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开局拒白月光,下乡致富》 第1章 重生1968、拒戴绿帽 但是,这一瞥完,他刚准备收回视线,转过头,结果笑容却是一下僵住了。 除非是有人泄密,不然这个医院离于家那么远,他们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知道于林出了事,还刚好躺在这家医院里。 “我也带了一队人呀,为什么无人没有通知我!”黄卓觉得很茫然,为什么自己一点也不知道。 “华夏的土地,那就没有我这个华夏人不能踩的。”杨冬冷着脸朝着他们三人走了过去。 “哈哈,那是那是,我现在给林姨提鞋,林姨都不会要我的!”林飞笑着说道,心想着你当然不要我了,要我给你提鞋,玩意看的欲|火上身,那不是成引狼入室了吗。 听到这话,岳鹏的目光之中,已经涌动出了无尽的杀意,接着一点一点将目光对准了雷耶斯。 姑娘你可以玩,但不会让你玩玩拍拍屁股走人,那是会出人命的。 朱棣让郑和下西洋,肯定不止为了贸易,贸易是掩人耳目,其中的目的看来只有极少人知道,那就是寻找仙丹。 在关押亚历珊德拉的牢房旁边,关押的便是手合会的另一位领袖——高夫人,这一位显然无法做到亚历珊德拉那样的豁达,在看到肖恩的面容时,一双三角眼里尽是怨毒和刻薄。 所以,出于各种的心理,他最终选择了先拿到时间宝石,至于是否如计划的那样打破魔法空间,等待之后再思考。 “儿子,这有点不好吧?嬴政虽然之前有些无礼,但人家好歹是千古帝王,对待古人咱们或多或少应该尊重一些不是?”林月荣道。 紫薇刚刚涌起的那一丝希望,立时便被彻底浇灭了!而同时,她又不免为寒冰担起心来。 这时候,余冷辉也露出一抹激动之色,凌策和黄永胜都有宝贝了,自己是不是也有呢? 服下丹药以后,楚天便闭上了眼睛,等待着丹药发挥作用。这是一枚治疗星脉损伤的丹药。 “什么“罗昊惊得连茶水都倾了出来,他已经很是高估了,觉得最多一城之资即可,没想到把整个昆吾古国卖了才能换上百这种丹药,简直是太酷,没想到丹师这么能挣钱。 而他这位总司大人之所以会在寒冰的面前,表现出如此非同寻常的卑微怯懦,其中的原因说起来倒是还颇有些复杂。 这一刹那,各方强者纷纷施展无上手段,虚空投影,硬生生将坠灵深渊,邪灵地狱之中的场景展露出来。 “好强,原来从一开始,他们都没有显露真正的本事!”易凡大惊失色。 正打算出去见见大家的时候,却只听到在庭院里面,那三个老头子的对话,只感到心里一阵无语。 “你说呢?”玉随凤被他气得都笑了,能杀早杀了,还用等到现在? “拼命吧”拉尔塔传音给张紫龙,他没想到,幻灭魔尊将他的三百傀儡也带来了,就他和张紫龙两人这般修为,幻灭魔尊最多损失百个傀儡,就能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若还心存侥幸,他们毫无胜算。 而最为重要的却是马腾等人虽然说按照冉闵吩咐去把百姓都是要转移走,可是实际上却是有不少的百姓是不肯离开的,而且其中许多人也是无法完全顾及到的,他们最多只能够照顾到绝大部分的百姓。 这里是sbs人气歌谣的后台准备室,沙发上的摊着各家媒体的报纸和周刊,安承佑懒洋洋的窝在沙发上。 雨露听见铭南的这话语之后,总算是能够完全的放心下来了,朝着他点了点头,乖乖的闭上了自己的双眼休息。 最后,众人都心满意足的挺着吃涨的肚皮离开了烤肉馆,好心的烤肉店老板还送他们到了门外,微笑着挥手告别,叫他们下次再来。 这位灵武将年纪比起马天生要年轻些,在乐平城也是声名显赫,正是乐平城灵器师协会会长吴源!也是马天生的多年好友,此次吴源正是受马天生所邀而来。 盛卫阳从来很少亲自管教盛世,但是要求极为严格,所以盛世对盛卫阳心里从来都没有亲近的渴望。 紫阳递过去一粒忠心丹。这丹药一旦被吞食。就注定了他永远成为奴仆。不可能再有翻身的机会。除非紫阳亲自解除。 凋零、若水等人在队伍后方,攻击几乎都是朝着两人正在攻击的雪豹而去,刷怪的速度大大提升。 不过看到眼前一张张惨绝人寰的脸,只能强行扼杀掉心里萌发的念头。 当两人把眼睛贴在裂缝上的时候,他们脸上的表情极其丰富的变化着,先是吞了吞口水,后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想把视线挪开,但又是一副舍不得挪开的样子。 张彤有些鄙夷的看着城内百姓,他的感情有些复杂,战争中,人为了生存作出些常人难以理解的举动也属正常,安邑的守将魏虎为了生存,选择坚守待援,可他明显是没有看清眼前的形式,所以最后才落了个被烹杀的结局。 冷煦阳两眼瞪了瞪,晓白算这个?她不是连被他触碰一下都会偷偷脸红的吗?这样的她,怎么可能怀孕? “哎,你笑什么?”邵寒笑而不语。要是让魏丹知道自己身上连鬼器都有了,也不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 “敌人从背后来袭,矛阵准备!”一见汉军骑兵突然出现在背后,刘寻顿时慌了,连忙命令士兵布置矛阵防御背后冲过来的骑兵。 第2章 京城四合院 “人呢?!”贾正金突然消失,守卫冲上来仔细寻找,却什么也没找到。 “当时情况不是这样的,那个方伟想要对微凉用刀,情急之下,是我拿起了枪,打了他一枪。”我平静的说,眼睛盯着自己的右手,当时的余颤似乎还在指尖徘徊。 陈最等陈旭东下车,一打方向盘,八手帕沙特转了个弯,顺原路返回。他刚才那套说辞只是敷衍陈旭东而已,心里早就有了别的主意。 “扑棱棱~”湖面上的森林妖精里面迎面飞来,迅速围绕着他转了几圈,大概是在确认他的身份。等到确定之后,便陆续来到他的面前,叽叽喳喳叫了起来。 特么的连这个杏仁也要欺负她!这日子真是没法儿耍下去了唉!她暗自叹了声,生出无限感慨。 好不容易在护士和家属的帮助下把那人病患给带回了房间,楼下不少人围在一起指指点点,离得太远了,聂唯他们也没听见楼下在说什么。 见到孟启竟然是没有将那个位置包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众人都是有些惊讶的。而且这个位置掌握在谁的手中,无疑是有莫大的好处的。 “车到山前必有路!”贾正金虽然知道她讲得有道理,却还是不想跟这个队伍有所交集。大不了在这边等一段时间,或许能够遇到其他路过的冒险者和商队。 贾正金异常灵活地穿梭于工地之上,在数千人的脚下左拐右弯。转头看到身后的青年人迈着大步重来,直接一个飞扑抱向自己,怎么可能让他如愿?于是奋力一跳,灵敏地闪避开来。 潜力药水是好东西,以前的一瓶给了佩琳。说起来,如果这瓶药水给索菲公主喝掉,她就够资格继承丹尼尔的知识。 张元昊不是体修,在体力方面并不擅长,在沧丰国时都是御剑飞行,基本上没有正儿八经的爬过山,更别提他此刻肩上还有伤了。 “估计不错的话,应该是可以翻倍的。”王护法说道,在虎头山上,那些吃穿用度的东西都是王护法去操心的,所有佑敬言一点儿也不担心王护法说得这些话里有任何的水分。 张元昊脸上浮现一抹苦笑。果然,典籍只能作为参考罢了,实战情况瞬息万变,许多典籍之中所述放在实际中来根本无用。 张元昊拿捏住了林寒对安魂木枕势在必得之心,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 一支无形的箭,直接射到了侯爵的身上,随之消失在了侯爵的身体周围,侯爵顿时就停了下来,他闭上了眼睛,之前跟白星的种种画面,全部消失,他以前的回忆全部回来了。 暗也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看到白森这么“诚恳”的道歉之下,也就把这件事给揭过了,大家都不提,心理明白就行。 众人听在耳中,这才明白其中缘由,吴尘脸色变幻了一阵后,也是为自己的侥幸感到庆幸。 冰无痕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便即收回目光,雷博、端木璧看向武浩的眼中,却是流露出丝丝的羡慕。 如今,整个村子三百余口人,都被陆剑生活活杀死,鲜血汇集,用来炼制血影。 武浩早已非初生牛犊,神器二字代表着什么,有着多么大的影响力,他虽没有太过明确的概念,但惟也知道这种积天地日月之精华所诞生的神物,将会有着何等大的诱惑力。 叶天看着面前这个男子,邪魅而不失帅气,但是眉宇间总是流露出一股邪气。 “……这边请。”国务卿同志重振精神,热情的邀请陈征登上了电动车,并且亲自驾驶着电瓶车,为陈征充当导游。 慕容墨情长长睫毛下面的眼睛看着昊天明的眼睛都似乎带着月亮的光芒,昊天明一时间呆住了。这是一个美好的时刻,昊天明都暂时忘记了七人众等人还在后面偷看。 迎春淡淡一笑,在这件事还没有结果前,她就已经知道,她输了,输在了孙绍祖的心里。 “嘴上的尊敬是最不值钱的。”陈征看着远方那从肢体动作上清晰表现出“卑微”两个字的日苯代表轻声叹道。 “你跑不了啦!让你蛙爷爷来搞定你!”魔蛙每一句话说的声音都非常大,就是要让慕容楚海他们过来。 槐角连忙应了声,出去了。没多久,槐角带着王贵家的和木香进了来。二人给迎春见过礼,已觉查出雨凌的院子有异,都望向迎春,等迎春问话。 “竟然敢骂我!我掐死你!”慕容墨情张开双手就掐向了昊天明的脖子。 一旦这个法术的效果成功地影响到了白河,他就会真正地掌握传奇之力。 虽说这里是人类地盘,正常情况下不可能有大批的熔岩蜥怪,但在这地方出现一万多的熔岩蜥怪本就不是正常事,谁知道到底这地方究竟是什么情况? “陈……陈流……陈流云!”一众富豪喃喃地嘀咕着那个名字,只感觉之前那股渗人杀意依旧在身体四周弥漫。 与方骏眉一样,那霸烈剑丹才一入嘴,就有古怪的爆炸之声传来。 出人意外的是,公司的艺人,这点金圣晗却是不清楚,只听金永哲说他唯一两次见过李秀满先生的时间还是在签约和为宝儿的签售会做mc的时候。 在男生嘚瑟的笑容里,顾叶按下对眯眯眼的偏见,顺着他的意思加了好友。 第3章 打的就是你! 珠宝店老板见龙明心迟迟不出价, 拍卖者不断哄抬价格,现在达到25亿了。 于是萧灵也跨出了自己的一步,难得的伸出了双手,握住了肖子雅的,就如同他刚才握住了她的一样。 就算直接命中他们,他们身上的重型装甲也能保护他们安然无恙,除非集火攻击,才能对他们造成有效伤害。 白家里有个代代相传的仪式。上面的乳牙掉了的话,要丢在地板下面。如果是下面的乳牙掉了,就要往家里的屋顶丢。 “我……”安南的脸红了起来,有些不知道要如何开口。他怕自己说出来,楚安然会笑话她。 眼见如此的惺惺作态,帐内众将皆嗤之以鼻,不屑一顾的冷眼观望。 叶子看了看几个组长说:“行了你们先回去吧!”几个组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先行回去了。 几个男人扑上来,天梦正准备反抗时,被捉住了手。天梦闭上眼睛,准备接受灾难降临时。 苗苗遗传了爸爸好看的嘴巴、浓密的眉毛、大大的双眼皮,和妈妈高挺的鼻梁、洁白的皮肤和高挑的个子,庄总看得出神,这确实是自己的孩子,与她妈妈年轻时有个六七分相似。 清风自崖外奔来,牵了得他面上轻纱微拂,露出的一双眸子明若秋水,身姿轻盈美妙,仿佛风一吹便可吹去。 严乐一楞神,刚想说不用,王家业就出了房间,严乐看着呆在一边的韩素琳,只好对她说去吧,把帐结了再说。 最不济的,就是等于拿报名费换成就、贡献。由于属于特殊活动,因此成就、贡献的获得也有唯一性,考虑到长远发展,总不会亏。 仿佛脑袋被人砸了一下,凛猛回过神。怔了约两秒,他从厨房冲出去,两大步就跨了半层楼梯,跳到二楼的走廊口。 当长歌身份揭开那日,自有震动和惊讶,这算是里的“抖包袱”,我会好好处理的。 之后,他们还参观了阿联酋航空足球场,甚至还有球队摄影师为远征团的一对幸福的新人在球场拍摄了他们的婚纱照,纪念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 黄金巨蟒,黄金眼镜蛇,恒国最可怕的两大王牌力量!如果说黄金巨蟒是恒国明里的盾,那黄金眼镜蛇就是恒国暗中的矛。黄金眼镜蛇会在必要的时刻露出它的毒牙,又马上隐藏于黑暗之中。 眼见双方犯规不断,火气渐大,为了预防冲突扩大,里佐利没有马上恢复比赛,叫来双方队长谈话。 二半仙写的是;黑猫头一个,烧灰存性,研成细末,水服一钱,每日一次。 “你就瞎瘠薄吹吧,看到我,我……”韩炳洋洋得意的声音一顿,目瞪口呆地看着凛从传送阵里出来,下巴都掉地上了。 “任何人想杀我,便要有被我斩杀的觉悟。”庄万古说话的时候,面现冷笑。 尤一天记得,能够用得起龙马当作代步工作的人,通常都是大富大贵之人,现在自己居然在这“马车”之上,那主人会是谁呢? 他陈辉晋级仙王无数年,对阵法也有研究,洞府之内也有不少布置,一些奇花异果培育不少,但绝不能达到如此面积,数量更是无法与此相比。 “我自然也是真心结义。”暴猿说道,他看黄袍怪、黑熊精相当顺眼,看金角大王、银角大王这两个浑妖,更是顺眼得可以,所以他此时还真有几分真心结义。 唯一让席撒遗憾的只是,他脑子实在很笨。凭其资质,如果在他伤好后跟随战斗十至十五年,他绝难相信在较有限空间范围内有哪个武修高手能是对手。但他太笨,在广阔的空间内,难以抵挡敌人以游走战术的设计。 盗贼先生不自觉地把自己惋惜心疼的眼神流连在了那堆龙肉块上。 庄万古终于明白,吞天级顶峰与一般的吞天级有多大的差距,庄万古自认在玉皇大帝、鬼九十九面前还有还手的余地,可是碰到碧霄连还手之力也一点都没。 龙姬焦躁地在会客室里来回地踱着步子,不进停下脚步眺望着会客室大门的方向。 然而在所有人都认为秦泽可以一击得手的时候,却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要想制作符箓,首先必须有天资,能理解符箓这种法术,只有功力越深,掌握的符箓的品类才会越多,才能对符箓有更深的理解,只有理解了才能制作出来,并且只能制作出与自己属性相同的符箓来。 不少已经准备放弃的人都抱着同样一个心思,那就是,死,也要死在阳光下面。而不少溜号的逃兵也跑了回来,这一次,他们真的是宁愿死,也不愿意再回到那个阴冷潮湿,永远都看不到阳光的地下了。 他没能看穿顾南手段的本质,还以为是某种涉及因果律的咒语,比如血裔者就有一种法术,也有类似的效果。 那青色莲花有十一片花瓣是凝实的,并且在旋转的同时发出了璀璨的剑芒,一道又一道,十分具有穿透力。 只见贺桂长剑之上,淡绿色的剑气倾泻而下,奔向沐凌天的那道剑锋,想要替沈杰挡下沐凌天。 大清汉军正黄旗一等精奇尼哈番左梦庚伸手在鼻子面前扇了扇,厌恶的散去这缕细烟,然后摸摸脸颊,左右四顾。 连续狠砸一名银甲尸奴的头部之后,那银甲尸奴先是银甲战盔碎裂。 不过,青色劲装男子才刚刚掀开一片瓦片,就发现身后陡然出现了一人。 但是李杰和鲁斯打起来,这就比较稀奇了。不过朱三一直到觉得鲁斯这个黑大个才应该是牢房里的头子,听起来,鲁斯也是在为这个问题才和李杰翻脸的。 第4章 我要搬走 而且探马带回的消息很清楚,宋军不光通过人墨脱崎岖的山路,而且还渡过了“央恰布藏布”。 想要破除眼前的困境,唯有他冲出玄黄母气鼎,破了这件宝物,这有如此他还能转危为安,化被动为主动。 卧槽,你们太一门的人是走了,我们了?指望这个混蛋捎着自己?别他妈做梦了? 不过,物品栏里还有一样宝物,估计能用,那就是【逆天淬体丹】了。 也不知是野兽得了这些土地便已满足,还是冬天已到,野兽准备过冬之后再行动。 这本“以金狮子论大乘法”,是他师父留给他,却告诫他,要在修为到了一定层次之后再看,不然反而可能影响他修行。 他都有些没有想到,他自己亲自出手,想要从楚风眠的手中夺人,居然是失败了。 不行,绝不能让他去找刘半师兄,否则,师兄还不得活活吞了我? 秋正行出门之后,却没有直接往镇外走,一拐弯,到了一个旅店之中。 几个鱼妖挥舞了几下手中的鱼棒,发现他们的攻击力打了三成有余。 不过那个时候的话,如果有人在场,或者有着足够有利的正面的话,其实到也是相安无事的了。 这时,原本抱着要跟林动同生共死信念的玉冰清看到这一幕,也是满脸的不敢相信,随即是莫大的惊喜。 帝君大人他自己曾经号称‘不败帝君’,何等的威武?何等的强悍风光? 大锤刚刚吃下药物,便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登时变得血红,像是浑身的鲜血全部涌上了头部,呼吸中都带着白色的雾气。 那么也就是说,万一自己的话把前辈惹生气了之后的话,估计这边的话那个前辈的话,真的发怒了之后的话,这里的余乐他的话,也是承受不住对方的怒火的了。 辰立新喜欢这个世界,就是因为这个世界,更加的人性,更加的真实。不像自己在修仙的世界,每天都是想着怎么活下去?怎样的提高修为?根本就没有音乐这样的精神食粮,可以放松享受。 这时,一旁的沈问天也是脸色阴沉难看至极,他双手握拳,眼眸里面的杀意很是明显,若不是因为顾虑到玄天奇,他现在早就对林动出手了。 薪资多,工作清闲,有些有关系的职员,都是被安排在这个部门的,当然若是有能力,自然也能调去别的部门做事了。 何况荆州这边,动用的都是原本驻守的兵力,这些兵力本来就是动不得的,比如水师,怎么也不可能去北域,交州的军团,也不可能跋涉数千里到北方来。 但,片刻之后那六级疾风狼王又传令过来——七霞山里为何就你一人出来?其余人呢?我们留下印记的好多人都失去了联系,这是怎么回事? 星神塔废墟的天坑旁,楚雄等到地心气息喷涌一次之后,便带着毓向下飞去。此时,毓哪怕战斗力也已经相当于半神之中的强者,完全能承受地心恶劣的环境。 永恒天歌高亢唱响,震动着整个诸神净土九天十地,所有空间,无数人在永恒天歌唱响的一霎那都怔住了,嘴里不由得附和着永恒天歌的音符歌唱了起来。 云秋晨在王妃和萧靖琳离席之后不久也离开了,知道云太妃生病她坐不住,想要去探病,过来主桌与苏氏打了一声招呼,都知道云秋晨很得云太妃的喜欢,她要去探望云太妃也是人之常情,苏氏让她去了。 “林先生你不是开玩笑吧。”苏磊很认真的确认道。不是怕自己听不清,而是为了一个肯定。 听不到众人的喧嚣,狼魔已经趟出了一条毁灭之路,径直走到了内城的城墙下,一步一步,一下一下,迷茫地前进着。 但更加神奇的还是萨维安娜手中那块貌似平凡的水晶。表面上看,水晶品质很一般,其内部白蒙蒙一片,和晶莹透亮不搭边。水晶的形状倒是有些特殊,是标准的二十面体,打磨工艺还行,边边角角都非常标准。 止水用力的点头回答了鼬一声,继而止水与鼬再也没有过多的交谈,而是专心的观察着夜吹雪的战斗,希望能在观察夜吹雪的战斗中有所收获,然后再把这些收获总结归纳成自己的东西,最后以助于自己提升实力。 青梅自然是不服气的,不过又怕雪梨真的将她交给周嬷嬷处置,周嬷嬷的严厉是紫薇院里众所周知的,她也只能咬牙忍了。 这种时间,半个月并不是很长的一段时间,足够让丧尸形成第三波的攻势了。 这等旷世秘境对于常人来讲,可谓遍地是宝,哪怕随便捡到几块jīng元核,也会让其发家致富。 给赵军打过电话之后,蒙恬就激动的对蒙父说道,父亲,赵军一会儿就过来。您的意思是我们派兵去黄龙吗? 若是刚才的太后只是变了脸色,那么此时,她则是双目圆瞪,脸色惨白的犹如厉鬼。 第5章 要回母亲的嫁妆 人生活在这世上,本就要受诸多的苦难,如是连自己的喜好都不能够得到满足的话,岂非太苦了? 沈协喜欢莲花,所以这个莲花池非常的大,平时过的时候要走好长的一段桥。 时间和空间,对于陈天而言,没有任何的意义,陈天想要到的地方,就是陈天所在的地方。 沈协对她说话这样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刺激到了,他直接伸出大手把路梓樾揽在了怀里,细碎的胡子在她光洁的下巴处磨擦着。 这对于满脑子都是中药的赵虞娇而言,便足够补偿那些皮外伤了。 