利双收。 至于妖族的伤亡嘛,毕竟是打仗,没有伤亡也叫打仗吗?无非就是多补偿一点钱而已,到时候就从南宫的名头里出这个钱好了,谁让她已经被内定成这场战役的罪魁祸首之一了呢? 周全不动声色地开始计算这件事后特办局的人类与妖族的构成。 如果一切能够按照他的预想发展,应该要不了多少年,就可以把这些异类妖族给抹杀干净了。 至于白泽? 战役后他会以南宫和特办局的名义,亲自去成考处将他接回来。到时候,就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拦他了! 如果白泽听话,他不介意让这个小家伙多活两年。 如果他不听话,那很可惜,世界上就要再少一只神兽了! “现在战场那边的局势如何了?”周全终于打破会议室的寂静,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从容,眼神也精准落到专门盯着南宫那边情况的手下身上,“希望会是个好消息。” 手下心领神会,回应道:“那边自从打起来之后,后能量干扰严重,信号一直不太稳定,不过从我们目前截获的碎片信息来看,对于妖族而言……局势不容乐观。” “是吗?”周全露出一个夸张的笑脸,“那真是太可惜了!捕杀团伙那边呢?” 手下操作着平板,调出几张模糊的截图:“目前那边的通讯画面都完全信号中断了,不过根据之前的截图来判断,捕杀团伙那边也有不少伤亡,不过总体来看……还是比妖族的优势要更大一些。” 周全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扩大就被突然推开的会议室大门拍了回去。 他的一名心腹脸色煞白,脚步踉跄地冲了进来,连敲门都忘了:“周局长!不好了!” 周全眉头紧皱,一拍桌子:“像什么样子!有什么事情慢慢说,现在局长不在,局里就听我……你这个表情,该不会是南宫局长已经……” 他可以停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要笑不笑,还带着隐隐的期待。 只可惜心腹现在没有心情再陪着周全继续玩这种潜台词的小游戏了,他将气勉强喘匀了些,语速极快地回道:“周局,战场那边……形势突变!我们刚刚收到消息,妖族受伤战士全部痊愈,且南宫局长那边也多了一支装备精良的增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妖魔那边撑不了多久了!” “不可能!” 周全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骤变,“南宫谪仙哪来的增援?所有备案的增援部队都在咱们的手里控制着,她也没有联络其他人马,战前准备也从来没显示过第三方生力军的存在,不可能有增援!!” 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南宫还能藏着这样一支足以改变战局的力量。 陈昀巳瞥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屁都不敢放的王彭,幽幽道:“南宫没有别的支援,难道青丘那边还凑不出来吗?就算青丘凑不出来……以青丘的人脉,也总能凑出来吧?” “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风凉话?”周全维持的表面镇定终于破裂,扭头怒视陈昀巳,眼底已经蔓延起了血丝。 陈昀巳摊了摊手,阴郁的面庞满是无所谓的态度:“我只是实话实说,你好奇南宫的人手,我也就顺势说一嘴我的推测而已。” “周局长……”心腹还有话没有说完。 “有屁快放!”周全的耐心彻底耗尽,他的预感极其不妙。 “还有……还有……”心腹看周全的神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补充道,“从那边传过来的消息……捕杀团伙的首领陶武,确认已经死在殷炤手中……” 就连拼死传回这最后消息的眼线,也旋即断了联系,怕是凶多吉少。 周全:“什么?!” 陈昀巳:“什么?” 这次连陈昀巳也露出了些许意外的神色,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辛辛苦苦安排人替陶武找到了长右的内丹,就是为了让陶武能够有辖制殷炤的能力,没想到这个废物在有这样强大能力的前提下都没能将殷炤给杀了!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他也不是那么关心陶武的死活。 陈昀巳看了一眼周全,头微微抬了抬,示意周全该走下一步了。 可惜周全这会儿太过震惊,完全没能看见陈昀巳的动作。他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冰凉。 陶武一死,捕杀团伙群龙无首,覆灭在即。 只要南宫大获全胜凯旋,那他的下场…… 完了!全完了! 之前的野心、算计,此刻都成了催命符!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周全的心脏,他终于想起来将重点放回眼下环境,好在他命人将回归的连通阵法给抹除,能够拖延一部分时间,否则南宫即刻回归,他就是想跑也没了办法。 趁南宫还没回来,趁消息还没传开,他必须立刻离开特办局! 周全强作镇定地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你先出去,严密封锁消息,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从特办局离开!” 心腹刚应声退下,陈昀巳那阴冷的声音便再次响起,语气里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周局长,你现在想走?”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手上极温柔地拍了拍坐在一旁的王彭的脸:“别慌。” 王彭忙不迭点头:“不慌不慌!” 呜呜呜呜简直慌得一批啊! 周全没心情听陈昀巳打哑谜:“不走怎么办?我已经准备好了退路,只要从这儿离开……” “离开?”陈昀巳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要是南宫从一开始就部署好了一切,只等着你暴露自己的真实面目,那你猜猜,以她的筹谋,会不防着你这个时候跑路吗?” 周全此刻心乱如麻,没好气地道:“不跑难道在这等死?!你当南宫这条老狐狸是吃素的?” 陈昀巳指尖划过冰凉的桌面:“未必就是死路一条。南宫毕竟还是特办局的局长,她总要顾及影响,尤其是……顾及局里那么多‘无辜’员工的安危。” 周全一愣,随即明白了陈昀巳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狠辣:“这也未必不是个办法……只是,我们的筹码恐怕不够。”他下意识看向王彭,却被陈昀巳挡过来的身体阻碍了视线,周全了然,“你要的人,我是不会动的……实在不行,我还可以用临时加班的名义,召回一些员工……” 陈昀巳勾唇一笑:“记得,要是骨干,最好再有些技术人才和掌握重要材料的好职员……”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有很好的人选。”周全拿出手机,眼中重新燃起一丝扭曲的希望,他刚要将信息发送出去—— 砰! 作战会议室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作者有话说】 打完架的殷炤,看见躺地上,已经化为人形的舒兰玉,拼命跑过去,将人捞进怀里,生怕舒兰玉出了什么事儿。 殷炤:你别吓我!醒醒!! 陆殊(纯路过) 殷炤:那个马!你来看阿玉怎么回事! 陆殊:(凑过来看)以我这么多年的经验来判断…… 殷炤:(紧张) 陆殊:纯纯睡着了 殷炤:…… 145 ? 第一百四十五章 反制 ◎殷炤只怕是要把特办局给整个掀开◎ 站在会议室门口的,正是本该一个在逃亡一个在追捕的楚瓷和英盛。 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是楚瓷一脚踹开的。 他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如画的眉梢眼角都挑着毫不掩饰的讥诮,那张对于男子而言过于精致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的字眼像淬了毒的针,专往周全的痛处扎:“啧,周副局,好算计啊~只可惜,你的如意算盘一开始就打错了~啧,哎哟,您这脸色看着可不太好啊,怎么着,要不要我给你预约个医生看看脑子?啧,你看我,多不会说话,你寻思有脑子的人能干出这种自毁长城、里通外敌的蠢事吗?” 英盛依旧是那副沉稳干练的模样,只是目光冰冷。 他站在楚瓷身后,以防周全狗急跳墙。 除了他们两个之外,门外还站着两排明显是全副武装的妖族,针对的是谁也非常明显。 周全看到英盛和楚瓷并肩而立,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熄灭了,他冷哼了一声,试图继续利用副局长的权威来威胁英盛:“英盛,你可想好了,跟南宫做事会是什么下场!她不是人类,难道会比我这个人类更加在乎你的前途吗!趁现在时机还不算太晚,只要你迷途知返,我保证对你既往不咎!” 英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沉默本身就是最彻底的蔑视。 周全眼角剧烈抽搐,终于维持不住自己强装的镇定,他气急败坏,口角飞沫:“你什么意思!你一开始就是南宫的人?我告诉你!你帮着妖族对付人类,你这是叛变!是耻辱!你是要谢罪的!!” 英盛依旧不答话,倒是楚瓷颇为烦躁地挠了挠耳朵:“啧,死到临头了话还挺密。什么叫向着妖怪?特办局是华夏批准成立的正式机构,按照你的逻辑,提拔你到这个位置上的人,岂不是最该死?啧,我就烦你这种又蠢又坏的,本来好好干活混个退休得了,走到这一步还能这么不要脸呢?” 见周全面色涨红,楚瓷用手肘捅了捅英盛的胳膊:“啧,你说这老家伙是不是气到失聪了?还是说,他年纪大了,压根就反应不过来?” 英盛默默将楚瓷的手肘从胳膊上放下去,从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嗯。” “嗯?嗯什么嗯!你也觉得他蠢是吧?这么长时间一直替他办事,也是辛苦你了。”楚瓷抖着肩膀偷笑,摆明了是没把周全放在眼里。 周全终于怒不可遏,咆哮道:“楚瓷!你别给脸不要脸!” “啧,你的脸可别给我!你又老又丑又皱皮,这种脸你自己留着好了。我自己的皮囊年轻又好看,要你的干什么?”楚瓷论打嘴仗就压根没输过,别说是打遍特办局无敌手,就是舒兰玉也少能在他的口舌下占到便宜。 周全已经没有心情再听楚瓷扯下去了,他朝会议室里剩余的心腹一挥手,面目狰狞:“上!” 既然撕破了脸,那就鱼死网破! 作战会议室里,周全的心腹们得到指令后迅速出击,和楚瓷英盛带来的人混战成一团。唯有陈昀巳还安稳坐在椅子上,甚至顺手给旁边吓成鹌鹑的王彭也罩了个小结界,避免被流弹误伤。 楚瓷指了指陈昀巳:“看见没有,那个才叫会配合~” 周全躲在心腹身后,想着不安全,又躲在了陈昀巳给王彭设置的结界后:“杀了他们!都杀光杀光!!” 只要这些碍眼的消失了,也就不会再有人影响他了! 楚瓷叹了口气,略显无奈地回头问英盛:“啧,他到底是哪儿来的自信,觉得凭这几块料就能对付得了咱们?” 英盛垂眸看着楚瓷近在咫尺的侧脸,终于惜字如金地开口给了个答案:“够瞎就可以。” 楚瓷咧了咧嘴:“噫——” 英盛不再拖延,抬手打了个手势。门外立刻又涌入一批装备更加精良、气息更加悍厉的行动队员,如同砍瓜切菜般,迅速将会议室内的抵抗彻底镇压。 很快,争斗平息下来,包括周全陈昀巳等人在内的所有内乱分子的脑袋上,都多了一把死死抵住的枪。 陈昀巳很有眼色地将结界撤掉,手也跟着举起来:“我可没反抗,这玩意儿应该不会在我脑袋上开个花吧?” 英盛没说话,只是将陈昀巳铐了起来。 这种手铐对于妖而言没有太大的用处,所以英盛在铐上陈昀巳之后,又在手铐上贴了张符:“别挣扎,越挣扎越疼。” 陈昀巳这会儿倒是好脾气:“没事。” 王彭也被上了一副手铐,他满脸的茫然和惊恐,作为一个纯粹的受害者,他完全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就成了嫌疑人的:“楚处!” 楚瓷敷衍地拍了拍王彭的小胖脸:“例行程序,走个过场,组织上相信你是清白的,一会儿就给你解开。乖,别怕啊。” 王彭感激涕零:“呜呜呜谢谢楚处。” 楚瓷忙完之后,溜达到英盛身边跟他小声说话:“王彭这倒霉孩子,他这个脑子和心眼,压根就想不到搞内乱上面……我也就是看他老实,啧,你真不觉得欺负他挺有意思的吗?” 英盛:“……嗯。” 王彭泪流满面:呜呜呜楚处,您的声音能小点吗,我一点都不想听到啊…… 楚瓷适时地转头,露出一个毫无诚意的惊讶表情:“哎呀,你听到了啊~” 王彭:“……” 更想死了。 周全被反剪双手铐住,精神已然崩溃,一边挣扎一边歇斯底里地大叫:“放开我!你们没有资格这么绑着我!放开!” 陈昀巳凉凉道:“周副局,老实一点吧,形势比人强啊。” 说罢,便抬腿随着行动队员离开,亲自走向即将关押自己的封魔室。 特办局内部的这场风暴,似乎比外面的战场,结束得还要快。 只是风暴之后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结界战场内,殷炤动作格外凌厉迅速,他所过之处,负隅顽抗的妖魔尽数化为飞灰。 而更多的捕杀团伙妖族,在亲眼看见陶武被殷炤虐杀至脑壳焦黑,而朱厌、诸怀等大妖也轮流被诛杀后,群龙无首,士气也跟着崩塌,多数都放弃了抵抗,被妖族战士们迅速制服羁押。 除却捕杀团伙内的妖族外,还有诸多妖魔,他们比妖族更容易认死理,也更加冥顽不灵,这样的妖魔在战场上,除了死亡之外,也再无其他归宿。 战场上的喧嚣逐渐平息,南宫凌空而立,冷静地发布着后续指令,让手下的人开始清点战损、收押俘虏,并特意点名,要妥善保存那些大妖的尸身。 这些家伙,是证据,也是战利品,说不准以后特办局还能用他们研究点什么新型药品,也算是在他们有限的生命里为人类和妖族做点贡献来补偿罪孽了。 只是…… 南宫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和愧疚,目光飘向战场中央一直静静等候在原地的参天巨树。 但愿阿玉没有大碍…… 不然…… 殷炤只怕是要把特办局给整个掀开。 殷炤的注意力一直留在舒兰玉那边。这会儿战场上已经没他的事儿了,他自然要第一时间赶回到舒兰玉的身边。 他刚刚赶到古树下,那巨大的树木就在一阵柔和的光晕中迅速缩小,随后化为人形。 舒兰玉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他勉强对殷炤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随后双眼一闭,向后软倒。 殷炤一个箭步上前将人接入怀中,手里尚且温润的触感也没能将他的慌乱安抚下来,他感受着舒兰玉身上削减了大半的妖气,抬头吼道:“陆殊!你他妈死哪儿去了!” 陆殊早就留意到舒兰玉这边的情况。 之前舒兰玉要到战场上来的时候自己就阻止过,可惜当时场面太过混乱,伤员也太多,所以舒兰玉真正离开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机会去把人拦住。 他过来之后快速检查了一下舒兰玉的身体情况:“阿玉妖力透支太过严重了,恐怕还伤及了本源……他得立刻静养,长时间温补,嘶,成考处那边应该有不少阿玉原本珍藏的好东西,到时候找出来看看能不能弥补一二。对了,这段时间别让他再动用任何妖力了,你最好能时时刻刻看着他。” 殷炤的脸色难看至极,他紧紧抱着舒兰玉,又怕这个力道会伤害到他:“知道了……” 医疗小队的妖见状,一时之间不知道能不能上前,都用眼神疯狂对陆殊示意。 陆殊揉了揉太阳穴,稳住殷炤:“你先把阿玉放开,这样他们没法治疗。” 殷炤不满:“这样也能治!” 陆殊无奈:“你到底还想不想阿玉恢复得快一点?” 这句话精准命中死穴。 殷炤压抑着自己的脾气,将舒兰玉放在医疗小队运过来的担架上,看着他们给舒兰玉一点点温养妖气,眉心拧出三道深纹,恨不得再去给陶武的尸体上多补几刀。 南宫见大局已定,便指挥着残存的结界小队成员,开始联手施展大型复原妖术。 道道柔和的光芒涟漪般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破碎大地弥合,倾倒树木复起。 虽然无法完全恢复到战前状态,但至少抹去了大部分触目惊心的战斗痕迹,避免了日后被普通人类发现的麻烦。 南宫猜到那些连同着特办局的传送阵法已经无法使用了,便让传送小队跟着青丘的援军一起打开他们来时的阵法。 阵法后面连通的并非是青丘一族,而是南宫私有的一处地下暗室,从那里回归特办局也算是方便。 确定阵法启动后,南宫安排马征国和程水负责后续整合与撤离工作,又交代完其他琐事,这才犹豫着走向殷炤和舒兰玉。她看着舒兰玉毫无血色的脸,语气带着歉意:“殷炤,阿玉他……” 殷炤这会儿对南宫的不满程度已经直逼顶峰,要不是还考虑着舒兰玉,这会儿他必然和南宫打起来:“他会好好的!” “……这件事情我晚点再跟你们解释,我得先回一趟特办局,这次战役是周全黑了我们的支援,我会好好处理的。”南宫抿了抿嘴唇,仔细看了看舒兰玉的情况后便站起身来,“你放心,锦味坊和成考处周边我都安排了人重点保护,孩子们不会有事。” “趁着我还不想揍你,滚远一点。”殷炤连眼神都懒得给南宫分一点,声音冷得能冻死人。 南宫知道因为舒兰玉妖力不支的问题,殷炤已经在暴躁边缘了,未免更大的冲突,她还是选择先行一步:“陆殊,后面辛苦你们了,这边事情结束之后,我的人会送你们回锦味坊。崔月齐那边我也已经派人送他回去了,你们不用担心。” 陆殊表情看着也不算好,他冲着往舒兰玉这边走过来的亓凛点了点头:“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忙,这边我们自己会看着处理。” 【📢作者有话说】 殷炤:阿玉醒一醒,醒一醒,你再不醒我就亲—— 舒兰玉:(一巴掌糊脸上)好了,住嘴。 146 ? 第一百四十六章 归家 ◎病人配不配合都不提,家属是真拧啊◎ 通过青丘援军传送阵法辗转回到锦味坊的整个过程中,殷炤都小心翼翼地将舒兰玉护在怀里。 年关将至,锦味坊前门客似云来,喧闹声隐约可闻。殷炤隔街冷冷瞥了一眼那热闹景象,没有丝毫犹豫,与陆殊、亓凛径直从后门进入了与世隔绝的幼崽成考处。 沐樨和熊觅一早就收到了陆殊的消息,尽管店里忙得脚不沾地,他们也想方设法地先将时间抽出来,只等着舒兰玉回到成考处后能够立刻得到最好的照顾。 好在赵婷和竹苗之前也在锦味坊帮过忙,简单的收银导购工作还是能上手的,只要确定舒兰玉平安,他们就会立刻回来继续接手自己的工作。 殷炤进入成考处的时候,沐樨和熊觅已经在小别墅那边等着了。 这会儿孩子们都在午休,在谷玉如的看顾下睡得香香甜甜,也不会有太嘈杂的声音影响到舒兰玉休养。 沐樨看着殷炤怀中面色苍白,始终昏睡不醒的舒兰玉,向来自诩强硬的她也难免红了眼眶,张口想骂殷炤没本事护住舒兰玉,却在看见殷炤比她更加阴沉和暴躁的面孔时又生生咽回去:“舒先生的房间都收拾好了,先进去!” 熊觅也赶紧将自己从库里找出来的东西交给陆殊:“陆先生,您看一眼这些东西能不能用,我只会做甜点,在制药这方面……” 光头大汉怒擦眼泪,捧着心口嘤嘤嘤的不能自拔。 “闭嘴!”殷炤压着声音低吼一句,“都别跟进来。” 他抱着舒兰玉,径直走进卧室,小心翼翼地将人安置在床上,随即反手关上门,将所有的关切与喧嚣都隔绝在外。 殷炤坐在床边,俯下/身子,将舒兰玉的手紧紧握在自己的手里。 手中的温度比舒兰玉平时醒着的时候要低些,摸在手里格外没有安全感。殷炤将舒兰玉的手放在嘴边呵气揉搓,又突然想起来自己能直接将体温升上去给舒兰玉取暖。 他机械地扯了一下嘴角,似乎是在笑自己关心则乱,又很快将嘴角沉下去,脸上看不出表情。 医疗小队给舒兰玉做完紧急疗愈的时候,对殷炤明确提出了要求,表示舒兰玉起码十年之内都不能大量消耗自己的妖力,像维持结界这种事情也尽量能免则免。 殷炤一一答应下来,现在回忆起来,嘴里却有些犯苦。 维持结界这种小事,自己当然可以代替舒兰玉来执行。 可成考处的结界最重要的并不是与外界的隔绝,而是那无处不在、温和滋养的疗愈之气。 这种功能最大的受益者是那群住在成考处的小崽子们,虽然他们的治疗已经结束了,可骤然彻底失去这种妖气温养,对孩子们是否会有负面影响,殷炤不知道。 其实殷炤也不在乎那群小崽子到底会不会变得跟以前一样熊,他只希望舒兰玉能够得到最好的照顾,身体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恢复。 可他也知道,以舒兰玉对孩子们的重视,是绝不可能同意为了自身恢复而牺牲结界效果的…… 殷炤将舒兰玉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声音低哑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你啊……我这个妖脾气差,心眼也小,还抠门,我只给你半天时间,要是到晚上你还不醒,我就把你的结界拆了,听见没有?” 床上,舒兰玉面容宁静,呼吸平稳,唯有那长而密的睫毛,几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小别墅其他房间里,崔月齐迎上刚刚回来的亓凛:“你回来了?有没有受伤?我看看……” 亓凛拉住崔月齐的手,摇摇头:“我没事。” “我刚回来没多久,听沐樨他们说舒先生有些力竭,我恐怕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添乱,就没出去……”崔月齐走到床头,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古朴的小木盒,这是元旦时他父母来看望他和丢丢时留下的,“当时爸妈担心我和丢丢,留了些补身体的丹药,是他们亲自炼的,我想晚些时候把这个送给舒先生。” 炼丹所用的药材都是好东西,少说都是几百年的物件了,别说是取其精华炼药,就是干嚼都算大补。 亓凛知道崔月齐是想帮忙,也没有打击他:“好,殷炤应该会收。” 