张大人寸步不让,直言若是就此放过柳知荇,便是开了先例,往后只怕会一发不可收拾,原本有些动摇的皇上听了张大人这番话,心中便为柳知荇定了死罪。 “已经弄好了。”莫名将手中的水晶盏儿放到凉亭的矮桌上,略微有些得意的说道。 人家手上都是重大的手术,而且每一个患者的社会地位都很高,没办法推掉,分身乏术,做不到来给冯玉珍做主刀。 “振羽老弟,你放心!我还能支撑一阵,我们再去下一个地方搜刮!”周途立时说道。 想到这里,周途跟蜃影示意了一下,两人缓缓退后,不去打扰曹烽。 放下了手机之后,安瑾宸又看了看时间,现在过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特别的珍贵。 “嗐,来送琴的也不过是郡主府的下人,哪就用得着你这般讲礼数呢。”苏嬷嬷摇摇头。 “一定要记得给我的礼物!”她依依不舍地看着陈烨流下了眼泪,陈烨是她心目中的英雄,是他解救了自己和父亲。 “要杀就杀!何必如此辱我!”见力士抬来鞭子,被捆在木桩上的赵承隐才回过神,大声嘶吼怒骂。 “哈哈,那必然会,若这都不死,他必然也不是凡人。”纪缘呲牙一笑。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是梦游了,不然怎么会在自己的家里看到秦潆。 要不是你们的混乱,凭血脸六阶的实力,早就把当初新生的白湖吞并了。 江聿风这才猜出了缘由,他凝眸,扣着她腰肢手上移,在她后背处轻轻拍了拍。 以他现在的速度,恐怕还没赶到预定的位置,就被龙一给追上了。 个个都身穿甲胄、盔甲,手持环刀、长矛、步槊;肃穆威严,一如军队;战鼓声声,甲胄映日光芒,刀枪寒芒刺骨,铺开数里,不下数千之众。 虎形骨架转眼间便来到了叶君临的面前,大嘴喷张,便朝叶君临的喉咙咬了下来。 该联系的都联系了之后,我就寻思着要不要给胖子涛打个电话,想了想还是算了吧,胖子涛跟王六六的交情确实不错,不过说句心里话,胖子涛现在的实力实在太弱了,我不想我的兄弟再受伤害。 要到了号码,陈默凡马上便拨通了国际刑警驻TS市最高指挥官的手机。 想到这里,杨雪梅心情莫名的开朗起来,她突然跳起来摘了一片叶子,一下引来树上残雨落下,肩头被打湿一片。 “想你了呗!不过,看样子,你似乎不像我想你一样想我了!”古千逸淡淡地说。 左思右想了许久,美腿特工姐姐还是咬牙做出了自己的决定。而这个决定就是拨个电话给自己的那位陈叔叔,听听他的真实想法。 当下的叶辰,在这里感觉感觉到了一股可怕的杀意,心神都在悸动。 刚刚,他接到了古千逸打给他的电话,说是他将沐阳弄丢了,希望他能够跟他一起寻找沐阳。 到了天山脚下之后,时间还没到24点,徐半仙利用这段时间帮我开了天眼,其实开天眼很简单,徐半仙从怀里取出了两片竹子叶,念了一段咒语之后,就用那竹子叶帮我开了天眼。 这个诺亚机械公司只要是湖州这里的人都会听过,而且这个公司非常的大,现在已经成了天子的产业,那大家也就不会担心资金的问题。 那到底是一种什么力量,二人都还不甚清楚,但其温顺,柔和的特质,却是让两人大为放心。 听到他突然说出这般肃穆森严的话,蔚言预感到大事不妙。心想那凶兽又找来了,便暂时抛开了繁杂的心思全身心警惕起来。 窗户外李斯听到了这句话,身子一挺就要起来,上去要救张散兄弟。公韧又拉了一把,意思是,看看说吧,看看张散还能不能有更出色的表演。 看别人一眼就能洞穿身体,那还不如让我做个瞎子。不会这样的,一定有办法可以控制光束,一定有办法的。我焦急的在水里游走着,一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第6章 八卦盘系统! “此功法最高可达化神之境,老夫自然是参透了。”真阳长老点了点头回道。 在这石门前面,有一层像是阵法一般的罩子在石门之中盘旋。而后就在这时,这巨大的盘旋着的罩子忽然猛烈的颤抖起来,从那道门里像是飞出几道人影。 “等,等这场雨停了,等石城的路面都干了!”冯勇皱着眉头道。 主空和尚双目圆睁,骤然间觉得这里的风变得冰冷刺骨起来,让他禁不住的打上一个寒颤。只是在听闻到张一飞那癫狂的笑声以及带着一丝怜悯语气的话语时,他才回过神来。 气色正常,双眸炯炯有神,一如既往的高冷姿态,那不是凌修却又是谁。 沉默了好一会,世界无奈的笑了笑,空手一翻,将一副被单投影了出来,随意一扔,被单顺势覆盖在了处在睡梦中的一护的身上。 “天煞先生!这次有劳了!”那名中年人下车之后,便对着老者恭敬的说道。 刘大壮冷汗直冒,准备扣动扳机,现在这个时候出现在研究中心的,十之八九是吃人的丧尸。 紫灵芝被侯三波拿走了,罗中智老婆打电话催了几次,他提前回家了,侯三波接下来和焦胜强、钱公子去KTV喝花酒。 可是他看见巴彦岛人难看脸色的时候,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这完全是在打巴彦岛人脸嘛。尼麻痹!我巴彦岛的子弟都被人杀死了,还开了个好头? 大俱乐部,出手阔绰也正常的,现今的游戏圈风气,和几十年前差不多,也依然离不开一个‘氪’字。 其实目前那些弟子是在笑话成风,他们长这大从来没见过,或者从来就没听说过那位修为者进剑宗的时候,竟然是被人拖在地上拖进来了。 李建国看到马陆开始关注起大家手里的雪茄,他微笑着向对方解释说:“马局,这几支雪茄是我请大家抽的。为了提提神,缓解一下情绪,你是不是也来一支?”说完,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支单筒包装的雪茄。 转业和安排工作这些事都好说,但是每年都要回家探亲这事就不好办了,这个必须和所有士兵一起排假,排到了自然就能回家探亲,要是排不到他们这些领导的也不好给她开后门,旁边一堆战士看着呢。 天歌微微笑了一下,这丫头还真不让人省心,然后她看到微信,苏雨晴给他留了十几条留言。 好像现在有人拍他的脸,他努力的睁开了双眼,看到了清洁工轻轻拍着他的脸。 随机在天歌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就将锋利的指爪狠狠的抓向了天歌。 上千条邓氏鱼蠢蠢欲动,看到同类被屠杀急于报仇,刚才由于魔王的事情产生过动摇,现在它们被仇恨和血腥淹没,就等着冥王一声令下然后扑上去。 第五天的上午,尹天仇房间的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连续冲穴已久的尹天仇终于睁开了他那双不满了血丝的双眼,拿起边上的毛巾,一边擦汗一边跑去开门。 看这老头不简单,很有可能是修真者,不然没有察觉他的存在。楚天没有回复他,起身谨慎打量。对这个世界不熟悉,碰到修真者不一定就是好事。万一是魔族的人,被发现那就是死路一条。 只见一人身穿官服头带官帽走出来!身高一米五六样子,一脸老皱,一看就是老官。此人便是秦国丞相许昌!年纪六十五。 虽然说是友谊联欢赛,但两方校队都想赢得这次的比赛,也都想证明自己团队的实力。 其实,杨毅早就知道薛东对我有一份特殊的感情,只不过在薛东知道我与贺俊齐的恋情后,他也就放下了对我的那份心思,现在的他是一心一意的把我当成自己的妹妹一样爱护。 “看你出现在这里,就想玩一下,你怎么出现在这里?”舒云笑了一会,好奇问了一句。 果不其然,许多之前出手阔绰的大佬都是脸色轻微变化,看着场中血肉更是举棋不定,毕竟有人抢夺了,那么自然是好东西,不过万一要是真的是个水货怎么办? 黎影先去了一楼的客房,走了没几步,就发现身后又有了一个跟屁虫。 这老家伙真是越来越糊涂了,花钱倒是算了,也不能花钱那么厉害吧,倾城的确有钱,可是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因为娘亲能解决这样的问题,可是她好像没有必要帮忙,她不暗中行刺都不错了,这样算下来还是不要说了,老老实实带着孩子就行。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又不丢人,其实我也很喜欢你的。”沈竟舟说着,目光不停的在她腰上扫来扫去。 “我不想在外面等。”沈竟舟说着大摇大摆的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来。 此功法乃帝级功法,玄妙无穷,就算不动用无量骨,他都能凭借此功法,一拳秒杀同境界。 虽然知道她说的是醉话,但是沈竟舟听到她夸自己,还是很受用的。 如果帮扶身旁的这些国外天选者,最终极有可能会导致他们身亡,使得国家损失惨重。 李玄听到附近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还以为是三个悍匪还有同伙。 一宗之主放下身段,当众给门下弟子道歉,足以说明玉阳真人的诚意。 沈月在这里做了一年时间,只要是认识的都对她的手艺赞不绝口。 而现在仅仅一个先天二重的弟子,竟然领悟了剑意,怎么能够不让他们感到震惊。 第7章 搬家 一时间,一声声招唤顿时令信宇轩的人马骚动起来,饕餮说的没错,其实在这些人中,许多人都早已看透了信城主的为人,但却一直怕自己的背叛而遭到这股势力的追杀,到时候可就得不偿失了。 毕云涛有些犹豫不决,毕竟当初在乾宇庙的地宫之中,他因修错红尘蝶变,差点自陨之事还是给他留下了不少阴影。 丑陋的鱼怪,一双血红色眼睛盯向那入口的位置,一对利钳,在半空之中挥舞了几下,发出刺耳的声音。随后双脚一动,便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再次窜入到水潭之内,一切再次恢复了平静。 当然,现在他秦越跟何云伟已经算是朋友,只是还需要更进一步。 店里的装修相当奢华,水晶吊灯的光芒撒落在地板上,如皇宫般的富丽堂皇。 不过就在他们俩王八瞪绿豆之际,旁边的电脑忽然响起一声提示音,然后一封加密邮件,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宫洛爵一把抓住她的双手手腕,重重地按在门板上,让她动弹不得。 渐渐的,整个赤金城所有的龙族都聚集在附近,惊疑不定的看着天空中的大战。 这张面具,只要是极西之地的高手都不会陌生,因为这张面具乃是极西之地第一人无忧王随身佩戴的面具。 实际上,若是放在平时,一个普通的病人被这么对待,秦越早就跟黄云山发火了。不过这一次不一样,秦越自然知道何老不是普通的病人。更何况若是真的普通的病人,甚至哪怕身份尊贵一些的病人,黄云山也不可能这么做。 有些东西远在千里,却无法不苦苦追寻,有些东西近在咫尺,却又不能以同样的心情去紧紧抓住。 周凯看过去,一猫一鸟都僵住了身影,不敢动弹,一副怕怕模样。 “去!”随意从身上抓了一把。那贾十便是拿了几十根针直接扔向了江十二。 对于江十二的治疗,就麻烦了许多,需要留院观察静养。不过有钱可以任性。院方接到了一个电话后,直接给江十二安排了转院。借着夜色,二人又回到了北平市。 眼下这个情况,留在卞州城里是不现实的。东西南北都不安全,只怕她们唯一的选择就是京城,要是真打起来,皇帝的老窝安全指数也能更高些。 “不要紧,你有事就先忙你的。”斯颜环顾了一下室内,走到长沙发上坐下。 “流了那么多血,多少吃点补一补。”柳子衿说完,不待她再拒绝,已经转身走出房间下了楼。 “呆会见了人要热情一点,别总象个没嘴的葫芦,一声不吭,听到没有?”朱秀琴抓紧时间,还在絮絮地念叨。 此刻,在林仙儿的身上,冰蓝之光显现。血液,早就变了冰蓝之色。连体内的筋骨,也在这一刻催化转变。 听到他说周曼殊有给他改善资质的想法,林清颜立刻很兴奋。毕竟这是一个修武为尊的世界,柳子衿在墨家方面再厉害,也总让人觉得有所欠缺,有所遗憾。 “攻破妖世浮屠的方法,”素还真忍不住的为之一声沉吟,心中却不由得想起了另↗外一人:枫岫主人,你会如何抉择? 他身边的太子殿下,以及一众将士神情都有些尴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出言附和国王,最终都选择了闭嘴不说话。 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唐僧在这个时候已经认出了李承乾了,当即压下自己心中的恐惧对着李承乾大声喊道。 按理来说,万毒门就算对杨一凡通缉,也不应该用以前的照片,能做到这一点,显然是动用了燕京那边的能量。 赵皓突然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的,放下车帘,退回到座位之上,轻轻的掀开窗帘,发现车窗之外,正对着旁边的车窗——两车之间只隔了三寸的距离。 “该死!”吉诺比利恨得想打自己,现在马刺本身就落后,他还浪费了这么多次出手机会。 按他们宗门内的规矩来说,她怎么也该称曹嘉一声师兄的。可是……跟她能讲规矩吗? “我是没在北京生活过,不过昌宇斜候就是在北京长大的,他再清楚不过这里的门门道道了。一个副区长的儿子,他还是能应付得了的。”夏云杰却摆摆手说道。 洛天和秦珞溪并不着急,而是且战且退,把自己身边的一只双头血骑兵杀掉了。 随着童谣的推门而入,就在白昱祁离去的窗口又跃进了一人,阿九,还带来了一个大包袱。 风月蓉抖了抖身体,只是抖出来一点儿,还有一些尘沙已经落到了衣服里面,根本就弄不出来,在衣服里,非常的不舒服。 楚枫想不到其他的办法,只能准备强行打破黑洞,为此,更是透支了体内真气,堵上了体内精血,来进行一搏。 唐志航一向不是很喜欢主动动手的人,但是他知道对方是异能者。在不清楚对方异能的情况下如果不提前动手让对方受伤而无法集中注意力的话,当对手使用出异能来的时候唐志航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了。 虽然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想要联系上三代目可不简单——最起码对我来说我是根本没有办法可以联系上三代目的。 “是哪个傻逼?”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到清澈如水的天空飘着一只美丽的凤凰,七彩的翅膀轻轻拍打着,三条尾巴如水中海藻那样轻柔飘摆动,神圣洁净的感觉,让不少人心灵的到洗涤,甚至有人看得如痴如醉。 肯定有鬼,不可能接了一个电话出来,就决定了,难道是董爽被威胁了? 第8章 修炼 出了城的楚岩自然不知巧巧被带到了何处,所以那里的动静大,楚岩就往那里急奔,同时一边大喊着巧巧的名字。 也有的说高西估计还想等着金刚狼继续升值,这是一种愚蠢的做法,目前的金刚狼已经达到了事业的巅峰期,可以说,三亿美金算是目前最高的了,如果这个时候不卖,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站住!”侯洛祈等人终于被前面的一支人拦住了。这一支由吐火罗人组成地骑兵部队,奉卑斯支之命做为联军地前锋部队。 高西这人对衣服没什么研究,可即便是他这样的门外汉,看到这件晚礼服的时候,也是被震了一下,真得是太漂亮了,纵然是世界上最好的服装设计师,只怕也难以设计出如此高贵而且又充满了青春活力的晚礼服吧。 他不仅不会感觉到懊恼,相反,他为自己的做法感到高兴,感到自豪。 “嗨!!”凌操虽然早有警觉,但还是被这一招的速度惊了一跳,身子连忙向后急退,可是黑衣人那一爪紧跟着凌操,不肯放过。 毕竟他虽然对自己武器的威力很有自信,但不管多么强大的武器,打不中人也是白搭,如果王兽保持理智的话,警觉性会很高,很难被杀死,但在耐心耗尽,只知杀戮的情况下,命中的几率就大了很多。 “那这些难民呢?”虽然有些尴尬,蜻蜓还是指着那些难民说道。 冯万柳三人找了个相互靠得近的蒲团坐下来,边喝茶聊天边等着主人到来。等了盏茶的功夫,主人没出现,但陆陆续续的又来了五十多个修真者。 但是慕容俊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表情。依然保持着威严和肃穆端坐在那里。 苏楠心中大骇,连忙运起精神力抵抗,然而却发现根本无法抗衡。 随着陈劲默念起庚辛金气诀,他就感觉眉心处原本清清凉凉的养神液液滴变得温热起来,这种温热感传递到了他的全身的感知。 陈劲能够感觉到,因为境界不到,自己现在就是没了充电器的电池,现在的定神修为是用一分短一分,最后下降到他真正的思定修为。 川灵此人,在场众人都没见过她,但是,慕戈等老人却是知道,这川灵乃是辛游的妻子,她就生活在了星辰海位面另一边的神魔墓地之中。 自盖勋以下,众人纷纷沉默……谁来统一军权?对面不知道,这边不言自明。 辛游则是在心里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纠结了他许久的身份问题,总算解决了。 金国就这样也不大规模进军,全部军势集结在一起,慢慢的对着斡难河源后方的不儿罕山一带而来。 大山以岩石为基,少见高大粗壮的植被。它几乎横穿倭口郡,和“浮石山”交错切割,把全郡分为四块。传说创派师祖源本一寿当年隐居此地,潜心炼制“本一刀”,故而得名“潜剑山”。 “这就是你的那件先天灵宝碎片?融合度达到多少了?”慕戈盯着辛游手中的炽天使之剑残片,开口道。 “没有!怎么会不愿意呢,我只是意外嘛,走吧!”黄筱燕笑着从韩羽怀里起来。 “好拉,爸妈,你们就别担心拉,我这不答应你们了么,过年前肯定回来的”韩羽无奈的看着一唱一和的爸妈。 这是一座弧形的峭壁,十座窟形佛洞开辟在峭壁之上,老滕缠绕,枝叶密布。 安德鲁一见到唐程手上的魔皇草立刻眼珠都直了,目光不断随着唐程手上的动作上上下下。然后,安德鲁更是缓缓伸出手来,看样子很想一把抓住魔皇草。 雷元脸色铁青,却是不甘认输。愤怒地咆哮一声,挥剑疾上。青色长剑携带着空间法则之力,凶狠地斩向了火连云。 “不错,祖龙之枪既然能够认可你,自然就说明了你的存在意义”,紫光说道。 弓长风左手一拍腰间储物囊,十块超阶晶玉出现身前。“师弟,这晶玉是你的了。”弓长风单侧袖袍一挥,晶玉向风凡飞去。 哈顺格日丽说:是,就是那个教导主任。这孩子,一直瞒着,后来爹妈去看了,觉得他还行,后来他们才公开处对象。 叶冰吟看着眼前的这个悲痛交加的年轻人,真的有些不忍心说出下面的话,但他是一名警探,有些事情,是不容他徇私枉法的,而有些事情,他也是必须说清楚的。 “你也肯定没见过吧?”楚樱以为青云听到自己说也不认识这些妖兽,肯定也是非常震惊。谁知青云接下来的一句差点儿又让她掖不住火了。 表面上他很镇定轻松,长袍飘扬,双手倒负,完美无瑕的脸庞上带着浅笑。 就在这时,李辰目光看向孙少麟,这让孙少麟心里一颤,顿时有种不好感觉。 第9章 他的房子和工作我都要! 这也是那天晚上魏泽带吕秋实来了鬼楼后,吕秋实才知道的。吕秋实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人鬼和睦相处的地方。 原本只是一片荒芜的世界,虚空撕开之后,竟然显现出来一片神秘的国度。 莫犹自抬在空中的手掌,猛地连续劈斩了两次,两道青色劲芒交错斩出,同时,虚空之中更有一股强猛的锐气袭来,似乎是那两道狂飙,卷起了空气之中的烈风,一齐向玄河绞杀而去。 不过,谋事在人,成事却在天,到底是卓凡能够顺利灭掉欧阳世家的余孽,还是南宫楚能够将魔门一锅端呢,这个就很难说了。 恰在此时,玄河蕴含着神武道无极大杀气的大摩天拳,一拳捣杀而来。 加上鬼修的外部特征比较明显,不像妖族一旦幻化很难分辨,种种因素导致鬼修几乎不会在十大玄门和八大妖门的地盘上出现。 那陈廉愤怒的冷哼了一声之后,随后这才lPuD:让那个可恶的的人类给逃走了。 赵全伟正在租住的地下室里玩网游,他是东方百货的保安,今天是夜班,还没有到上班时间。 大皇子开始让他们去做任务,那些任务不是去监视那个皇子、嫔妃,就是要嫁祸、陷害。