崔月齐脸上难掩担心:“舒先生大约要多久才能好?” 亓凛想了想:“想醒过来不难,不过想要完全恢复,恐怕没个十年八年的都难说。” 原本殷炤就暴躁,好不容易被舒兰玉调得正常了点,这下子,恐怕以后会比之前还变本加厉。 崔月齐立刻道:“那我现在就去!” “不急。”亓凛将人捞回怀里,“现在殷炤那个老狗正是上火的时候,守着舒兰玉谁也不让接近,等晚点,他情绪没有那么紧绷了,我再陪你一起去。” 不管怎么说,舒兰玉当时的疗愈,他也算是沾了光,若非舒兰玉的疗愈跟上,就算他没有负伤,也会消耗过量的妖力。 舒兰玉卧室外。 陆殊已经绕着小别墅走了三圈了,这会儿站在舒兰玉卧室的门外,拧巴了半天还是将门敲响:“殷炤,我得进去看看阿玉的情况。” 门内沉默片刻,传来殷炤压抑的声音:“……进来。” 陆殊暗自叹了口气,推门而入。 平时这里的疗愈压根就用不着他,他也从来没干过这么艰难的治疗工作。 病人配不配合都不提,家属是真拧啊!! “阿玉怎么样了?”陆殊走到床边查看舒兰玉的情况。 殷炤目光就没离开过舒兰玉的脸:“一直昏睡着,没有出冷汗,也没有噩梦的征兆,跟平时睡着的区别不大,就是体温偏低。” 陆殊点头,开始温和地梳理舒兰玉的经脉,辅助他自身妖力恢复:“这也算是正常情况。如果顺利的话他今天应该可以醒过来。阿玉身体素质不差的,你也不用太担心。” 殷炤随意点了点头,明显是没有心情跟陆殊聊天。 陆殊也没有再强求,只是继续给舒兰玉疗愈。 这次的事情后,他们已然察觉到舒兰玉并不是什么古玉兰妖了。 饶是陆殊跟舒兰玉认识了这么多年,也认不出舒兰玉究竟是个什么品种的树。 陆殊倒是不认为舒兰玉在刻意隐瞒什么,以他对舒兰玉的了解,舒兰玉一直不主动提及,恐怕真是觉得自己的原形无论是什么都无所谓,也没有非要主动提及的必要。 崽崽们的午休时间很快就结束了,别墅外面的操场上也开始有了幼崽活动的小声响。 殷炤有些不耐烦,想要将房间内部再上一层隔绝声音的屏障,被陆殊拦下来:“别!” 殷炤终于抬眼看陆殊:“理由。” “阿玉喜欢孩子,崽崽们的声音说不准可以让他感觉到安心,有助于他恢复意识。”陆殊安抚道,“你要相信舒兰玉带出来的崽崽,他们很乖,不会给阿玉添乱的。” 殷炤那叫一个不爽:“老子在这儿陪着他,他不会因为担心我就醒过来,反而要因为操心那群崽子苏醒??” 陆殊愁的法令纹都深了:“你别跟我说你在跟一群平均年龄不到八岁的小孩子吃醋。” “不可以吗!!” “可以可以……但是你真的不想阿玉早点醒?” 殷炤的大脑因为过于担忧舒兰玉而再一次陷入死机。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次的账都要算在陶武的脑袋上! 他就应该把陶武活着的时候就千刀万剐!!! 这么死还是太便宜他了! 崽崽们很快就从谷玉如和沐樨的口中知道舒兰玉“生病”的事情,一个个担心得不得了,全都开始动起脑筋,试图用自己的方式让舒兰玉早点好起来。 白哲现在走路已经挺利索的了,就是抱着个大号毛绒玩偶还有些够呛,他努力一手抱着玩偶,一手牵着谷玉如赶到小别墅,认认真真敲门,直至听见殷炤的声音,才在谷玉如的帮助下将舒兰玉卧室的门给打开:“看舒舒……” 殷炤叹了口气,终于舍得将舒兰玉跟前的空间稍稍让出来一点:“过来吧。” 白哲熟门熟路地往殷炤的怀里爬,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对舒兰玉的担心。 白哲在丢丢被抓那次事情之前连哭都不会,现在看着舒兰玉,俨然一副难过模样,小嘴一瘪,带着奶音含糊不清地喊:“舒舒,难受了。” 殷炤一手抱着白哲,一手握着舒兰玉的手,跟白哲解释:“他只是睡着了,很快就能醒。” 白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拖过来的娃娃放在靠近舒兰玉床头的地毯上:“陪着,能快好。” 小祥瑞的说法,必然是准的。 殷炤的嘴角终于出现一丝寡淡的笑意:“好,替你陪着。” 此时,门口出现两个狗狗祟祟的身影。 殷炤甚至没回头:“进来吧。” 柯亚拉着绒绒一起从门外出现,绒绒怀里还抱着丢丢。他们踮着脚慢慢挪进房间里,小声用气音问殷炤:“舒先生什么时候能睡醒呀?” 殷炤眉头一皱。 陆殊赶紧接话:“很快了很快了,你们越乖,舒先生就会越快醒过来。” 白哲立刻竖起一根肉乎乎的手指抵在唇边,小脸严肃:“舒舒,睡觉,不吵。” 陆殊举手投降:“好好好,不吵。” 几个小崽子还没说上话,包亦卓就跟秀秀朗月他们也出现在了卧室门口。 秀秀怀里还带着一束花。 没看错的话,这花还是从殷炤搭的秋千上薅下来的。 几个小崽崽在舒兰玉的床边围了一圈,第一次近距离观赏舒兰玉睡着后的模样。 包亦卓年纪大一点,懂的事情也多点。他背在身后的手蜷了蜷,仔细看了看殷炤和陆殊的脸色,很快就以上课时间要到了的名义将几个弟弟妹妹一并带了出去。 舒先生需要静养,得告诉大家以后活动时再小声些才行。 陆殊看出孩子的心思,跟着走出卧室,摸了摸包亦卓的脑袋:“只要不吵不闹,你们多来看看舒先生,他能恢复得快一点。” “真的吗?”包亦卓抬头,眼中有些迟疑,“舒先生不是因为在我们身上耗费太多的妖气才会累着的吗?” 陆殊失笑:“这孩子都想到哪去了?阿玉是因为做了很了不起的事情才会累着的,过了今天他就醒了。” “嗯!那我课余时间会来看舒先生的!” “我也来!”柯亚猛猛点头。 侯绒也跟着道:“那我也要!” 白哲握着拳头:“也要!” 丢丢:“咪嗷!” 【📢作者有话说】 殷炤:醒不醒?醒不醒?再不醒吃小孩了嗷! 舒兰玉:ZZZZZZZ 殷炤:真吃了嗷!(抓住丢丢) 崔月齐:QAQ 亓凛:你敢! 舒兰玉:……幼稚 147 ? 第一百四十七章 苏醒 ◎排着队来的,把你这儿当景点打卡了◎ 暮色渐沉,锦味坊也结束了白天的最后一波客流,喧闹了一天的店铺在这个时候终于安静下来。 成考处的崽崽们今天格外乖巧,不仅主动取消了所有的室外活动,还排着队轮流去小别墅里舒兰玉的卧室探望。 殷炤一开始还能耐着性子来应付这些小豆丁,可时间一久频率一高,他最后那点子仅存的耐心也完全告罄,直接喊来谷玉如把小崽子们一个个拎走。 现在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殷炤和舒兰玉。床头灯散着暖黄色的灯光,让舒兰玉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上一层淡淡的阴影。 殷炤拿起湿棉签,小心地润湿舒兰玉的嘴唇,嘴里还在不停地絮絮叨叨:“你可真行啊,打完就睡,睡到这个点儿了还不醒。明天可就是年三十儿了,你要是明天也睡一天,你等着熊觅的眼泪把你淹醒吧……这几天咱们都在外面忙,熊觅沐樨他们忙得脚不沾地,死的心都有了。说好一起过年的,你不能放我鸽子啊。” 他自己说着说着,叹了口气,又伸手摸了摸舒兰玉的头发:“亏得你和熊觅之前囤了不少食材,要不然明天后天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你总不能指望米萌萌和一群小崽子去跟那群老头老太太挤超市和菜市场抢菜吧?” “你想想年三十的那菜市场,能是妖待的地方吗?” “对了,那几个老师商量着,明天把崽子们的家长也都请到成考处来,大家一起团圆团圆,我寻思着估计你也高兴,就同意了……嗯,明天应该会挺闹腾。” “哦,还有,今天几个崽子来看你,好几个还哭了,也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小孩……” “啧,怎么还不醒?我还是去找……” “……好了。”舒兰玉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我就睡了一会儿,你怎么就变得这么啰唆?” 殷炤:“……” 舒兰玉伸出手戳了戳某只大型犬:“怎么哑巴了?” 他嗓音还有些沙哑,带着刚刚苏醒的慵懒:“要不然我再睡会儿?” 殷炤狂野甩头:“可别!醒了就好!”他轻手轻脚地搀扶着舒兰玉坐起来靠在床头,“想不想喝水?头晕吗?还难受吗?还有哪里不舒服的?” 舒兰玉轻轻笑出声:“不难受了,给我倒杯水吧。” 殷炤赶紧将准备好的茶水端过来:“温度刚好,慢点喝。” 他试图亲自喂水,却被舒兰玉无情拒绝。 某只大型犬失望地搓了搓手指。 喝完水之后,舒兰玉恢复了些力气。他目光缓缓扫过房间,看见被殷炤放在茶几上的那束略显凌乱的鲜花,苍白的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崽崽们来过了?” 提到这个殷炤就头疼:“嗯,来了,排着队来的,把你这儿当景点打卡了。” 舒兰玉琥珀色的眸子泛起温柔的笑意:“是么……” “嗯,哭哭唧唧的,”殷炤眉头一拧,又缓缓舒展开,“不过你也没白疼他们。” 他握住舒兰玉的手,微微垂下头,将额头抵在舒兰玉的额头上,声音里带着些庆幸:“要是你今天醒不过来,我就去拔光陆殊的毛。” 舒兰玉失笑:“这跟陆殊有什么关系?” “他跟我说你很快就能醒,醒不过来当然要算他骗我。”殷炤在某些方面一直很不讲理。 舒兰玉默默心疼了陆殊三秒,随后伸手去捏殷炤的脸:“别老欺负他了。这次他也消耗了不少妖力,恐怕也要花不少时间恢复。不过好在陶武已经死了,他身上原本留下来的暗伤也会随着陶武的死亡而彻底消散,总算是因祸得福吧。” “那你呢?”殷炤重新握紧他的手,语气沉下来,“你这次又付出了什么代价?” 舒兰玉微微一怔:“什么?” “别想糊弄过去,都是活了这么多年的老妖怪了,我还能不知道你的那点儿底子?”殷炤低头看着舒兰玉白净的手指,总觉得这手指在一天的工夫里就细了一圈,“说实话,这次大范围的治愈,还显化了本体,救了这么多妖族的命,你又要付出什么?” 见舒兰玉偏过头不说话,殷炤的心沉了下去。他不想靠猜测来折磨自己:“我们之间,这样的事情一定得说明白。你也不想我猜来猜去猜不到之后脾气爆炸,然后天天找亓凛和陆殊打架,再把成考处和锦味坊都拆了……” “你威胁我?”舒兰玉把头转回来盯着殷炤。 殷炤很是不要脸地承认:“对,我就威胁你了。你要是还不说实话,我不仅拆家,我还要天天折腾那群崽子,把他们都弄哭之后一个个丢给你哄。我还要天天欺负熊觅,把他也弄哭,还有沐樨,我知道这女人看我不顺眼很久了,只是因为打不过我才一直忍着,我要……” “好了好了,我真是败给你了。”舒兰玉赶紧抬手叫停,“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折损了一些寿命……” “寿命?”殷炤当时就坐不住了,“什么意思?折损寿命?折损多少?这么大的事儿你都不跟我商量商量?” 舒兰玉轻咳两声,殷炤赶紧给他顺气,心里来火,可是看着舒兰玉的样子又说不出什么重话来,只能臭着脸企图用眼神让舒兰玉知道自己心里的不满,手上的动作还不敢重,生怕刚刚醒过来的舒兰玉又有哪里不舒坦。 等气息平顺后,舒兰玉柔声道:“你我都活了这么多年,该明白的。折损寿命对于我们而言,是最便宜不过的买卖了……” “便宜个屁!”殷炤听这话就不高兴,“就算能再活下去千年万年,你现在的身体什么样你没有数吗?寿命只是最终结果!这次你消耗的妖力远超过你能承担的范围,往后你的身体就会变差,身体差了,你的修炼速度就会变慢,修炼速度变慢,你的修为就补不回来,修为补不回来,你拿什么延续那些损失的寿命……” 幸亏舒兰玉早前喜欢囤东西,又坑了特办局不少天材地宝,加上殷炤存了上万年的储物袋也在舒兰玉的手里。 要不是如此,他们还要想尽办法去搜罗那些好东西来给舒兰玉补身体。 他说得又急又快,罕见地在言语上占了上风。舒兰玉安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见舒兰玉沉默,殷炤以为话说重了,仔细回想又觉得没错。 这次要是不说清楚,难保不会有下一次。他真的不想再看见舒兰玉虚弱的模样了。 “怎么,你不想照顾我?”舒兰玉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半分打趣。 “放屁!老子不愿意照顾你?”殷炤立刻否认,“老子甚至想把你带走!加护!” 意思就是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把人一关,灯也一关,门也一关,被子也一关…… 咳! 殷炤火气上头,坐在舒兰玉跟前,好一会儿才缓下来。 舒兰玉明白殷炤的担忧,也知道自己确实是吓到他了。他没有生气,只是缓缓坐起身,轻轻抱住殷炤: “我不想你死。” 短短五个字,就把殷炤定在原地。 见他没有回应,舒兰玉一下下轻抚他的后背:“那个时候,我感应到你有危险,实在是不放心……我不知道,如果我不出手,你能不能活下来……但是我不想赌,我不想赌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当时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我就算跟你商量,你也一定会拒绝的,我才不跟你商量……” 他把头靠在殷炤的肩膀上:“咱们家底殷实,身体嘛,补一补就补回来了,对不对?” 殷炤没有立刻应声,只是伸手将舒兰玉死死抱在怀里:“是我能力不足……” “胡扯,明明是陶武那个王八蛋不讲武德,偷人家妖丹还要耍赖。”舒兰玉不愿意听殷炤说自己不好,他缓缓地叙说着自己当时的想法,“其实你原本根本不在乎陶武,也不关心人妖之间的纷争和相处模式。是特办局把你强制唤醒,又送到我这儿的,也是特办局让你成为成考处的最大后援,保护那些被送来的崽崽。” 他轻轻松开抱着殷炤的手,转而捧着他的脸,认真看着他的眼睛:“或许一开始是你和特办局的交易,可后来,你是因为我,才一直参与那些事情里……” 殷炤下意识反驳:“都是特办局……” 舒兰玉:“如果只是特办局,你会这么义无反顾拼着命去做吗?” 殷炤:“……不会。” 在战场上的时候,他拼死也只是为了舒兰玉。 只要能让陶武消停,哪怕是要他跟陶武同归于尽也没有多大的关系。 真是见鬼了,认识这棵树的时间也没多久,怎么就能为了他…… “所以,你愿意为了我而拼死跟陶武一战,我也愿意用寿命换你的平安。对我而言,这就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舒兰玉微微一笑,手上稍稍用力,把殷炤的脸挤得嘟起来,“我是商人,从不做亏本生意,你明白的。” 殷炤顶着被挤变形的脸,含糊不清地说:“想亲可以直接亲,不用把脸捏成这样。” 舒兰玉笑出来:“好吧。” 于是两个大妖就没羞没臊地亲在一起。 那叫一个缠绵。 “啪!”大门被拍开,陆殊推着轮椅愉悦地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群小尾巴:“阿玉差不多该醒了吧?殷炤啊,你要的轮椅我准……” 舒兰玉:“……” 殷炤:“……” 果然还是该做了他! 【📢作者有话说】 丢丢:喵—— 侯绒:陆先生,殷先生和舒先生在做什么呀? 柯亚:亲亲!你看不到吗,在亲亲! 包亦卓:……这,大人不应该当着小朋友的面…… 秀秀:(捂脸害羞) 朗月:(假装捂脸但是努力从指缝里看,最后干脆放下手,大方看) 舒兰玉:(叹气) 殷炤:趁着我还没想发火,带着这群崽子快点滚出卧室! 陆殊:……你们说亲就亲…… 殷炤:还有!下次记得敲门!!!! 陆殊:(一手推车一手牵娃)怎么敲!!!你倒是告诉我!!! 殷炤:拿头撞!死了算完! 148 ? 第一百四十八章 野心 ◎毕竟都是公家的钱◎ 成考处那边一团和气,特办局却在南宫率领众妖族归来后,陷入了新一轮的忙碌。 楚瓷和英盛一起将周全及其党羽悉数擒获,就连王彭也暂时被关押在单独的房间内不得离开。 南宫回来后,第一时间找二人问清了所有的关押情况,只等着将大战的后续紧急事件处理一部分之后,再跟周全好好的、细细地聊一聊。 入夜,南宫独自缓步走向封魔室。 这里除了关押妖魔,偶尔也会关押一些涉及妖族事务的人类。 不过像今天这么大批量的关押,还是特办局成立之后头一遭。 关押人类的房间跟关押妖族妖魔的房间略有不同,没有那些一环套一环的繁复阵法,取而代之的是无窗的金属房间。 这里逼仄而压抑,除了马桶和床铺外也再没有其他设施,想和外界沟通更是不可能。 南宫打开关押着周全的房间门时,周全正坐在床铺上,双目呆滞地看向对面的墙壁。他向来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散乱,西装也略略发皱,那些原属于副局长的威仪已经全然不在,只剩下穷途末路的狼狈。 听见门口响动,他只动了动眼珠,余光瞥见南宫的身影,又不屑地将视线转回去,将眼底的不甘和怨愤也一并隐藏起来。 成王败寇的道理他懂,只是没想到最终探视的那个会是自己。 南宫扫视这个连会客空间都欠奉的房间,对着监控打了个手势,很快就有人送来一把椅子。 她坐下后,又从兜里取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点燃了含在唇间:“不介意吧?” 不等周全回答,便兀自悠然地吐出一缕轻烟。 周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南宫局长,真是好手段呐。” 南宫耸了耸肩:“你这儿通风不太好。但愿你不会因为这支烟得肺癌,不然我们还要考虑你以后保外就医的问题。”她掸了掸烟灰,“毕竟都是公家的钱,我就算是都批给成考处,也实在是不想用到你的脑袋上……哦不,你的肺上。” “事到如今还要装糊涂?”周全终于将头转过来,仔细审视南宫的表情,“我自认为谋划周全,却还是成了你棋盘上的棋子,被你耍得团团转。你利用我和捕杀团伙,既肃清了特办局,又抹除了陶武那群祸患……你很得意吧?” 南宫幽幽吐出一股烟气,语气平淡:“周全,只是发生了一件我意料之中的事情而已,我有什么好得意的?” 周全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什么时候?”南宫微微仰头,颀长的脖颈舒展出优美的弧度,“你还真是问了我一个不简单的问题啊……捕杀团伙最早出现的时候,我其实根本就没有想到你头上。那个时候我还一度以为是那些苟活至今的好战分子在给特办局的工作捣乱……直至我发现了李余的叛变。” 特办局里的几个处长都是通过选拔和考核之后才会裁定人选的,当中有妖亦有人。 李余,便是周全一手提拔起来的处长。 发现他的叛变后,南宫顺藤摸瓜,通过李余的联系人和她反向安插在捕杀团伙的那些内应,几经摸索,终于摸到了连接着特办局、李余和捕杀团伙的暗线。 暗线后方,就是蠢蠢欲动的周全。 李余办事,圆滑周到,甚少会有遗落把柄的时候。 只可惜,他面对的并非全然依靠寻常手段的人类,而是一群在现实世界里大搞科□□用玄学的妖。因此,即便是微不可察的蛛丝马迹,也足够马征国那些家伙们抽丝剥茧,一路摸到李余幕后的保护伞,也就是周全的身上。 周全的身份隐藏得不错,至少南宫花了相当时间才确认他的身份。 直至后面英盛主动投诚,周全的立场才彻底暴露。 那个时候,英盛并没能得到南宫完全的信任,生怕这是周全为了迷惑自己而行的一步棋。不过后来她也想通了,不管英盛是不是棋子,周全的身份都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你不喜欢妖族,只希望人类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话语权的生物……你想借着捕杀团伙的手,让妖族内部互相攻讦,最好是能一波团灭。”南宫鞋尖勾了勾,跷了个二郎腿,“就连你一开始竭力培育白泽也是这个原因吧?想要借着瑞兽的祥瑞之力给自己增添运势,好让自己能心愿达成。那些成精的老妖怪不好掌控,最好还是能从小培养一个为你所用的瑞兽,不是吗?” 也正因此,周全才会在一开始如此竭力反对白哲进入成考处。 除了他在白哲身上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之外,最重要的原因,是他需要白哲的能力来实现野心。 只可惜,周全碰见的是舒兰玉和殷炤,就算他有千万的算计和谋划,这两位却始终不肯按照常理出牌。 周全除了忍着之外,没有其他的办法。 南宫看向周全,将余下的烟以指碾灭:“我想,事到如今,你也不会否认了吧?” 周全对于南宫事无巨细的掌握并没有半分意外,只是他对南宫这副得意模样格外厌恶:“自己做的事情,没什么可否认的。不过比起我来说,你又在这些事情当中一直充当正面的角色了吗?这场战役打起来,难道没有你的功劳?还有舒兰玉,还有殷炤,很多事情你根本没告诉他们吧?那么多妖族战死,你难道不用负责?南宫谪仙,你真是够虚伪的!你明明可以一早就阻止我,却偏偏要纵容我一步步走到现在,纵容事态一步步变成现在的局面。你在其中,推波助澜,操纵人心……” 周全浑浊的眼白间满是血丝:“你才是那个最大的刽子手!” 南宫掀唇露出一个冰冷的笑:“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这个道理还需要我来教你?捕杀团伙与特办局理念相悖,冲突是必然,爆发只是时间问题。就算我能阻止你,难道我还能在一开始就阻止一个妄图颠覆和平的极端团体?或许你说得对,我是推手之一,可正是因为我的推动,特办局才能尽早解决这个问题,拔除这些毒瘤,将一切的事情都控制在我们能够处理的范围内,以免将来让他们酿出更大的祸端!”她话语停顿一瞬,语带讥诮,“至于解决你……也只是这个棋盘上顺带的一步罢了。如果不是你,这些麻烦还真不好一并清理。说到这儿……我还要多谢你呢。” 捕杀团伙利用周全,周全利用捕杀团伙,南宫则是利用了他们彼此的欲望和那份难以消解的戒心。 这场博弈没有正邪,只有胜败。 周全急速地呼吸了几下,像是被南宫气到了。他心知南宫说的是实话,自然没有其他的话来反驳。 他颓然地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床沿,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南宫双手环臂,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周全:“呵,在想你的人类大义?还是想着以后妖族崛起,反过来灭亡人类?” 周全的声音中泄露出一丝颤抖:“你应该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就算是你们妖族内部,也会因为族群不同而争抢资源,搞得你死我活!你要我相信妖族这种天生就掌握了一些匪夷所思技能的物种会跟人类和平共处?那就是天方夜谭!我不知道那些上面那些人物究竟是怎么想的,居然专门成立了一个机构来促进对你们这些异类的接纳。在我看来,只有人类作为这个世界的唯一发言人,才能真正免除你们给人类带来的隐患!” 南宫实在是没忍住笑:“噗……哈哈哈哈,对不起,哈哈哈哈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种可笑的言论了。”她擦了擦眼角那并不存在的泪水,“那些话你骗骗自己就得了!怎么还真往心里去呢?你自己想想,你这么多年做的事情,除了为你自己培植了亲信党羽之外,还有什么贡献?是你推动了妖族和人类的关系破裂,也是你让捕杀团伙成功危害到越来越多的人类。如果不是我及时发现,你这种引狼入室的极端方式只会让局面彻底失控。自私就自私,怎么还把自己感动成这个模样?” “你胡扯!我就是为了人类!” “得了吧你,你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咱们都心知肚明。”南宫随意挥了挥手,“就算你能成功吧,那下一步呢?清剿我和捕杀团伙的余党,自己当局长?再然后呢?继续往上爬,利用那些残余下来的妖替你卖命、帮你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儿,以换取苟延残喘的机会?至于你,一旦你爬上更高的位置,就会翻脸无情,杀了那些帮你办事的妖族……别这个表情看我,你自己清楚,你完全做得出这种事。” 那个时候,周全会给自己包装出一套更新更冠冕堂皇的人设,以求更多人上当。 只是,任由周全这么恣意的后果,便是会让那些蛰伏的妖族终将汇聚成新的极端组织 一个充满仇恨与暴力的团体,才是人类真正的灾难。 周全不再争辩,只是坐在铁架床上,手指神经质地开始反复抠床沿的螺丝。 南宫凝视他片刻,最后问出了一个她确实尚未完全解惑的问题:“现在说说陈昀巳吧。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能让他在捕杀团伙那样的环境下还想办法帮你?别告诉我他只是为了一个王彭。” 她自然会去审问陈昀巳,但在此之前,她想先听听周全的说辞。 她不认为以周全的心智,会信任这么一个要求可以说是奇低的妖族。 周全茫然地抬起头:“陈昀巳?呵,他确实只问我要了王彭……哪怕不是我,是别人,他或许也只会要一个王彭。”他此时终于想起来了些什么,脸上闪过嘲讽,“或许,是连他这个妖,都不喜欢同类吧。” 南宫不再废话,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淡淡地道:“周全,你的罪责,自有律法审判。特办局,乃至人妖两界的未来,就不劳你费心了。” 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关上,将周全和他失败的野心彻底隔绝在冰冷的寂静之中。 【📢作者有话说】 南宫:(薅住陈昀巳的衣领来回摇晃)你到底图一个小胖子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陈昀巳:(被迫各种晃动)(推眼镜)我图他五花三层…… 王彭:(抱头)呜呜呜我就知道,爸爸妈妈,我要被吃了…… 149 ? 第一百四十九章 摊牌 ◎这该死的!被舒兰玉!拿捏的!一生!!◎ 年三十的清晨,冬日难得的暖阳穿透云层,落在成考处一片生机盎然的草坪上。 时间还早,但崽崽们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兴奋劲儿,换上了谷玉如他们准备好的新衣服,开始满成考处的撒欢儿。 除了柯亚侯绒他们之外,大多数崽崽都是在被从幼崽堂拐走后,头一次真正地迎来春节。几个年纪大一点的孩子,纵然嘴上不说,维持着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可心里也高兴得很。 舒兰玉坐在房间敞亮的窗台边,整个人陷在铺了厚厚软垫的轮椅里,身上严严实实地裹着一件雪白蓬松的狐裘,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却也添了几分易碎的精致。 他温柔的目光透过窗户去看那些在操场上的孩子们,偶尔和小崽子们目光对上,还会笑着伸手跟孩子们打个招呼。 房间角落里,殷炤臭着一张脸,整个妖都在散发着一股“老子不爽”的阴暗气质:“特办局今天放假,去什么去!!” 去找南宫那只老狐狸? 他现在没有亲自杀过去把那个狐狸的九条尾巴全剁了已经是看在舒兰玉面子上极力忍耐的结果了! “他们放不了假,就算是放假,南宫也会在的。”舒兰玉柔声安抚殷炤,“而且有些事情,我确实想当面跟她说清楚。” 殷炤简直出离愤怒。 从早上舒兰玉提出这个念头开始,殷炤就以天太冷脚太凉季节不宜对象不吉的名义进行了花式拒绝。 奈何舒兰玉深谙以弱制刚得法门,时不时掩唇轻咳两声,再配上那苍白脸色和略显黯淡的眼神,妥妥的效果拔群。 殷炤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不行!陆殊说了八百遍你得静养,而且还说了,你得……” “得多休息少走动,一天不要超过两千步。”舒兰玉很是顺当地将后面的话都给接了下来,“你已经絮叨多少遍了?殷炤,这可不像你啊。” “爱像不像!反正陆殊这次说得在理,我就听。”殷炤从角落里走过来,俯身替舒兰玉拢紧狐裘的领口。 就连这狐裘都是他强行要求舒兰玉披上的。 纵然成考处四季如春从来没冷过,他也依旧觉得加上一件这个更暖些。 “再说了,真有事儿想说,就让那老狐狸自己滚过来。”殷炤看着舒兰玉比往日颜色更淡的嘴唇,伸出手在他的唇瓣上揉了揉,见了些血色才勉强满意了些,“外面冷得鬼上身一样,去吹冷风干什么?” “殷炤。”舒兰玉好气又好笑,“别胡闹。南宫现在怎么走得开?而且,有些话在那边说也更合适,有些事,我也想听她亲口说个明白。听完之后,也就不必再把那些心思带回成考处了。” 他伸出微凉的手指,轻轻勾了勾殷炤的指尖,也勾在殷炤的心尖尖上。 殷炤就差捂着心口应声倒地。 这棵老树不管是生龙活虎还是病弱纤柔,都能精准命中殷炤的命门。 这该死的!被舒兰玉!拿捏的!一生!! 殷炤看了一眼时间,咬着牙妥协:“半个小时!咱们到那儿之后半个小时就必须回来!” 他极其不情愿地推着轮椅,带着舒兰玉驱车一路到了特办局,又将人推进南宫的办公室里。 南宫似是早就预料到舒兰玉会过来,却没想他来得这样快。 她看了一眼舒兰玉坐着的轮椅,眸中飞速地闪过一丝愧疚。她起身亲自去泡了一杯茶,将白瓷茶杯递到舒兰玉的手中,声音也比往日要低一些:“阿玉,你的腿……” 舒兰玉接过茶杯,从轮椅上站起来:“我没事……” “不!你有事!”殷炤以一种不容拒绝的态度将舒兰玉重新按回轮椅,又站在轮椅后面,目光锐利如刀地看着南宫,“你们有话快说,说完了我还要带阿玉回去!” 大战刚刚过去,他已经失去了对南宫仅剩的信任。 如果不是有舒兰玉这一层关系,他绝不可能再踏进特办局的大门半步。 舒兰玉也不打算久留。 南宫的办公室很是温暖,只是他身体还亏虚,从骨头缝里一直往外渗着寒意,这些寒意还时不时在跟他自身的生气做争斗。 殷炤强迫他穿上的狐裘其实真的有让他暖和到,只是他口头上不说而已。 殷炤是明白他的这种不肯宣之于口的小小恶趣味的,也选择了完全不戳破的包容。 至于南宫么…… 因为多少有些心虚,所以这会儿哪怕看着舒兰玉披着这么名贵的狐裘也不好像往日一样吐槽两句来缓和气氛。 舒兰玉捧着茶杯:“我身子还没恢复,成考处和锦味坊也还有一堆事等着,就不绕弯子了。这次来,我是有些疑问尚未得到解答,想听一听你的说法。” 南宫看到舒兰玉的那刻起就猜到了他的来意。 舒兰玉是聪明人,有的事情没有办法也不可能瞒得过他。 “从殷炤来,到刚刚结束的大战,我和他,是不是一开始就在你的算计当中?”舒兰玉问得很直白,他轻轻吹了吹茶水上层漂浮着的茶叶,“我想听真话。” 南宫沉默地迎上舒兰玉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轻轻叹了口气,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终是坦然承认:“是。” 殷炤的呼吸声明显变得粗重了。 他来之前答应过舒兰玉,在没有发生肢体冲突的前提下,不能干扰他和南宫的谈话,也不能做出任何冲动的事情,不然就不肯好好养病。 听听!听听! 居然拿自己的身体来做要挟! 好像谁吃这一套似的! ……吃,吃的就是这一套。 舒兰玉向殷炤投了一个安抚的眼神,又继续看向南宫:“关于妖族战争爆发这件事……能这么及时地调来这个数量的援兵,我是猜到你早做好准备了,可是细想下去却觉得不对。特办局跟我维持了这么多年的合作,唯独今年的合作,从殷炤到来,到这场战役,可说是环环相扣的……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你们唤醒殷炤,并将他送至我身边的真正缘由。我想听听你的说法。” 南宫长如鸦羽的睫毛垂下,平素里总是带着妩媚风情的眼眸也终于将那丝隐藏的愧意浮上来:“你说得对,特办局将殷炤唤醒,原本就是我一早的筹谋。事到如今,我也不怕跟你明说了。特办局成立之初,局内为确保人类和妖族都能占据一定话语权,部分职位是会固定提供给人类担任的。原本这一举动的目的是让人类和妖族能够互相了解,进一步促进和平状态……可是没想到事与愿违,局内的和平,更像是暗流上平静的假象,只需一颗石子,便能迅速带起一片深不见底的漩涡……那时起,我就需要一个足够强大,且置身于权力斗争之外的第三方力量,作为我的保障。” “这股力量要在特办局外,而且在关键时期,还必须站队在你这边,是吗?”舒兰玉抿了一口茶水。 茶香沁人心脾,可惜他此时却品不出多少滋味。 “是。这也是你被我选中的理由。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我虽不敢说完全了解你,却也能断定,关键时候你一定会站在我这边。后来,成考处成立之后,我又想办法将殷炤给送过去。一方面是因为殷炤性情……额,比较耿直,不会被轻易改变立场,另一方面,殷炤强大的能力也可以弥补成考处保卫人员能力稍逊的问题,一旦真被意外牵涉,也好真的保护那些无辜的孩子们。”南宫秀眉蹙起,“周全一开始还知道收敛,所以我也就没打算真的对他动手……直至后面捕杀团伙的事情出现,周全的狼子野心才终于显现,而你、殷炤,还有以你为中心的妖族力量,就成了我最大的助益和退路。” 尤其是这场大战。 如果不是舒兰玉殷炤和亓凛他们作为主力,仅凭她和马征国程水他们,纵然加上那些援军,也几乎没可能将陶武的妖魔大军击退。 殷炤也猜到这次战役是南宫一早就谋划好的,却没想到自己和舒兰玉的见面与相处也绝非一开始以为合作共事的那么单纯。 他拳头攥紧,指节泛白,手背却被舒兰玉微凉的手轻轻覆上。 舒兰玉安抚了殷炤,脸上也没有太多意外的神色:“说到底,不管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特办局出问题的,也不管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筹谋这场战役的,我们都一开始就走进了你的棋盘,成为了你棋局的一部分。” 或许南宫没有料到的,是舒兰玉和殷炤会发展出一段远超普通伙伴之外的感情。 或者说,有这样的感情在,对于南宫的布局而言,是一件更好的事情。 舒兰玉活了这么久,见识过的手段和谋略也不在少数,却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多年好友会将自己也算计进去。 对于南宫的利用,他从情理上完全可以理解,可从情分上多少还是失望了。 南宫唇角泛起一抹带着歉意的苦笑:“阿玉,我也不是存心利用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只是局里形势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有些谋划,知道的人越少,成功的可能性才越大。请你相信,纵然成考处是我谋划后的结果,我私心里也不愿意真的将你们拖入这潭浑水,……但,”她话语中透出难言的沉重与疲惫,“为了顾全大局,为了尽可能减少伤亡,我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如果不是周全的野心。 如果不是捕杀团伙的疯狂。 如果不是人妖之间难以维持的平衡。 如果不是有那么多的党派斗争和该死的族群平衡…… 可惜,万事没有那么多如果。 舒兰玉凝视南宫良久,看着她微微垂下的肩膀,以及平素少见的疲惫,轻轻开口道:“殷炤……” 殷炤闻言立刻半蹲到舒兰玉跟前,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关切的眼神上看下看:“怎么了?” 舒兰玉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随后将茶杯塞进殷炤的手里:“有点烫。” “烫?”殷炤下意识用手背试了试杯壁温度,疑惑,“还好啊。” 舒兰玉恢复了以往的笑意:“你说,南宫局长的茶烫到我了,我是要多少医药费比较好?” 殷炤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表情复杂。 他知道,这是舒兰玉想要原谅南宫的意思。 殷炤撇了撇嘴,非常想将手里的茶杯直接扣在南宫的狐狸脑袋上,却又不想让舒兰玉失望,只能发出一些类似于愤怒的狗哼哼的怪声:“嗯……!” “那我们就来算一笔总账吧?”舒兰玉笑眯眯地看回南宫。 南宫警铃大作:完蛋! 笑得这么狡猾,他们俩到底谁才是狐狸! 【📢作者有话说】 没有意外的话,小说基本就进入倒计时啦! 该打的架打完啦,现在就要回到咱们一开始的初衷——崽崽们身上了。 不过谁还记得一开始成考处的确立是为了让崽崽们通过成人考试啊…… 嘿嘿嘿。 崽崽们成考的内容不会有很多,讲述结束后大概就是真的会完结了。 到时候可能会写一到两个番外? 就酱!! 150 ? 第一百五十章 答疑 ◎给小胖子都亲懵了,最后还是哭着出来的◎ 南宫其实一早就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她了解舒兰玉,更清楚殷炤的脾气,知道自己这番算计必然要付出代价。 但她没想到的是…… 这次的代价也太惨重了! 特办局的库房存货要被扫荡不说,连她自己的私人珍藏也难逃一劫。 没办法,谁让她理亏来着。 这会儿别说是舒兰玉点名要来的那些东西她都有,就算是没有,她也得去偷去抢去给骗来。 所以说,不管是人还是妖,就不能亏心! 殷炤也跟着狮子大开口:“我记得,你是不是有一根血沁参来着?” “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南宫一双狐狸眼圆睁,“那可是我私藏的……” “我管你那么多?现在阿玉体虚畏寒,那玩意儿可比千年老参都滋补,怎么说,你不舍得给?哦对了,顺带着把你那边年份最久的几块暖玉也给捎来吧,都送去成考处就行。”殷炤又补了一句,“年关忙碌,你送完东西就走,别想蹭饭了嗷!” “……你!” “我怎么了?”殷炤握着舒兰玉轮椅的把手,将舒兰玉往前推了推,“你说?” 南宫指节发白,强忍着捏碎手中茶杯的冲动——这茶具可是她千辛万苦从拍卖会上抢回来的:“……行!” “哦对了,明年崽子们要参加成人考试了,等送走这拨小崽子之后,我估计你们还会送一批新的过来,所以……经费得涨。”殷炤与舒兰玉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齐齐看向南宫,“你也知道,阿玉如今身体不比从前,带孩子更费心神,还要维持结界,难呐,太难了……” 钱能解决的问题基本都不是问题,南宫几乎没犹豫:“没问题。” “另外,阿玉需要静养,特办局后续那些杂七杂八的扫尾工作,就不要喊王彭再跑成考处来了。你个当领导的,也让人家好好过几天安生日子,大过年的……” “知道了!” “还有啊,阿玉身体不好……” “你到底还有多少要求!!!”南宫终于破防,开始准备撸袖子跟这得理不饶人的老狗拼个你死我活。 殷炤垮着脸精准狙击:“究竟是谁害的呢?好难猜啊。” 南宫:“……我错了。” 舒兰玉唇角微扬,轻轻拍了拍殷炤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背:“好了,差不多了。” “能回去了?”殷炤推着舒兰玉就想离开。 他虽然理解舒兰玉选择原谅,但自己对南宫的那口恶气,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消的。 舒兰玉摇了摇头:“我还有点问题想问。” 殷炤的脸色瞬间阴沉,狠狠剜了南宫一眼。 南宫本想翻个白眼回敬,终究还是忍住了。 没办法,这次大战,如果不是舒兰玉,殷炤这会儿只怕也是凶多吉少,现在能站在办公室里跟自己吹胡子瞪眼的都算命大。 谁让她理亏在先,受点气也是活该。 她转向舒兰玉,语气缓和了些:“想问什么,能说的我一定说。”说实话,舒兰玉还愿意心平气和地跟她说话,已经出乎她的意料了。 “周全后续的处理情况,还有……我想知道陈昀巳的动机。”相较于那些被俘大妖的下场,舒兰玉更好奇的是陈昀巳。他不知道这个游走在特办局和捕杀团伙之间的妖究竟是在谋求些什么。 因为从结果来看,不管他谋求的是人还是事,都未能达成。 可如果不是为了心中所想,他又何必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天天在陶武这么个危险角色的眼皮子底下生存。 “周全地处理我说了不算,要等上面的正式文件。至于陈昀巳……”南宫向后靠进沙发,揉了揉眉心,“他已经死了。” “死了?”这答案让舒兰玉着实意外,“照流程,他该被关进封魔室,妖力尽封。你们就算是刑讯,也不会到将犯人折磨死的程度……他怎么死的?” “服毒。”南南宫提起这事就头疼,“一般的毒还真奈何不了他,可谁能想到他会随身带着梼杌的毒液。正常搜身这一步的时候,这些随身携带的这些物品都会被搜查出来才对,可这家伙手伸得够长的,居然还在特办局里插了钉子!” 殷炤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一言难尽:“你们这儿……”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么多年了,确实漏得跟筛子似的。但是我没想到的是,陈昀巳的这一手,居然给我伸到了一处!” “一处?”舒兰玉也诧异。 如果是其他几处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尤其是在周全的刻意放纵下管辖的几处,出现一两个漏网之鱼也算正常。 可一处是直属南宫管理的,又是马征国的管辖范畴,居然会被陈昀巳给排布了? “这事倒也不能全怪老马。”南宫语气复杂,“那人在一处向来循规蹈矩,从不对外通传信息,也不接收任何外部递进来的消息,对于捕杀团伙,也可以称得上是赶尽杀绝,绝不留半分情面。唯一出格的,就是在关押陈昀巳时,替他瞒下了这瓶毒液。” “理由呢?”舒兰玉问道。 “呵,他闺女之前被拐进捕杀团伙过,陈昀巳偷偷给放出来了,要求就是以后帮自己一个小忙,既不需要他出卖特办局,也不需要他违背良心做什么违法的事情,更不会因此伤害到他任何同事的性命。他思量再三,就同意了。” 舒兰玉闻言,沉默良久。 他原以为,以陈昀巳目前表现出来的性格,只会想办法从目前的困境中脱身,再蛰伏起来,找新的机会卷土重来,没想到…… 现在看来,陈昀巳在那么久之前就已经打点了这些事情,难道他当时就已经窥见了自己的结局? 不,应该是他做了两手准备。 能够让捕杀团伙和周全得胜自然是好,如果不能,这条路就是他给自己准备的归路。 “陈昀巳选择死亡,就是选择隐藏部分真相。”南宫开口道,“有些他自己的想法,他宁可死也不想要宣之于口,憋着特办局,也憋着所有妄图从他口中窥探的人。” 南宫沉吟片刻,将昨夜之事缓缓道来。 昨晚她审完周全后就去见了陈昀巳。 陈昀巳别无所求,只提出想单独见王彭一面,见过王彭之后他就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王彭本就是个被无辜牵连的小倒霉蛋,事后自然会安然释放。南宫考虑了几分钟,在确保王彭安全的情况下,批准了陈昀巳的要求。 会面不过半小时,全程都在监控之下。 “他们说了什么?”舒兰玉问道。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南宫回忆着监控里的画面,摇了摇头,“陈昀巳几乎没跟王彭说什么有效信息,而且他还……额,亲了王彭。” “什么??” “给小胖子都亲懵了,最后还是哭着出来的。”南宫顿了顿,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消减下去,转而变得深沉,“陈昀巳一开始只是跟王彭寒暄了几句,就像是跟他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那样,随后又开始骂他,也没有什么明确的内容,言辞也不算激烈,大多是问句,活像是被王彭这个渣男给深深伤害了。可是,等王彭想要问出什么时候,他却捂着脸低低笑了出来,最后亲了王彭,就让他滚蛋了。” 王彭转身的那一刻,陈昀巳望向他背影的眼神,里面满是化不开的悲凉、厌弃和深深的遗憾…… 那种复杂又让人心碎的眼神,南宫恐怕很长时间都难以忘怀。 王彭离开后,陈昀巳默默摘下了眼镜,取出毒液,一饮而尽。 “他就……这么死了?”殷炤也没想到陈昀巳会死得这么干脆。 “嗯。”南宫点点头,“他什么都没说,我让王彭进去之前也试图让王彭套过话,没用,陈昀巳根本就不接茬。王彭之前也不是负责审讯工作的,后面陈昀巳那些话一出口,就轮到王彭手足无措了。不过王彭后来跟我提到,陈昀巳的那副眼镜,很像是他很多年前戴过的款式。” 舒兰玉愣了一下:“王彭不是不戴眼镜吗?” “嗯,他说学生时代戴过,后来做了飞秒,就不再需要了。” “这样啊……”舒兰玉若有所思。 想问的已然问完,没有再停留的必要。陈昀巳最终以性命偿还了罪孽,一切尘埃落定。舒兰玉与殷炤对视一眼,向南宫告辞,动身返回成考处。 年三十的锦味坊依旧热闹,不少老街坊赶在关门前再来采购一波甜品。见舒兰玉坐着轮椅出来,大爷大妈们立刻热情地围了上来。 张姨心疼道:“哎哟,舒老板这是怎么啦?怎么好过年前受伤的伐?”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人家舒老板想受伤吗?这腿是出毛病了啊是啊?”