有的时候直接杀之转而嫁祸于人。 听到张程答应帮忙,大鼻子红衣主教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将这次的任务详细的叙述了一遍。 由于是在水中,我有很多法术用不上,而且符咒也使不出,我心里不禁骂娘,心说这他妈到底是谁?这一招阴谋肯定是策划许久了!知道我身上带有符咒,带有法宝,特意让我弄进水里!这样就容易干掉我了。 “我们继续,走到前面去看看。”宁拂尘自我安慰,说的是可能他们只是去了别的地方,暂时离开了神识范围。 不过,陈天也是找得到议事大殿,因为修建并没有让原本应该起到作用的房间起到改变。 二月底,燕后结束了她短暂的归宁,即将带着燕国三公子离开邯郸,返回燕下都武阳——经过燕后的软磨硬泡,燕王对她的态度略有改变,答应让她在更为温暖,宫室也更新的武阳抚养三公子。 记者们对杨远拍了很多照片,感觉这个哥哥实在是太感人了,为了来看弟弟,竟然躲在车厢里,这危险性也太高了。 “凭什么人类要向铁血战士下跪,他们仅仅是把地球当做狩猎场而已,该死的家伙,一定要把他们赶出地球。”慕容薇看着前方下跪的石像,气鼓鼓的说道。 突然间,晨风停下脚步,右手凌空向下一抓,抓住了一个细瘦的胳膊。 宫勋蹲在地上,满脸的委屈,拿出一根烟点上,心里已经愤怒到了极点,此仇不报非十佳少年,这事完不了。 使用过晨风养生馆内设备的人都不会像头一次见到那样,看到如此高的价格就像遇到鬼一样。 那球如同激射而出的炮弹一般,轰然穿过那风流眼,发出破空之声,朝红队的左边高速飞了过去。 古枫开口,三次浓缩之后,古枫手中的极阳之火威力,已经变成了普通状态下的八倍。 整整过去了5天,奥特天的陆军部队对总统府被炸,没有任何一点动静。别说找迈克尔算账,就连派兵寻找最简单的礼节性动作都没做到。 好嘛~强开灵魂网络对接这种事情对于目前的赤由来说的确是有着太过巨大的负担,但对于炮弹改良这件事情,赤由还是觉得有必要实施的。 “这个~赤由总旗舰不觉得如此分配演习双方的战力有失公平吗? 当然韩馥是不会承认这一切了,干脆把脏水都往赵青身上泼!同时韩馥又是朝着周围几人连着使了个眼色。一看到韩馥的眼色,其他几名诸侯也都是立马反应过来,纷纷站在韩馥这边。 秦墨因为祝香的死而对李茂产生的隔阂也在这个过程中冰山消解,烟消云散。 袁家大院内,一声怒喝响起,却是袁家家主袁隗,一脸怒容,指着袁术就是一通呵斥。袁术被骂得那是满脸通红,垂头丧气的模样,最后还不得不掩面而走。 或许还不能将G5威廉送入地狱,但是只要对其造成高额破坏性的伤害,后面的事情不还有赤由以及妹纸们可以收尾吗? 那人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国字脸,神情稳重刚毅,中等身材,但是一双腿却又粗又长,腰挎个酒葫芦,又挂了一把短刀,神情十分悠然。 楚风完全没有想到,就是这样一次闲着无聊的直播,也能让他一举突然四亿人气。 “好!”王护法当然不会说什么反驳的话,他能做的也唯有答应了。 但此时此刻,白河还活蹦乱跳的,并且大权在握,一手拿着全国大部分的专园所有权,一手掌握北面武士,成功压制住了关白藤原忠实,成为倭国历史上少数拥有实权的倭王。 武浩眉头微挑,三元归一境后期,这魔龙的实力当也很不错了,而这一道火蛇的威力,就算是山石生铁,也足以将其洞穿。 阵盘也有等阶之分,一级阵盘,只可布置出一阶范围内的阵法,以此类推。 突然,张元昊眼睛一亮,将此人记忆片段尽数消化完毕,竟是得到了一个让他有些诧异的消息。 众多远古天才从沉睡中苏醒,爆发出磅礴灵力,淹没天穹,致使皓月颤抖。 贺亦明看着任严的眼神,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冷颤,眼珠一红,怒吼一声,双手各自凝出一道锐利金气,朝着另一条胳膊狠狠一剜,两截血淋淋的胳膊就咕噜噜地掉了下来,鲜血染红了海水。 第10章 工作你要不要? 宣纸题字作画,墨韵清晰,层次分明,骨气兼蓄,气势溢秀,浓而不浑,淡而不灰。 唐阮陪着老人吃完饺子,说了会儿话,最后还收到了一个红包,老人用的红包,捏在手里厚厚的。 于她而言,这世间能叫她不顾性命去守护的东西,除却家人,怕就是这大周天下、世间黎民了吧。 章鱼腿疯狂地扭曲着,在砍到最后两根时终于被拔出,同时隔壁楼栋里传出刺耳的低鸣,。 夏天将其收进一个特制的木盒内,隔绝灵气外泄后,塞进了颈间项链中。 她并不想让沈郁掺和进这件事情中来,这段时间他有多忙,她也知道,别给人多增添烦恼了。 另一边,下面有些吵的慌,沈郁找个个安静的地儿,靠坐在沙发上,扫过众人,眉眼中带着些许不耐烦。 自己想什么呢,自己最擅长看透人心,她可不觉得,南宫黎渊能装傻骗过自己。 叶镇坤就将沈雨潇刚刚跑到镇国公府的事儿,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沈将军。 可是即使是这样,依旧是挡不住他作死的道路。可想而知谢宏祖有多么的混账了。 两名太监上前拿过红‘花’,然后就要去抓福芸熙,福芸熙岂会乖乖就范,她用梅焰教的步伐躲闪,如一个泥鳅般滑手,两个太监累的气喘吁吁却连人家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公司已经为我们订好酒店了,你不如直接把我们送过去吧。”阿金终于找到个机会展现一下他的存在感。 见过农村里的磨盘嘛?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连同骨头和血肉被磨成粉末祭天,古人做的机关永远会比现代人想的精巧。 现在焦怀志本家侄子,已经将料子的大体轮廓解出来了,正在处理一个边边角角的石料。 “异能者?老子有那么差劲吗?看你丫的还和老子玩偷袭玩死你。”欧阳鹏程恨恨的说了一句。 “你们难道不知道打扰别人用餐是很不礼貌的事情么,现在给我闭嘴,否则后果自负。”李牧以为对方是那个佣兵团的同伙,眼神顿时冷冽了起来。 福芸熙早就忘记这茬,回想一下,秦明珠第一次‘侍’寝还被迫喝了避子汤,看来皇上对她是真心的。想到此,她的脸不由得红的跟苹果似的。 可惜他要失望了,龙一业迈开步,直接绕开这两个碍眼的人,朝旁边走去,那里似乎有什么人正在等着他。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微笑,‘阴’冷而妖媚,完全不像一个得了失心疯的人。 此王明非是后来专门与太祖作对的那个王明,而是与潘美平南汉的二号功臣的那个王明。 1919年8月中旬,除了滞留俄国境内的捷克军团之外,所有干涉军撤出了俄国远东,同时中国军队接管了所有联军控制的地区。 天罡合体技法可以维持一个时辰,这一回施展,总共才只用去一刻多钟,时间还比较充裕。 他自己,则是运起了一门仙术,在两人眼中化作了一道淡淡的影子。三人一起,不紧不慢追着那头冥狱炎火龟而去。 燕达知道这个上面多半就是王巨,或者协助王巨的傔客,所发布的命令。可能这些船主有很多家,不过他们多数会听从王巨指挥安排,不然海外那摊子会整个乱套的。 “……谢大门主救过我们弟兄性命之恩!”老朱子他们也是谢过叶若救了他们的兄弟地里滚和手里巧的恩情。 “我,我刚才的样子,是不是很无耻,很下贱?”林梦寒想了半天,才咬着牙说道。 而田英东宝琉慧根的优势渐渐发挥出来,对于本命真火的激发和控制,始终领先与秦天斩。 才刚刚来到这里,他便看到了巡逻卫队有点惊慌的表情,不过看起来不是什么大事。 这名天杀高手是先天一层巅峰的修为,在天杀的地位很高,他了解天杀组织的很多秘密。 接下来跟我好好干,跟四维人的战争还远未开始,我们都很需要你。 良久杰瑞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他明白这种极度美好的想法不过是一种梦幻而已罪民怎么可能不进攻呢? 要知道,廖洪福的关系网可不仅仅只是包含南福一省,他可是能够上达天听的存在。尤其是,此时廖洪福的代言人就在自己的身旁,孔传海又不是傻子,他怎么可能会向刘炎松低头妥协。 人类期望是什么:希望元气母树能够接受人类的培养,听从人类的安排;希望元气母树只生产元气,并由人类主导,不影响其他事情。 屠杀发生之后,军情局抓获了几名从蒙蒂霍镇逃难的嫌犯,经过一番拷问,他们中有人供认,是一名叫做吉布森的联军情报上尉,策划并实施了针对五名士兵与随军神父的暗杀阴谋,继而挑动后来的屠杀事件。 攀爬不稳固的木质壁垒,显然太过费劲,两个用于尝试这项任务的西班牙士兵,因立脚不稳,导致重心失衡,重重摔落地面。 郑易没用,换句话来说就是这个没用属性,b叔说的有很牛叉的头盔太强了,强的郑易都不敢用了,用了之后的后果呢? 在前两次勾连子树后产生自我进化时,都出现了一些散乱的图像及语音,这些图像及语音应该也是世界树的知识传承,只不过因为特殊原因没有传承完整。 第11章 脸皮比城墙都要厚 汤秋真的一番话让她有些惊诧,那些已经被公认的贾家新闻,居然是假的,而且居然全是假的。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怕我下手太重把你给打死了,你先把救护车叫来有备无患,可以极速救援。”江辰淡淡的笑道。 我可不认为,诸葛丹青眼下使用这手段只是想要在我面前晃一晃罢了。 “我现在可以筑基了,先去悬崖边古殿筑基。”叶晨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古迹外走去。 雷霜的身体横飞出去,叶晨追上去,又是一拳轰出,雷霜还没有落地,身体又向上飞去,发出了一声惨叫。 “混沌界到底有什么秘密?光明到底藏在什么地方了?”那道身影带着冷冽的语气问道。 秦云也在此时,来到卓耀凡身前,先是释放超级重力压过去,手里的九阳神锤再凶猛的砸下,施展天灭九式。 无心看着刚才七贤王躺着的那块地方,眉头紧皱,面色阴沉,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原本他以为这一切今天就可以结束,所有的一切都将过去,可是没想到却再一次出了纰漏。 看着对方吃的这么津津有味,秦守咽了咽口水,精神有些萎靡,看着美食不能吃什么的,痛苦完全是翻倍。 虽然这股感觉来的没头没脑,找不到任何根据,可是流光还是下意识的排斥君落羽,巴不得蔷薇离他远远的。 琥珀色眼眸男子看上去很年轻,这样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有些负气的味道。 起时,我孤身一人,跋涉于漫漫黑暗之中,止时,我的身边己经多了如许的亲人,朋友,甚至,还拥有了满满一天的阳光。 这天,冷少辰下班回来,在客厅找不到童若,便回到卧室找,一推开门,却猛地倒抽一口气。 苗苗似乎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抬头看了赵玉环一眼。本想说出“我睡沙发陆飞哥哥睡床”这样的客套话,可是话已经到了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李陆飞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吃到嘴里的才是饭,现在出价虽然已经高的吓人,可那终究只是出价,还没有拿到手呢,只有真正拿到手里的钱才算是钱,现在的价码只不过是镜花水月。 太好了,冥烈和流光,不用在战场上马兵相见。实在是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辰年的心又放下几分,暗道天不亡她,此人简直就是上天派来帮她救人的,刀法好,身手灵活,最最关键的是还好骗听使唤。 冷水直直地往叶玄珉的脸上冲去,冰凉的水滴浸湿了叶玄珉的脸庞,冷冽的刺激让他从好不容易沉醉的状态中稍微清醒过来。 在军中,在战场上,他可以理所当然的认为慕容是他的,可是在这里,在烟云繁华的岚歌,他才发现,慕容其实有太多选择,他只不过是其中最不可能的那一种。 宁安也不怎么说话,他只是微笑着频频点头,不时的在别人问到他意见时,回答上两句。 经历了几十万年,几千万年,几亿年……才逐渐有了现在的规模,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独立世界,而72远古大魔就是地狱的主人,从来都没有变过。 这些日子,修炼之余,他一直都在反反复复地观察太白山脉方圆千里的地势。 下一秒,铭天就觉得周围的空间一阵扭曲,在意识消失前,铭天只听到了神最后一句话。 她想着这个时间了,妈妈可能很着急地在等着她回家,她得赶紧打电话跟家里人报一声平安。 现在的季安东已经有了假期,他现在也有时间去和方玉枝维系感情。 当年,据说他和雷利一起封为神将,雷利是高级神将,他只是低级而已。 进入通道之后,在通道内飞行了一会,他就看到前面出现一道亮光。 他们等级太低,接触不到什么最高层的机密,那个所谓的什么遗迹似乎是这里的一个大秘密,他们能知道就已经很不错了,更别说遗迹的具体位置了。 此时星月镇,百姓都蒙上了一层哀怨,时有传出因亲属去世的哀嚎声。 但是跟山脉的另一边有点截然不同,那边看起来空气都带着热带海洋气候的气息。但是这边却又成了热带沙漠气候,一个天一个地。 火海里,传来唐越泽撕心裂肺的吼声。陆谨轩猛回头,看到唐越泽跪在地上,怀里抱着的正是陆妃萱。 “是,以前,我是不在乎,可是,现在人家肚子里有了你的骨肉。她可以给你生儿子,难道我就不行?”戴安娜一下子不高兴了,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她就必须要争取。 心思电转之间,她决定暂且不予计较,报仇也不只在今日,不如卖肖少主一个面子。 清晨,顾筱宁被一阵强烈的恶心感给惊醒了,爬起来就冲向洗手间,抱着马桶吐。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们长年享受富贵生活奢华惯了,即便张媗缩减她们的生活用度,也省不了太多,能像张萝夫郎那样肯亲自下厨为来客做饭的,更是寥寥无几。 “唰!”一道绿影闪过直扑老头所在的地方,被他躲了开来,原地溅起一阵灰尘,却是王紫催生的藤蔓!“唰唰唰……”数道藤蔓齐刷刷向老头缠去,老头只得躲闪、断了召唤。 见面的地点约在一家西餐店,陈实不知道陶子什么时候喜欢上吃西餐的,他对于西餐可一点也不喜欢,不过却没有不高兴的意思,反正他也不是来吃饭的,只是来谈生意的。 第12章 让我跟别的男人睡觉? “我不知道,感应只有短短的一会儿,就消失了……”多多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圣灵仙境之内,聂离坐在一百二十一级的台阶上,正沟通天道,感悟天地奥义。 他们都很友善,很和蔼,很慈祥,但是你若真相信了他们,你就会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单纯。 “终于要离开这里了吗?”阎蕊目光激动的看着眼前漆黑一片的通道,幽暗阴森的通道此时在它的眼中竟然是那么的亲切与绚烂,它仿佛已经看到了外面精彩多姿的生活。 正如她所料,珩少的表情逐渐黯淡下来,只有勉强的笑脸,这事看来真是戳到他的痛处了,气氛一下子变了,陈娅媛觉得有些后悔了,但为时已晚。 孟起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随即冷汗便下来了,要不是他运气好,此刻就要被砍成两截了吧? 看到这一幕,龙羽音冷冷道:“就凭你这废物,也想娶我?若是想娶我,先赢了我再说!”说完,龙羽音径直走去,矫健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处。 “什么多少分,我没有考试呀?”凌玲歪着脑袋,用很萌很天真的语气回答道。 “这乾坤袋是黄山真君给我们装礼物用的。否则,我总不能扛着手扶拖拉机过来。”北河散人笑着拍了拍‘豆豆’的脑袋。 周沁怡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她甚至连自己的心跳声,轻微的呼吸声都听到了。 一顿扫『射』,玄影支队的三人在枪林弹雨中躲起来然后反击,在光头大汉的掩护下刁寒和元芸拼命跑,能跑多远是多远。 如此经过长则一两年短则一两个星期的调养之后,这些幻兽就会突破自身的瓶颈分别在体或者技中择其一完成突破,整个过程非常的简单自然。 “嫂子,到了。”就在易怜冥思苦想想不透时,不禁听到施弈阮喊到了。 苏大夫棋艺很好,贺湛也不差,棋逢对手的感觉让苏大夫脸上一直带着笑意。 “是老板名下的产业,算是偶尔过来度假的地方吧。”万山对这点倒是听清楚,沈鹤山手里有多少产业,平日都是万山在着手打理。 焦龙从不知道哪里掏出一只翠绿的玉瓶,就地往下一倒,淡淡的花香随着他倾倒的动作弥散到四周,嗅到这股响起的幻兽们顿时亢奋起来,原本收缩的幻兽阵营蠕动着向着焦龙的方向靠过去。 她正想让程姝瑶顺便捎自己回去,却见国公府的马车好端端停在原处,马车旁一直跺脚取暖的,不是秋桐又是谁。 柳儿生怕冻到苏半夏,给她拿了一件带着帽子的披风,将苏半夏结结实实的围了起来,只剩下了一双眼睛。 当然,这番心得,也是简皓玄历经数次被顾锦宁误会,才含泪总结出来的。 然而,夜阳闭关潜修的主攻方向,却非上边的几门心法规则,而是三十六层的幽冥心经,是臻至六成巅峰的死亡规则,一个是四九 瓶颈,一个是大成屏障。 经常把自己关在实验室中搞研究,是魔法师们习以为常的事情,但阿莎尔显然要更加孤僻一点,洛克希望阿莎尔能够不时出去走一走。 阿龙声音未落,整个身体便抛飞起来,狠狠的撞在墙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顿时萎靡不振。 艾以为自己会和族人一起战斗下去,但直到三个月后,火海流星位面已经没有泰坦神族军团。 “是的,他叫燕云城,乃是燕国稷下学宫兵院的学子!”高?玶当下便将燕云城的身份如实道了出来。 自战败成为巫师世界的附庸之后,泰坦神族的两位领袖便十分清楚自己的地位。 打累了,也就冷静了下来,净凡尘告知云中子,净坛早已经重组,里边没有任何一个神族的人,他很可能中了神族的计谋。 趟进大山,登高眺望,看见柳下兄妹一众人马在密林深处,谢宫宝喊了几声,叫住她们的脚步,然后与吴冕一众赶去跟她们汇合。双方碰面,大喜之余免不得问长问短。之后,双方人马合并成一路,穿山过岭又来到山洞。 “可恶,又用了这股力量!”木枫暗暗地大骂道。虽然再骂,但木枫其实也很感激狐妖,要不是他即使将零力输送出来,自己现在已经被芹泽砍死掉了。 他这次又是随手一击打出,一拳砸出,虚空几乎形成了一个凹痕。 午夜梦回,她总是会梦见他临死前的眼神,她一直在思考,他真的一点愤怒,一点责备,一点不甘心都没有吗?当然,这已经无法探知。 “这是为何?”李凡不解的问道,要知道七剑峰并不是禁地是剑宗弟子都有进出的自由。 软绵绵的,很是可爱,他轻轻地碰触孩子的脸蛋,都不敢太过用力。 若是让他们知道,刚刚他们辱骂之人,便是梁山的大头领浩白,只怕要吓破胆了。 陈刚在旁边看到唐渊的脸色,知道渊哥是彻底的被秦天激怒了,他知道此时跳出来是最好的选择,说不定博得渊哥的好感。 “没想到地球上还存在这种东西,不可思议,只可惜,灵光黯淡,灵性全无,估计很难使用了。”秦天撇了撇嘴,将这飞剑收了起来。 “你想起来什么了?”杜方也是一脸紧张的看着羽荒,他也想知道羽荒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那是水浪声,从前方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转眼已似滚滚怒涛而来。 他急忙施展身形朝后退去,与此同时,手中的黑紫色的剪刀直接飞出,迎了过去。 “还记得上次的战斗吗?你怎么对我的?”萧冰心的眼眸冷下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这个场景,蒙希才会承认加特是她的未婚夫吧!加特这个未婚夫,当得跟沙袋似的。 “许氏集团已经放弃葫芦山开发项目的竞标了。”洪非梵不紧不慢的说道。 第13章 那他妈是我家啊! 那人起初瞥了李阳一眼,但目光被李阳目光吸引,仿佛灵魂都被勾了进去,情不自禁道。 刚一打开大门,张大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我的乖乖!”被惊吓到的张大赶忙把大门关上,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压惊。 但能够第一时间冲入城内的白龙军士卒,还是太少了,他们还来不及站稳脚跟,便被蜂拥杀过来倭兵攻击,最终还是败退出来。 “可是你要记住,你曾经是血刃的队长,清理血刃内鬼是你必须要做的事情,和段无涯,楚阳这样的汉子私人感情深厚,是我乐意看到的!”老爷子说道这里,脸色明显的浮现了一丝怒气。 洪涛不想在这沧州地面,还有人当面和自己叫嚣。虽然不知道,他兄长可是沧州数一数二的人物,就是沧州知府也要给几分薄面。 眼见王伦等人就要从城下逃走,种师道神色一松。却不知,身旁刘法早就得了童贯嘱咐。眼见不能阻拦,令旗动处,官军让开去势。却见城头,轰然做声,一条万钧石从上坠下。 这一手之后,这些本来还以为王虎装逼的妖王们顿时脸色都开始认真起来。 “当然,一个魔神而已,又有什么不可超越的!”黑毛猴子看起来更狂。 本次赌王盛会最开始将报名人数分为八组,每组各有一人进入最后的复赛赛。复赛之后选出的四人一组,纳银进入决赛的一组再行赌博。 何璟晅有些为难的摇摇头:“我的团队就在外面,我们游历了大江南北,尝尽了天下美食,这烧鸡很好吃,但是还少一样东西来配!”何璟晅一脸的遗憾。 眠狂四郎正想好好安慰这个才少年,考诉他人外有人,外有的道理。 希格上前和安德鲁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将近十年没有任何消息的安德鲁,终于出现在了希格的面前。 “不知陌教练准备和谁一起搭档?要是没有的话,我师兄们可以帮你。”王明左又说。 “没错,我是有一些想让你们办的事……”高俊被白卉的眼睛盯得直发毛。 不知道苏离听到郁非这番话后会作何感受,反正江童听了是很感动,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当初不得不放弃叶司音的江童,郁非和当时的他应该是同样的心情吧。 一个生命的消失,让彼此不能守护,却从未带走彼此的梦想,那是对生活的守望,那是生命中的顽强。坚强的支持彼此活在这个世上,因为有爱,我们不曾失望。 “不是,他就是习惯每天早上巡视一番。”珊莎特说着,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的国王。 重阳节的当天,高俊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他走出帐篷,懒洋洋的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眼前广袤的土地。 “在座的人也有参加过几年前泰和南征的,谁还记得灵璧县凤凰山之战?”高俊问道。 徐长生对着手中的魔剑道了一句,凝练心中的道心,以道心为剑,直接斩杀对方的灵魂。 此刻,在法会中被授予修行阶位但没有体验到的大众都愿意聆听如来的教诲。 钱元再属于秦骁的空间中漫步,毫无所惧,但秦骁却是不再淡定。 此时,诸位菩萨、统治者、人民、斗士等,见到他没有手臂,忧恼悲哀而这样说:这个一切众生喜欢见到的菩萨,是我们的老师,教化我们,而今烧臂,肢体不全。 对于人族古地的仇人而言,却并非如此,徐长生越是潜力惊人,他们就越是难受,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如何去对付徐长生,让这个还未蜕变为巨无霸的家伙,扼杀在胎中。 显然,“神打”虽然威力十足,但是施术者短暂爆发后会带来反噬副作用,是很耗费他的精力的。 郭浩东心里一动,因为身为公司临时负责人,他清楚公司正在秘密研制一种抗癌药,并且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可以说是一项重要的科技成果。 虎目隐隐有些泛红,全身青筋忍不住暴起,咬牙切齿道:“五弟你放心,大哥跟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绝不会让伤你的人好过。 如果这个空间是从挖掘这里产生,那么,挖掘出来的就应当是空,而不应该是土。 一举跳到了变异狮子身上,双腿用力,紧紧的夹着变异狮子的双腹,手上噬魂刀双手紧握,便要朝身下的变异狮子脖子处狠狠的插下去。 血婴鬼母与血红衣身上的气息有些类似,都带着一股血腥气,但是怀中却抱着一个啼哭不已的丑陋婴儿,夜公子看起来翩翩如玉,一身黑衣,却竟然是个瞎子,而李行空,还是一脸冷漠,浑然不似活物。 此时大家都通关了第二关和第三关,柯蓝和江希影已经准备到终极殿堂了,一个学员在第二关的时候被题逼疯,不得已放弃比赛,如果其他人进了雨轩这个赛道第二关,不被逼疯也是被逼的脾气燃爆。 简一在旁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一般电视台的人去哪里不都是接受别人的待见,但这个博朗集团的人儿,真的是另类,故意请他们走不说,就连这个总裁也不是什么好脸色。 “次元通道,我想想,应该是亚波人吧。”佐菲目前也就想起了异次元亚波人还不清楚其实是博伽茹这个恐怖的家伙。 对此,不管是哪一家的代表,在愤怒的同时,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两个已经因为漏嘴而都唱黑脸了的家伙说的威胁实在是太有用了。 看到这条公告的时候,正在准备上诉材料的方思简直气的七窍生烟。 然后,古剑一就立即感受到了一股沛然大力,直接被推翻了出去。 “原来如此,刚刚却是我俩过于担心了,还请李主簿千万不要记心。”闻言的鲍信双手抱拳施礼道。 叶开当然不能将这种感觉表露出来,所以忽然问道:“你每次到镇上,坐的都是那辆马丰?“马芳铃显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句话,但还是点了点头。 第14章 人家不给,别厚着脸皮要! 在西方世界往往是一些三四流的算术师经常号称自己已经证明了这个猜想,然而等拿到他们所谓的证明一看,往往破绽百出,充满了自我臆想,没有丝毫的数学严谨性。 也就在徐川消失后的两息内,就有数道人影出现在他原来的地方,看不见他的身形后,他们的脸色很难看,找了找周围,确定找不到他后,只能无奈的离开。 不,你一定是吃醋了,爱慕朕了!顷刻间,冥武宗笑得呲牙咧嘴,很是难看,可却不难看出他这是真的在笑,是眼眉在齐笑。 然而,她才刚刚动一下,那双有力的臂膀立即收得更紧,紧得几乎压疼了她的胸。 墨白说话,也不理会苏木,就这么招手一挥,石门居然就这么打开了。 要是都说这么简单,能够记住那么多药材,药性搭配后产生的作用,用一年的时间那是相当不错了,可这个家伙未免也太能够吹了,就算是他是医生,记住了很多药材的名字,可这不是看病开药方。 龙宇方的上路高地被破,其余两路的外塔也全部被摧毁。再加上残梦这边拿了复活和号角,这种情况下只要继续一波破掉一路高地的话,输赢就显而易见了。 现在这场比赛是初赛的第一场,LY大学的对手是TY市的一支队伍。当然,既然是正规比赛,双方队伍都有自己的战队名字,不可能喊某某大学战队嘛。 “我和郑延仲……”苏若瑶想解释什么,但却也说不出什么来,话语停在了半空中。 “说吧,什么事?”洛无笙自然知道锦蓝如果没有事的话,只会躲在暗处,是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的。 光柱狠狠地撞击在了背后比起殖民地卫星来说都有些巨大的构造物身上。 江成像是招呼外人一样地招呼着二人,感觉这里是他自己家,而江枫和陆离只是去他家拜访的客人。 眼见着狸正太朝着云组织急速靠近,所有人都准备和狸正太鱼死网破。 李玉衡不停地磕头,奢望玉清道祖能回头,救救他这只迷途的羔羊。 第二天早上,陆葭出去买早点的时候,发现很多人都在往出搬东西。那个地下室的地面出口周围有很多警察,在询问那些人什么事。 不死鸟嘴角一抽,不用黑洞送送?看着凌云转头就走,他满头黑线,干脆自己飞出去,一边飞一边喝旺仔,美好的日子开始了。 这里被封了一以后,底下就是封闭的环境了。正常人谁没事会来这里? 白虎KTV不是很远,在十分钟之后,王千便到了白虎KTV的门口,而上官薇薇还在十分好奇的看着车中的各种设备。 “嗤!”两个方向,加上对向的方向,总共四枚磁轨炮弹,第一条防线里的机体全部被击破。 颜卿懒懒的站起,习惯的去抓俞希的手。两手相碰的一瞬间,他像是突然醒悟一般,仓惶地收回手背在身后,有点掩饰般地笑说道:“去了就知道了。”说着先一步走到门边,开门前先侧耳听了听。 叶东也明白了,自己如果想跟赵明江对抗,不单单自己的修为,还需要看自己背后的力量。他已经知道,赵明江的大本营,便是三大峡。那里的人也是多宝崖的高手建立起来的,赵明江已经将三大峡收入囊中。 如果这个时候前方有埋伏,后面有追兵,不得进又不得退,简直是插翅难飞,胆大如祖朗,此刻也不由得感到一阵背脊生寒。 萧若没答话,走下台阶拿起还满着的酒壶,斟酒,倾入曹操用过的杯中。 门“砰”地一声关上,俞希就好奇的瞧着颜卿发白的俊脸,诧异地问道:“公子,怎么了?”她能确定天上的鸟是不祥的,不然颜卿也不会如此惊慌地拉着她回屋。 蒙克将军现在心中已经还有很多的不解但是看到茗柯城主一脸疲惫的样子只好把众多的疑问咽回了自己的肚子里面。 在来人把脑袋伸进来细瞅时。一直低着头的卫洛,微微抬头,让自己的面孔,正对着来人。她可不想被人强迫地扳过脸,因此,一听到声音,她便马上温驯地摆正姿势,足可以让来人看清她的面容。 一路披荆斩棘,驰骋沙场多年,火攻他见过了不少,他布下的,别人用来攻他的。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句话在什么时候都一样管用。请使用访问本站。 张龙立马会意,两人扶着踉跄难行的苏锦一步步来到后面的客舍,敲了敲二楼的一间房门。 “金帐汗国有没有大举进攻的迹象?”刘氓声音有些沙哑,但非常平静。 历史的车轮转入1年后,jī流汹涌的时局开始让人们为世界的兴亡感到忧心,有关原子弹毁灭世界的传闻愈演愈烈。 第15章 不是仙人跳? 苏槿言心想四少这弟弟真单纯,居然还等着四少跟你道歉,这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好吗? “对不起,您的条件不符合我们的要求。”路邈第三次走进各种饭店了,但是他的瘦高的形象配上有些青春痘坑的长相,着实没有让人有助消化的意思,这些酒店跑堂的好营生是轮不上他的。 “确实。”冷赫放下手中的资料,把影月抱到床上,然后两人一起躺下。 和帅等人跟在笑面虎身后进入大帐,帐中几个盗贼团的成员在烤制一头肥羊,一个少年正用利剑割下一大块羊肉,然后塞进嘴里咀嚼着。 苏沫和萧楠夜从早上出去之后,就没有回来过,而且是彻夜未归。 凑近的贵族们也在低声询问着,不过人们的眼中均是带有迷茫——大部分人对军事一窍不通,此时的判断根本就比不上几位大骑士。 行至黑虎寨处,夜袭的部队多半玩家已经体力透支,如果他们在狂与奔跑下去,不仅身心受不了,就连头顶的血条也会因为长时间急速奔跑而减少。 麦大帅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目前的情况下,基本上就是王昊说什么他应什么就是了。 此时李尔的心思没怎么放在愤怒的妹妹身上,而是看着几张纸。那是有人从门缝塞进来的资料,记录着他要调查的某人的信息。 一块三尺见方的极品美玉,散发出淡青色的玉气,依巫盘坐在玉石上,大大的双瞳中丝丝银绿流转,收敛了孩童般的稚气,此刻正襟危坐的他流露出大人般的沉稳。 夏天孟兰盆节的时候,他忙着CM同人展卖本子的事情,什么节日祭典,花火大会,都没参加。 “我他妈的是白痴!”西蒙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于是,两边的脸都肿了。连连猜错对方的反应,气恼的西蒙只想撞墙死了算了。 看守俘虏地却是丑和庞德。二人都是武艺出众之辈,自然不甘心别人立功,自己这里看俘虏。这日,庞德实按耐不住,找到丑,商议对策。 这次看到陈逸抽烟,他才知道那并不是火把,他喜欢新奇的东西,也有样学样的问陈逸要了一根,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李尔还不满足,他在等待,等待继1971年美元贬值后到来的第二次美元危机,等待美国政府再次宣布美元贬值——如果历史没有改变的话。 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在边远航的绿岛梦境世界中,发生了一些麻烦事情。 无聊!叶子洛骂了句,抓抓耳朵,忽听一声低低的喘息,却是身旁的蓝伶面色赤红,胸脯起伏。 梁晓颖一接到考卷就全神贯注起来随口道:“13o多分吧。”期中考试是按照高考试卷出的15o分满分能考13o分以上已经是相当不错了唐劲看她都没心思理自己也闷头做起了考卷。 赵铭双脚用力,一圈光波在赵铭的脚底发出,光波从缓慢变为迅疾迎上龙非。 夏海天身前白光一闪,一堵灵气墙出现在面前,抵挡着黑色光球的袭来,一声冷哼,身体忽然变得虚幻起来,继而一闪出现在老者背后,黑色铁棍由上而下劈来,弯刀急忙向上抵挡。 另四位修士听得他这样招呼,纷纷跃飞上得巨石上头,各找一空位坐下,等到云宇也坐了下来,这才先后取各式肉食慢慢食用。 但这已经足够了。周围虽然还是灰蒙蒙的颜色,但五步范围之内,骆天却是看的愈发清晰了。呼啸而过的风中有的什么都没有,但有的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风中夹杂着一缕缕的青色。 话罢,屋内其他的太上长老都点了点头,随后归于沉寂,像死人一般的一动不动,整个屋内,整个冬天变得寂静无比,只有黏稠的灵气在整个空间之内不停地流转。 霍清瀣等人听了,固然又对着苏如绘一阵嬉闹,心里却也暗暗好奇,能够让齐云亲自去取的东西,看来苏如绘说的没错,确实是好东西。 突然,骆天和独孤春雨眼睛同时动了动,随即骆天一抖手将琉璃抛向独孤春雨,而独孤春雨完全没想到骆天会这么做,只能抱住琉璃的同时对着骆天怒目而视。 如果不知道的人,恐怕会纳闷,这都大学了自由的很,为毛还这么多人来食堂吃饭? 温润的土地上,新芽破土,可以看到竹笋尖尖的脑袋已经从地底探了出来,显得生机勃勃。 苏万海应酬了一句顾连城,便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甘然身上,这也难怪,顾连城和武德侯府已经很熟悉了,但楚王却是第一次登门……确切的说,这是苏家第一次接待长泰的皇子,毕竟长泰膝下嫡长子甘霖也才束发一年。 真是该好好地开导他一下了,随即安若转移了视线,到了安若和路凌那边了。 “呵呵——你知道么?”苏清歌睁眼,眼中的血红却依旧没有退去,反而更深了。 刚刚的那句“等船升到最高点,你将看到你所见过的最美城市夜景”因为叶惟和那男子所用声音并不是很大,再加上人多嘈杂,没有多少人听见。 “珏儿和玥儿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宫宴也能迟到。”郁后这些年在后宫有些恃宠而骄,也知道纳兰珏和纳兰玥的脾性,正好衬托纳兰琛忙的事实。 第16章 我赔钱给你还不行吗? 白娇点头,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她有没有说谎,没有做坏事,讲了真话而已。 索性不再逼迫自己忘记,反到处寻找她的影子,她的气息,却发现相思更苦。 而陆鹰化虽然对那些心机婊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无比厌恶,但却又因为罗濠的命令不敢反抗,所以只能苦苦忍受。 此刻的镇山王三人也都是苦恼,没办法,他们此前虽然预料到此行很危险,但是也不会想到,竟然如此危险,甚至于毫不夸张的说,如果不是三人都是至高皇者境的超级强者,此时此刻,也早就已经成为这些天魔的猎物了。 “你们千万别推辞,桃花就像我亲妹妹一样,她有啥事我自然不能干站着,不管使得上使不上总是有备无患。”张猛将钱袋塞到景生手里。 此刻联系起来,他果然是认识她父母的,甚至,与李家关系匪浅。 若不是所有人都在担心着她,以他们的身份与芥蒂,场面不知该乱成何种境地。 这个范汀,不简单呢,这一手体术,力气和技巧都很厉害,下手干脆利落,貌似是个妹控奴,这样的人,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她要不要结交呢? 其实桃花知道苏锦臣的提议是目前来说最可行的,可自己如何能办到?谁能真的把理智和事实分的那么清楚。 卢卡毫不犹豫的自己坐了上去,用安全绳在身上缠了几圈,还顺便把闭嘴的一只脚捆住。 他们三个走在前面。那四个营的将军,以及十来个亲兵,走在后面。 他嘴角扯起一丝轻蔑的弧度,体内膨胀激荡的能量堵塞了他的胸膛,令他难收地喘不过气来。 尽管现场在三楼,一行人一进门楼梯酒闻到了十分浓重的血腥味,他们在医院工作,对于气味还是比较敏感的。 让王鸽感到意外的是,现场虽然已经被警察疏散,但是音乐并没有停,镭射灯光也在继续滚动,巨大的声浪让王鸽的脑袋都有点发晕了。 怪不得人家会这么晚来,怪不得人家毫不在意他们,这些都是因为人家实力比你们强大太多了。 十几个全副武装,精锐中的精锐…居然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了,甚至连他们自己都没发现? “此人是火焰剑圣米开朗琪罗的关门弟子。”剑江寒缓缓的说道。 撕心裂肺的鬼哭神嚎之中,十名十万尊魂王包裹着这名魔道散修,正面又有36把玄雷飞剑攻击,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其他四大家族的人当然不会听他的,但是韩家诸强却是透出无边的杀气,朝着项羽围了过来。 按胡大师所言,这人皇令中,三道圣帝真气,并不普通的真气,而是本源真气。 而且,如今李长林又是成了京城李家的嫡子,那么他便更有理由靠上去,毕竟黄家本身就是李家的附庸。 而这时,唐易抬头,看向了钱多多,系统的事情办完了,此刻他该办方月兰的事情了。 “刚才还在这儿呢!”闻言,邱勇这时候也反应过来,才发现李泉不知道跑哪去了。 按照之前商议好的,宋铭这一路人马是为了制造声势,所以,宋铭几乎没有隐匿自己的气息,瞬间将垂天境的气势爆发,轰然远去。 说到这里,天抬了下手,行礼之下,竟然是直接提出了切磋的礼仪。 “那就接着观察吧,现在,看不出一点潜力,半步垂天的修为,根本无法在继承者当中脱颖而出!”刘温不客气地说道。 