张大爷弯着身子试图通过狐裘下摆看看舒兰玉的腿,“摔了吗?噢哟伤筋动骨一百天哦!” “舒老板坐轮椅也俊俏!总归有小殷在他旁边帮忙是伐?”刘姨挥了挥手,“小殷啊,回头给舒老板炖点骨头汤喝晓得不啦?以形补形有道理的!” 舒兰玉笑着逐一回应:“我没事,各位不用担心。” “哎呀,年轻不觉得有事,年纪大了要遭罪的!”常叔一拍王大爷的胳膊,“你看看老王,这个风湿啊,关节炎啊,多要命,疼的时候话都说不利索!” “大过年的你还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话了?”王大爷一摸脑袋,又扒拉回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你能耐,你吐一个?” “你个老东西你……” “我是老东西?老哥哥你比我还大呢!” 舒兰玉笑眯眯地看着周围这些平素里就爱帮忙的邻居们拌嘴,适时地插上两句话:“大过年的,我这几天腿脚也不利索,今年就不去挨家挨户拜年了。就在这儿一并给诸位道声新年好了。” 见大家纷纷摆手表示理解,舒兰玉又唤来店里忙碌的米萌萌。 米萌萌脑袋机灵得很,见到舒兰玉在场,又看见几个街里街坊的都在,赶紧回店里一趟,将一早就准备好的过年礼物都拿出来:“各位大爷大妈,这是舒老板一点心意,感谢大家平日的照顾!祝各位新的一年顺顺利利健健康康的!” 大爷大妈们推辞一番,最后都喜滋滋地收下了:“多谢多谢,小姑娘嘴真是甜,又会来事儿,啧,你说怎么就没交个朋友呢?” 米萌萌被夸得不好意思,俏皮地求饶:“过年咱们就别催婚了吧?等过了年的,过了年再说!” “好好好!”小姑娘都这么说了,几个拿着节礼的大爷大妈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喜气,满口表示新的一年还会继续关照锦味坊,要发挥余热守护好这片街区的安宁。 殷炤担心舒兰玉受寒,勉强维持着礼貌与众人道别后,便推着他快步走进了成考处的结界。 他摸了摸舒兰玉的手:“凉死了,还是结界里暖和点。” 【📢作者有话说】 陈昀巳对王彭的情感比较复杂,本来想写个小剧场,后来发现小剧场的解释也比较粗糙,干脆专门写个小的番外吧…… 估计不会很长 因为陈昀巳本来就是阴湿又拧巴,然后很容易滋生怨恨情绪的角色 有点像是天生坏种的那种类型 不打算洗白,他就是该死 好了,我们后面就可以开开心心地,包~饺~砸~《 》 150-160 151 ? 第一百五十一章 汇聚 ◎完球了,我会不会被殷先生灭口啊……◎ 成考处里,幼崽的家长们都陆陆续续赶了过来,在谷玉如的安排下,正和各自的崽崽说着话。 因为人数太多,他们特意将之前用过的最大活动室收拾出来,作为晚上吃团圆饭的场地。 房间正前方,沐樨买回来的那面几乎与墙面等大的高清投影屏上,这会儿上面正放着颇受孩子们喜欢的动画,崽崽们正小声跟家长们解释目前已经播出的剧情,偶尔因为记忆偏差还会和其他同学争论起来。 家长们见崽崽们吵嘴,也不强行参与辩驳,只由着孩子们自己发挥自己解决。 果然没有多久,吵吵闹闹的崽崽们就又重新和好了。 见殷炤推着舒兰玉回来,正在帮忙布置的赵婷和竹苗赶忙迎上前:“舒先生、殷先生,你们回来了?” 晚上的团圆饭是大席面,准备工序繁杂,因此午饭就相对简单些。加上来的家长中不乏擅长厨艺的,倒也不需要熊觅和沐樨特意从锦味坊赶回来帮忙。 竹苗见殷炤表情不算很好,小声问道:“马上开饭了,舒先生是跟大家一起,还是给您送到房间吃?” 殷炤看着舒兰玉在特办局待了这么久,这会儿就不想让他再继续劳神应酬,不等舒兰玉开口就替他回绝了:“送到房间。我先带他回去休息。” 说完,不容分说地推着轮椅就进了小别墅。 舒兰玉坐在轮椅上,偏头看向殷炤,语气带着些许无奈:“你就这么替我决定了?这么多家长都到了,我不露面不好吧?” 殷炤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晚上有的是时间见面。现在你就给我老老实实休息!” 他连南宫都不想让舒兰玉去见,这会儿怎么可能会让他跟几十号家长再来回说那些没有营养的话? 三十多个崽子的家长,少说也有六七十人,再加上崽子们本身以及锦味坊的员工…… 今天晚上活活就是个百人大宴! 光是想象那喧闹的场面,殷炤就已开始觉得额角隐隐作痛。 他沉着脸将舒兰玉小心安置到床上,然后开始用被褥和狐裘将舒兰玉裹了个严严实实,直到舒兰玉脸颊被焐出红晕,才勉强停手。 舒兰玉无奈地将那些过厚的覆盖物推开:“我只是需要静养,不是变成残废了,你大可不用这么小心……还有,成考处里很暖和,我有狐裘盖着就够了,别堆了……你,你都哪学来的这手?” 几个意思,说不过就变原形? 你殷炤现在也开始玩无赖了? 殷炤舒兰玉有些拒绝的意思,直接化作迷你版的原形,毛茸茸的一团径直窝进舒兰玉腿间。 软乎乎看着可萌。 舒兰玉是没想到殷炤有一天也会动用如此卑鄙下作的手段。 谁教他的? 又是论坛里面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围观群众? 殷炤这样会崩人设的不知道吗? 舒兰玉到底还是没忍住发痒的手,开始上下给殷炤揉毛。 殷炤一边痛快地想打滚,一边在心里劝自己:都是为了舒兰玉能好好养病。 别说是卖萌了,只要能把人控在房间里,再变小一号都行!! “叩叩”,还不等殷炤反应过来,外面的人就在舒兰玉的应声下将门推开。 赵婷原本只是来送饭的,没想到开门就看见了殷炤在舒兰玉怀里卖萌。 她瞬间闭了闭眼。 完球了,我会不会被殷先生灭口啊…… 小姑娘吓得放下午饭拔腿就跑,临走时还没忘贴心地将门带严实,生怕晚走一秒就会在年三十这天遭遇不测。 殷炤体型变了嗓音却没变,看着赵婷仓皇的背影,不满地咕哝:“我有这么吓人吗?” “你有。”舒兰玉轻笑着捏了捏他抖动的耳尖,感受着那绒毛下传来的细微震颤,轻笑出声,“不然你想怎么?以后真让大家觉得你脾气好?” 殷炤认真思索片刻,果断道:“那还是算了吧。”他用头顶蹭了蹭舒兰玉的掌心,“要是以后那群小崽子都骑我头上,我还怎么混……好了,吃饭!” 午饭过后,殷炤恢复人形,守着舒兰玉好好睡了个午觉,见他气色确实红润了些,呼吸也沉稳绵长,这才在对方的坚持下,勉为其难地同意放人出去与家长们见个面。 此时已是下午两三点钟,冬日的暖阳斜斜照进活动室,将整个空间映得明亮而温暖。 妖崽们的家长已经全部到齐了,正陪着崽崽们在活动室里玩耍。 这会儿见舒兰玉被殷炤推进来,众人纷纷停下动作看过来,不知道过去合适不合适。 崽崽们心思单纯,只想着今天一天没有见到舒兰玉,正是想念得很,这会儿好不容易见到舒先生来了,都一股脑涌过去,围在舒兰玉的身边嘘寒问暖的。 “舒先生,你好点没有呀?”绒绒趴在舒兰玉的腿边,小丫头今天换了发型,明显是妈妈给收拾的,这会儿正臭美呢,问完话还不忘给他转个圈,“我今天的衣服都是妈妈新买的,妈妈今天还带了小饼干给我,比以前做的饭都好吃多了!” 舒兰玉笑笑,捏捏侯绒的小脸:“真好。” “舒先生舒先生,我也换衣服了!”柯亚穿着一身小号白色西装,看着跟自己的发色和瞳色越发搭配了,“你看你看!” 有这两个小家伙开头,其他崽崽们就更没顾忌了,最后还是殷炤没了耐心,稍稍散了点威压出来,才把满屋子闹闹哄哄的崽崽们给镇住。 舒兰玉皱了皱眉:“殷炤,大过年的,别这样。” “咳!”殷炤清了清嗓子,“舒先生身体不好,现在需要多多休息,你们可以跟他聊聊天,但是不许吵,不然就罚他……罚他今天少吃一个饺子,听到了吗?” “听—到—啦—”崽崽们齐声答应,随后才压低了声音,小声跟舒兰玉说话。 家长们见自家孩子都凑过去说话了,自己也不好一句话不说,便凑过去对舒兰玉道谢,无非也就是说这段时间在成考处对孩子的照顾什么的。 家长们大多不在特办局工作,跟特办局的关联也少,对这两日的大战也丝毫不知情,余下的,纵然收到一些风声也不过是一知半解,更不敢越过禁令主动提及。 因此,对于舒兰玉虚弱的缘由,也没人知道原因。 其实如果不是殷炤坚持,舒兰玉原本是不想坐着轮椅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好歹也算是减少了解释的成本。 “阿玉,你回来了?”家长们还在犹豫不知道要怎么继续搭话的时候,门口响起了陆殊的声音。 上午的时候,崔月齐和亓凛两口子一块去远一些的大型超市给崽崽们买零食,陆殊则用妖术出了趟远门,找了几个朋友去要些补身的东西。 回来正赶上舒兰玉和家长们的寒暄。 “嗯。”舒兰玉点点头,“你去哪儿了?” 陆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锦囊来交给舒兰玉:“呐,里面都是好东西,补身益气的,等会儿我去给你熬成膏,以后就可以兑水当饮品喝了,一天最少两顿。” 舒兰玉接过来打开看了看:“破费了。” 里面不少好东西,想来陆殊花了不少钱才能换回来。 “多大事儿啊。”陆殊伸手帮舒兰玉拢了一下狐裘,“我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这点人情还能没有吗?放心,没花几个钱。” 舒兰玉还知道客气,殷炤那是半点不带推辞的。 他直接从舒兰玉手里接过锦囊,鉴定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点点头:“算你有心。” 而后,直接塞回陆殊怀里:“那你快去煮!” 陆殊嘴角抽搐:“急什么,好歹等着过了年的,这两天成考处的伙食里都有些温补的天材地宝加进去,你也不怕阿玉补过头……” 俩大妖正拌嘴,出去采购零食的崔月齐和亓凛也回来了,两人大包小包带了不少东西回来,引得成考处的崽崽们集体一拥而上,开始瓜分起来。 几个家长刚想拦着说这样太没礼貌,就被谷玉如给温言劝了回去:“这是一开始就跟大家说好的,今天过年,买回来的零食都是给大家分的,余下的那些才是摆放出来的。” 家长这才收了手,笑眯眯看着自家孩子活泼的模样。 这画面放到一年前,他们想都不敢想。 如果不是舒兰玉和成考处,他们的孩子现在都未必会变成什么样子…… 真好啊…… 白哲手里攥着一把糖,小短腿一蹦一蹦地凑到舒兰玉跟前:“舒舒,这个甜的,你吃,吃了不痛的!” 舒兰玉笑着接过,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谢谢小白哲。” 见小白哲给舒兰玉递了好吃的,其他崽崽就都争先恐后,全都将自己的零食分了过来,没多久,舒兰玉的轮椅就被零食淹没了,还是谷玉如和赵婷过来,才把崽崽们都带回到家长身边。 舒兰玉也不生气,笑眯眯地指挥殷炤把崽崽们的心意收好,而后看着崽崽们继续撒欢撒娇。 临近傍晚,年夜饭的准备工作也进入白热化阶段。 锦味坊提前两个小时关了门,熊觅沐樨他们也回了成考处,开始忙碌晚上的大餐。 几口大锅同时上灶,沐樨和熊觅主要承担掌勺工作,米萌萌和牛康成则在一旁打下手,不少擅长厨艺的家长也主动加入。 偶尔有崽崽过来想要偷吃,也被自家家长带着笑意的小声呵斥开,还是熊觅笑呵呵地将一篮子炸好的酥肉交给包亦卓,让他带回活动室里,跟其他同学一起分着吃。 没多久,饭菜的香味就幽幽飘了出来,连殷炤都没忍住,被勾得过去捏了块炸肉丸子,塞进嘴里嚼了嚼,觉得还不错,就又过去捏了一个喂给舒兰玉。 舒兰玉也没推拒,笑着吃进嘴里:“沐樨的手艺又见长了。” 殷炤舔了舔手指上残留的油,语气带了几分幽怨:“你可还欠着我不少狗粮呢……” 舒兰玉勾了勾手指。 殷炤老老实实凑过去:“想说什么?” 舒兰玉在殷炤耳边低声问他:“真的只要狗粮?” 殷炤当时就想多了,他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喉咙:“那什么,至于别的事情吧,等你的身体好了之后,我们再回床上讨论……” “想什么呢?我问你是不是只要狗粮,别的菜不要了?” “……那你还要贴这么近问吗!!”殷炤恼羞成怒,看着舒兰玉坐在轮椅上不方便动弹,干脆狠狠嘬了他一口,“下次再遛我,我就狠狠……” “狠狠怎么样?”舒兰玉抬眼看殷炤。 殷炤狠了半天也没狠出什么话来,只能将舒兰玉往怀里抱,就当是撒火了。 后面几个小崽子偷偷摸摸看,还小声嘀咕。 秀秀:“哎呀,殷先生抱舒先生了,他们关系真好呀。” 朗月一把拉住秀秀的手:“我们关系也好!” 包亦卓摇摇头:“殷先生和舒先生关系不一样的。” 朗月那叫一个不服气:“怎么不一样啦!” 壮壮很是老成:“那肯定跟我姐喜欢殷先生一样的那种关系!” 侯绒和柯亚深以为然:“嗯嗯!” 丢丢:“喵!” 【📢作者有话说】 殷炤:那几个小崽子,我忍你们很久了!! 小崽子们撒腿就跑 殷炤:嘿老子还治不了你们了是吧!!! (化成原形满成考处追) 沐樨凑过来:舒先生,殷先生干什么呢? 舒兰玉:emmmm,可能是……被遛 152 ? 第一百五十二章 过年 ◎得亏是殷炤的手够干净,不然这会儿面都能让他玩成黑的◎ 华灯初上,丰盛的年夜饭终于准备就绪。 活动室里整齐摆放着从食堂挪来的十张红木大圆桌,转盘上已堆满琳琅满目的佳肴,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熊觅和沐樨还专门在每道菜里都添了温补的灵药,这些市面上千金难求的珍品,此刻却成了团圆饭里最暖心的馈赠。 众人大多已入席,唯独几位大厨仍在厨房忙碌。几位家长代表不好意思地前去催促,正撞见熊觅举着大勺在灶台前翻炒,光头被蒸汽熏得发亮,脸上还扯着一抹憨厚的笑容:“不碍事不碍事,你们正常开餐,这还有几个菜就成了,得看着火!” 最后还是舒兰玉发了话,厨房里的忙碌才暂告段落。熊觅小心封好灶火,沐樨解下围裙整理发髻,米萌萌和牛康成把最后几道甜品摆盘,众人这才齐聚一堂。 这会儿活动室里比平时还要暖和许多,舒兰玉也就不必被殷炤再裹得过于严实了。 他穿着一身加了绒了素色棉麻长衫,由于虚弱而比以往更淡的唇色显得他越发温和起来,如水的眼眸中满是蕴含的笑意。他环顾了一圈,将满屋的喜悦尽收眼底,在殷炤提示众人收声后,缓缓从位置上站起来,举杯以茶代酒,发表了简短的祝词:“今天是除夕,也是团圆的日子。过去的一年,大家经历了很多。在座的各位,有些见证了成考处的成立,也有些是中途加入进来的伙伴……不管怎么说,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未来,希望能继续跟各位一起并肩前行。”他声音不大,却柔而有力,“还有各位孩子们,就预祝你们在明年的成考中,马到成功!” 舒兰玉将酒杯举起:“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就祝各位,除夕快乐——” “好——” 满堂应和声响起,随后便是觥筹交错和一片欢声笑语。 没过多久,春晚开场的音乐声响起,活动室里又掀起一阵新的热潮。 已经被享用得差不多的美食都被撤下,圆桌也被熊觅全数收了起来,改换成围着房间拼接的长桌。 桌面上是水果点心和崔月齐他们下午买来的零食,桌子上面还有一盆盆已经准备好的馅儿和面粉。 崽崽们已经按捺不住自己想要玩面粉的心,一个个开始摩拳擦掌了。 谷玉如生怕几个年纪小的把这个当游戏,赶在他们动手前提醒道:“我们今天要做的饺子是要给爸爸妈妈吃的哦,咱们不能怎么样啊?” 崽崽们齐声回答:“不能浪费——” “没错,那下面,大家就把手洗干净,准备跟我们的熊觅老师一起学习揉面吧!” 崽崽们高声应答,很快就在家长们的陪伴引导下,跟着熊觅开始一起揉面,一个个格外卖力气,就连春晚的小品都没能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白哲没有力气揉面,就跟着熊觅一起在前面的案板上,帮熊觅时不时加点水,有的时候水倒多了,熊觅就会乐呵呵地让他再添一点面粉。 所谓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 下面的崽崽们有样学样,也跟着一直加面加水,逗得一旁的家长们都忍俊不禁。 年龄小一些的崽崽还不知道家长为什么会发笑,格外正经地跟父母说,要跟着老师学习,他们没有在浪费食物、 家长们也往往都笑着点头,抱着自家崽崽跟他解释熊觅老师这么做的原因。 大龄班的孩子,做事就相对更有分寸些,做出来的面团也更加干净漂亮。包亦卓的面团还被熊觅特意点出来表扬了。 小豹子难得露出羞赧的神情,挠了挠鼻子抿着嘴,看向父母的方向,直至在父母的眼中也看见了肯定和骄傲,才终于将隐藏起来的笑意显露出来。 揉好面团之后就是醒面,醒好的面有了韧性,包起饺子来才不容易破皮。 舒兰玉刚拿起擀面杖,殷炤就按住他手腕:“不许嗷。” 舒兰玉轻点殷炤的手背:“你帮我揉面就算了,总不能连包饺子的机会都给我剥夺了吧?” 殷炤夺过擀面杖:“都说了不让你包了,就不能听话一点?” 舒兰玉托着腮:“那我今年的饺子怎么办?” “我来!” “你来吗?”舒兰玉也不拦着殷炤,眉眼弯弯,伸手比了个“请”的手势。 他倒是要看看,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暴躁大妖是怎么给他心灵手巧地捏几个像样的饺子出来。 殷炤是真觉得自己能包好饺子的。 他看熊觅沐樨这些人包饺子都手拿把掐的,那他这么厉害一个大妖怎么可能会做不好! 舒兰玉就眼睁睁看着殷炤在那儿折磨面团。 得亏是殷炤的手够干净,不然这会儿面都能让他玩成黑的。 殷炤凝眉瞪眼,完全不理解手里这块又软又柔的面怎么就不能按照他心里想的形状来变化,怎么一会儿干的口都合不上,一会儿又黏的粘在手上甩不下来? 这合理吗? 舒兰玉叹了口气,从殷炤手里轻巧抽回擀面杖,擀了几个饺子皮后,纤长手指轻拢慢捏,便捏出个玲珑如白玉元宝的饺子。 这饺子,摆在殷炤那既露馅儿又不成个儿的饺子跟前,显得格外标致。 简直就是饺子界的楷模。 殷炤完全不理解并且决定跟饺子杠上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玩意儿就不该这么难包!” 舒兰玉笑着将手里的饺子皮分给他:“你跟着我来做,慢慢地……” 殷炤这会儿几乎将牢牢看紧舒兰玉不让他工作的事情都忘在了脑后,只想着怎么在跟面团的这场决定性战役中获取最终的胜利。 万幸,殷炤手工这方面还没有蠢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在舒兰玉相当耐心地引导下,殷炤终于成功包出今天晚上第一个颇具雏形的饺子。 好看不好看放一边不说,好歹下锅之后应该是不会露馅的。 舒兰玉点评道:“不错,进步明显,进步空间也还是挺大的。” 殷炤干脆把人往怀里一带,终于想起来自己的使命:“你别管了,你就坐我怀里,我非得给你包出来看看!” 另一桌,亓凛正对着不成形的面团蹙眉。崔月齐从身后握住他手,带着他将馅料包进面皮:“这样收口就好了……”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亓凛瞳孔微颤,手上一时没有收住力道,面皮突然就裂开了。 崔月齐轻笑:“还有你不擅长的东西,真是少见。” 亓凛反握住崔月齐的手,低声在他耳边说话:“没办法,你在跟前我就总是分心。” “这还能怪我了?” “谁让我总是想拉着你往卧室里走呢?” “好了!”崔月齐捏住亓凛的嘴,脸上飞过红晕,“答应我,少儿不宜的话今天就不要再说了好吗?” 之前就因为这种事情太过频繁他才会想躲两天清静,这会儿亓凛刚从大战中休息过来就又开始满脑子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真是要命! 亓凛伸出沾着面粉的手指点了点崔月齐的鼻子:“安心,今天放过你,好好守岁,好吗?” 崔月齐这才露出笑脸来:“那就奖励你,多让你包几个饺子好了~” 亓凛笑着拉过崔月齐的手:“你不带着,我不包。” 沐樨表情凝固。 目力所及之处,不是在合家欢就是在你侬我侬。 别人也就算了,那个殷炤一定要把手搭在舒先生身上吗?一定要抱这么紧吗? 舒先生身体不好不知道啊!! 倒是给老娘撒开啊!! 米萌萌凑过来,甜甜地跟沐樨搭话:“沐樨姐,什么时候下饺子啊?” 沐樨抬头看了一圈周围崽崽们的进度:“等大家包得差不多了吧……回头让牛康成和熊觅把孩子们包不完的面和馅儿都收起来,等散了之后,我们就赶制成馅饼,明天就能炸着吃了,也很香的。” “好诶!”米萌萌都能想到油炸馅饼的香气了,小姑娘吸溜了一下口水,“咱就是说,肉末粉丝的能给我加个蛋吗?” 沐樨终于被逗笑,捏了捏米萌萌的脸蛋:“加!给你加两个好不好?” 将近十点,孩子们的兴奋劲儿消退了不少,饺子也基本都包完了。 熊觅和牛康成收了面皮和馅儿,沐樨和米萌萌则带着那些饺子去了厨房,准备煮出来。 崽崽们根本等不及,跟着沐樨和米萌萌,一定非要亲眼看到自己包的饺子下锅才安心。 氤氲的水汽中,他们还试图从数不清的饺子里辨认出来哪个才是自己包的。 “这个是我的!我的饺子上面有个尖尖!” “这个这个,是我的饺子,我的饺子是扁的,哈哈哈哈哈怎么这么扁啊!” “……我的,有点胖,怎么有点裂开了啊……”秀秀有些担心。 朗月小手一挥:“你吃我的!我的……哎哟,我找不到我的了……” 孩子们第一次包饺子,质量肯定有好有坏,没一会儿饺子里面就有几个扛不住漏了馅儿的。 满锅的饺子汤登时就浮上一层油花。 好不容易等到饺子煮熟了,崽崽们又捧着碗,眼巴巴地等着熊觅将锅从厨房运过来,给大家分发饺子。 包亦卓在一碗满满登登的饺子里,纠结地选中了最胖的两个,夹给父母:“这两个,应该是我包的……吧?” 他自己也拿不准,饺子煮出来看着都差不多,他直觉自己的馅儿塞得最满。 包爸爸包妈妈含泪吃下孩子夹过来的饺子,连声表示真香。 哪怕是半年前,他们也丝毫不敢想象今天还能有一家团聚的时候…… 幸亏孩子遇见了舒先生,也幸亏舒先生将成考处给撑了下去…… 其他孩子见包亦卓给父母分饺子,也纷纷模仿起来,不用老师引导,自己就开始互相比着给爸爸妈妈喂进嘴里。 父母们何曾想过这样的场面。 这些孩子原本可都是怨恨着自己的…… 现在居然还能关心自己、学着孝顺自己…… 舒兰玉将一切都尽收眼底:“真好啊……” 殷炤对这样的场景纵然不说感动,却也深觉欣慰:“幸亏还有你在,这些孩子才没长歪。” “谷玉如她们也出了很多心力,反正明年特办局的补贴增加了,不妨把老师的工资和福利待遇也跟着提一提。”舒兰玉笑眯眯。 零点钟声响起,牛康成准时在活动室外面点燃鞭炮。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中,沐樨也跟着以妖力燃起一大片绚丽的烟火:“新年快乐!!” 结界上空顿时绽开漫天流光,凤凰展翅洒下星辉,流光溢彩的星芒落进每一双观望的眼眸中。 崽崽们刚刚涌起的困意就被这样声势浩大的烟火给扑灭了,吵吵嚷嚷的兴奋尖叫。 殷炤站在轮椅旁俯身,为舒兰玉拢紧狐裘。指尖触到对方微凉的手背,正要皱眉,却被反手握住。 