所以,不算是布置之初的设定,还是能量的限制,都不可能让盘古开天阵召唤出第二柄银色巨斧,更何况是三柄银色巨斧这种离谱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的嘴明明没被封住,可是为何就是叫不出声来呢? 这时,他看到了树下用来练抱月桩的石墩,心中一动,用它们来当石墩如何? 除了每天给一个鸡蛋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玩意儿了,不过徐苗也不去争,所有的事情,她都记在心里,谁对她好,谁对她孬,她都心里有数。 “是的,现在就做。”即便在心灵对话中,萧晨也感受到了刘异生坚决的语气。 澳大利亚队在国少队的禁区附近居然集结了六名队员,这是不服的节奏。 若是他在拥有系统的情况下,最后都是死亡的结果,那么说明他也就是该死之人了吧? 其实徐老爷子的心里,自然也是想用骡子的,一来骡子犁地,省了人力;二来这犁杖犁的地,可比锄头锄地要深的多,而且还好。 萧逸的话掷地有声,如同连珠炮一般在爱得根公司的大门之前炸响。 无数人在阳光慈善组织的官网看完这则广告后,都把它分享到了各大社交平台。 这种便宜的事,可不是天天能遇到的。按是说她们应该会坐享其成才是,可对方偏不那样做。 就在保全人员越来越接近的时候,夜色中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枪响,把保全人员吓了一跳震在了原地。 他所列出的菜单足足有一百八十多道,很大一部分都是家常菜,但需要的调料在天殊却从来没有出现过,例如酱油,鸡精,食醋,八角,孜然等,都是能让菜品味道变得更加美好的魔法药剂。 甘胖子轻笑道,然后便是恢复了他那玩世不恭的神态,朝着城市的中心走去。 而在外界之人看来,长生大帝也就是陨落在道佛其中一方的手中,因为在他们看来,也唯有这两处势力才有那个能力让一个至圣七道上品的巅峰大能陨落。 “不,他还有一些用处,所以暂时还是不能死掉。”江浩眯着眼笑着说道。 第17章 你把他生的这么笨,是该哭一哭 寒流从塔顶灌入,进入塔身之后,冰塔周身发出如野兽摩擦牙齿的声音。 他记得自己的灵魂从地球上穿越到了至尊仙界八大至尊明王至尊之子叶昊天的身上,经过千年苦修,终于修炼到古境巅峰,是至尊仙界最有希望成为第九至尊的大能。 刘若妍他一眼就看上了,没想到好货众人抢,他背后的大哥也看对眼了,非要搞到手。 如今天运大开,可是天月宫增长的程度却是不如其他宗派,让梦青丝感觉到了危机,所以才是与天玄宗联姻,现在的话,惜月与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而天月宫又能找到一个强大的盟友,那可是完全可以。 “恩!”陈江点了点头,轻轻的拂过柳清瑶的长发,嘴角当中尽是笑意。 与此同时,我父亲立马吐出一口鲜血,天展也是捂着胸口,原本阴魂的身体也是有了一明一暗的意思了。 两人虽然特意压低了声音,但叶枫六识灵敏,却是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要是以后乖乖的,不闹事还好,要是再来找自己麻烦,那么就绝不留情。 在建材城的院子灯火通明,十几辆大型半挂车整齐的停放在院子里,许多工人正在卸货。 大富豪是一家大型的娱乐公司,有酒吧、迪厅、ktv、棋牌室、游戏厅等等,可以说是整个东海设施最全的娱乐公司。 杨楚楚猛的转身,看到朝自己走过来的高大男人,她开心极了,直接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 没再多理会身侧的卷毛,尹沙也收回了有些杂乱的心神,一心跟着前行的男人,安静前行。 但是刚刚在电话中听到黑无常的话,明确的告诉他,林天耀是死神,天龙榜第二的存在,并且还告诉他,林天耀甚至比第一还要厉害,他心里大概已经明白了,林天耀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极为确认的语气,李媄渐渐面无表情拿出口袋里面的针管和玻璃器皿。 莫逍遥本想闪避,不想接下这一招,可是三人的招式都是来自于不同的位置,他想要闪避,根本就不可能,无论如何,也要接下一招。 她的父母,兄嫂,这一辈子,都在为了传宗接代的后事大忙着,可谁都没有料到,他们到了最后,双双跟着死去,而虎子,便成了他们苏家,最后的一根独苗苗了。 顾越泽眸色也为之一僵,他知道奶奶虽然年纪大了,但眼神还非常的精明。 心里想着,来看别人渡劫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这要是实力不足,很有可能就因为来看这热闹就完蛋了。 “死神”乃是天龙榜负责人给林天耀取的外号,他在给林天耀取出这个号外的时候,直接将林天耀登录到了天龙榜第三名。 嘴里骂着,有力的大手已经伸了过去,牵了她的掌心回来,顺势搂了她的腰,将她坐到了自己的腿上。 寂殊寒滚进床里后顺势扯过放在床铺一旁的长袍往身上一裹,回过头来想看看是谁偷袭他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睛。 “到时候看情况吧!”毕竟和方命仅仅只是点头之交,慕白也没法要求对方怎么做,就算对方之后拒绝慕白都没辙。 “就扔这吧,丢了我赔。”家是回不了了,雷婷婷调头去最近的医院。 她多久没有这样惬意的逛街了,这种感觉真好,昨晚死磨硬泡让夜离欢同意自己能出门。 我在等待,等待右蛛的消息,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也不敢给他打电话,怕他被人怀疑之类的,只能等右蛛给我打电话。 玄域城内外,修士们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只觉得一股越来越可怕的力量从天而降,笼罩而来。 司空婵月看了张亮一眼,不由得摇了摇头,这酒乃是少有的灵果酿制,不仅浓烈,而且灵气十足,他一个筑基第七层的弟子喝了那么多,自然撑不住。 强大汹涌的灵力中饱含着纯粹而又干净的气息,整个大殿里都被这股气息给瞬间填满了。 也在这紧张时刻,秦丹丹嗖嗖往前走,没有想到她既然伸手去拉扯死者的脸皮肤,唐龙知道她要干嘛,随即让开身子,让秦丹丹出动。 起先鲁婆子还不愿意走,想再跟禾麦凑一会儿近乎,可彪儿哪里肯让她有这个机会,生拉硬拽地给扯走了。 这里是一处一望无际的戈壁,但在戈壁的另一侧却是郁郁葱葱的森林,可这片森林被一座高耸入云的城墙给笼罩。 正扣紧扳机猛烈开火的鬼子机枪手便立刻头部中弹,歪倒在了一侧。 虽然从一开始,裕仁为第三次浙闽会战准备的兵力就有很大的富余,可现在国民政府又调了这么多兵过去,第十三军的兵力立刻又有些捉襟见肘了。 “免礼。”裕仁摆了一下手,又从侍从的手中接过毛巾擦干净嘴巴。 地球上最先使用的这种力有风力,水力,到最后的蒸汽更是彻底改变了人类的生产方式,让人类的生产力得到了质一样的大跃进。 想到时间紧迫,她急急忙忙的跑到公司楼下,幸好,这个时间段,人还不是很多,林婉婉喊了一辆车送自己回去。 她几步走下台阶,立在殿中央的香炉边,眉头蹙的比之前越发的厉害,面上亦是愁云阵阵。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讲,吴廉庸出身的富豪之家确实是吴姓世家某支很遥远的支脉后裔,但实际上彼此之间早已没有什么联系。 第18章 搬空陈秀芝娘家! 周想回了客厅,坐下静静的想着刚才妈妈那话,她,是不是待凌然太苛刻了? 虽然乌兹别克斯坦队身价超过70万欧元的也是6人和国足一样,但中亚狼的“尖子生”总的还是比国足多,而国足完全是靠杨白起撑场面。 毕竟要是呼啸可以打出漂亮的团队赛,那又何必用现在这样极端的打法?说到底,人盯人全上攻击职业的打法终究是太过极端了,这种直接把配对平衡彻底无视的打法,只要稍稍出现一个失误,就会被对方追这打。 年轻护士指了指旁边的标牌,上面写道三楼是觉醒者治疗中心,苏凌君道了一声谢,就穿过国道,走楼梯上去,楚逸也只能跟着她走。 太极刀:太极刀传统称之为太极十三刀,因为太极刀套路不同于拳,剑有动作名称,它只有十三名歌诀,故称为太极十三刀。 夏雪音现在只是从自己的亲人的遗物这边找到了这些资料,她想,那些枉死的人,既然会被人盯上,必定是手里面也有东西的。要么这些资料,还在他们托付之人的手中。 直到他的手挨上了她的额头,想替她将头发捋上去,她仿佛才受到了惊吓。 李韫颖走到了两侧的厢房,以及厢房的厨房,看到的无不是那种凌乱和灰尘笼罩,这几个房门也都是统统的上锁样子。 慧能大师走出来正好看见在门外等候的二人,于是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而且这还仅仅只是整个战舰登陆平台上的其中一只守卫军,像这样的守卫军,叶步帆等人可以清楚的看到,远处……或者说是整个战舰登陆平台上这样的队伍还有,甚至是在十只以上。 骆封脸色微微一动,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封住了他的嘴巴,让他说不出放箭的命令,他并没有惊慌,因为能够如此轻易封锁他说话能力的人,想要杀死他也是轻而易举。 见韩连翘怀疑别人了,楚云这才松了口气,她家虽然按照在东都这里来算比较厉害,但是却一直在中都发展,所以在东都大学里,即使把人给找出来了,她也根本没有能力解决那些流言传播者,但是不代表她不会找外援呀。 然而叶步帆等人却是已经傻眼了,他们脑海之中不断的回响着仙凝香的话。 这次巨头来,主要是要告诉管明,这次去峰会谈话的内容与方向。 而因为这种特性,影魔才开发了那种类似于自爆的招数,借助自身的势场,不断压缩魔力和空气,然后以自身的影焰彻底点燃爆炸。 “商商,你去哪儿?”男人磁性的声音中含着情人间才有的亲昵缠绵嗓音。 一个国家少一份税收,同时中国就多一份税收,全球富豪都在中国买房,那中国就赚拥有钱最多的那一批人。 “哼……笑话,这个魔人到底怎么回事,我想,在做的心里都清楚。你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可是要负责任的。”汪生怒声道。 她下来就是为了打听狼神谷的事情,如今已经有了确切的消息,她也就没必要在留在这里了。 剩下那些坐标都是巢穴的形式分布,虽然里面【未知】的数量众多,但是也用不了900万吧? 只要王煜错上一个,那王煜就输了,到时候又能够从华国拿走一千多件的东西,这如何能够让人还能保持平静。 随着一阵美妙的感觉出现在他们内心当中,众人纷纷闭起了双眼,一脸享受的表情。 三支穿云箭,分成上中下三路,向着老雕射去,想要把老雕的所有退路给封死掉。 林子泰无视众人愤怒的目光,坐在温泉的出水口附近,仰面朝天,发出感叹。 原本羽川白泽还有些纳闷,但当他那火热的视线继续上移时,旋即忽然瞪大眼眸,内心恍然大悟。 陈斌甩甩头,从繁杂的思绪中抽离出来,决定暂时先不要思考庞家的事,毕竟赵佳已经跑去找黄博士帮忙了,有那个老头在,应该能找到应对的措施。 拳头与胸膛制造出闷响,蜥蜴男的胸口居然瘪下去,爆炸性的力量让他眼珠暴凸,直直喷出一口血,身体更是倒飞三米多远,贴着肮脏水泥地面,摩擦出长长的辙痕。 种种历史记载下来,但凡是有一点血性的华国人,就不会在任何时候、任何事候向倭国妥协。 看着面如土色的严二婶,许天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态度,他现在的表现越淡定,便越衬托出严二婶严宏宇他们的慌乱和气急败坏。 可这十几个保镖也没能逼走这个鬼,说明这个鬼还是有点实力的。 上一次穿上幻金圣甲后,他只顾着逃命,可没跟别人交过手,这一次他可是动用幻金圣甲给身体带来的强大能力杀了央权,还杀了很多将军。 希里在睡觉的时候仔细思考了一下昨天乔修所做的事,这完全就是以魔族的身份公开和圣教之国挑衅。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态度就是李婉儿父亲的态度,关于这一点,郑昱早已从情报资料上得知,倒也不觉得意外。 杜瑶看了看张欣,也知道她累了,纵然心中有些话要说,此时也懂事的闭上了嘴巴,专心开车。 可就在这时,被头发拴住的那炷香突然断掉,郝仁连忙伸手夹住断掉的那炷香让追魂大法继续下去。可顾得了香顾不了头发,就郝仁家主那炷香的时候头发竟然绷断。 白石公与大梁国太子刚想动,就各被仙石派少掌门吕阳与紫阳宗圣子李辰叫住。 乔修在自己的记忆里面搜索了一下,决定直接绘制猫和老鼠最初的一集,名为甜蜜之家。 他爹虽然只是副部级,但也要看是对谁,像周俊凯这种商人想要捏死不比一只蚂蚁难到哪去,跟周俊凯混在一起郑昱也是如此,只不过是个跟赵雨馨开公司的合伙人罢了,竟然敢顶嘴自己? 第19章 林家遭贼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而此时,“西山秀明”的座机已经被压着打了,在猴子看来,西山秀明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就在这时,天城——阳关一线的十数个地球人星城的影像仿佛天边的一条银光闪闪的细线,出现在作为旗舰的一艘超级航母的监视器上。 等到唱完跳完,这些日本飞行员都纷纷从自己的空军军服上摘下了自己的肩章放到了西山秀明住所的门口,这是日本航空队的惯例,他们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对西山秀明的崇拜。 崔封想了想,摇了摇头,他看着周遭布置得像是有人居住一般,心中好奇心大起,脑海中又联想到墓室中姜晏的一些话语,他很想在此探索下去。 “轰~!”像是切豆腐似的,巨石顿时为之四分五裂。一阵风吹来,巨石转眼间化为粉末,飘洒开来~!要是董占云还醒着的话,一定会惊讶万分,自己平时视为无所不知的‘任秋叶’也有这么暴力的一面。 在众人期盼疑惑地目光注视下,公诉人手中的资料袋缓缓打开,里面是一叠口供语录和数张照片,公诉人将其取出,仔细看了看那些照片,又将那叠口红语录淡淡看了一下,她顿时傻眼了。 打开那信封的刹那,顿时一股墨香也是扑鼻而来,纸质柔软,这一看就是宣纸,再加上那檀清墨,就这一封信,那那价值绝对不低于一块上品魂石! 就算是这些号称天才,号称圣地以及荒古家族的弟子们,也都是各个双眼冒光。 见过长辈之后,陈宁对陈喜顺说道“喜顺,一路辛苦了,你家里人都安顿好了吗?铁牛和大力他们几个怎么样?。 “咚!”风蛇拿着黑针的手,被冲上前来的王轩龙死死架住,眼中闪烁着腾腾的杀意。 虽然以前他也经常一人单挑所有遭遇的兽人,可那时他无牵无挂。这段日子的相处,加上深知他跟蓝若歆的关系,潜意识里,其实早已经把她划分为自己这边的人,那她就该帮自己。 嗖!正在思索间,抓住机会偷袭的宗振业可毫不手软,猛一棍子向凌霄的腿扫来。 他走向庙门,忧思忙上前推开庙门,冥皇忽而驻足望着忧思,眉峰往上一扬。 “也没什么,就是眼神有点吓人。”我没详细说,怕他生出更多的心理阴影。 因此没有经历过大桐木舍人的月球坠落事件,自然也不知道大桐木舍人是在月球内部的大桐木后裔。 天威仿若有实质,似烈风,似山岳,谁人敢言?谁人敢动?是刀架在了脖颈上,稍动一亳,就会有脑袋不再是自己的错觉。 她终是抵挡不住天域第一人的出手,就算这源自幽冥异域的第一神功天帝从没接触过,但只要他静下心来,自然就能慢慢将其中的门路琢磨出来,找到破解之法,只不过是消耗了些时日罢了。 天宫神庙前的白玉台阶上,天宫三老正背靠背围坐着晒太阳,他们头上的白发如霜似雪,脸上皱眉沟壑纵横,眯着老眼静默地坐在璀璨的阳光下,谁也沒有吭声说话。 “您有预约吗?”她公式化地问了一句,抬头看到是我,马上拨了个电话进去。 白露是和我约好的,她在楼下大堂等我,她很少直接来公司,一般都在楼下等,我知道这是她的习惯。 “只要能一辈子守着你,我便已知足。村里怎么没有一个学校。本来我还以为可以到这里来当乡村教师。”李诗诗说道。 吴悦馨的叫声将巴特尔从想象中拉回到现实里,当巴特尔也发现他手中的那根棒子竟能发出这么耀眼的光芒时,也是一脸的震惊。 “昊天,只是东方神话对那位至高无上的称呼。在古代它也被称为太一、东皇、帝俊等等。而在印度它被称为湿婆、大天等等。在日本则被称为天照,在希腊神话、北欧神话中都另有称呼。 “谢谢你的苹果,还真是很好吃。你真的是吃了这个,皮肤开始越来越好的?”陈影问道。 任命阴司和拿布伦为极星国副主席。他们听到这个委任事傻眼了,我朝他们笑,他们继续傻眼,似乎从没想到我会给予他们那么大的信任。 忠勇伯却不知道,他刚一离开,金士杰就立刻扯他后退,建议丁瑶一定要干掉雷复轰。 而这首平行时空的经典夺冠庆祝歌曲,不拿出来作为自己名下球队的夺冠庆典曲目实在太可惜了。 苍白的肌肤,黑色的绣花和红色的宝石,让他的身上充满了一种深深的邪恶和嗜血的性感。 他面容清瘦,双眸温润,长须飘飘,配上那身简朴的道袍,从内而外的散发出一种世外高人的出尘与淡然。 他们脸上的笑意敛去,看向莫尘的眼神多了些异色,其中有些许激动,还有些许惶恐。 第20章 红袖章来了! 陈朔十分的狂妄,而且比较年轻气盛,但是,他会有这样的性格,纯粹是因为他在圈内受到的评价,大家对他的评价,尤其是老一辈的选手,对他的评价一直都是,不如叶千。 我本来还觉得爹很忠厚老实呢,通过搞价钱这件事,我终于明白,爹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爹了!他自从从城里呆过几个月之后,变得也会算计了,这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缺口之中,赫然是一名赤裸着上半身,浑身画满血色花纹的大汉,手中提着的,是一面装饰着人头的人皮鼓。 “你给我捶背不就是好处,换了别人,能这么容易碰我一下吗?”宋泠月嗔道。 陈龙倒不是没有这种宝物,不过这前提是他是破天大圣,贾家的太上老祖,灵心丹圣的挚友,放在其他人身上,哪怕是对于帝境的强者存在,恐怕也是求之不得的宝物。 对她而言,带凤舞出来,让她免遭迫害,只是稍微弥补一下内心的歉疚。 “你明白就好,其实有你一人与我相守,我便觉得是上天的恩赐了。主要是……这么对你说吧,我已经有了个爱财的名声,难到还要多出来个爱色? “宋家的,上前来。”老太太年纪虽大,声音却依旧沉着有力,带着无形的压迫力。 “什么好坏都无所谓,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就行~”陆棠棠毫不在乎的挥了挥手。 黑翼技师现在等于移动的宝箱,不需要调动情绪,大家为了发财,宁愿牺牲自己,也要用命把它们全部留下。 井浪老司机不是特别喜欢黑翼技师,这怪容易让老司机翻车,05年时候经常翻车,翻出心理阴影。 趁着水还没有开,蜜叶从冰箱中拿出了三颗紫色的蘑菇与一罐蜂蜜。 一时半刻间,艾豆豆就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她的三观跟认知被颠覆。 桑娇娇颇有些绝望,原本以为碰到的是那些劫道者,想想最近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异变,拼一把还有可能全身而退,但哪想到遇上的会是这种没有人性的收割者。 用这种形式逼迫人王不得离开此地,去应付已经潜入金华府内的放水之人。 挂断电话,陆峥寒眉心皱成了深深的「川」字,折身就往半山别墅的停车区走去。 现在,看着火炮确实没有办法对山门牌楼造成威胁,也终于让左老头松了口气。 通灵境中显现出来的画面,让几位长老的脸色就像是刚从棺材里面刨出来似的,惨白惨白的。 