流光里舒兰玉仰头看他,眼底盛着漫天华彩:“新年快乐。” 一直紧绷的唇角终于软化,殷炤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殷炤:要守岁啊…… 舒兰玉:是啊,你困了? 殷炤:要守岁啊…… 舒兰玉:不然呢,你有话直说行不行? 殷炤:要守岁啊…… 舒兰玉:……你没事我走了啊 殷炤:(抱住)要守岁啊……(因为要守岁不能嗯嗯嗯不能在床上亲亲不能这样那样这种明显你一听就会生气的话我到底要怎么说————)(疯狂喘气) 舒兰玉:我总觉得你刚刚在心里说了一段长难句。 153 ? 第一百五十三章 沐浴 ◎“请您丫滚远点。”◎ 绚丽的烟花在天幕上缓缓消散,只留下点点星芒如萤火般悠悠飘落。掺杂了妖术的烟火与寻常烟火不尽相同,既无黑烟缭绕,也无刺鼻气味,只有带着淡淡香气的光点落在围观的崽崽们身上。 孩子们仰着小脸,眼中还映着未褪去的华彩,忍不住抬起手,将那些光点接入掌心,又看着它们消散不见。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成考处过这样热闹的春节,一个个都兴奋地依偎在父母怀里,小声炫耀着老师们的厉害。 家长们都静静听着,偶尔发出恰到好处的惊叹,以换得孩子们与有荣焉的小小成就感。 殷炤看着崽崽们的模样,凑到舒兰玉耳边低声道:“看小崽子们现在的状态,跟家长相处得已经挺好的了……明年他们就都得去考试了吧?”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舒兰玉听得明明白白的:“你是想让这些小家伙都早点回家?” 殷炤立刻否认:“什么话!我是那种为了跟你独处就盼着崽子们走的妖吗?上哪儿找我这么操心他们成绩的妖去还?” 舒兰玉:“……” 都用上倒装句了,这么心虚吗? 殷炤将舒兰玉往狐裘里又裹了裹,试图掩饰那点心虚:“我虽然不如你喜欢崽子,但也能跟他们玩到一块去……” 只是在他心里,这些崽子的优先级远不及舒兰玉罢了。 总归这些幼崽要是能通过下一轮的成考,就迟早要从成考处离开的。 为了防止舒兰玉寂寞,他也不是不能勉强允许他们时不时回来住个两三天。 殷炤简直要被自己感动惨了。 他可真是个人帅心善的好妖,说他是凶兽都没人信啊!! 舒兰玉从过紧的狐裘里挣出下巴,好笑地看着他:“我还是要提醒你,就算孩子们去成考,也有可能因为不适应而无法通过。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都通过了,成考处也是有义务接纳新来的幼崽的。” 他眼中带着洞悉一切的笑意:“而且,崽崽们的首考通过率很有可能会影响家长们将孩子送到成考处的概率。考试通过的孩子越多,新来的孩子也就可能越多。” 殷炤:那不是完球了! 不说幼崽堂这种特殊情况的崽子们,就是侯绒、柯亚这俩小家伙来的时候也是天王老子第二他们第一的熊。 这要是再新来一堆不服管又不可爱的幼崽…… 那舒兰玉得累成什么样? 殷炤咬牙切齿:“我还是去把南宫揍一顿吧!” “回来!”舒兰玉哭笑不得,“这跟南宫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她,你哪用得着接管这么多熊孩子?”殷炤半蹲在轮椅跟前,跟舒兰玉小声嘟囔。他将手探进狐裘里,捉住舒兰玉微凉的手指细细暖着,“我就想你能好好休息一阵子。” “有你们在,我累不到的。”舒兰玉望向嬉闹的孩子们,目光温柔,“不管是锦味坊还是成考处,都是我喜欢才去做的。没有人能强迫我,也没有人能困住我……” 他太清楚,妖族幼崽若因管教不当形成顽劣性子,很难通过成人考试,也就失去了合法融入社会的资格。 妖族的家长们大多都极为重视成人考试,纵然想要娇惯孩子,也多少会为了孩子的未来考虑。 这个时候,跟特办局达成合作关系的成考处就很容易成为家长们的第一选择。 舒兰玉喜欢孩子,也享受引导孩子们走上正轨的过程。 至于那些天生坏种,想毁了自己也毁了别人的…… 他瞥了眼身边的殷炤:想必这位也是不肯让这样的崽子进成考处的。 舒兰玉反握住殷炤的手,温声道:“反正我答应你,要是我真的累了,就暂停收纳新生,这样总可以了吧?” 殷炤挠了挠舒兰玉的手心,非常艰难地点了点头:“反正到时候你也会编好理由和借口等我……” 草坪上的烟火已然结束,崽崽们都跟着父母回了活动室。 谷玉如一早就跟孩子们说了要守岁,房间里也备好了米萌萌和牛康成煮的甜汤。 崽崽们从来没有守过岁,这会儿都在兴头上。 小崽子们对自己可是信心满满——反正他们都是妖,学着掌控妖力让自己一夜不困一定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 他们超厉害的! 一时间,活动室里的崽崽们都撒了欢。 谷玉如带着两个老师就守在甜品台旁边,心里默默计算着孩子们的甜品摄入量。 一旦发现有哪个崽崽想要在控制范围之外再吃点小甜食,就会以扣除小红花作要挟。 小白哲转了一圈,最终将目光锁定在牛康成身上。他过去拽了拽牛康成的衣角,让他带着自己去甜品台要了块香香甜甜的牛乳糕。 要来了之后,小白哲也不吃,托着牛乳糕底下的纸托,一路走到舒兰玉的跟前:“舒舒,这个好吃,特别香,你吃。” 舒兰玉抱过小白哲,柔声推拒:“你吃就好了,我不饿。” 小白哲固执地将牛乳糕往舒兰玉的唇边递了递。舒兰玉没奈何,只好将牛乳糕接过来:“好吧,那就谢谢你了。” 小白哲搂着舒兰玉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道:“舒舒,身体会好哒!” 舒兰玉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含笑回应道:“嗯,有你金口玉言,我的身体一定会好的。” 亓凛见舒兰玉正同白哲说话,便抱着丢丢,和崔月齐一起走过来:“过了年之后,我和月齐打算带白哲去一趟白泽之地。” “怎么?”舒兰玉抬眸去看他们,“传承记忆的事情有说法了?” 亓凛点了点头:“我的人收到了点风声。之前周全在白泽之地那儿做了点手脚,现在他已经被捕,那些走狗自然也就不太牢靠了。如果这次能直接让小白哲得到传承记忆,对他而言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毕竟神兽跟普通妖兽还是有不小区别的。 一旦得到传承记忆,白哲也就有了自保的能力。哪怕将来离开成考处,也可以不再借助闭气珠来躲避那些觊觎神兽能力的不法分子。 现在白哲能够控制的妖力实在是太少,且没有同族可以对他进行引导。等到记忆到手,以白哲的天生妖力,想来也不必经过自然生长这一遭便可以自如掌控人形了。 “小白哲,过了年之后,让亓凛和月齐带着你回家一趟好不好?”舒兰玉看着怀里的小白哲。 白哲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眸,茫然了几秒,随后呲着小牙乐呵呵地点头答应了:“嗯!” 后半夜,崽崽们的精力已经被消耗殆尽,除了几个年长的还在强撑,小的都已窝在父母怀里沉沉睡去。 家长们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抱着自家崽崽,偶尔调整一下位置,好让他们睡得更加舒服些。 舒兰玉见孩子们都安顿好了,便想回房洗漱。 殷炤推着轮椅将舒兰玉送回小别墅,关上门的那一刻到底还是没有控住自己的狼子野心,说什么都要帮舒兰玉把澡给洗了。 舒兰玉指了指卧室门:“请您丫滚远点。” 殷炤干脆就耍无赖,趁着舒兰玉没防备,扛着人就进了浴室。 “啪!” 三秒后顶着个巴掌印子又从浴室里出来。 殷炤是什么妖? 那能是被打一下就放弃跟舒兰玉亲亲摸摸贴贴的货吗? 那必然是不能啊! 所以他在外面转了一圈又开门进了浴室开始装可怜。 舒兰玉都气笑了:“合着我不让你帮我洗澡还成欺负你了?” 氤氲水汽中,舒兰玉双颊绯红。 殷炤一边死盯着瞅一边觉得自己可占理:“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你连原形都瞒着我,现在澡也不让洗,多见外……” 舒兰玉挑眉:“合着你纠结的居然是我的原形?” “也不是,主要想帮你洗澡。啧,你看,要是我受伤了,我一定会让你帮我洗的!”殷炤一脸正经试图讲道理。 舒兰玉扯着他的脸轻笑:“那不还是我吃亏?还是说……”他上下扫了殷炤一眼,意味深长,“难道是我会错意了?” 殷炤背后一凉:“什么会错意!不要转移话题!先交代原形,再说洗澡!” 舒兰玉也没想到,一个原形的问题居然能让殷炤纠结这么久。 不过仔细想来,这事儿还真怪不到殷炤头上。 如果不是这场大战,关于他原形的问题还真说不准会被继续隐瞒多久。 其实舒兰玉的原身并非一贯对外所言的古玉兰,而是上古神树白洛木。 白洛木在历史中几乎没有什么记载,除了几个活得相当久的老家伙之外,也没什么人知道。白洛木妖力温和,天生受幼崽亲近,树形又与玉兰相似,不认识的人或是妖就总是容易认错。 舒兰玉对于自己的原形究竟是什么也并不那么在意,纵然被误解也懒得解释。加之他也确实很喜欢玉兰树,便顺势给自己起了个兰玉的名字,由着别人误会下去。 久而久之,周围的人或是妖便都以为舒兰玉是古玉兰树了,也再没有谁来多问。 舒兰玉解释完毕,见殷炤神色如常,才安心道:“好了,还有什么想问的就别憋着了,一并问了吧?” “你确定?”殷炤眼神闪烁。“不用憋着了?” 舒兰玉笑眯眯:“嗯,我确定。” “那我可来了嗷!!!” 一个小时后,陆殊见舒兰玉气哼哼粉嫩嫩地从别墅里走出来:“怎么个意思?医学奇迹?能走路了?” 舒兰玉睨了陆殊一眼:“本来也没残。” 说罢便回了活动室。 陆殊还正纳闷,就看见殷炤一脸小人得志地从别墅里出来,登时心下了然,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指着殷炤:“你禽兽不如啊!!阿玉身子虚,你还要跟他胡闹?” 殷炤差点一脚踹过去:“瞎想什么呢!我是那种妖吗!我就是帮阿玉非常单纯的洗漱了一下!” 陆殊一脸不信。 殷炤:“老子可清白着!!” 陆殊:“你要是趁着洗漱的时候占便宜就一辈子跟阿玉没下一步发展。” 殷炤:“……啧。” 这也太狠了! 【📢作者有话说】 舒兰玉:就一个原形的问题你就磨磨唧唧了这么久不肯开口问? 殷炤:我咋问?我能咋问? 舒兰玉:你就直接张嘴问不就行了吗? 殷炤:我要是直接张嘴问怎么演委屈然后顺便以委屈的借口占点便宜???? 舒兰玉:…… 154 ? 第一百五十四章 归家 ◎就说么,打弟弟要趁早◎ 初一清晨的阳光透过活动室的玻璃,轻柔地洒在孩子们恬静的睡颜上。 在父母温柔的呼唤声中,崽崽们揉着眼睛醒来,想起今天是新年,立刻雀跃地向身边的父母道贺,接过今年的第一份红包。 舒兰玉见孩子们都醒得差不多了,便示意殷炤取来准备好的红色锦囊。让崽崽们到他这儿排着队来领压岁钱。 孩子们闻言,都不用谷玉如指挥,就极有秩序地自觉排好了队伍,走到舒兰玉跟前时还不忘说句吉祥话。 舒兰玉也会含笑回应几句话来当作新一年对他们的寄语。他给孩子们都精心准备了红包。红包里除了压岁钱外,还有他亲手制作的金葫芦挂饰、殷炤绒毛制成的护身符、陆殊亲自熬制的疗愈丹和亓凛妖力附着的镇魔铃。 这些东西个头小巧,却都是千金难买的好玩意。 家长们见孩子拆了红包将这些东西拿出来,赶忙帮孩子仔细收好,打算以后都留着传代。 领了红包的崽崽们也不急着走开,而是凑到一旁等自己的好朋友,想看着他们也领了红包,最后再凑到一起小声问彼此跟舒先生都说了些什么话,总归是说着说着便会笑作一团,再各自找自己的爸爸妈妈又重复一遍,分享自己平日生活里的小快乐。 待其他孩子都领完红包,崔月齐和亓凛才带着丢丢和白哲走过来。 白哲牵着亓凛的手,穿着一身红色的传统风格小袄子,圆滚滚的格外讨人喜欢,他凑到舒兰玉跟前奶声奶气地说:“舒舒,新年好!今年大吉大利!” 舒兰玉登时就被小神兽给哄得见牙不见眼的,将手里的红包发给他:“多谢你呀,也祝你今年能够顺顺利利,可以成功得到自己的传承记忆,也希望今年的白泽之地能够孕育出新的白泽一族生灵,让白泽一族能够继续兴旺下去。” 白哲对于族群的发展尚处于懵懂阶段,不过他能看得懂舒兰玉的表情,闻言便连连点头。 白哲没有听懂,也就没有亲口应允。 而这件事没有得到白哲的亲口应允,发生的概率就变得格外微妙起来。 不过舒兰玉相信,只要以后白哲不放弃,就总归可以在白泽之地看到新生命的诞生。 退一万步来说,连周全那样的货都能孕育出一个白哲,那他们怎么也不能比周全更差劲了不是? 侯绒和柯亚一直把白哲当成自己家小弟弟那么看待,这会儿围在舒兰玉和殷炤身边听他们说话。又听不懂,只能昂着头问舒兰玉:“舒先生,白泽之地是什么呀?” 舒兰玉浅笑着回答道:“是白哲的家乡。小白哲就在那儿出生的。” 侯绒似懂非懂地跟柯亚解释:“就是白哲的老家!” 柯亚赶紧争辩:“我知道什么是老家!我之前看的动画片里说了,主角就会送坏蛋回老家!” “小白哲又不是坏蛋!”侯绒有点着急。 “可是他也要回老家啊!”柯亚也发愁。 侯绒闻言也紧张起来:“啊?那小白哲要回老家啦?” 柯亚满面愁容:“那不就回不来了?” 小柯尔鸭同学对于回老家这件事的定义尚且不算明晰,也还感知不到什么叫再也见不到面的难过,只满心担忧着白哲在成考处留下的一切:“那……那白哲,你的小红花能都给我吗?” 这话引得大人们忍俊不禁。 侯绒叉着腰纠正:“你怎么能这样呢?老师都说了,要学会分享,你应该把白哲的小红花也让给我一半才行!” 小白哲还没等着去白泽之地,小红花的归处都有了。 两个小家伙为小红花的分配争论不休,最后达成共识:一起分享小白哲的小红花。 旧的问题解决了,新的问题又来了。 如果小白哲离开之前小红花是单数怎么办? 那他们就没有办法分了。 于是,聪明的柯亚就开始跟白哲商量:“白哲……你能不能在走之前保证你的小红花是双数呀,不然我跟绒绒不好分的。” 小白哲在这方面简直就是好说话的代表:“没问题。” 于是侯绒和柯亚两个崽崽就开开心心地去找谷玉如商量小白哲的小红花分割问题。 随后成功被谷玉如以无法分享同学的小红花为由拒绝。 两个小崽子晴天霹雳,整个妖都要不好了。 还是赵婷和竹苗一人哄了一根棒棒糖,兼之“年初一哭会哭一整年”的借口,才让两个小崽崽的眼泪收回去。 早饭后,家长们开始陆续带着孩子告辞。 这是年前谷玉如就跟孩子们和家长商量好的。 为了能够加快孩子们融入家庭的进度,今年的年初一到年初五,孩子们会在自己的家中度过。 这也是成考处成立之后第一次的小长假,也是一场重要的测试。 舒兰玉也想看看,孩子们在远离自己妖气温养的环境下,是否能够依然保持情绪稳定。 如果这五天孩子们能像普通幼崽一样在家中安然度过,那么下一场成人考试基本也不会出现什么太大问题了。 包亦卓背着小背包,认真地对舒兰玉保证:“舒先生,我会早点回来的。” “不急,”舒兰玉展颜,“在家多陪陪爸爸妈妈,他们很想你,你也可以在这个时间多认识认识家里的长辈,说不定可以交到新的朋友。” 包亦卓点点头:“那我交到朋友了回来告诉您。” “好呀,我希望你的朋友会越来越多。”舒兰玉轻轻拍了拍包亦卓的肩膀,给小豹子一点支持。 朗月拉着爸爸的手,一步三回头看着舒兰玉。 秀秀被妈妈抱着,趴在妈妈的肩头向几个老师摆摆手。 小胖子壮壮对于姐姐的终身大事还是颇为上心的,走之前小声去问殷炤:“殷先生,你还认识不认识跟你一样厉害的大妖怪?” 殷炤还不太明白:“怎么了?” 壮壮看向姐姐的方向,心一横:“我感觉我姐姐还是喜欢你……唔唔唔!” 扈瑜婷在亲弟弟把话说完之前一个箭步飞过来,捂着弟弟的嘴就往后拖:“不好意思啊殷先生,那什么,我们就先走了!新年快乐!!” 殷炤:“……哦。” 就说么,打弟弟要趁早。 不过起码能看得出来,壮壮跟家里人融入得已经不是一般的好了。 白哲和丢丢不用等家里人来接,便看着周围的小伙伴们一个个跟他们挥手道别,随后前者崔月齐和亓凛的手回到小别墅里说话。 反正崔月齐答应他们,今天要带他们出去玩。 两个孩子都心大得很,根本就没有因为小伙伴回家而伤感的意思。 送走最后一个孩子,殷炤低头问舒兰玉:“回房间吗?” 舒兰玉看了看天色,时间尚早,便点点头:“回吧,晚点再去锦味坊看看。” 成考处突然安静下来。 谷玉如赵婷和竹苗开始收拾活动室,收完这些东西,她们也要开始享受自己来之不易的假期了。 虽然成考处和特办局给了她们相当不错的薪资待遇,可是她们也同样付出了比平常人更多的时间来教导和陪伴孩子,总要有时间划给自己,好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得到放松。 只可惜,这次的假期被安排在过年的时候。 想来就算是回家,也少不得要应付那些长辈亲戚…… 真是不让妖安生啊。 米萌萌和牛康成帮着收拾房间,收拾完之后就要去准备锦味坊的开业了。 沐樨和熊觅已经在锦味坊的厨房里制作今天要售卖的甜品了。 这两天是过年,S市正是热闹的时候,兼之锦味坊也算是个物美价廉的网红店,想来还是会有不少家长带着孩子过来选购的。 舒兰玉一夜没睡,这会儿被殷炤强制按在床上补觉。 舒兰玉偏头看了看自己被殷炤按住双手的姿势,眉头挑了挑:“你确定你这样是在帮我入眠?” 殷炤纹丝不带动的:“嗯!” 看表情还真是一点都不心虚。 舒兰玉动了动手腕,假装有些痛地“嘶”了一声。 殷炤立即将手撒开:“我没用劲儿啊?哪儿疼了?不是,你这……” 他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钻进怀里的舒兰玉给紧紧抱住了后背。 殷炤深呼吸了一下,扬起的嘴角根本就下不去! 他反手搂住舒兰玉的腰身,将脑袋凑到舒兰玉的额前贴住,沉声道:“睡吧,睡醒之后我陪你一起去锦味坊。” 舒兰玉跟他打商量:“那我不想坐轮椅了。” 殷炤驳回:“不行!” 舒兰玉叹了口气:“真是小气。” 殷炤气得轻咬舒兰玉的耳尖:“小气什么小气,你的身体你不在意着点儿?你别是想着晚点痊愈,好避开我们下一步发展吧?” 舒兰玉没接话,假装睡着。 殷炤揉了揉舒兰玉的腰:“装!还有你怕的时候?” 舒兰玉睁开一只眼睛看殷炤:“换你在下面我明天就能痊愈。” 殷炤用额头抵着舒兰玉的额头:“睡觉吧你!” 舒兰玉笑着将眼睛闭上,没有多久就传来了绵长的呼吸声。 殷炤看着舒兰玉的睡颜,没忍住去吻了吻他的唇角:“新年快乐。” 小别墅外面偶尔传来白哲和丢丢稚嫩的笑声,这笑声朦朦胧胧的,不仅不吵,反而给这个清晨平添了一份祥和与温暖。 这是一个平静而圆满的新年开端,也是每一个平淡日子的延续。 但愿以后的崽崽们不再受苦,也但愿这样的美好能永续下去。 【📢作者有话说】 舒兰玉:希望崽崽们不再受苦。 半年后 舒兰玉:要考试了。 崽崽们:好诶!我们的苦日子终于要来了!!! 155 ?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备考 ◎不就是学习嘛!谁怕啊!◎ 新年过后,趋于平淡的生活就显得时间流速快了许多。 一晃眼,就已然到了五月底。 气温逐渐上升,成考处里面的花也都竞相开放起来,明明与往日气温没有太大差异的成考处也刮起了燥热的风,吹得崽崽们本就紧张的心越发沉重。 下个月,他们就要迎来妖生第一场重大考试了! 原以为一百多天很漫长,没想到眨眼就过去了。 最近成考处的崽崽们脸上笑模样都少了许多,一看见谷玉如那几位老师的时候,小脸蛋就皱得跟苦瓜似的。 没有崽崽会喜欢考试,就像没有打工人会喜欢加班。 这段时间不仅是崽崽们在加紧复习生活常识,三位老师也在想方设法帮孩子们巩固课业。 之前为了方便教学,崽崽们已经被分成了高龄班和低龄班。老师们既要准备不同的教案,又要轮流给不同年龄段上课,简直忙得脚不沾地。 低龄班为了让孩子们能够多记住一些日常知识,连教室的壁纸都给改成了满墙面的儿歌和顺口溜。从二十四节气到简单的交通标志识别,从加减乘除再到日历和字母表。 小幼崽们的上课时间其实并没有增加,却总觉得脑袋每天都沉沉的。 直至某一日,侯绒从一堆花花绿绿的图画书里将脑袋抬起来,养得颇为红润的小脸上露出一个苦大仇深的表情:“我感觉我的脑袋好重,这就是知识的重量吗?” 立刻引来了柯亚等同学的共鸣,并对此话表示深以为然。 他们果然要变成超级聪明的小孩子了! 想到这儿,崽崽们就一边对即将到来的考试信心满满,一边对自己已经成长为无趣的大人而黯然神伤。 赵婷进教室的时候,看见一屋子小豆丁捂着脸感慨人生,一时还以为是自己走错了地方。 听完几个侯绒和柯亚的解释后,她也是哭笑不得,摸着侯绒的小脑袋劝慰:“没事,你们还能可爱很久呢。你们看舒先生,他和殷先生比你们可大多了吧,不也一样很有趣吗?” 侯绒故作成熟地点头:“唔,赵老师说得对!” 柯亚举手:“那我长大了之后要变成跟殷先生一样厉害的大妖!” 侯绒不甘示弱:“那我就要变成跟舒先生一样的大妖!” “你学人精!” “我怎么学你了?我要变成舒先生!舒先生一直管着殷先生,我比你大!” “你明明比我小的!” 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好被转移,伤春悲秋还没有五分钟,就很快为了自己长大要变成谁的话题又吵成了一锅粥。 赵婷笑着拍了拍手:“好啦,各位同学们,课间休息已经结束了,我们要继续上课咯!今天我们要复习的是,不同的华国节日习俗!下面大家分小组讨论,五分钟之后我要请小演员们来上台给大家表演咯!” 孩子们正是喜欢模仿表演的年龄段,听到赵婷的要求,立刻就按照小组坐好,热烈讨论起要表演的节日。 赵婷在讲台上默默盘算着今天的教学计划。 日常生活复习是一方面,成考处的课程进度教学又是一方面。 好在低龄班的课程进度问题不大,最多不过小学二年级的难度,孩子们掌握起来得心应手,只要不粗心,成绩都不会差。 高龄班的情况则复杂许多。 高龄班的孩子们年纪已经到了小学三年级上下的岁数,按照正常人类社会的学校来说,课业难度就已经上来了。数学也不仅限于加减乘除,还加上了几何,语文则开始系统学习古诗词和作文。 课业难度高、内容复杂,班里就总会有几个崽崽不太能跟上进度。 纵然成人考试对于这些孩子们笔试成绩的要求并不高,可当老师的,总是希望自己带出来的孩子可以优秀一点、再优秀一点。 朗月就对最近快节奏地学习有些不适应。 相比起来,她还是更喜欢之前无忧无虑可以随便在成考处里玩的日子。 有的时候外面的风吹得动静大些,她就能在课堂上走神,考卷也都在八十五分上下波动。 她打心里羡慕包亦卓和秀秀能够静下心来学习,可当她自己看到那些文字时,又觉得头大如斗,更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进入人类社会,就得学这么多以后用不着的知识。 比起白天“繁重”的课业,她更喜欢跟着亓凛一起上晚上的实景模拟课。 在亓凛的环境模拟考试里,她总能拿到比一般同学更高的分数。 老师们对朗月的情况也很上心。若是平日也就算了,可这是临近考试了,朗月再不上心只怕会影响最终的笔试成绩。 趁着课间,谷玉如将包亦卓、秀秀和朗月都叫到了办公室,想了解朗月对学习的看法。 她当然知道,不是每个崽崽都能适应人类社会的学习进度,也不是每个崽崽都适合走学习的路子。 像朗月这样的孩子,更适合的还是走实操的未来发展路线。 可即便如此,一些基本的学习还是要掌握才好啊。 朗月也知道自己这样好像不是特别好,只是小狼崽子也有自己的思考:“可是,我为什么一定要学习呢?只要能拿到成考证不就好了吗?我问过殷先生,他都没有参加过成人考试的……” 秀秀轻轻拉她的衣角:“可是,我们不是殷先生呀……” “哎哟,我就是笨嘛!我学不会的!”朗月也有点不开心,她也想像其他同学一样看看就能明白题目,可是她真的做不到嘛,“秀秀你不懂呀!班长也不懂!” 包亦卓小大人似的站在两个小姑娘旁边,心里大概知道谷老师喊自己过来的目的,仔细思考了一会儿,试着用朗月的思路来开导她:“你是不是觉得殷先生可厉害了?” 朗月点点头:“那当然!殷先生是我见过最会打架的大妖怪了!他妖力超强的好吗?” “可是他打不过舒先生。”包亦卓认真地说,“我之前问过沐樨姐姐的,殷先生刚来的时候就打不过舒先生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朗月不想听见包亦卓说殷先生不好:“那是因为……因为他喜欢舒先生,才打不过的!” “不是哦。” 朗月好奇地睁大眼睛:“为什么?” “因为舒先生的知识比殷先生多。”包亦卓肯定地告诉朗月,“你看,每次殷先生要发火,舒先生就跟他讲道理。这些道理就是书上教给我们的知识,如果我们能掌握这些道理,就会成为比殷先生还要厉害的大妖怪!” 朗月半信半疑地:“班长……这个说法靠谱吗?” “当然靠谱。”舒兰玉坐着轮椅被殷炤推进办公室,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他在门口就听到了孩子们的讨论。 谷玉如见舒兰玉过来,赶紧起身:“舒先生。” 舒兰玉抬了抬手示意谷玉如坐下:“谷老师,不用这么客气。朗月,刚刚班长说得很对。我知道你可能对那些枯燥的知识并不是那么感兴趣,那不如就把每天的学习任务当作你喜欢的那些游戏怎么样?” 朗月眉头一皱:“游戏?” “对啊,”舒兰玉看向谷玉如,“谷老师,不如这样吧,现在高龄和低龄两个班级的学生,辛苦你们定制一些复习任务。每完成一项任务就按照之前的小红花模式进行记录,如果小红花达到一定的总数,等成考结束后,就可以兑换成全班的旅游经费,到时候我会跟特办局那边报备。你看怎么样?” 谷玉如自然是愿意有一些多激励孩子们学习的手段,更何况她相信,以舒先生的手段,是不需要他自己来掏这份钱的。 特办局的钱嘛,不薅白不薅。 朗月一听能兑换小红花去旅游,立刻来了精神。 舒先生一向是说话算话的,她还从来没有去别的地方玩过呢! 不就是学习嘛! 谁怕啊! 小狼崽子垂头丧气地进了办公室,又昂首挺胸地从办公室离开,迫不及待要告诉同学们这个好消息。包亦卓和秀秀见朗月重拾干劲,也放心地离开了。 殷炤听完全程后,就想带舒兰玉从办公室离开:“好了,你今天的工作量已经达标了,让我们回屋!” 舒兰玉拦住他:“你等会儿的!我今天是来看孩子们的复习进度的,我还什么都没看呢。” 其实现在舒兰玉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不少,早就不需要轮椅了。可殷炤死活不肯,怎么也不愿意让舒兰玉多走路,最多也只是将盖在他身上的那件狐裘给去掉换上了薄毯。 在殷炤看来,小崽子们的成绩已经没有问题了,过个成人考试绰绰有余,干嘛还费这么大劲。 在舒兰玉的坚持下,殷炤还是由着舒兰玉看完了所有的学生资料,又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跟谷玉如一起梳理了一下最后这几天的课程。 在殷炤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中,谷玉如终于还是开口了:“舒先生,这边的工作我们差不多都准备好了,你现在身体还需要调理……” 舒兰玉反手掐了一下殷炤的胳膊:“没事,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殷炤顶嘴:“好个屁……” 舒兰玉:“你再说一句试试?” 殷炤:“……” 啊行行行! 到底是为什么这么热爱工作啊! 【📢作者有话说】 崽崽们下一章就去集体考试啦!!!! 祝崽崽们考的都会蒙得都对! 156 ? 第一百五十六章 成考 ◎这玩意儿真的不能给拆了吗?◎ 在紧锣密鼓地复习中,成人考试的日子终于来临。 考前三天,谷玉如从特办局领回准考证,逐一联系家长,细心叮嘱考试事宜,让家长们在孩子们考完试后等在考场外就好。 现在孩子们跟家里的关系已经跟正常妖族家庭差不多融洽了,能看到父母接考,心里一定倍感温暖。 至于送考事宜则由成考处统一安排。成考处会统一安排考试前一天带崽崽们去熟悉考场,考试当天更会全程护送。 有殷炤陆殊和亓凛三位大佬坐镇,就算是真的有人想要找事儿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到底够不够格。 面对即将到来的考试,崽崽们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一种是以朗月、柯亚和绒绒这仨崽崽为代表的没心没肺型。 这些崽崽主打一个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儿不往心里搁。别说是马上成考了,就是明天世界末日了这些小崽子也得把饭和零食先吃个干净。 殷炤很欣赏这种心态,起码考试的时候能保持个平常心,就算没高分也不会觉得丢人而引起内耗。 但谷玉如却有些发愁。按照她这么多年的教学经验来看,这样的孩子少说有三成会在考试的时候临场紧张,其余七成虽能正常发挥,却因缺乏压力而容易大意粗心。 难不成真要从这场考试开始就让孩子们准备二战? 这肯定也会打击孩子们的自信心啊…… 另一种是以包亦卓和秀秀为代表的考前紧张型在高龄班则占据了大多数。 崽崽们在考前三天就被一种淡淡的焦虑给笼罩起来,不仅小表情一天到晚紧绷着,就连饭量都有或多或少地减少。 最后还是舒兰玉将成考处原本已经减少的妖气又加浓了些许,才缓解了崽崽们的症状。 谷玉如操心完小的操心大的,生怕自己带的第一届学生考砸,连皱纹都深了几分。偏偏还要在孩子们面前强装镇定,实在有苦难言。 舒兰玉也注意到这位资深教师的情绪,专门在考试前一天的晚上找谷玉如聊了会儿:“谷老师,有时间吗?” 谷玉如见舒兰玉这个时间来找自己,还以为是有什么关于考试的事情自己遗漏了:“舒先生?您这么晚来是……” “哦,没什么,好不容易摆脱了殷炤那个跟屁虫,想过来跟你聊一下崽崽们的事情。”舒兰玉随手翻看桌上的准考证,“我感觉到你最近很焦虑。” 谷玉如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是我来成考处后,孩子们第一次参加正式考试,我实在放心不下。” “小孩子都是很敏感的,他们看起来大大咧咧,对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心,可是对于老师们情绪的变化,心里还是很在意的。”舒兰玉将准考证又重新归拢整理好,“朗月很担心你。” “朗月?”谷玉如很意外。 “是啊,她怕你因为考试休息不好,特意让我多关心你,督促你吃饭。”舒兰玉想到朗月当时小大人一样的表情就不禁失笑,“你看,你教出来的孩子们,还是很优秀的不是吗?” 他温声道:“成人考试只是他们进入人类社会的一道门槛,这个门槛对于妖族而言并不算高。你要相信孩子们,也相信自己的教学质量。” 舒兰玉取过谷玉如的茶杯,指尖轻点杯口,一小撮闪烁着莹润光泽的粉末便悄然落入茶水当中:“安神的,喝了之后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送考。晚安。” 谷玉如对舒兰玉感激一笑:“多谢舒先生,您也早些休息。” 翌日。 今年的第一场成人考试终于来临。 成考处外面一大早就停好了大巴车,只等着将备考的崽崽们送到考点。 崽崽们穿着统一的浅蓝色小制服,一张张小脸上混合着紧张与兴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话,不是给彼此打气,就是猜测今天的考题。 尽管事先说好不必送考,但家长们还是忍不住赶来,在舒兰玉的特许下进入成考处为孩子们加油。 小白哲被舒兰玉抱在怀里,看着其他孩子与父母道别,转头看向舒兰玉:“舒舒,我会好好考试的。” 小家伙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对舒兰玉的依赖。 自打从特办局出来之后,白哲就一直生活在成考处。在他的心里,这里就是他的家,舒兰玉和殷炤这些大妖,也就是他的亲人长辈。 别的孩子可以对着父母撒娇,听父母对自己的叮嘱,白哲便只能同舒兰玉说这些话。 舒兰玉被白哲这样全心托付的眼神击中,心底满是柔软:“好,我相信你一定可以通过。” 其实以白哲的身份完全可以免考,但小家伙坚持要和大家一起考试,舒兰玉自然尊重他的选择。 舒兰玉和几位老师最后检查了孩子们的准考证和文具袋。 殷炤抱臂站在一旁,对舒兰玉彻底放弃坐轮椅这件事还有些怨念,但碰见过来跟他要鼓励的崽崽们,还是耐着性子挨个碰拳:“好好考!考不好就吃了你嗷!” “好了,孩子们,排队上车。”谷玉如柔声指挥,“记住我们练习时的要点,冷静,仔细。” 亓凛和陆殊确认所有孩子上车后,示意殷炤同行。车门关闭,车队缓缓驶向考点。 舒兰玉站在成考处的后门,轻轻挥了挥手,用以迷惑普通人类的结界逐渐消散,显露出平素大街的样貌。 沐樨看着舒兰玉的脸色:“舒先生,您担心崽崽们?” “有一点。”舒兰玉坦言,“不过,他们一定可以的。” 九点整,考试铃声打响,整个考场内寂静无声。 崽崽们按照年龄被分在不同的笔试考场。 考试房间的桌椅基本都是适合孩子身高的尺寸,监考老师也多是面容和善的妖族。 试卷发下去后,监考老师先是柔声叮嘱了一遍考试须知,又让大家放平心态,在考试铃声第二次响起时才让崽崽们开始答卷。 笔试分为两部分。 第一部分是常识与生活认知。 题目确实不难,大多是关于一年四季、华国传统节日和一些日常生活的小常识。 年纪太小的崽崽们还不太会写字,很多字都需要用拼音来替代,答卷的速度也相对慢一点。不过考试时间足够,监考老师也有十足的耐心,不仅不会催促,有些崽崽举手提问表示看不懂的时候还会过来小声跟他们讲一讲生僻字。 试卷的第二部分就是学科知识。 根据不同的年龄,妖崽的试卷难度和科目都有不同程度的调整。先语文后数学,十岁以上的考生还额外附加了基础外语。 整个笔试时间持续了两个小时。 打铃交卷后,孩子们被集体带到休息区,享用考点提供的点心和牛奶,准备应对下一轮的面试。 面试环节在另一个区域进行。 像亓凛之前给妖崽们做的模拟训练一样,面试场地被分隔成许多个小考场,每个房间都会随机生成一种关于日常生活场景的幻境。 崽崽们根据考试号被分别带进不同的考场内,由面试考官全程旁观并记录,最终按照分数测量表的标准给定最终分数。 所有考试结束,已是下午。孩子们带着或轻松或忐忑的心情从考场离开,出了考场就看见正装出席的父母,手握花束等着自己。 小妖崽们一见到爸妈就激动起来,几乎是雀跃地奔向自己父母的怀抱,激动地跟他们说起考场里的点点滴滴。 “怎么样?题目难不难?” “不难不难,都是谷老师赵老师和竹老师教过的!” “发挥得如何?” “我发挥得可好了!” “有没有紧张?” “一点都不,妈妈我跟你说,下午考试的时候,我还帮其他同学擦眼泪了!” “真棒!” 殷炤站在考场外面,一直往里面探头看:“白哲怎么还没出来?” 陆殊声音温厚:“他年纪小,走路慢,你耐心一点行不行?” 殷炤啧了几声,在发现周围不少家长都忍不住朝他看过来的时候又丢过去一个凶狠的眼神:“看什么看?” 家长们感知到殷炤身上强悍的妖气,最终也只能忍耐下去。 “你好歹收敛一点。”亓凛懒懒开口,“周围可都是小崽子,你要是不留神伤着一个半个,看舒兰玉回头怎么收拾你。” “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殷炤指着考场门口的围栏,“话说回来,这玩意儿真的不能给拆了吗?” “你可省省吧!”陆殊赶紧拦住殷炤,“我们是来确保考生安全的,不是确保自己被考场拉进黑名单的OK?” 殷炤没奈何,只能在门口继续等下去。 五分钟后,年龄最小的一批考生才终于在监考老师的护送下从考场里出来。 三岁左右的小豆丁们懵懂可爱,白哲在队伍里面格外显眼。 小家伙看见殷炤就颠颠儿地跑过来要抱抱。 殷炤也没让小白哲空等,直接越过栏杆就把他抄进怀里抱着:“考完了?” 白哲点点头。 “走!回家吃饭去了!” 大巴车已经等候多时,崽崽们从家长身边离开,轮流钻进车里,隔着玻璃跟家长摆摆手,等着跟他们回成考处再见面。 赵婷和竹苗在车里跟每一个回来的妖崽打招呼,看他们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小嘴巴也一直叽叽喳喳地不肯停歇,就猜到大家发挥得还不错,心里也跟着踏实了大半。 成考处已经准备好了大餐,只等着崽崽们回来享用。 舒兰玉挥手布下结界,等家长和崽崽都回到成考处后才撤下。 包亦卓走在队伍后面,看见舒兰玉后加快脚步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小骄傲:“舒先生,我觉得我考得还可以。” 舒兰玉微笑着肯定他:“我知道的,你一直都很优秀。” 殷炤抱着白哲走过来,也伸手摸了摸小豹子的脑袋:“嗯,是个小男子汉了!” 包亦卓被夸得有些脸红,假装有事要做很忙的样子:“我,我先进去了……” 转身跑开的背影透着藏不住的欢喜。 白哲看到舒兰玉张开手臂。舒兰玉将他接过来,小家伙立刻把毛茸茸的脑袋埋进他颈窝,嘟囔着:“舒舒,我也考得好。” 舒兰玉笑出来:“嗯!你们考得都好!” 殷炤站在旁边感慨:“这个奶团子啊……” 不知道白哲找回传承记忆后,想起来现在又要抱抱又要撒娇的样子,会不会羞耻到不想见人。 有点期待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差不多就大结局了。 等到结局后面就是番外啦! 目前准备写的番外可能就是小白哲的、陈昀巳的和殷炤舒兰玉的日常…… 大概就酱! 157 ? 第一百五十七章 结局 ◎成考处未来的日子,想必依旧是热热闹闹的。◎ 舒兰玉向来言出必行。考试结束当晚,他便向谷玉如要来了所有孩子的小红花记录,根据积分精心策划了一场为期三天的短途旅行。 他将目的地选在了C市。 那里是除了S市之外,特办局管辖能力最强的城市之一。 C市山川秀美,风景如画,就连美食也是整个华国排得上号的。 为了方便这么多妖族同时出行,亓凛特意调用了私人飞机。 有亓凛和南宫同时运作,航线审批比常规流程快了一倍不止。短短一周,所有手续都已办妥。 这是孩子们第一次远行。抵达C市时,当地特办局分局的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多时,全程周到的安排让小家伙们兴奋不已。 这三天时间里,妖崽们跟着舒兰玉和殷炤,边学习妖术边游览C市风景。 C市山水多,山林泉水之间,灵气也比S市要充沛。 舒兰玉带着他们在溪边露营,教导他们如何感应天地间的自然元素。晚风来袭,暮色四起,殷炤生起篝火,跟小崽子们围坐在一起,听舒兰玉缓缓讲述那些被遗忘在历史长河中的古老传说。 故事讲完了,也该吃饭了。 烧烤本事极其到位的沐樨专门从锦味坊请了假,过来给这几十个崽崽们料理晚餐。 独家秘制调料一洒到肉串上,当即迸发出极其浓烈的香气,勾得崽子们将沐樨团团围住,眼巴巴等着投喂。 熊熊燃烧的火焰中,殷炤隔着火光看到舒兰玉的眉宇间的放松与惬意,一直抿起的嘴角也跟着柔和起来,亲自烤了几串肉送到舒兰玉的嘴边:“你现在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舒兰玉接过肉串,很是自然地靠在殷炤的肩上:“嗯,你前段时间管东管西也算有些用……真是怪啊,你刚刚来的时候明明还是我管着你,现在怎么就反过来了?” 殷炤轻轻擦去舒兰玉脸颊上不小心蹭到的调料:“谁让你身体不好还不肯好好照顾自己?” 柯亚出神地看着殷炤和舒兰玉说话,拉了拉侯绒的小羊角辫:“绒绒……你说,舒先生和殷先生会不会结婚啊?” 侯绒拍开柯亚的手:“不知道,我们还是小孩子呢,用不着操心这个问题呀!” 包亦卓动了动耳朵,往柯亚的方向挪了挪:“华国目前是不让两个雄性结婚的,舒先生和殷先生可能没有办法领证。” 柯亚歪了歪头:“什么叫领证?” “就是领结婚证,两个人结婚!”朗月过来接了一嘴,小狼崽嘴里是刚从沐樨手下接过来的肉串,脸上蹭的肉汁都没擦干净,就想赶紧加入朋友的谈话里,“这个我在电视上看过。” “哦——”柯亚拉着长音,小脑袋瓜转得很快,“那就让他们去我老家领证呀,爸爸妈妈说我的老家叫什么……腐国?殷先生和舒先生可以在那里领证!” “可是他们又不是你老家的人。”侯绒很快就否认。 “我们那儿可以领证呀!” “那又有什么用呢?”侯绒跟柯亚的拌嘴就是日常,“舒先生和殷先生是华国人,你老家的东西他们又没有用……你个小假洋鬼子!” “你才是假洋鬼子,我也是华国人!” 小崽子们拌嘴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围吃烤串的妖崽都被吸引了过去,随后也跟着一起加入殷先生和舒先生要怎么样才能领证的话题讨论当中。 舒兰玉靠在殷炤肩上,听着孩子们天马行空的对话,用手肘轻轻碰他:“你不去管管?” 殷炤正听得上头:“管什么?小崽子们闲聊天而已,随便聊!”他伸手把舒兰玉揽了揽,“说不定就能给我提供什么灵感。” “你想要什么灵感?”舒兰玉拍了拍殷炤搂在肩膀上的手,“大夏天的,热死了。” 殷炤反而收紧了手臂:“关于未来的灵感。” 沐樨在不远处继续烤肉,唯独眼睛看向殷炤的时候还带着强烈的不满和怨念。 崔月齐动了动鼻子:“阿凛,是不是什么东西烧焦了?” 亓凛垂眸看了看烧烤架:“嗯,下一轮烤好的肉别吃,会拉肚子。” 陆殊赶忙挽救了一部分烤串下来:“别浪费粮食!” 崽崽们在大自然里住了两天,最后一天跟着几个大妖,几乎要吃遍C市所有他们能吃的美食。一个个吃得肚子滚圆,走路都要扶着墙才行。 大些的妖崽已经学会用妖气来运转消化这些过量的食物了,几个小的还是要靠大妖帮助才能让凸起来的小肚子回归平坦。 美景看过,美食尝过,崽崽们也踏上了归途。 尽兴而归后,等待成绩的日子似乎也不那么难熬了。 七月份的一个早晨,特办局特意给成考处寄来了考试结果。 谷玉如深吸一口气,在全体崽崽们的屏息等待中,颤抖着手将文件袋打开,而后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恭喜你们!所有考生,全数通过本次成人考试,拿到成人证!” “哇——!”短暂的寂静后,成考处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所有的努力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谷玉如将崽崽们的成人证如数分发下去,让崽崽们看到自己奋战的成果:“等到明天家长来的时候,大家记得把证明统一交给家长保管。如果不小心丢了,需要去特办局挂失,想要补办得等一个月呢,大家千万要看好了!” 崽崽们齐声回应:“好——” 短暂的狂欢后,迎来的就是一场盛大的离别。 按照流程,通过考试的孩子们将正式离开成考处,回归各自的家庭。包括幼崽堂转来的孩子在内,三十多名幼崽都将在此度过在成考处的最后时光。 明天,他们便会被各自的家长接回本家。 翌日,崽崽们带着已经收拾好的行李,聚集在成考处的草坪上,各自等着父母来带自己回家。 包亦卓是第一个被接走的。 小豹子抿了抿嘴,走到舒兰玉和几位老师跟前:“舒先生、殷先生,还有各位老师,谢谢你们……”他声音带着些哽咽,“我,我以后还可以回来看你们吗?” 舒兰玉温柔地摸摸他的头:“这里永远欢迎你回来。” 殷炤的大手带着些重量,拍了拍小豹子的肩膀:“小子,出去可争气啊。” “嗯!”包亦卓用力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父母离开了。 有了包亦卓的开头,其他的崽崽们也陆续与家人一同前来道别。 秀秀红着眼圈:“舒先生,我以后会常去锦味坊的……爸爸妈妈在附近买了新房子,我放学就可以来找你。” 舒兰玉笑着承诺:“只要你来,我免费请你吃。” 朗月拉着谷玉如的手不肯放:“谷老师,谢谢你……” “不用谢,老师永远喜欢你们。”谷玉如蹲下身,替小狼崽擦掉眼泪。 情绪最激动、哭得最凶的,还是侯绒和柯亚。 这两个小家伙是最早到成考处的一批崽崽,来的时候各有各的嚣张,现在却都抱着父母哭得撕心裂肺。 “呜呜呜……我不要走!我要留在成考处!舒先生!殷先生!哇——!”柯亚一把鼻涕一把泪,死死拽着殷炤的裤腿。 侯绒也扑在舒兰玉怀里:“舒先生,我会想你的……呜呜呜,要是妈妈做的饭还是很难吃,我必须得回来!!” 殷炤拎着柯亚的领子丢给柯家父母:“还是不是男子汉了。” 小柯亚抽噎:“呜呜呜,嘎!我不是!嘎!” 侯绒父母则是很不好意思地将自家闺女往怀里抱了抱:“好孩子,这事儿就别往外说了……” 爹妈年纪也大了,要脸啊。 在父母再三保证会带他们回来的前提下,两个小家伙才抽抽噎噎、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父母离开。 当最后一位崽崽的身影消失在结界入口,喧闹了许久的成考处,骤然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寂静。 阳光依旧明媚,草坪依旧翠绿,秋千静静悬停,只是少了那些奔跑嬉笑的身影和清脆的童声。 谷玉如望着空荡荡的操场,轻轻叹了口气,既有如释重负的轻松,更有难以排遣的空落。 赵婷和竹苗站在原地,也有一种突然无事可做的恍惚感。 舒兰玉拍了拍手:“好了,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后面带薪放假三天,各位请自行安排吧!” 话音刚落,舒兰玉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界面上赫然是“王彭”两个大字。 殷炤看见这俩字就觉得晦气:“别接!” 