对月球的探索与开采,华夏的技术在世界上相当领先,包括火星取样返回、大型空间设施建造的相关技术,同样拥有让世界瞩目的实力。 感受到身边所有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闻一鸣知道过了今晚,自己会成为圈里的最热门话题。爱痕湖和桃源图不但创造天价纪录,连自己也能载入拍卖历史。 贺兰瑶在旁边含笑看着这一幕的表情又刺激了龙昊然,龙昊然今日叫贺兰瑶过来本是为了搓搓贺兰瑶的锐气,给贺兰瑶一个下马威。可谁知,却让贺兰瑶瞧了笑话,眼下贺兰瑶该如何想?连个下人也敢挑衅他的权威吗? 们释放魔法,有时候还在拉开距离,他们仿佛是在训练尸巫的魔法攻击准头。 她全身颤抖着,这里有三十多道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从来没有离开过,似乎都在期待着她的一举一动。 “第一件事,林越答应了。”他开口道,心中无奈,想不到借个噬木宫修炼竟然这么麻烦。 把这些古物运到金陵出售时,经专家鉴定,才得知是楚怀王大墓。当时李品仙的第十一集团军驻扎在附近,当时寿县专员马及第为巩固自己的地位,千方百计地讨好李品仙。 “尿性。”王跃轻声撇撇嘴,说到这个,他有些想念寒门那几个不正经的家伙了。 如此,伊马塔斯人的公主,灾风便杀死了第不知道多少个格穆罗。 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就在他有些失望的时候,突然鼻头微动,来到一颗歪脖树下,用铲子随手挖几下,居然出现一个破羊皮袋。 夏启琸本来就对燕行舟不满,燕行舟又非得要让他带路参观鬼医门。也是不想让燕行舟去麻烦夏雪音,所以夏启琸这才勉为其难的。 此次宴会安排的仓促,傅夕阳明确的知道自己肯定什么都没用准备,而且还是个结巴,傅夕阳明显想看自己笑话。 凤凌云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苏慕海,苏慕海不是愚蠢的人,让他自己想,他也能想明白。 刚踏入永胜宫,院子里种满了荷花,皇后正站在荷花中央,听到脚步声转过头一看,眉眼见有股熟悉的味道。 如今再看自己这儿子,慕璟风倒是觉得他还真有几分神似夏雪音了。 这几个强大的存在,听了之后也是皱了皱眉头,完全没有想到菲尔德会这么说。 叹了口气,看着手里用来降火祛痘的中药,听翠儿说皇上微服出访,端妃特意让皇帝带来的,再看看因自己打扮素雅,送的那一兜子首饰,可能对不起端妃的苦心了。 子贡善于雄辩,确实是出使的好人选,而且修为不低,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莉莉有些好奇,又有些担忧的对斯内普问道。他虽然已经不再颤抖了,但脸色依旧苍白的吓人。 反正也值不了多少钱,买下来,放在这里,当作是一个教训,让我可以一辈子都记住,曾经在这里,吃过什么样的亏。 “完了~~。”李大人这时坐在地上正想给自己一个耳光,他后悔的想到:为什么我这么容易受别人的挑逗,为什么我非要跟天使大人闹翻呢?完了,现在一切都完了,天使大人一定不会饶了我。唉~!我该怎么办? 第21章 虎子又挨揍了 “知道了!”郑楠挂上电话,便匆忙回家了,当然是去苏馨家里了。 叶鸣身上只带了给苏醒的礼金红包,是按照新冷喝喜酒的标准,包了600元。这个标准,在新冷已经算高了。 冰灵在也忍不住了,一下子扑到了林凤茹的怀里面大声的哭了起来。她将这段所有的担心,所有的牵挂,还有所有的自责都随着泪水流出来了。 很明显,云裳是特意地打扮过的,今天的她,显得更美,更清丽,在她的脸上,一双秋水一般的眸子里,含着水一般的柔情。 对于吴老怪来说,这根本上就是一个不可宽恕的错误,这让他的心里面充满了悔恨和不甘。吴老怪知道,今天他恐怕是走不出这里了,因为他已经被包围了。而包围他的不是国安,也不是皇上的暗卫,而是真正的军队。 受到这般惊吓,翁子仲吓得连面都没敢露,直接躲了起来,无论如何都吓得不敢再出来了。 那些熟悉的名字,为何一个都没见到?难不成时间不对?还是那只蝴蝶又拍动了翅膀了? 单单一个艾斯,现如今能单防住他的,全都在美国队的阵容里,其他队伍呢?所以,美国队的这次夺冠之路在进入四强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 房间里面有了什么改变吗,虽然气氛有些不对,但是赵梓翊还是死死的攥着浴巾,疑惑的扫视了一下自己的房间。 “那,咱们怎么办?”赵刚抢在正准备发话的柳老大之前问了出来,他已经看出来了,林辰应该是有了决定。 两人稍微再聊了一会儿,那笛卡尔斯就直接朝着相反的方向朝那北极冰原极速飞去。 “哈?这些都是啥?晋哥,你听说过么?”原谅我孤陋寡闻,我居然一个都没听过。 可同时,他又感到无比的责任巨大,如何拯救这些学生?让他们从错误的认识区域走出来,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尤为重要。 输掉了这场比赛,也是给开拓者队敲响了警钟。30场比赛里赢下26场,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完成的事情。即使是看上去最不起眼的对手,都有击溃自己的可能。 “您知道我?”刘芒有些奇怪,自己就来过这百代大厦一次吧,怎么这位保安大叔居然认识自己。 突然发现一个柜子有所响动,就打开柜子,只见里面捆着个消瘦的赤身英俊青年,眼圈发黑,面黄肌瘦,满脸慌急的看着他,嘴里还塞着一只臭袜子。 因为是在这庭院内,绝招什么的范围自然不能搞得太大。所以演练招数的时候,阿诺德都故意只是释放百米范围的风之空间。 确实没必要!阿诺德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这众神墓地最宝贵的宝物怎么着也不可能是主神器吧!而如果不是主神器的话,那也没必要去探索众神墓地。 阮二牛顿了顿,前面这些,不过是提提建议而已,踏出这一步,他就是真的开始干预球队交易了。 “面包没有,但你可以去前面厨房里的面点档拿几个馒头。”刘芒听到了杰巴的话,回道。 客场作战的米兰取得了客场领先,这个情况倒是让现场的球迷感到意外。 尤其是现在,他需要速战速决,柳诗妍要是在场的话绝不会像她这样啰哩巴嗦。 他接触网游至今,从未感受过眼下这种被彻头彻尾地压着打的感觉。 “好吧。”杜玉佳连忙转身将脑袋扭到一边儿。虽说她没有正面看过周老腿上的那个大疮,但是想想也能知道这其中的恐怖之处吧?还是不看最好,看了晚上恐怕要做噩梦。 其实,林晨还是很佩服这些拥有异于常人听力的家伙的,要不是自己拥有强悍的精神力和绝世眼瞳两样,也不敢和他们叫板,哪怕是少了一样,林晨相信,自己是绝对赢不了他们。 人总是会变的,乔吉奥最怕的是欧足联检软柿子捏,特拉帕尼有那种可能成为G14里面的软柿子。 既然自己的目的是签约合同,那楚倾城自然是将所有心思都集中到这上面来,不管对方说得如何的天花乱坠,楚倾城决定都不动摇自己来时的目的。 钢管,钢筋这类东西,几乎随处可见,也不是很重,并且在携带和使用上都比较方便。就如王影手里的这根,原本也只是一根一米来长的普通钢筋,在被郭荣用切割机改装后,就成了一件趁手的武器。 “楚云你要干什么?”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楚云就已经将她抱到了床上,沈雨立刻就意识到了楚云想要干什么,停止了挣扎。 在阴阳镜的照耀下,他得以看见两人脚下的真实:那里根本就不是所谓的泥土,而且一层伪装成泥土的特殊结界。 第22章 实锤了 但是没关系,夏光风最在乎的人其实是陆明道,如今也因为陆明道已经和自己决裂。 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个白色的面纱,底下的容貌隐隐约约,看不太清楚。 众人此刻也已经明白萧让的真正意图所在,魏姓修士所施展的法诀虽然是能够吞噬一切的火龙,但是它吞噬之后断断不能化为己有,这种逆天法诀根本不可能存在。 “晚辈萧让,拜见铁前辈。”萧让不敢怠慢,立刻恭恭敬敬地行礼。 眼前的一切,似乎让李宁宇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对手很强,很厉害,可能是他来到晚清之后,遇到最有挑战的对手。 太后在慈宁宫虽然有人陪着说话,但毕竟年纪大了,时常觉得无聊。 不过此时李宁宇并没有打算就这么算了,随后他脸色微微缓和了一下,就对一旁的台湾新首相陈少白问道:“少白,彭佳屿通往吊鱼岛的管道建设,现在进展的情况怎么样了? 逐月公子轻笑,身子跟着轻轻颤动,那笑声清脆悦耳,像流淌的溪水一般灼人心神。 叶倾怀眼角偷偷打量了一下周守一的神色,见他一副铁面无私的严肃模样,又看了看那包药粉,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龙宇装作很是好色的样子将菱家姐妹一手一个抱起,用着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的声音,告之了一切。 最初坚持她的动力已经几乎要消耗殆尽,如同她对叶殊城的感情,她曾经也痛苦过,挣扎过,难受很久,可是到了最后,她居然连留恋都没有了。 四周的其他颜色的闪光也散去出现的有亚丝娜,西莉卡,莉兹贝特,GGO里的桐子,还有一些没出场的诗乃,忧纪。 “新娘都会笑的很开心,”安耀斯指着不远处对着镜头幸福满溢的两人。 修炼者从来不参与军队等这类组织的建设,毕竟这对于修炼者来说都是浪费时间的。 宫祁暝似乎是被叶凝白的情绪所感染,紧绷的心弦有了一丝松动,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良久,虚空内忽然有着两个声音在以一种常人无法察觉到的方式沟通着。 伴随着一声不和谐的声音,背后伸来的大手用力抓住了斋子的脑袋。 可是这些视频,却看得他是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左权说道:“正是,外臣身边的这位张副使便是商队的领队,不如由张副使来为大人解惑。”说着便将张肃让了出来。 菲欧娜的出现,让马车附近所有的皇宫接待都惊呆了,他们这些接待都是德玛西亚人,对于无双剑姬的传闻,他们是耳熟能详的,可他们从未听说过无双剑姬菲欧娜对哪个男人能有所青睐的。 萧漠曾经以为只是马会这般,后来发现不光是马,还有牛羊等牲畜的繁殖能力也加强了很多。萧漠还猜想过,这种事情应该是针对所有动物的,包括人。不过谁也没有说过这档子事情,似乎都已经习以为常一样。 身受重伤的胖子不可能不远万里的把自己喊回来,只为了和自己开这样离谱的一个玩笑。 归根结底,这是实力为尊的世界,他只是仙人境,与其他两人又怎么能够相比呢? 崔斌瞪大双眼,六爻补天缺就算推测不出来,那也是因为天机被遮掩,可现在关于闵龙的一切都变成了空白。 贯九极忽的点头,对着数十丈外的狱无天突然推出一掌,伴随着极短的一声啸音锐响,两人之间的空气竟仿佛瞬间化为了宇宙真空一般,狱无天身体忽地一颤,在真空贯向他漆黑身影的瞬间,模糊了。 可庞大的龙躯,却前仆后继,无所畏惧,特别是前首的二殿下,如今借助龙脉之地力量的他,变得更加勇猛。 可如今情势不同了,随着年末大比的结束,也标志着陈远他们这届弟子告别了新生期。 但两人无暇流连这美丽,无想掌和蓝莲冰毒指同时幻灭的瞬间,又出新招。 燧火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而那石像一动不动,仿佛就真是个石像一般,没有心脏跳动,更是没有一丁点表情。 一拳击飞杨叶,令得场中无数为之一惊!这就是半步王者境的实力? 范公明疑声开口,可却找不到原因,只能继续跟在林晓宇身后,可当又走了一段距离之后,这危险的感觉居然减弱了一丝。 天帝下了命令,哪怕是人间之主鸿朝的皇宫之中,除了张自然之外,也不允许有超过二十变修成法力的人存在。 这几人虽然脸上都用黑纱遮面,看不出面容,可浓郁的妖气。让凌凡还是能清晰的感觉到,这几人都是妖修。 齐越的储物袋中,可谓身家丰厚。低阶灵石只有百来块,但中品灵石却有两百多块。寥寥几件白骨制成的法器的法器,袁行最看重那对骨爪,若所料不差,应当是一对顶阶法器。另有四个玉瓶和两枚玉简。 未来公司,魔晶,魔晶投放的穿越战士,是三个集团,三个集团各有所需。 萧尘冷冷一笑,阴沉沉道:“今日萧某既然敢来,就没打算轻易离开,我给你们一次机会,把她交出来,否则今日,血流成河!”话到最后,忽然一刀斩了过去。 但是裂变反应堆就不是什么新结构了。确切的来说这是混合堆也可以叫做冷聚变堆,毕竟相对于聚变反应堆上亿度反应条件,这种只有几千度的反应堆可以称得上是冷聚变了。 秦亚迪南安排了一部分神兵去用飞梭登墙,打算从黑甲机器人身后打开一条通道进入城内,然后从里面反包围城门敌军。 金妍希并不像李贞姿这样热烈,她只是淡淡的点点头,说出自己的名字。 第23章 全没了! 一千两百年的演变,或许有些分支早已经消失了,而也有些分支融合,是敌是友,谁强谁弱都无法分辨。 因为一旦撒谎的话,她家父亲母亲和大哥就会为她担心,还会请大夫,还要让她和一大堆的苦药。 只是再见了,我可爱的樱花,陆荫荫在心底默默的说着,如果告别也需要仪式感,那么这一刻,随风起舞的樱花瓣,便是告别前最悲情的绝唱。 “嘶——”正出神的想着事情,柳汐眉头一皱,把手抬到了自己眼前,借着昏暗的烛光仔细看了看,发现是自己的手指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划了一下,泡了水的伤口正在不停地往外面流着血。 男人趴在木桶边缘,一口一口的吐着鲜血,像是要把心都呕出来一般,让我一下子想到了巫医去世那天,我自己吐血的场景。 听到箫叶的话,其他的人已经想撞墙寻死了,尼玛,不好喝刚才你还喝的那么欢实? 李剑白说到这,本来要靠近的剑冢的弟子,在他的示意下,只能远远地站在湖边上等。 我掏出来一看,是徐有卿发的信息:别管我,盯紧那个男人,要出事。 慕容死了之后中州震惊,慕容家族那边虽然暴怒,但意识到了主角不是好惹的角色,反而是有其他人向主角抛出橄榄枝,放言招惹陈玄。 带教鬼差身前烈火齐聚,不停地冲击着他的身形,他侧身几次躲避后,终于在翻身跃起后朝洞穴里的红色液滴劈去。 还有她这个丈夫,年纪轻轻后院竟然一妻一妾外加三个通房,也不怕肾亏。 “旅游?你们来这里之前难道都没有调查过吗?这梧桐山被人给买了,人家的确要开发旅游,但这还没建好呢,你们这是白跑一趟咯!”大爷敲着烟杆,慢悠悠的说着。 就在这时,一道奇怪的声音突然响起,被野狗帮众人的大笑声所掩盖。 将刀拔起,乔伊仿佛看死人一般看向剩下的四名刺客,神色冷漠道。 “没事,我今天只是来看看她,这两天我比较忙,过段时间才会带她走。”其实今酒今天也不仅仅只是来看看童童,她还要从童童身上拿点儿东西,不然不好找身体。 “那你们就赶紧把钱转给我吧,我好拿去给高总。”说着我就假装拿起电话给白若清打了一个。 那个对照组系统,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更不会在乎绑定的白芸芝和叶桂芸的死活。 萧孚泗此举,不仅让曾国藩暗捏一把汗,就连协标带队的李都司,也被萧孚泗的凛然气概镇住。 看着手中的飞镖李子孝轻轻吐了一口气,这第一局李子孝只是想先练习一下。 穆家人走的时候,走的那样决绝,甚至是连老宅的房子都卖掉,他们大概打算着一辈子都不在踏足这边土地,有家不能回。 在碰撞数次之后,那条雷龙张开了大嘴,对着雷灵咬去!那张大嘴比之前的由五道彩‘色’雷霆形成的雷网要更加的猛烈。 韩司佑动作一僵,后背上传来的温热液体,让他全身的血液一股脑儿涌现头顶,终于他在忍不住转身抱住了她。 其实,他一直知道岑可欣在这方面的能力,很有天赋,要不然也不会亲自点名用她的设计图稿。 苦战领着其他八名头上纹着同样星月纹身的东阴寺和尚,手上分别持着散发不同气息的战剑,从天而降,组成一方大杀阵,将叶少轩困在中央。 闭上眼睛将海洋之心紧紧的抓在手里,诸葛茜雪的脸上再一次爬满了红晕。 曾国藩、彭玉麟一走进衙门,刘长佑先把曾国藩一行引进官厅落坐,有差官飞速捧茶上來。重新礼过,刘长佑着人去安排饭菜。 秦政猛盯着照片中那个黑发的婴儿,半晌之后突然咧起唇角,可笑过之余却又痛苦不已,像是突然间明白了一个疼痛的真理。 皇者洪然死死盯着清风语,不断嗤笑冷笑,一道道念力波能化为锋利武器,将其身躯切割的遍体鳞伤。 水晶最恨这句话,她成绩太烂了,根本拿不出手,一听到别人是学霸,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杀机,无论谁敢挡她的道,她六亲不认,全都踢走。 寻成永恒祇,即是相信自己有能力改变世界,为之攀登前行,秉持内心。永无止境地攀登,哪怕前方是绝望黯淡深渊。 手再探向她的身子,更是烫得吓人,心猛然地窒了下,没再多想匆匆帮她换了身衣服,才将她抱起送往医院。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认为她这段时间的生活不平静,而且他说的话很玄,好像在暗示什么似的,但她问不出口,只因他的表情无害,一点都不像坏人,那她拿什么来怀疑他。 好在她用了一个别的名字,没有人会知道她会有这么一个不耻的事情。 即使再怎么急迫,也须得等到体质跟上,虽然目前的躯体本源,不断暴涨增幅,但仍然不够。 “诸位,林风告辞了。”林风摆着手,随后便和太史雅上了剑,向远处飞去了。 现下,看着在厨房里泡着‘花’茶的人,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气质,人也是温温和和的,紧了紧拳头,脑袋里却瞬间一片空白。 第24章 孩子丢了 在恢复记忆的当日,她甚至差一点杀了萧无邪。但当日她记忆刚刚恢复,脑海中甚至还存在着梦儿的影子。 像是被一股魔力束缚,李云尘寸步难移,那些符咒围绕成环,在他的身边绕转。 叶白再次拔剑,一道白光流转,夜枭血是毛发,炸了一下,刹那间向着商君梦那边而去,剑光紧紧跟着。 三人闻言,都不由得为之愕然!还以为萧无邪在开玩笑呢,但看到他一脸郑重的模样,却又不像。但仍旧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因为萧无邪的理想实在是太虚无缥缈,不切实际了。 项辰希虚空一握,一柄雷电长弓入手,箭矢形成,带出一道电芒,一只灰色蝙蝠掉落而下,又是数箭射出一只只蝙蝠掉落下来,这是灰蝙蝠,实力低微的,但是经常是魔兽之中的哨兵存在。 凌霄手中的陨星鬼剑缠绕回手臂,凌霄的也是跳到了钢离熊的肩上,手掌按在皮毛之上散发出淡淡绿色光芒,钢离熊被黑炎灼烧而出的伤口缓缓愈合,只需要一段时间长出毛发就无事了。 诸葛彤脸色大变,她知道破刀有着吞噬之力,刚刚展露出的笑容又瞬间消失,而另一旁的徐玉虚,盯着破刀看了许久,眼神意味深长。 一点火焰,亮起,然后向着里面照去,叶白顿时笑了下,里面有着很多这槐树妖的储备。 当然,两位老人的存在,却是真真切切的让狄水心感觉到了安全感,他们不但保护了自己的周全,也保护了整个流波市的安危。 “我刚刚说的就是这个问题,现在它就摆在你的面前完全证实了我的想法,当然我想你一定很在意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林维能轻易地感觉到,虽然现在的魔焰已经具有很强的杀伤力,但是对于这石柱的侵蚀,却显得有些乏力。似乎有股说不清楚的看不见的东西,在阻挡着那石柱材料被蚕食。 