可惜话说得迟了点,舒兰玉已经点开了接通键,王彭苦哈哈的声音从听筒对面传过来:“舒先生啊……是这样的……” 一听王彭开始打官腔,舒兰玉就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直说吧。” 王彭期期艾艾:“是这样的啊。额这个,成考处第一届幼崽带得很好啊……这个,100%的成考通过率,对吧,这个额,特办局……” “又要塞崽子过来了?”殷炤实在懒得听王彭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干脆把手机抢过来,“一点喘息时间不给?南宫能不能办事了还?” 王彭在电话那头格外利索地跪了:“殷先生别生气啊……这也是上头的安排……” 舒兰玉拿回手机:“你说吧,这次一共多少个幼崽?” 王彭完美维持着跪姿开始报数:“一共五名幼崽。问题多少都有点……” “直接说。” “咳,华北豹幼崽暴躁易怒,有攻击倾向,目前已经气走并伤害了三名家庭教师;垂耳兔幼崽……泪失禁,一天少说能哭十一二次;孔雀幼崽,额……这个,审美颇为独特,这个,嘶,简单来说,就是大非主流子;树懒幼崽厌学情结严重;国宝幼崽……暴饮暴食……大概是这样。南宫局长那边的意思是,这些孩子们会在未来一周内陆续到达成考处,可能需要您……多费心!” 王彭握着手机,生怕舒兰玉说不肯接纳。 到时候他真的就要洗洗脖子等死了。 舒兰玉听着这一长串介绍,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好啊,告诉南宫,等着加钱。” 王彭赶忙道:“好嘞!” 随后立刻挂断电话,生怕舒兰玉反悔。 局长说了: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舒兰玉重新将目光投向殷炤,又扫视过几名老师,轻声道:“看来清静日子是过不成了。” 殷炤哼了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五个熊孩子,她南宫还真敢送啊!” 来啊,别管多少熊孩子,再难搞还能难搞得过幼崽堂当时一个个奔着玩命来的? 等着挨揍吧! 谷玉如、赵婷和竹苗相视一笑:“看样子,这三天假期我们恐怕是享受不到了。” 舒兰玉挥挥手:“那就折现算在你们的工资上。” 锦味坊里,沐樨和熊觅还在忙碌着准备一天的甜品。米萌萌和牛康成已经在帮着新来的客人导购和收银。 崔月齐抱着丢丢,和亓凛商量带白哲回白泽之地的确切时间。 陆殊在锦味坊帮忙,偶尔还要回应那些以为他是网红的客人,婉拒那些合照的请求。 社区的大爷大妈晨练后,熟门熟路地来买些低糖点心带回家。 一切如常。 成考处里,幼崽宿舍和幼崽教室已经在舒兰玉的整理下瞬间翻新,只等新崽崽们的到来。 成考处未来的日子,想必依旧是热热闹闹的。 也希望每一天的日子,都能这样热闹且平安下去。 舒兰玉:“走吧,今天我下厨。” 殷炤赶忙跟上:“我觉得我还是比较想先吃……” “?” “你。” 【📢作者有话说】 本文至此,真的就完结啦!!! 之前想写这篇文的时候,一个是想练一练感情戏,另一个就是想写一写日常流…… 结果感情戏和日常流都比我想象中的难写好多啊…… 突然觉得以前那些打打杀杀的东西虽然耗费脑细胞,可是更适合我QAQ 虽然这篇文的收藏并没有达到预期,不过还是很开心已经收藏的小伙伴能陪着这篇不争气的文章一路走到现在。 在这里,我非常感谢阿白和卿卿二位读者的陪伴,也谢谢朋友的捉虫! 从文章开始,到文章结束,每一章的评论区里都有你们的身影。 你们的营养液和评论都是我更新的动力,有你们这样的读者我感到非常荣幸。 后面就是一些小番外啦~ 先是两个配角,随后是主角的。 完结,撒花! 158 ? 番外一 蛇变 ◎王彭不会死。他的光也不会熄灭。◎ 陈昀巳几乎没怎么犹豫,就为自己选择了死亡的终局。 在那短暂的徘徊时刻,无数记忆碎片如利刃般刺穿他的意识。每一片都带着灼人的温度,那是他此生唯一拥有过的温暖,如今却成了最残忍的刑具,将他的魂魄凌迟。 其实网上说得挺对的。 恋爱脑是大忌。 只可惜,他没有回头的余地。 作为妖而言,陈昀巳的年纪并不算大。他开启灵智时,正值王朝末年。那时天地灵气已然稀薄,战火连年,连人类都难以果腹,妖族更是为了稀缺的修炼资源厮杀不休。 他第一次遇见王彭时,正狼狈地蜷在枯叶堆里。 方才为了争夺一株灵草,他被修为更高的妖修重创,连人形都维持不住,只能现出原形。 陈昀巳原是以为自己会这么死了的。 毕竟在那样的环境里,人类都还自顾不暇,又有谁会救一条蛇? 路过的猎户和樵夫,一个想要将他捉去泡酒,一个想要将他逮去烤来吃,却都被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人给拦住:“且慢,万物有灵,不必赶尽杀绝。” 陈昀巳听到樵夫说:“王大夫,您这心也忒善了。这年头,人都吃不饱饭,还要管条蛇?” 被称作王大夫的年轻人蹲下身,仔细查看陈昀巳的伤势:“我觉得与这小蛇有缘,不如二位给我个面子,让我把它救了……这是我今日采来的草药,分一些给二位换钱,如何?” 猎户和樵夫对视一眼,总算是同意了这个提议。他们从王大夫手里接过篓子,嘴里絮絮叨叨地从山林离开。 陈昀巳至今都记得王彭将自己捧起来时手心的温度,很温暖,暖到有些炙热:“别怕,我带你回去治伤。” 王彭是镇上最好的大夫,却也是最穷的大夫。正如樵夫所说的,王大夫人心太善,平素看诊收费少就不说了,偶尔存点钱也都接济了镇子里失去劳动能力的老人,自己倒是天天吃些野菜来凑合。 夜里风寒,王彭就将陈昀巳揣进怀里,以体温给它取暖,嘴里还偶尔打趣:“我可是听说过农夫与蛇的故事的,我不是农夫,你也万万莫学那刁蛇,醒后咬我一口啊。” 这是陈昀巳开启灵智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毫无缘由的温暖。在弱肉强食的妖族世界里,受伤意味着被抛弃,弱小就意味着死亡。可眼前的人类,明明自己还食不果腹,却愿意分他口粮,明明彼此并无关系,却肯用自己劳作的成果换它一条生路。 自那之后,陈昀巳便在王彭家中住下,饶是伤好了也不曾离开。有时王彭会对着他自言自语,说今日去哪个村子看诊,见了哪些病患;说这乱世何时才是个头;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天下太平,能开一间小医馆;也说如果有来生,希望百姓不必挨饿,自己也可胖些圆些,免些苦楚。 陈昀巳默默地记下这个人类的样貌:清秀的眉眼,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唇角,还有那双永远清澈的眼睛。他记住了这个叫王彭的游医的气息,记住了他说话时温和的语调。 可惜,乱世中,安宁总是短暂。 贫穷而相对安定的镇子很快就被山贼盯上。 匪首受伤,强逼王彭医治。王彭原本就不喜与这样的祸患为伍,却在跟山贼的纠缠中,被山贼发现了陈昀巳的存在。 陈昀巳也想过是否要化形为人来将这伙山贼吓退,又纠结于自己作为妖修,不能轻易在人前显露妖术的原则上。心念动摇之间,便被山贼捉了过去。 山贼要将陈昀巳捉去泡酒,王彭却难得发了狠性,将蛇抢回护在怀里:“我给你们治!但是你们不要动这条蛇!” 王彭以草药不够为由,让山贼给他一天时间采集足够的草药。待山贼离开后,他将陈昀巳从怀中放出:“你走吧。我总觉得你是通了灵性的。这年月,通灵性于你而言已是难得,莫要再留于此处……走吧,别再回来。” 陈昀巳不愿走,盘踞在原地不动。 “听话。”王彭轻叹,“我明日给他们配些寻常伤药,打发走便是。” 陈昀巳未免王彭担心,只得先行离开,想着先去寻些吃食。等到僻静之处化为人形,再回来将王彭带走就是。 不过一晚上的时间,陈昀巳回来后,便在一片狼藉中看见了王彭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王彭还是不愿意给山贼治伤,又悄悄放跑了被关起来的老弱妇孺,和归来的山贼撞了个正着,被怒火中烧的山贼当即砍杀殒命。 陈昀巳踞在冰冷的尸身旁,蛇瞳里第一次涌出滚烫的液体。 他想起王彭温暖的怀抱,想起他省下口粮时的温柔,想起他说“天下太平”时的向往。 他第一次觉得正道修习在这不正的世道里就是个笑话! 陈昀巳处理完王彭的后事后,亲自找上了那群山贼,以那群山贼的血肉,完成了对王彭的祭奠。随后,他亲手屠杀了试图捉走自己的樵夫与猎户,也将那群看诊不爱带钱的百姓逐一消灭,就连王彭献上生命救出的老弱妇孺他也没有放过。 如果没有这些人要挟,如果不是为了救这群废物。 王彭不会死。 他的光也不会熄灭。 陈昀巳看着自己布满鲜血的双手,一点点触摸上自己的脖颈。 如果他没有犹豫,如果他没有迟疑…… 他其实也很该死的! 可是不行! 他不能死! 那些血肉像毒液一般渗透进陈昀巳的皮肤中,带着痛苦和恨意,也将他带进一条再无回头可能的不归路。 自从那之后,陈昀巳就彻底放弃了正道修行,转而以鲜血和恶念作为自己前进的养料。 这天地之间灵气不足,可是邪念和恶意永远都没有消逝的时候。 人越是多的地方,邪念与恶意也就跟着越多。 陈昀巳在漫长的屠杀和凌虐中,几乎要忘记什么叫作温暖。 也仅仅是几乎。 他忘不了,他根本就忘不了。 和王彭相处的短短几十日已经烙印在他心里,在余下漫长又冰冷的生命中,这份烙印带着昔日的余温,让他每一个难眠的夜都有珍贵的回忆可以温存。 或许,他总有机会能找到小大夫的转世。 未承想,这一找就是二百年光阴。 漫长的岁月和无尽孤独的时光里,有时连陈昀巳自己都不明白,这种追寻和等待究竟是为了什么。 就算找到了王彭的转世,他也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了。没有记忆的王彭,就是一个纯粹的陌生人…… 可即便王彭带着记忆转生,作为一条蛇,他又能做什么呢?继续当王彭的宠物?还是变成人形告诉他,自己对他的思念和爱慕? 陈昀巳假设过无数种可能,可当他真的见到王彭的身影在人群中一闪而过时,除了追上他之外脑子里就没有任何的想法。 偏偏追到王彭面前的时候,自己又不知道做什么更好,只能眼睁睁看着彼此擦肩而过…… 他真的跟自己的心愿一样,胖了点,也圆了点,没有上一世那么清秀了。 好在,灵魂还没有变。 陈昀巳化作原形,故意带着伤出现在王彭放学的巷子里。 “卧槽!有蛇诶!报警报警报警……不是,这蛇是不是受伤了?”王彭果然停下脚步,小心观察起来,周围没人,陈昀巳将王彭嘴里的嘀咕声听得一清二楚,“这玩意儿是不是保护动物啊,万一我救了之后进局子怎么办?我什么也不会啊!嘶,算了算了,救蛇比较重要,我还是查查周围有没有宠物医院吧。” 嘴变得碎了点,胆子也小了点,可是想要救蛇的心从来没有变过。 王彭推了推眼镜,一步步小心靠近:“你别咬我啊,我害怕……更别变妖怪,我能吓飞了!” 陈昀巳:“……嘶” 他怕妖。 他怕自己。 陈昀巳一瞬间陷入迷茫。 王彭趁着这段时间,隔着衣服将陈昀巳捡起,飞速跑到最近的宠物医院给它治疗,顺手打了个报警电话,等着警察叔叔来将这个不知道是不是保护动物的家伙放归山林。 陈昀巳看着王彭鲜活的表情,看着他眼底里善意尚存却不再存在的熟悉,终于明白,那个会把他揣在怀里取暖的游医,已经留在了二百年前的那个镇子里。 他从宠物医院逃走了。 或许,他只能活在阴影中,看着王彭一步步走在阳光里。 在王彭做完飞秒手术后,陈昀巳偷走了王彭的眼镜。 或许和这副眼镜一样,自己也逃不过被遗弃的下场。 陈昀巳将眼镜擦干净,过于宽大的镜框会经常从鼻梁上滑落。 他近乎麻木地将眼镜一次又一次地托上去,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份压抑的感情终究还是变质了。上百年漫长的寻找,让感激成了执念,执念又发酵成偏执的占有欲。 既然无法得到,那就一起毁灭吧。 这个世界真是糟透了…… 他恨这个让王彭遗忘他的世界。 “无辜又怎样,转世又怎样……凭什么只有我在承担痛苦?!” 没有多久,陈昀巳就联系上了特办局和捕杀团伙,游走在双方之间,提供情报,出谋划策。 生死间的博弈让他爱上了这种短暂的战栗快感。他不在乎谁胜谁负,甚至期待两败俱伤。看着特办局内部的倾轧,看着捕杀团伙的疯狂,他只觉得畅快。 然而他终究败了。败在南宫的谋算下,败在舒兰玉的慈悲里。 失败啊…… 陈昀巳机械地扯了扯唇角。 真是失败。 被捕后,他唯一的要求是见王彭最后一面。 密闭的房间里,王彭局促地坐着,眼神里满是茫然和些许恐惧。 “你不记得了。”陈昀巳看着王彭,声音嘶哑,带着奇异地笑,“你居然把我忘了……你的身体还知道要救我,可灵魂却把我忘了!” 王彭一脸茫然:“啊?” 陈昀巳平淡地说着那些被遗忘的过往,言辞并不激烈,只当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讲故事。可当看到王彭愈发困惑的表情时,他又猛地收声,捂着脸低低笑起来,肩膀耸动,笑声里满是化不开的悲凉:“你过来。” 王彭突然抱住自己:“别杀我!” 陈昀巳摘下眼镜,一双眸子此刻看起来格外清澈:“我不杀你。” 温柔的吻落下,王彭落荒而逃,只余下陈昀巳站在原地,寥落凄凉。 陈昀巳望着空荡荡的大门,取出准备好的梼杌毒液,一饮而尽。 剧烈的痛苦中,他仿佛又看到那个清瘦的身影,对自己伸出一只手,眉眼温柔:“别怕,我带你回去治伤。” 陈昀巳费力地将手抬起来,又重重砸落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陈昀巳这个角色的心路历程比较复杂,在正文里很难找到机会用大的篇幅来进行描写。 所以只能将他的故事浓缩在这个番外当中。 就算他可悲,却依旧是故事里的反派。 因为漫长的等待和求之不得的痛苦让他选择将其他人的痛苦当作自己活下去的养料,即便王彭转世后依旧带着记忆,也没有办法继续接纳一个为了所谓感情而滥杀无辜的陈昀巳了。 159 ? 番外二 白哲(上) ◎这里……就是白泽之地吗?◎ 成考处难得迎来了一段平静的时光。 新来的五个幼崽尚未报到,偌大的园舍里显得格外空旷。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草坪上,舒兰玉坐在藤椅上晒太阳,手边的小几上,一杯花茶正氤氲着清甜的香气。 殷炤霸占着另一张椅子,长腿舒展,闭目养神,只是微微蹙起的眉头,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无聊:“我还是觉得今年的狗粮比去年少了。” “你要是觉得闲,可以去帮沐樨干活。”舒兰玉抿了口茶,慢悠悠地说。 殷炤眼皮都没抬:“锦味坊人手已经够了。”说完话,还打了个硕大无朋的哈欠,“再说,我还是看着你休息比较好,免得你又闲不住。” “我闲不住吗?明明是你闲不住。”舒兰玉失笑,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远处。 二人说话间,亓凛和崔月齐带着白哲从小别墅走过来。 小家伙今天格外安静,搂着崔月齐的脖子,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亓凛开口道:“白泽之地那边已经确定得差不多了,我们准备这两天就出发。” 舒兰玉对亓凛的能力自然没有质疑,目光转向崔月齐,带着询问:“月齐,你要一起过去?” 崔月齐抱着白哲的手紧了紧:“嗯。我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但我还是想跟阿凛一起去看看。阿凛准备得很周全,我也不会拖后腿的。” “嗯。”亓凛单手揽住崔月齐的肩膀,“能找到传承记忆最好,实在不行,我就当和月齐一起带着丢丢白哲度假了。” 舒兰玉挑眉:“位置确定了?” “确定了。”亓凛道,“就在白泽之地。之前那片区域被周全的人封锁在结界里,消息也没有办法传出来。现在周全倒台,这些就都不是问题了。” “所以……你们是去原始森林里度假了?”殷炤跟着吐槽,“周全那老小子手伸得够长的,我知道他抚育小白哲是没憋好屁,没想到连人家祖坟都把控着。可够臭不要脸的。” 崔月齐看着怀里的白哲:“白哲在成考处这段时间,一直和丢丢同吃同住,我也算是照顾他最多的人之一。如果他没有办法找回传承记忆,就只能像普通妖族幼崽一样慢慢长大,体内磅礴的妖力也没有办法得到很好地施用。如果真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妖也就罢了,偏偏又是神兽……” 就像亓凛、殷炤一样,白哲天生的妖力就比一般妖要浓厚许多,如果随着白哲的成长,妖气逐渐外泄,而白哲却依旧只有普通妖物控制妖气的能力,他就注定要吃许多不必要的苦头。 崔月齐一想到这儿,就会想到丢丢走失时候差点殒命的事情。 他不想让类似的事情再出现在白哲的身上。 亓凛对白哲的感情或许不如崔月齐那般细腻深厚,但既然月齐开口,他便愿意倾力相助。更何况,这本身也关乎白哲的未来。 “传承记忆不仅仅关乎白泽一族的知识和力量,更关乎白哲的身份认同和未来道路,我和月齐也征求过白哲的意见了,他同意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舒兰玉沉吟片刻,与殷炤交换了一个眼神,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这是好事。白哲是成考处的孩子,他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殷炤也挥挥手:“去就是了,现在跟我们说,怎么,你能力不济,要我帮忙?” 亓凛懒得跟殷炤在这种事情上掰扯:“留下看你的家吧,保安。” 殷炤脸上嘚瑟的笑容一僵:“你非得在滚蛋之前跟老子打一架吗?” 舒兰玉和崔月齐极有默契地同时伸手,各自按住了身边即将炸毛的大妖。 舒兰玉安抚住殷炤后问道:“你们预计要去多久?” 崔月齐已经跟亓凛聊过具体的时间了:“算上来回的话可能要一周时间。如果顺利,我们就直接回来,如果没能找到小白哲的传承记忆,我们就当时放假,在周边的城市停留两天,然后再回。” “好。”舒兰玉点头,“放心去吧,一切小心。若是遇到麻烦,及时联系我们。” 崔月齐点头:“好。” 出发前的准备紧锣密鼓却又井然有序。崔月齐带上了几人要换洗的衣服和一些食品,亓凛就负责带上两个崽崽以及开车。 出发的时候,舒兰玉还专门送了几人。 至于殷炤,如果不是小白哲和丢丢也在,真是露个面都欠奉。 离开成考处后,亓凛驾车一路疾驰,抵达了那座靠近结界秘境的边境小城。 白天,他们像普通游客一样,带着两个崽崽在城里闲逛,品尝当地小吃,感受着人间烟火气。直到夜幕深沉,月上中天,才借着夜色的掩护,以妖术遁形,悄无声息地进入了苍茫的深山。 亓凛安排接应的手下早已在山林深处等候,感应到他们的气息,立刻现身引路:“亓先生,崔先生,地方我们已经找得差不多了,只是不好强行打开秘境……” “有什么限制?”亓凛跟着手下往深处走。 手下人恭敬回答:“应当是需要白泽一族的纯粹妖气作为引导,或者……足够强悍的妖力突破也是可以的。我们考虑过后者,不过担心强行突破后会影响秘境内部就没尝试。” “知道了,带我们过去就行。”亓凛办事的时候总是显示出一种冷峻的态度,唯独对着崔月齐和崽崽们的时候,才会显得亲和一些。 手下人将亓凛等人带到地方后,便很有眼色地表示要巡视周边环境,而后就离开了。 亓凛将白哲从崔月齐的怀中接过来:“舒兰玉有没有教给你引导妖气的方法?” 白哲仰着小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亓凛催动磅礴妖力,空无一物的半空中突然掀起一片透明的涟漪。 白哲下意识地在亓凛的辅助下,将自己的小手轻轻贴在涟漪上。他的妖气像是突然有了自我意识,开始源源不断地汇入这波纹之中,与涟漪产生共鸣。 “嗡——” 一声低沉的轻鸣响起,山壁上的涟漪骤然扩大,化作一扇古朴厚重、镌刻着神秘兽纹的玉石大门。大门缓缓向内开启,发出悠长而沉重的摩擦声。 门后透出的,是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光景。 那是一个时间仿若已然停滞的世界。 一种万古长存的、带着些许悲凉的寂静笼罩着这里。天空是一种澄澈的灰蓝色,没有太阳,却有均匀柔和的光线洒落。放眼望去,是广袤而起伏的荒原,远处有连绵的山脉轮廓,但色彩都显得素淡。枯黄的野草间能看到一些巨大而残破的白色石质建筑遗迹,无声地诉说着往昔的辉煌与沧桑。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古老而精纯的灵气,但这股灵气中,却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寂寥感。 “这里……就是白泽之地吗?”崔月齐轻声说道,仿佛怕惊扰了这里的宁静。 白哲变得异常安静,不再像之前那样好奇地东张西望,只是睁大了眼睛,静静地看着这片陌生的土地,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本能地感受着什么。 亓凛神色肃穆:“那里有祭坛,过去看看。” 一路无话,只有脚踩在荒草上的沙沙声。 越靠近祭坛,那种古老的威压感就越发明显。周围的遗迹也越来越多,有些石壁上还刻着模糊不清的古老图文。 亓凛一路辨认过去:“是白泽一族的故事。白泽一族应运天道而生,又因为世道纷乱而亡。在白哲之前的最后一只白泽,在这片土地上洒下自己最后的鲜血,等待着后来人的继承。” 他们来到祭坛之下。 祭坛由一种温润的白色玉石砌成,历经岁月,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坛身雕刻着无数繁复而玄奥的图案,描绘着白泽通万物之情,晓天下状貌的神异场景。 然而,在他们踏上祭坛的那一刻,异变突生! 祭坛周围的光芒骤然亮起,数道凌厉无匹的白色风刃凭空生成,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骤然袭来。 “小心!”亓凛厉喝一声,瞬间将崔月齐和白哲护在身后。他周身妖力暴涨,淡金色的光芒形成一个护罩,生生挡住了第一波风刃的攻击。风刃撞击在护罩上,发出刺耳的铿锵之声,溅起无数光点。 这禁制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亓凛眼睛微眯,身形如电,在台阶上灵活闪避,同时双手结印,一道道金色的妖力光束射向风刃的源头,试图瓦解禁制。风刃却仿佛无穷无尽,且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亓凛!”