紧接着林越又对姬雅科普了三教四家五宗门的一些事情,虽然有一部分姬雅早已知晓,但她还是安静地听着。 “我觉得是天字罐,但天字罐太稀少,我也不敢确定,柳老您帮忙掌掌眼呗!”赵天明开口道。 可是,菜地起虫了,那可就不同,那是关乎一年收成的大事,可由不得谁不重视。所以,虎娃偷菜玩归偷菜,看到菜地里突然起了好多祸害菜地的大虫子,立马就火烧火燎的跑过来给叶言一家报信了。 易世风华在玉山里性子孤僻古怪是出了名的,也不怎么与人交流,同门之中相熟之人可谓寥寥,而且不是三教论道这样的大事,根本不出来见人,一直在冰火山中修炼。 附近也起风了,周围的松林里的茂密的松树全部摇摆了起来,身上的雪沫瑟瑟的往下落,松涛阵阵。 洛克当即发动新得到的牛头怪技能——冲锋加速,在临近的瞬间,一记黑焰冲拳对准它的膝盖直接猛砸过去。 乔治博士虽然被转移了,但是图纸留了下来也不错,假如再强化一下,不仅战车更加牛逼,而且强化任务完成还可以再获得12000积分,自己本身实力又可以再一次提升了。 不过没有关系,在天眼之下,这两个凝血境学子的情况,清楚的落入楚河眼中。 此时,朝阳殿之中的弟子,都在忙着照看远琼去了,他们都弄不明白,为何几经转折,远琼竟然还是输掉了。 身形一闪动,直接长在了外面,迎着巨大的阻力,冲到了萧逸尘的面前。 三十五名刀手在吴彪的带领下围住四人举刀就杀,双方短兵相接根本没有任何对话。 不过以李白现在的身手,在对付敌人时,只要不是很顶尖的高手,都打不过他。但从今天的情况看,那个操控红色纸人的也是个高手。具体修为有多高,他就不知道了。 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封逆长啸一声,右手长戟猛然紧握直劈,与冲天而起的饮血刀来了一次最为直接的硬碰硬。 无论这个叫洛天元的,有没有对拼洛铭轩的实力。但是既然他都进入了最后的比试,那就说明这个叫洛天元还是有两下子的。有些人看到过刚才洛天与洛铭轩的对拼,因此他们都对这场比试有所期待。 “我任务成了!获得在笑傲江湖一年渡假时间!”张大年欢呼,炮大有心情有些低落。就在此时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任我行身后。 白色剑气与古鞘狠狠的撞在了一起,巨蛇身体略微停顿,下一刻,大口一张,显然是被激怒,猛的冲向了杨叶。 “哈哈,到了,这里就是正道上三门之一的太清赤剑宗都随我进去!”说完卓姓男子便拽着众人走了进去。 而现在,这些全都在她手里了。此时,她都有种携款跑路的冲动。还好,那想法一出现便是被她自己掐灭了。 第25章 跟踪人贩子 苏糖糖可不觉得,那九道天雷是很好掩饰的,毕竟,天雷可不是其他的东西。 所以说,自己现在必须要和这些人谈判,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丢掉自己原本就不屑的东西。 仔细一看,才发现全身上下的衣袍都被鲜血浸染透彻,可见他伤的有多重。 然而就在雷啸天刚刚撤出血兽身边的下一秒,血兽身上原本电的焦黑的皮肤突然开始渗出一层又一层的鲜血,然后随着血兽的一声大吼,浓烈的血气顿时爆发而出,向着四处飞射而去。 看着验尸台上面的几个头颅,即使见惯了这种场面的吕琦,也是有些震惊的,这些还算完整的头骨整齐的排在一起,用早已经没有眼睛的空洞直直的看向自己。 花月凌皱着眉头想着,但是紧接着他就摇了摇头,就算是这样还是要写下来,至于是不是自己所需要的内容等到之后整理的时候再说吧,现在没有必要那么着急做决定。 一条条碎裂的缝隙从她脚边的地面,向四处飞速蔓延,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如果她听不到自己的话的话,那么也就自己没有办法,但是既然现在苏糖糖是没有事情的,那么自己现在也就放心了。 秦羽川想的很简单,他娶了她,就是他的娘子,对她好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就像人需要吃饭穿衣一样自然。 “师叔,你放心吧,短时间内我不会再去太清山了,我知道以我目前的武功和智谋还应付不了那么多的道士,更别说那老谋深算的李玄英了。 车朗亭只觉得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了胸膛上一般,使尽全力的想要抵抗住,但身体还是向后滑行了数米,突然,一股气劲透过车朗亭的身体,发散式的轰在了他背后的墙壁上,直接将墙壁轰塌了。 节节退让之下,熊倜竟还连遇险境,无奈之下双手撒开,身子向后仰去,一个后翻头上脚下直坠下去,此时他才发觉自己距离地面大致一丈来高。 苏俄舰长显然没听出对方话里有话,他旋即将注意力投放到东北方的海面上。 “那边不但有传教者,一些不易蛊惑的人也被强制转化。”尸皇老大又加了一把火。 就这样,丽莎娜瞒着父母跟着这个老家伙莫名其妙地学了七天的武艺。而每次练完之后,老家伙都会把自己的手放在丽莎娜的天灵盖上,紧接着丽莎娜都会感觉一股暖流从头顶流向全身。 他说完,得意而戏谑地看着夏枫,认为他不可能答应这样的条件。 这是一个雕刻着花鸟的精致果盘,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华佗淡薄名利、廖老先生见多识广,但是,都被这精美的玻璃工艺品的奇异魅力所震撼。廖老先生的家人和仆人们,都不禁发出了轻微的惊叹声。 “是么……”尽管雷格纳已经这么说了,但是伊妮莉丝却依旧没有感到丝毫的高兴,因为她知道,这十年来,她已经改变了太多了。 其二,护国军转化俘虏,是不要军官的。既然不要他们,留着也没用,杀了也不合适。既然如此,还不如让李虎带走。 同时,应秋身上的气息顿时紊乱起来,她的娇容显得极为的痛苦,但她忍耐着不发出一声的呻吟。 说话的是李大勇,他和李大刚连驻守卧虎山和新建的李家洼二村。得了通讯兵的信,俩人匆匆的交代了手下人几句,一口气赶到了林家宅子,跑了一身的汗,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听了二毛的话,马上就不依了。 这种时候,法警都会把犯人给押下去,然而没有一个法警敢这么做。 那名人类还是颇有孝心的,知道当时情况下给他吸引来了不少类人当做充足的食物。 朱武能咧嘴,这家伙说话口无遮拦,怎么把人类居住的斗气枯竭的地球和斗气资源丰富的异界互相扯到一起了。 对赵家先来说,自己满足了她缺失的情感;对自己来说,赵家先满足了自己作为将死的年轻人的需求,各取所需罢了。 主播室内,上百万的看朱武能和武拈花斗战的人流瞪眼看着潇洒的朱武能大胜武拈花,最后胜利而去,都震撼的同时,对这头武能佩服的五体投地。 几位老人手一挥动,一股无形的斗气将李将军安然的托起,飘浮的斗气如同实质映红了天边的晚霞。 莱西的体力值还剩3128,莱西的眼睛突然变得通红,全身被闪电布满,顿时向着木纹飞来,所到之处尽是闪电。 这样的一堵墙,说起来和大门口的宽度差不多,有的位于大门的内部,也有的位于大门的外部,这是传统的建筑风格,主要就是用于遮挡视线的。 他看向柳一凡的目光,从不屑转变为了震惊,从冷傲转变为了慌张。 天地波动的感觉,身为武者,江晨对于发誓可是清楚的很,这些誓言如果违背那是肯定要应验的。或许普通人或一些什么也不知道的人才会随便发誓吧,江晨他们可不敢随便发誓。 第26章 救命 不久天黑,店内掌了灯烛,酒客渐渐少去,终于只剩下了关人这一桌客人。 关人心头一惊,原来这几人从一开始便打上了他玉牌的主意,想起胡青玄的话来,果然江湖上的事,是纸上学不来的。 运气不好的话,几百万扔进去连个水花都听不见,几千万扔进去也就是看个水漂。 遥想当年他在上官天宝面前,一句加钱,是多么潇洒不羁,慷慨激昂。 没办法,这事儿弄得实在太奇葩了,身为地质学多年的专家,他们真的无法认同白初薇的言论。 江平见自己直面天道之眼,只觉有大恐怖降临,吓得在空中直扑腾。 风起扇拉了拉袖子,不过罗泽成拽的很紧,任她怎么用力都抽不出来。 莫颜兮闻言,心下瞬间开阔起来,抬眼一瞧,伯秦子的眼中竟然看不见一丝忧伤,有的只是对天地的向往,以及对生命的坦荡。 姜闲毕竟是过来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自然是明白的,毕竟他这次受命是为了拉拢夏夜藤,要知道谁能得到夏夜藤手里那二十万精兵,就相当于得到了燕北一半的江山,试问谁又会和权力过不去了。 而轮回,我注意到,那个叫吴天的团长,一直正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眼光看着我们,我知道,他心里一定在打什么算盘。 李霆吞了口口水,感觉喉咙发干,这紫天凭借着这三种狂暴的雷霆,就足以凭借圣兽初期的修为抗衡他那灵圣中期的实力,如果惹怒了他,变成本体战斗的话,威能可能又提升一个档次了。 “操,查出是谁在幕后指使了吗?”狐狸一拍椅子狠狠的抽了一口烟,言语粗鲁,标准流氓的德行。 然后,穆羽蓉才看清现在的情况。透过未遮掩拢的窗,飞闪出一抹剑光。 什么?全场的人哗然,这是什么跟什么嘛?两人认识?似乎很熟的样子。 却在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暗聚功力于右手,对着眉心一点,霎时一朵紫金色的火焰一闪而逝,做完这些上官飞不动声色地又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怕?我当然害怕。”卓南很随意的说道,可是落在袁英的耳朵里,却是另一种感觉,这家伙嘴上说害怕,可是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真是个不怕死的家伙。 “我知道,你们中的一部分人,对于现有编制不满。”说着,他瞟了一眼面前的士兵们。 一咬牙,黑銘再度凝聚了一个乌光弑神瓶,大幅度的消耗之下,他的灵气也是所剩无几。乌光弑神瓶再出,吞噬青色玄雷。而这时,黑銘眉头一挑,看向了远方。 “你才疯了呢!我是要准备做晚饭!”御姐用刀指了指砧板上的肉。 李尘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升龙斩瞬间释放,只是却没能击飞对方,也许是体型过大的缘故。 在一眼就可以望得到的林子里,一双双猩红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座凭空冒出来的城堡,还有那几乎是一夜之间垒起的城墙。 随着这一句话出现,它手中的断罪者开始缠绕血色的雷电以及气流,并且在其锋刃上极其明显,整把武器散发着一丝丝强大的气息。 左臂之上的激光武器开始聚能,已然将李尘作为了首要攻击对象,战王宝林的第一击即将出现,只听“嘀!”的一声,红色激光瞬间射出,都没能给人反应的时间,地面上被灼热的激光烧成了黑灰色的一片。 看着这排描述,温南的脑海中,莫名浮现出班主任那张古板严肃的脸——这道具简直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宋洪更是震骇,楚寒不只是一名剑修,竟然还爆出……对方是一名炼丹师。 “真哒,俺真知道错了,再不敢了,您就别拿我开涮了!”大勇忙告饶。 吴亮稳稳地跳下马,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眼神中既有威严又带着一丝温和。 魂丝的触发,不影响任务完成度,触发魂丝的选手,仍旧可以通过本地图。 可战争终究是战争,无论是何目的,无论参战的是那些势力,战争就是战争,是一件只能带来痛苦和不幸的事。 顺着尹冰的思路想下去,华一之所以一直要和曹风作对,也是因为曹风害死了他的爹娘,夺走了人间的江山,华一只是在天经地义地报仇罢了。 原本乱成一锅粥的浮空艇这才慢慢平静下来,所有人惊魂未定,看着叶萦。 因为佛朗索瓦是个上尉,还带领着一个营的兵力,很多士兵不知道的事情,他都知道,所以这就是一个情报金矿。 看到洛星雨,看到向卫国,还有贾伟东他们三个熟人出现,高远就有不祥的预感。 第27章 结识大佬 “不错,就是我魔教的镇教之宝,护教圣花!”雨泠的语气里充满了虔诚和敬畏。 两人对了一掌,秦斌双手发麻,身子向后滑行了将近三米才停下来,真气一阵翻涌,嘴角上已经挂上了血丝。 “诸位保重!”花弄月看着众人离开,微笑地送着各位。沈寒秋也同样望着他们,也没有多想什么,这样就算了罢了。 晕倒了就不知道疼痛了,多希望就这样一直晕下去,一辈子也不要醒过来。 各位:糊涂仙这一动身不要紧,这才引出一段“大禹治水”的故事。 这时,就见土地神双掌向上一推,使出一招旋空掌,只见一阵旋风迎空而起,卷起的沙土顿时如翁雷滚作,转瞬间,一个圆锥形坟茔已出现在眼前。 “将军别想了,我们便一同让兄弟们披上战甲,杀破敌军,即便是大罪等这仗之后再慢慢结算;即便是下半辈子要坐穿监狱,我们也一直陪着将军,”王襄说道。 经过一番辛苦赶路,凌云一行人再度回到了科尔西斯高原,如同来时一样,凌云自然不会放过整个高原上的雷霆之兽,如果让这些经验在自己眼皮底下溜走,凌云会觉得很可惜的。 在这一片地方,即便唐悠然可以来,带了很多人,但没有十天半个月,一寸一寸的把这里的石头搬开,根本发现不了我们。 双方再一次展开了激烈的战斗,不过,这一次的激战,却依然无法让方媛感觉到好转。相反,方媛更是感觉到万分的痛苦。林川的每一次深入都让她游走在死亡的边缘。 凛望着停在校门口的那辆豪车,却有点底气不足。那是步云桥的座驾,但步云桥已经被抓了,此刻坐在里面的是谁,不言而喻了。 难怪各大仙将转手相让,果然残缺很多部分,一般人就算得到,也没有任何用处。 唯一的遗憾是,损失太严重了。严重到了他的此刻想要对外围想要保持着一个基本的监控都有难度。 “你们猜,余宇会回来吗?”再一个幻象过后,余宇不见了,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他都没有再现身,五娘此时默默的说道。 夜晚的风有些凉,王振站在城墙之上,迎着夜风安静地望着远方,直到裸男将半尸人的轮流值班工作安排妥当,他心中的不安才缓解了一些。 天塌地陷,山石蹦裂,躲在远处的各大长老,纷纷加起灵力屏障,抵挡强大的冲击。 “行了,你现在赶紧给人赔礼道歉,后面的事情你不要管了。我来解决!”电话那端的男人打断了他。 让他引以为傲的自尊支离破碎,这份儿憋屈,甚至超过了陆羽带给他的羞辱。 替人养老婆这个差事,胡强是很乐意去做的,至于孩子到时候送到孤儿院去就好,这可是个十足的美差,一般的人是轮不到的,想不到今时今日居然能够有这么好的机缘遇到,他还真希望这胖子一时冲动干一次傻事。 胡强本以为白长水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却没料到他有这一套说辞,这样反倒让胡强对他多了一分好感,实话说这次的工程倒是可以包给他,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经验而已。 于是静哲和香香就陪着月儿爬上一座山头,她们坐着月儿站着,让月儿喊叫,学习控制声音的能力。 元封更纳闷了,凉州城里哪来的猎物,就连老鸹窝耗子‘洞’都让掏空了,哪里会有什么野味,该不会是一碗老鼠‘肉’吧? 白起前面的话让人听起来还是很严肃的,甚至可以说是很有震慑力的。可是听见后面的话就变味儿了,尽管语气、语速都没有什么变化,但内容却完全是在讽刺徐福了,很明显是在跟雪月痕他们一起开玩笑。 对于清名真人的责问,清尘道人不敢多说什么,唯唯诺诺的答应了。 “这些都是无神绝宫的武皇高手!”聂少突然的扫射到一边的高手,颜盈这一次带来了上百位武皇,已经是无神绝宫的所有武皇高手了,看来她这一次是动真格的了。 但是呈司令的严厉是呈苏不会忘记的,所以她对自己的爸爸还是有很大的敬畏的。 罗坤站在方国涣的身后,全神戒备着李如川的一举一动,生恐他斗棋不过,性急之下会对方国涣施出什么害人的手段来。只要李如川稍有不当的举动,便出手制住他。 陈家大伯娘一家对林雪也没说过什么轻视的话了,教训,她们受得很深。 随后又展示出了各种收藏品,字画,古玩,钻石,不过傅时砚一个都没拍。 稍微带点脑子,亦或者是对【死亡列车】这个副本有过了解的玩家就会质疑了。 冯茜还想说什么,但是这事儿,大家都不提了,她也没再问,默默地扫码加餐,心里却是认定了,季秋裳不可能真的跟江明俊分手,这分明是闹矛盾了,喊她们出来买醉呢。 这话没说错,就不提必须生存食品的相对价格,就单单蓝晗的开锁手艺,填饱肚子肯定没问题。 院门外围观的下人渐渐多起来,嘈杂的氛围惊醒了姜丝,她不悦的睁开眼。 换言之,不管是谁进入到了这【林宅37号】,头天晚上都得进行护送沈秀秀灵牌的这个任务。 第28章 灵泉!菜地! “斩妖是一个职业,以猎杀妖族为生的职业,以前在宫本家族中感受过他们的气息,这里也残留着相似的味道。”雨泪樱有些害怕。 也就是说,从前的一切,完全可以重新开始,也正是因为如此,钟夫人才更加感到惴惴不安。 这时雨水渐歇,时过正午,还未登台比试的弟子只剩最后四人,琼岛弟子两人,璞山弟子两人。就在秋儿还没心没肺的享受着午餐的红烧肉时,却被替下了林瑶在演武场上执法的云雀一嗓子吼到了场上。 “那岂不是说莫雅姐终生都要成为凡人?”唐颜雪脸上露出了惋惜。 听到凑到近前的同门急急探问声,沈楼道人朝他们摇摇头,随即迈步走向那边已经登车的乌婆婆。 “行!一个也行!”阮志南当真只为了一个包子将衣裳脱给了那对婆媳。 说完,林嘉怡缓缓从云轩怀里爬起来,跟梁伯等人道声晚安后,便是满脸幸福的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宋琏志被那紫色焰火一抹却是脸色变得惨白,身形凝在当地动也不动一下。过了片刻那宋琏志仿佛丢了魂似得一屁股便跌坐到了地上,哀叹一声,无奈的对龙琰柔抱了抱拳认输下场去了。 很显然,相处了那么久的时间,狐灵儿对叶拙的性格有着十分的了解,很明白碰到这样的事情,叶拙会有怎样的决定,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去调查,去面对,而绝对不会逃避,不会放任不管的。 赵铭怔了一下,他搜遍脑海,也没听说过这个铁金门是什么门派,不过北域之大,门派之多,不知道也很正常,如若不是红衣门遇事,恐怕他现在也不会知道这个门派的。 毕竟,伍紫凝以前在五行六合派之中,玩得最好的也就五六个,其中就包括这个王晨。 灵儿哪里肯?她还在想办法把齐阳哥救出去,若没有了腰牌,那就不可能了。 一个93分的卡卡不能拯救米兰,但如果再加上一个无限接近100分的龙殊特,大概就差不多了。 随即便自顾的坐在地上处理自己的伤口,至于为何会有在荒郊野岭有道人出现,烈山氏可不在乎,自己在部落之中,没少见过道士,均是装神弄鬼之辈,在自己神力之下,都给赶跑了,所以烈山氏对道人并不感冒。 唐天宇忙得不可开交,又是筹办酒席宴会,又要回应前来道喜的朋友。 林九说完心中泛起一丝庆幸,若是这清风祖上传下的是别家道统,想必他如今就不会提及此事了。 他走南闯北二十多年,见过不少的狠人,但还真没见过像沈默这样的狠人,两根手指头就能轻松掰断西瓜刀? 待教主还礼之后,方才在左首位子坐下。等了良久却不见后土二人有任何只言片语,冥河却是坐不住了,终究是关乎自己族人命运,该低头就得低头。 在2012年的时候,梅西还在和龙殊特在年度进球数上你追我赶,但到了2013年,龙殊特的效率依然恐怖,而梅西的状态却明显下滑。 “这赌局不算!”输急眼的男人从吴迪手中夺回新民币,并且那手又向贺豪面前伸去,就在抓住钱的一刻,被贺豪死死扣住了手腕。 