崔月齐惊呼,想要上前帮忙,却因为要护着怀里的白哲和丢丢而无法动弹。 白哲却看不出任何惧怕的表情,他伸手扯了扯崔月齐的衣服,让他将自己放下。 “不行,太危险了。”崔月齐怀里抱着白哲和丢丢,根本不敢让两个崽子接触地面。 亓凛在密集的攻击中沉声喝道:“听他的!” 崔月齐咬咬牙,让白哲从身上下来。 就在白哲的双脚切实踩在祭坛古老石面上的那一刻,所有的攻击尽数消弭。 祭坛不再攻击,亓凛也将自己的妖气收回:“既然白哲的妖气被秘境承认,那么祭坛也就只会认可他单独进入。白哲,去吧。” 他看向白哲,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孩子,反而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平等与郑重。 小白哲胳膊短腿短,闻言也不哭不闹,借助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从祭坛的边缘爬上去。 与此同时,亓凛则带着崔月齐和丢丢,缓缓退到了祭坛下方的安全区域。 当小白哲到达祭坛中心时,一点柔和却无比纯粹的白光亮起。 那光芒逐渐扩大,最终凝聚成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温润光华的白色妖丹。妖丹缓缓悬浮而起,周身流淌着如同星辉般的光屑,散发出磅礴而古老的气息。 它仿佛有生命一般,轻盈地飘向白哲的手心。 白哲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枚靠近的妖丹,眼中没有害怕,只有一种懵懂的亲近感。 妖丹绕着他飞了一圈,光华流转,似乎在仔细辨认着什么。 片刻后,妖丹的光芒骤然变得强烈而温暖,化作一道最精纯的能量,温柔而坚定地,融入了白哲小小的胸膛。 【📢作者有话说】 我还以为一章能写完啊…… 结果完全不能 160 ? 番外三 白哲(下) ◎去了一趟老家,豆丁直接变大小伙子了◎ “唔……”白哲发出一声细微的声音,周身瞬间被浓郁圣洁的白光彻底包裹。 他的身体在光芒中不由自主地悬浮起来,离地尺余。无数看不清楚的繁复纹路从妖丹消失的部位疯狂涌出,又全然汇聚在白哲的眉心。 白哲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痛苦和迷茫的神情,但很快就被沉静和通透取代。 他的身体在光芒中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拉长。柔软的婴儿肥逐渐褪去,显露出清秀俊朗的轮廓,手脚跟着修长,就连出发时穿着的衣服,也逐渐被一袭月色长袍取代。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数息,却仿佛跨越了漫长的时光。 当光芒渐渐内敛、消散,一个全新的身影,轻盈地、稳稳地落在了祭坛冰冷的石面上。 那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二十岁的青年,身姿挺拔,面容白皙清秀,五官精致得如同古画中走出的谪仙。 白哲眉宇间褪去了所有的稚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饱览群书、通晓万物的温润与智慧。 他微微低头,摊开自己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握了握,仿佛在熟悉这具陌生的身体和体内的磅礴妖力与浩瀚记忆。 丢丢从崔月齐的怀里钻出来,冲着白哲的方向软软地叫了一声:“咪—” 亓凛看着这一幕,肩膀松弛下来,他利落地转过身,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状态:“结束了就回了。” 回程的路因为白哲的变化也跟着出现了改变。 他不再需要被抱在怀里,而是安静地坐在车后座,身姿笔挺,气质沉静。偶尔,他会从依旧有些恍惚的崔月齐怀中,接过非要蹭过来的丢丢,修长的手指轻轻挠着猫咪的下巴,动作娴熟而温柔。 崔月齐坐在副驾驶,忍不住一次次透过后视镜去看白哲。这变化实在太快,太颠覆,让他一时难以适应。 “这就……变成大人了?” 是他希望白哲能早日掌控力量没错,可是这也太……太快了? “白泽是瑞兽,我也是,如果这都不能让事情顺利的话,那就真是大事儿了。”亓凛温声跟崔月齐解释,带着理所当然地笃定,“秘境那边的人手我已经撤走了,至于成考处那儿,帮忙的时限到了之后,我恐怕也不能天天住在那儿了,公司这边还是有不少事情需要来回忙的,我在公司附近给你买了套房子,你可以去那儿住。” 崔月齐没想到话题一下子会转到这儿来:“你要回公司我能理解,但是我为什么也要搬过去?” 亓凛转头看向崔月齐,话音里居然带上了委屈:“你想跟我分居?” 崔月被这直球打得措手不及,脸微微发热:“……知道了知道了,我两边都住好了吧?” 他不想跟亓凛分开是真,喜欢成考处的环境也是真,两边来回住一住也不是什么大事,想来舒先生好说话,应该也不会拒绝。 亓凛见目的达成,这才勾了勾唇角,继续驱车:“咱们暂时不回去,先在这附近逛一逛,就当旅游了。” “之前不是说好的,顺利就立刻回去吗?”崔月齐不解。 “你在成考处帮的忙不少了,休息几天又能怎么样?”亓凛不满,“他们都不给你开工资的!” 崔月齐小声嘟囔:“可是包吃包住啊。” “我当初追你的时候,难道不是也包吃包住?怎么没见你那么积极,天天贴着我?” “……那能一样吗?”崔月齐当时差点以为是老板发癫,没报警都算是好的了! 后座的白哲,指尖轻轻抚过丢丢柔软的毛发,听着前排两人带着烟火气的拌嘴,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清浅而真实的笑容。 真好啊。 三日后。 成考处里,舒兰玉正拿着一把园艺剪,悠闲地修剪着后院一株玉兰树的枝叶。 殷炤靠在不远处的门框上,时不时给舒兰玉提一些毫无建设性的修剪建议:“你真的不能把这玩意儿剪出个人形来吗?就跟电影里似的,一进成考处,就两排迎宾树,起名就叫殷总好。” 舒兰玉假装用手里的园艺剪砸殷炤:“你可少看点电影吧。” 殷炤见舒兰玉不同意,颇为失望:“真是可惜啊……” “新崽崽明天就要到了吧。”舒兰玉算了算时间,“小白哲也应该快回来了。” 这次回来,亓凛和崔月齐就不会在成考处里天天住了,丢丢也会被崔月齐时不时带过去养着。 这样也好,让丢丢从小就开始接触人类社会,等到成考的时候也会更加顺利一些。 殷炤掀开眼皮,朝成考处的大门瞥了一眼:“唔,已经到了,还挺顺利的。” 他话音落下,成考处结界的门就被打开,三道身影相继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亓凛和崔月齐,成年版的白哲则紧随其后。 舒兰玉放下手里的园艺剪迎上去:“看来比预计的提前了不少?” 亓凛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崔月齐柔软的发尾,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宠溺:“我是想在外面多停留几天的,月齐担心这边新的崽子到了你们会忙不过来,非要提前回。” 崔月齐有些不好意思:“我也知道我是多操心的,就是想早些带白哲回来……” 舒兰玉怎么会觉得崔月齐多余:“哪里,你愿意记挂成考处,我也很开心。”他几步走到白哲跟前,仔细打量着白哲的模样,“欢迎回家。” 长发青年此时已经换上了现代的穿着,只是挺拔的身姿依旧难掩清雅温婉的气质,在这份气质之中,那股属于小白哲的独特熟悉感又挥之不去:“我回来了,舒先生。” 殷炤一巴掌拍到白哲的后背上:“可以啊,去了一趟老家,豆丁直接变大小伙子了!” 白哲含蓄地笑了笑:“殷先生,您好。” “客气什么!”殷炤摆了摆手,“不管变成什么样,这不都还是你家么?反正你成考证也到手了,也省得再去考一趟。” 舒兰玉考虑的问题就比较实际了:“趁着明天新的几个崽崽们还没来,我让王彭带你去一趟特办局。除了成考证之外,你还需要有人类户籍的身份证,到时候以你的特殊情况,他们应该会给你量身定制一个新的身份,你只需要定时去特办局更换证件就好了。” 白哲对于舒兰玉和殷炤这么自然流畅地接受了自己的转变也没有任何不适,只是勾着唇角浅浅一笑:“好的,都听舒先生安排。” 殷炤听白哲说话,多少觉得有点刺挠:“怎么变成大人之后没有小时候可爱了?” 崔月齐笑出来:“殷先生,白哲都这么大了,总不好让他跟小的时候一样,拽着袖子跟你撒娇吧?” 殷炤打量着白哲的脸,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抖了抖:“不允许嗷!一点都不允许!别整!” 白哲明白殷炤这种感觉是怎么来的,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语音语调,换了个更加日常和亲和的口吻:“在身份证办理下来之前,我想继续住在成考处。没有意外的话,二位以后就是我的监护人了。” “嗯,正好,阿玉需要多休息,等新的崽子们来了,你也能替他好好管管!”殷炤挑了挑眉,“你们白泽可是通晓万物的神兽,对付区区几个熊孩子,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吧?” 白哲笑而不语,殷炤满脸坏笑。 两人瞬间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共识。 某种程度上来说,白哲还真像是结合了舒兰玉和殷炤特性长大的孩子。 晚饭的时候,从锦味坊和教学楼分别忙碌回来的几个妖也都见到了成长版的白哲。 除却米萌萌和赵婷竹苗这几个总看白哲新鲜的女孩子,其他妖也没花多久就接受了白哲的成长。 米萌萌颇为可惜:“早知道我就多掐掐白哲的小嫩脸儿了,这手瘾还没过完,以后也不方便掐了。” 竹苗和米萌萌深有同感。 崔月齐也小声加入话题讨论:“跟白哲一起回来的时候,我也花了好一会儿才适应后座上坐着个成年男人。” 被当作话题讨论的白哲就静静坐在一旁,姿态优雅地用着晚餐,耳边飘来关于自己的种种话题,他面色如常,偶尔抬眼对上谁的目光,便回以一个温润浅笑。 米萌萌捧着脸:“其实……长大也挺好的,成考处多了个帅哥啊!” 竹苗小声接话:“我原本就觉得成考处的大佬们是真的都好帅,现在完全可以组个男团出道了。” 赵婷捂着嘴巴:“我这两天在锦味坊的时候,碰见好多人冲着牛康成和沐樨姐的颜值来的游客,以后要是小白哲去锦味坊帮忙,我都不敢想会吸多少新客人过来。” 白哲适时地温声插了一句:“我还是更喜欢留在成考处,如果以后也能帮着舒先生带崽崽就更好了。” 赵婷立刻轻咳一声,正色道:“咳,那是当然的!” 差点忘了,找回记忆的白哲也是神兽了。 当着人家的面蛐蛐人家,也是难为白哲一直当成没有听见了。 夜色渐深,众人都回了自己的房间。 白哲也不方便继续住在幼崽宿舍里了,舒兰玉就在小别墅里给他找了个专门的房间住着。 殷炤伸手算了算人数:“按照这个速度,小别墅迟早要被开辟成单元楼啊……” 要不然哪够住的? 白哲笑而不语,谢过舒兰玉后便进了自己的专属房间。 房间里,还被舒兰玉贴心地放上了他幼体时喜欢的那些玩具。 白哲轻轻触摸过去:“这就是……家。” 舒兰玉卧室中,舒兰玉跟殷炤窝在沙发里聊天,殷炤蹭过去亲了两口,哼唧了一声:“这下好了,有白哲帮忙,你以后能多休息了。你别忘了,白哲也是天生带妖族的亲和属性的,比你范围还大点。” 舒兰玉闭上眼,感受着身边人传来的热度,音调也懒懒的:“小白哲才刚刚回来,你就开始盘算着怎么压榨人家了?” 殷炤那叫一个死皮赖脸:“我这可都是跟你学的。” 舒兰玉捏住殷炤的脸:“学什么?” 殷炤:“……老板员工一家亲!” 舒兰玉这才撒手:“这还差不多。” 【📢作者有话说】 还有最后一个约会番外 我发现殷炤和舒兰玉两口子从暧昧到确定关系,好像完全没有约会过啊…… 难道是因为我自己寡了太久所以完全不记得谈恋爱还需要约会的……《 》 【全文完】 161 ? 番外四 约会(倒V结束) ◎狠狠亲了舒兰玉一口◎ 在白哲被亓凛和崔月齐带走的三天里,舒兰玉难得偷了一把闲。 他在草坪上安置了两把新的藤椅,又幻化了个新的小茶几。 午后阳光正好,舒兰玉坐在藤椅上处理锦味坊的事情,纤细的手指在手机界面上随意滑动,亚麻色的半长发被他随意拢在耳后,衬得他侧脸线条愈发柔和。一身简单的棉麻衣裤,穿在他身上反倒衬出他温和的气质。 有人得闲,有人闲得发慌。 殷炤已经是在五分钟内第三次强行路过舒兰玉身后了。 这么大个草坪,偏偏要挨着舒兰玉的位置走。 舒兰玉自然有所察觉,奈何气定神闲,回回都当没有看见。 殷炤忍无可忍,大步上前,直接将人从椅子上捞起来:“走走走,跟我出门!” 舒兰玉好悬没把手机给甩出去,他抬眼看向殷炤,琥珀色的眸子在阳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你这是要绑人?” “绑什么人绑人!”殷炤粗声粗气,“那什么,就是约会!你就说去不去吧!” “又逛论坛了?” “都说了八百遍了我不逛那玩意儿!”殷炤那叫一个心虚,拉着舒兰玉的手,“你去不去?” “去啊。”舒兰玉收好手机,唇角弯起弧度,“正好有东西要买。” 殷炤眉头一皱,总觉得这话里有话,但看着舒兰玉含笑的眼睛,还是把疑问咽了回去。 半小时后,S市最大的超市里,殷炤黑着脸推着购物车,看着舒兰玉往车里放第三包纸巾:“我们难道不是出来约会的吗?” 干什么干什么! 说好的约会改囤货了? 舒兰玉正拿起两瓶洗洁精对比成分,侧脸在超市的灯光下干净得不像话:“生活必需品总要买的。再说了,”他转头看向殷炤,眼尾微微上挑,“和你在一起,做什么不都是约会?” 殷炤当即捂着胸口倒退三步。 太会了! 这妖怎么这么会的! 难道其实舒兰玉也逛论坛? 舒兰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继续他的采购大业。 从洗衣液到保鲜膜,从调味料到清洁工具,他每样都要仔细比对,时不时还和促销员温和地聊上几句。他那双含情的丹凤眼微微弯起时,促销员都会忍不住多送他几包试用装。 “这些事情平时不都是熊觅做的吗?”殷炤酸溜溜地说,看着又一个促销员红着脸往他们购物车里塞赠品,顺带做出一个凶狠的表情,嘚瑟地看着促销员被吓跑。 舒兰玉轻拍了一下殷炤:“吓唬人干什么?前段时间光忙成考处了,熊觅和沐樨也辛苦,现在趁着有时间,这些事情我做了,他们也能休息休息。” 殷炤皱着眉刚要说话,就看见旁边一个小丫头憋着嘴看自己,眼瞅着就要哭了:“……怎么的,找不到家长了吗?” 小丫头抽了一下鼻子,嗷嚎着就哭出来了。 殷炤气得要翻白眼:“这是侮辱人!这就是在侮辱我!” 舒兰玉忍俊不禁,蹲下来安抚小女孩:“别害怕,这个叔叔不咬人的,是找不到家长了吗?” 殷炤:“什么话!我咬人干什么!” 小丫头看着舒兰玉的脸,眼泪慢慢消退,情绪稳定之后家长也赶了过来,连声道谢之后才把孩子带走。 经过生鲜区时,殷炤的眼睛突然亮起来:“肉!” 舒兰玉猜都猜得到殷炤想干什么:“好好好,买的。” 他走向冰柜,仔细挑选起来。他修长的手指在排骨间轻轻按压,专注的神情让殷炤看得入迷。 殷炤进了肉食区活像是回了快乐老家,一会儿要这一会儿要那,还开始在脑子里搭配起相关的菜谱和主食,完全不记得自己拉着舒兰玉出来到底是来干嘛来了:“糖醋排骨!这个酱排骨!炖牛肉!还有这个!蹄髈!对对对,还有这个,炖鸡汤!” 舒兰玉一边笑着点头一边往推车里放了一堆健康食材。 殷炤:“……” 他讨厌蔬菜。 从超市出来时,殷炤提着大包小包,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不是出来约会的吗? 大型犬耷拉着脸,将一包又一包的东西塞进后备厢里:“哼!” 舒兰玉看殷炤默默生闷气,满心觉得这大狗还挺可爱的:“生气了?” 殷炤哼哧哼哧:“没有,一点不带生气的!” “真的?”舒兰玉追问。 殷炤看着周围没什么人关注这边,狠狠亲了舒兰玉一口,发出一声响亮的“啵”:“嗯,真的。” 舒兰玉但笑不语,开车带着殷炤进了一家男装店。 殷炤平时就不爱逛街,更不喜欢进店试衣服:“你要买衣服?” “带你买。”舒兰玉拉着殷炤就往店里走,没想到用力了两下,愣是拉不动。 殷炤倔强站在原地:“我不喜欢试衣服,网上买就行了。走吧走吧,不回家做饭吗?” 舒兰玉用目光扫了一下殷炤的手,大狗这才勉强挪了一下尊贵的脚步:“真不能在网上买吗?” 面对殷炤最后的请求,舒兰玉还是毫不犹豫地一票否决:“不进店试衣服你怎么看出来效果?” 殷炤亦步亦趋委屈得很:“他们都说我是衣服架子,穿什么什么好看。” 舒兰玉笑出来:“你倒是记得清楚。”他带着殷炤进了自己平时买衣服的店,看了一圈,指出几套衣服让店员给殷炤拿去换上。 试衣间外,舒兰玉坐在沙发上等待。当殷炤不情不愿地掀开帘子走出来时,舒兰玉会心一笑。 他就知道,以殷炤的身材,披窗帘出门都是好看的。 合身的墨蓝色衬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殷炤健硕的身材,短发被梳理得利落,眉头的疤痕依然在,却在挺括衣领的衬托下少了几分凶悍,多了几分硬朗。 “很难看吗?”殷炤被盯得不自在,伸手就要扯领口。 “别动。”舒兰玉起身,替他整理好衣服,指尖轻轻拂过那道疤痕,“很好看。” 殷炤耳根微红:“那是,我身材多好!” 舒兰玉看得满意,推殷炤赶紧去将其他几件衣服也一起试了,除去颜色不太好的一件,其他全都包起来带走:“走吧。” 殷炤很是自然地从舒兰玉手里将包装袋拎过来:“去哪?” 舒兰玉看了眼时间:“好地方。” 舒兰玉开车载着殷炤来到一个手工陶艺工作室。这里环境清幽,院子里种满了各色植物,与超市和商场的喧嚣截然不同。 店铺是舒兰玉认识的妖开的,得知舒兰玉要过来,还给他们提前预留了单独的房间。 殷炤对这种地方有种莫名的抗拒:“我做不来这个!” 舒兰玉已经系上了围裙,递给他一条:“试一试,挺有意思的。” 殷炤老实接过:“人鬼情未了啊……” 舒兰玉叹了口气:“都说了让你少逛论坛,少看电影了。” 殷炤那叫一个不服气:“那是我的娱乐项目……不就是陶土吗?陶武都让老子揍得哇哇叫,陶土算个屁!” 只可惜,殷炤似乎没有点亮这方面的技能。 他完全没办法驯服泥巴,不管开头多好,五秒之后都会变成一坨。 “放松。”舒兰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手轻轻覆在殷炤的手上,引导着他的动作,“跟着陶轮节奏来。” 在舒兰玉的帮助下,殷炤终于勉强做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杯子:“……够丑的。” 舒兰玉接受度倒是很高:“起码别致。” 殷炤将做好的杯子塞到舒兰玉手里:“拿去,喝水就算了,拿去……种花!” 舒兰玉将杯子握在手里,轻轻摩挲了一下:“也好。” 从陶艺工作室出来,已是黄昏时分。舒兰玉开车载着殷炤来到江边的一家餐厅。这里位置僻静,露天座位正对江景,夕阳将江水染成金红色。 殷炤没想到舒兰玉会带他来这样的地方吃饭:“怎么在外面吃了?” 舒兰玉微笑着倒了杯茶:“不是你说的想要约会?” 殷炤轻哼一声,却没反驳。 菜品上桌,殷炤吃了两口,锐评道:“没有你做得好吃。” 舒兰玉给殷炤又点了份甜品:“约会嘛,吃的就是氛围。要是在家里,你又要嚷嚷不够有仪式感了。” 殷炤心虚地转了转头,看着外面的江景:“这江可真江啊……全是水……” 舒兰玉笑着给殷炤夹菜:“喜欢的话,下次你来定约会的地址?” 殷炤将头转过来,表情有些莫测:“算了吧,小崽子们快到了,你没时间陪我了。” “……怎么会。”舒兰玉心里突然空了一拍,居然真的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对殷炤的关注太少,想了一会儿,终于意识到,似乎自己每次对殷炤的关注少起来的时候,殷炤都会自己主动蹭过来,不是耍无赖就是没事找事,“好吧,我承认,有的时候确实会有点分心。”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给你的。” 殷炤强行压制住要上扬的嘴角:“这什么?补偿?”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殷炤将盒子打开,一股舒兰玉特有的馨香扑面而来。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棵小小的树芽,前端还追着一朵小小的花苞。 整个枝干和花朵看起来都充满了玉质的光泽,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到其中涤荡的生命力。 殷炤将盒子盖上,呼吸粗重了几分:“胡闹!” 舒兰玉没想到殷炤会生气:“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殷炤哑着嗓子:“这是你的本体……你现在身体都没恢复好,你居然……你不知道我为了让你好好休息想了多少办法……” 他有点语无伦次,舒兰玉却明显察觉到了他话中的愠怒和关怀:“你放心,我没有伤害自己。这个小枝丫是新发的。” 舒兰玉的声音很平缓,又带着不易察觉的愉悦:“你知道吗,白洛木到了一定年岁之后,是很难在没有外物刺激的情况下焕发新枝的。这段小树芽,是去年新长出来的,长到现在也才这么一寸大小,又正好脱落下来……你懂吗?” 殷炤愣在原地:“脱落?” “嗯。”舒兰玉将盒子重新打开,将小树芽放在殷炤的手心里,“这是为你长的小树芽,也是属于你的小树芽。” 殷炤那一刻的呼吸都不稳了。 他现在没有别的念头。 他想回家。 舒兰玉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殷炤带着一路从餐厅回了家的。 他只记得殷炤牵着他的手心滚烫,进了卧室之后就直接把他按在了床上,喘息声格外粗重。 舒兰玉伸手摸了摸殷炤的脸,却被殷炤握住,拉扯到唇边亲吻。 舒兰玉没奈何,挥手落下一片隔音结界:“殷炤,你……唔!” 殷炤单手搂住舒兰玉的腰:“我觉得你的力气还是留着一会儿出别的声音比较好。” 舒兰玉:“……” 完了,真是要晚节不保。 【📢作者有话说】 结束啦!!! 恭喜殷炤吃肉喝汤!!! 撒花撒花!!! 其实感觉这篇文还是有很多故事可以写的,不过这既然是一篇日常文,那就代表他们永远都在我的故事里有过不完的日常。 再次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