苏溶溶眼圈慢慢发红,语气却是数落:“你为什么要尝药?!你知不知道若是好人吃了地莲,就会气血难凝!你刚才流了好多血,怎么都止不住!……你知道吗?!好多血……”说道最后,苏溶溶呜呜哭了出来。 轩辕剑奴声音越来越沙哑,因果红莲灼烧他的躯体,伤到了他的声带。 谈话主要是在梅善成和吴一舟之间,梅善成很显然的占据着谈话的主动,钟玉秀则完全没说话,只是在旁边坐着,偶尔给两人续下茶,或者给梅善成点下烟。 不知道去了冰玄殿之后!雅儿的爷爷会不会也要找我麻烦!夜天很是无奈地看着洁西雅道。 使者前来,引发了极大的动静,所有在各个场所里的人,同一时刻飞了出来,置身于海岸上,静候使者宣布消息。 这种态度,让许多人都警惕,察觉到洪宇恐怕是真得了圣宠,好日子要来了 ,连带着这个老太监都示好。 可那都是他一时冲动所致,现在他冷静而清楚,已经没有当时的怒气。 现在,他面对四大高手围攻,直接展开霸气回击,更是让很多人兴奋尖叫。 “我们先观察一下看看,如果不是我们上古宗门的弟子,那就不必理会,但要是我们上古宗门其中任何一门的弟子,那么便要出手相助了,这是我们上古宗门祖宗定下来的规矩。”李丽晴如此说到。 不过他毕竟是一名组工干部,为保证面试的公平性,面试一结束,考官当场公布了考试成绩,最终陆远方以1分之差惜败给陈齐豫。 “那么,作为这两个情报的交换,你们同样也可以向我提出两个情报的要求,任何情报都可以。”这就是李云的自信,他拥有着现在火影世界几十年中的所有历史信息和隐秘情报。 同时,在白雅晴的内心深处,也是忍不住的一阵窃喜,看来~~她没有看错人,而她前几天做的这个决定,也是正确的。 她的异火,可是非常的强大,就算是十二级妖兽都会被慢慢吞噬,而且,她眼睁睁的看到大师兄身上沾染了她的异火,如今大师兄身上却是没有丝毫的伤势。 秦天看着他出手,唇角露出一丝冷笑,这人太嚣张了,既然自己找死,那就别怪自己了。 每一次嘟嘟生病,她就提心吊胆想起上一次白夜说的话,她至今都没和穆凉坦白,穆凉还不知道尼古拉打的病毒是真的。 “我可不是来捣乱的,我是认真的,我答应过它,要让它尝一尝地球的美味。”林轩表情严肃。 夜祭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想了,一想到宿舍楼,夜祭就想到了那一张张面色苍白的鬼脸,以及那些视若无睹的原住民。 第29章 终于到了,向阳公社! 只是一个区区黑虎帮,就让他严阵以待,万一那黑岩城里面的人发现了什么端倪,那什么世家来犯,自己该如何抵挡? 闻言三个大汉挥舞着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抓宋瑜儿,宋二郎挺身要挡住三个大汉,却一把被拍到了边上去,宋瑜儿一个侧身游走近三个大汉,啪啪啪三下,三人就被拍倒在地上了,再也爬不起来。 他不明白,为什么那辆卡车会恰好出现在这里,而且看到他之后一点减速的迹象都没有。 不仅是东方绫乃和山瀨学姐。木村悠也要把他的需求写上那么一写才行。 “我很忙。”雷远征吐出三个字,虽然由于角度问题他看着顾长风的时候需要仰视,但眼神里却满是无谓,就像顾长风是一只上了电池才会说话的玩具兔子。 义军所到之处百姓根本不会反对,想要反对的乡绅地主也没那个能力,这帮秀才公们身边可都有兵,乡绅地主们可没那个武力胆敢反抗。 虽然脑海里有过短暂的夜袭木村同学的想法,但在木村同学要和美纪一起睡的时候,她就已经选择了放弃。 但是一道银光乍现,跳在半空中的死侍胸口处出现了一道极其恐怖的刀痕,再次看向楚子航,林然看到了他收刀的动作。 林然跟阿福对视了一眼,随后纷纷从阳台上跳下,来到草坪上寻找刚刚那人的踪迹。 张念祖知道雷婷婷心里已经起了隔阂,李长贵刚才有些话说得太绝了。 金角点了点头,他冒充苍穹大帝,那就要全面,时刻都不要忘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以免节外生枝。 天色不早,众人又累又饿,胡寻逸决定让大家在达里诺尔湖畔的营地住宿一晚,第二天再打道回府。 结果殷无流攻击植物后,不仅没有给自己带来危险,反倒是从那破碎的树干当中有巨大收获。 在坤玄大陆古老的历史中,也出现过一些惊才绝艳之辈,能够通过不断的修行和提升,破开天戒从坤玄大陆中离开。 十几分钟之后,地面上干干净净的,完全看不出来这里刚才发生过一场激战,瑶光派的修士死了四万多人,跑了两万余人,还有四万多人做了俘虏,被关押在神器空间里面。 “兄长偏劳了。”韩飞燕在独孤出门时,还不忘说了一句客套的气话。 而后。他们听到了水声。。地下上千丈的地方。传來了瀑布一般的声响。 故事情节,还有整部电影表现出来的那种3d特效都让他们感觉到了什么叫做身临其境,什么叫做真正的太空电影。 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左风渐渐有了痛楚之外的其他感觉。连左风也不知道,是自己适应了那剧烈的痛苦,还是那种恐怖的痛楚,正在慢慢的减弱。 洪荒总部,洪荒之主盘古、洪荒守护者鸿钧还有各大天尊,都在关注这一幕。 和普通圣甲虫以及蓝色头目圣甲虫相比,它们的体型是最大的,这点也符合一般怪物的特征,实力越强,体积越大。 “应该只是单纯的不良混混而已吧?”脾气相对正常化的蓝桐立马低头,不再看他们。 因为要隐藏身份,所以,肯定是不能被发现的,他们全都使用匕首。 一走进去,姚良知心里就是微微一惊,这里的丧尸多的实在是有点不正常。 理论上,他是能以机械作为媒介连接上去,强行控制机械感染体。 炎龙立刻蹿升至半空,龙首回旋,神龙摆尾一般窜出,一口咬住了矩阵兽的几处矩阵晶体的核心,也正是这些核心才赋予了整个矩阵以能量。 本身就是廉价的智能人形,完全可以用打印的零件在流水线组装成型,就算是坏了也不需要重新修好,直接再做一个比较省事。 不管今日的身份如何,胖子这个灾变前看着警察都是把头缩裤裆里面的人,现在面对这曾经代表华国最高权力的地方,一双眼睛也不由的满是好奇的四处打量着。 幸亏所等时间不长,从另外一个角度,几个杀神殿弟子已经率领着血尸,杀奴,从结界滑落下来。有了这数百血尸杀奴军队,南宫禹心中顾虑终于尽去,他一步踏空,朝着仙山挥舞手势。 她过去的时候院子的门是关着的,她上前敲了一会儿门,阿北才从里面打开了门。 言优也是疑虑,他认识自己?但暂且也管不上这些,只应了声好。 拥有炎帝传承,再有药杵,以及自己,穆白有信心,在未来的百年,乃至于数百年内,将盗门变成另一个堪比炼丹世家的存在。 第30章 陈卫国和苏小曼 “你都说那是以前了,我们现在不年轻了,要懂得保养自己,早睡早起身体才会好,贤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孝渊一本正经的反驳顺带拉上了徐贤跟她一组共抗外敌。 在若敖氏这些日子,说实话,除了吕氏有时候有些冷言冷语,下面的人也不敢给她脸色,而如今她得了“华夫人”的名头,吕氏也只能干瞪眼生气的份,要说没有扬眉吐气的感觉。 这话虽然说着有点儿不讲理,不过温世杰的想法也不是没有代表性,地下几十年的东西了,大家不说出去谁知道是你姓马家的东西? 连相差几十岁的王维和太平都来了个欲语还休的拉郎配,太平的姘头成了她的干儿子,YY至此,还有什么是可靠的? 虽然国公府由她主持中馈,但阿郎既已娶妻,房中的事儿,自有杨氏处理,轮不到她插手了。 卖可怜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某点上的写手们混华夏比惨王经验肯定比我丰富,而且我自问确实不算最惨的。 如果是往年,这种事儿也就罢了。但是今年,这种掉份儿的事情他是绝对不愿意做的。 别说是忌讳极多的皇室了,就是普通人家也不会把自己妻室的画像送给别的男人吧? 随着楚军穿过满地狼藉离开,晋国等了许久也开始准备撤退,军医上前来给姬流觞包扎伤口,先蔑默默在尸堆里缓缓蹒跚而行,不住将一具具死状狰狞的尸体摆正放好,由巫祝进行祷告。 而且,又有魏安、孔淳和黄鹤这样的龙厨,日夜指点,更何况叶飞舟名义上,就是龙头的关门弟子,那位龙头虽不太喜欢授徒,基本是放养徒弟的,但兴致来了偶尔指点几句真传,怕是抵得上普通厨师学徒好几个月的苦修。 尽管心中并没有那么轻松,但表面上,他从来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情绪。 康氓昂的实力虽强,但是境界摆着,很多东西并不是可以用实力去填补,就像领域,这根本就是超出他的想象的东西。就算他的力量足以破掉神主的领域,但是对于领域究竟是什么,他还是不知道。 头顶瀑布的声音在这幽静的深谷中格外响亮,元瑶婉转如莺的低吟引得夏明修愈加的狂烈。 “砰”的一声,在抛绳机的猛力下,铁锚带着长长的绳索稳稳地扎在对面的崖壁上,一道绳索架好了。 “这次我就不和你计较,要是让我知道你就没有下次的机会了!”康氓昂活动了下身骨,一步踏出,身上的休闲装也变成了贴身的背心、长裤和作战靴,一身职业战士装扮,冷眼看着对面的屠夫梭屠。 自己都拿出“朱雀神禽灵魄”了,对方不但不害怕,居然还笑?笑的是那么诡异。 说着,她怕被许君与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讨好般地朝着许君与的怀里蹭了蹭。 “梵顿光子炮,发射!”一连串淡黄色的光弹从空战马斯凯迪的两侧机翼发射而出,飞向正在原地旋转的英普莱扎。 “咦。真好。我们可以回家了。”林雪很是激动地爬到了坦克上面。 “哼!”关旭冷眼瞟了一抹叶虎,然后慢慢的走到休息的地方去了。 一阵响亮的龙吟声直上云霄剑飞扬已然被一条巨龙虚影缠绕在其中动弹不得他和暗影随风pk的时候已经是集中精力不可能再分出心神的防范第三者的突袭了。 果不其然,正如他所预料的那般,这魔法阵乃是专mén用来对付恶魔的利器,对于其他存在产生不了任何威胁。 可肖寒自有一番打算,他也想好了,若有些地方行不通,那迫不得已他只好动用混元力让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永远成为植物人,也算是为全县人民除去几害。 随手打开几个,“嘶!”全是金币,一整箱的金币,看上去怕是有五百万一箱。 “幽琳,大概你还不知道我的命脉是什么吧!”叶枫笑了,只见两道急速旋转的飓风已经非常靠进他了。 随后,这些碎片还原成了丝丝灵波,妄想回归主人的怀抱,却统统卡在了东方默的身边,仿佛被一股无名的灵压挤兑得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好了,我们走吧,”安慰了为自己担忧的娇妻后,楚歌与楚寒云、龙皇等人向禁神域入口方向飞去。 “丁长老。你们知道琳儿出事了。”月家家主缓缓的走到退下阶梯的月龙身边。直视着头发花白的老者。深吸一口气问道。 然而碧霄、琼霄二人,则是汗如雨下,眼见就要坚持不住,倒是云霄一脸凝重,不断运行体内法力。 如此,部队就具备有一定的夜战能力,至少能够保持紧密的队型,部队也能互相配合。 陈子孟没有怪谁,因为他知道这是无可奈何的事,只是他有些失落,他连上战场的资格都还没有,却只能逃。 另一边,袁铸和宓珠两人却是攻向那红袍妖道。只见袁铸手印结起,那砧板状的法宝,便从中间伸出数把利刃,旋转着向他飞出;而宓珠则是双手一挥,玲珑环便从双手飞出,分从两边向妖道袭去。 如果里面没人的话,是没必要锁着的。苏觅不敢惊动其他人,趴在门缝上想看看里面,可里面一扇窗户也没有,黑漆漆一片,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这片火光非常微弱,几乎可以被人忽略掉。只不过今天的天实在太黑,在一片青色的暮色中,却是如此醒目。 “赢了,我就算军使和俺们泗州军能赢下这一仗的!”旁边的武陀忍不住用力拍了一下大腿。说罢,张嘴大笑。 爷爷的恐怖恐怕还在自己想象之外,可他也上网查过,并没有什么爷爷的光辉事迹。 第31章 救人 在他的命令下,早已在半空拉开阵型的战舰全部进入了战斗状态,同时战舰上的主炮也全部准备就绪,随时随地都可以开炮。 面对兽人和新国之间即将开始的战斗,尼尔帝国并没有任何的表示,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薇薇安所占据的领土被兽人抢过去一样,而且尼尔帝国的上层还开始封锁消息,所以平民们对于一场就要开始的战争没有一点的感觉。 一脸感谢也是如同饿狼一般,自己造就饿了今天倒是要吃上一吃金丹巨怪的肉,巨蟒怎么也想不到,食物变成了“食物”。 “当然了,你想要的东西一定会出现在你的手里,我用光明神的名义发誓!”水晶球里的声音非常的平静。 段千雪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那些食客却听的正来劲,便有人问道。 只感觉,剑气纵横,不敢越雷池半步,每当生起上前的心里,耳边便会划来一道犀利的剑气,却又不伤人于命。 听到私房话,穆正华和一山又有了精神,连耳朵都是竖了起来,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 就在周泰在心中为张亮低声默哀的时候,眼前发生的事情,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现场是看到一条粉色毛巾,不过没有看到死者的衣服,死者的鞋子都没有看到,在浴室洗澡没有看到死者的衣服,这不是怪事吗,当然是怪事,从这里来看,死者触电身亡这条线索不能成立。 可是,兽人的统帅想的非常的好,但是真的能够做到他想的那样却非常的困难,只见到兽人们悍不畏死的向着人类的防线发起冲锋,但是短短的路程里,却像是一道不能跨越的天堑,让兽人们不能跨过去。 往边上扫了一眼,见岚鹤并不再,她又朝屋里喊了一声,也没有得到回应。 直播间里,看到那熊孩子又低头玩手机,一点“面子”也不给齐腾云,顿时又惹来一阵嘲笑。 他们在做着这一切,三门的人也在做着这一切,而三门的人想必会寄到检查组的存在,会有一些收敛,可是西门就不一样了。 自己,真的是有眼无珠!如果那时候把握机会,李思思的机遇,早变成自己的,何必羡慕她? 自从城堡升级过后,胖子手上的那些二阶装备已经全部成为了淘汰品,毕竟自家食尸鬼们现已换上三阶中期的防具了。 自己拥有未来两千年的见识,在治理民生,发展经济,收拢民心,凝聚气运方面有天然优势,加上天眼发掘天才的能力,说不得还真的能打出一片天空。 顶上格子里的圆圈boss也被他击中了三枪,圆圈的颜色开始有点发红了起来。 楚河哪里还顾得吕布所说的压低力量,本能的就运转混沌之气,浑身顿时呈现出赤金之色,身体如同炮弹一样急速往后退走。 “轰隆!”当老九决定出手的时候,就没有打算有所保留,领域直接就笼罩了整个东门,而他就像是一枚炮弹一样,直接砸在了东门外的敌军之中。 这个主要就是为了,日常生活所需而造的,而金票就不同了,分别是一、十、百、千、万、十万、五十万、一百万为面值的金票。而想要发行逍遥币,就必须和逍遥帝国的经济体制相通。 他茫然呆立在原地,许久,扭头愤然责问鸣人跟卡卡西:“你们为什么不留住他?”他低头咬牙,恨恨不已,又神色复杂,最后纵身一跃,消失不见了。 “齐阳,已经被我留在了南星王朝,那才是他的归宿。”陆晨淡淡的说。 温审退后几步,才将身形稳了下来,不过此时的他,脸色异常难看。 孙立峰其实长相不错,身材挺拔却不消瘦,身上壮实的腱子肉可以看出其中蕴含的力量。要不是为了更加逼真,孙立峰将自己弄得异常疲,孙立峰还是一个非常有男人气概的人。 波涛荡漾的白云之墙上裂开了一条缝隙,不过是尺许宽窄,双翅一振,唐城便化作一道流光,射入那缝隙之中。 可是特么陈钞票一脚就把雷暴给搞定了,其实这一脚陈钞票取巧了,完全是雷暴太过托大,妄图硬接陈钞票的一脚,否则打起来,陈钞票要赢也得付出一点儿代价,而雷暴也不可能输的那么惨。 “我打电话让张山过来接你。”展流云打电话将免费司机张山叫了过来,没过多久张山就到了。吩咐他将任灵珊送回学校然后就打发他走了,张山那股子讨好的劲让他很不习惯。 “嘿嘿,羽天齐,你们可别奇怪!我和我师兄早已不插手琅辰星域的事了,所以我们便隐居于此!当然,琅辰星域很少有人知道我师兄的真实身份。”天机子笑着解释了一句,便领着羽天齐四人走入了茅屋所在的院落中。 又过了一会儿,远处一阵黄沙滚滚涌起,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也一声声传来。 虽然贵,但还是得住,毕竟几人都一天没吃饭了,当时陈钞票没考虑那么多,车上并没有补给,只有装备这些。 所有人都不说话,他们觉得辉一这个和平野心实在是太大了。虽然不是什么坏打算但是这真的好吗? 张月也不指望有妖可以相信他的话,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这么久以来,他真的从来没有对妖下过杀手,实际上,他会的招数都不具备可怕的杀伤力。 “我们和柳拓义结金兰,不让我就不让你去。”秦昊天心思非常明确,知道柳拓手段如此妖孽,先天境高手,只有跟他关系拉近,才能得到他的庇护。 “好吧,那我怎么样才能拿到那碗饭呢?”我被整得无法,假装可怜兮兮地问。 第32章 我好像看见我男人了! 精灵们得知这些三眼族人竟然是被宋天机一人所擒,都对这位最近名气飞升的新星感到好奇,不少精灵直接跃到树顶想看看这个莱因哈特,公主的心上人究竟有什么手段让三眼族接二连三的吃亏。 这艘船还算比较巨大的,里面的房间也是很多,林天和蓝心就一间一间的搜寻。 不过这家伙貌似脑子有点不好使,真特娘当我和王大锤今天学渣呢? “好,你我一人一半,得到后利润对半分”方言也觉得风险不大,决定道。 长天他当然也不会认为红白两人会死拼到底,这种毫无理由的事,没有发生的可能。 他也想看看,自己开口要宝剑的时候,老曹会是什么脸色,长天对此很好奇,也很有些期待。 “不全是,你是阴灵靠吸纳阴气。她是灵体,吸收的是天地灵气。不过本质上你们都是已经没有了躯壳的存在。”宋天机明白许婉琪的意思。 眼见着龙王扑来,我抬起一脚就踹了出去,可龙王却忽然扭动了一下腰肢,细如柳树的腰肢愣是在空中偏转了一个诡异的弧度,轻易的躲开了我,然后欺身而上,玉手一下揽住了我的腰杆。 越加靠近目标,林沐开始降低飞行高度和速度,准备用雷达探测出基地所在,不过首先进入雷达的,是数量极大的原力生物,它们的分布很是密集,个体等阶也很高。 晚上,遍体鳞伤的丽丽被阵阵的疼痛折磨得坐卧不宁。无尽的痛苦使她泪流成河,她有点想爸爸,但其实就算爸爸在家里,丽丽也同样摆脱不了遭毒打和忍受饥饿,爸爸下手有时比妈妈还狠呢。 不过车神没有答话只是淡淡的笑笑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所有的疑问也许又要等到塞纳再次回归的时刻才能得到解答。 毕竟,寒假之前,陈筱梦所在的娱乐公司还宣布之后会有一部院线电影要上映,而且下一年还会发一张全新风格的唱片。 张子安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听不清他们具体说的什么,但料想应该差不多,而且他观察大学生妹子脸上的神情变化,显然被他们说动了。 对此,叶枫甚至都有一些迷信,他坚信这个孩子的到来一定和塞纳的离开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对此,车神每次也只能是无奈地苦笑,他知道这是自己的这个徒弟在用这样的心理暗示来让自己不要因为彼此的分别而太过神伤。 提起妖帝苏轻巧就有些犯愁,自己之后到底是应该离开季莫找妖帝寻找回族的路,还是应该继续留在季莫身边保护他呢? 只能希望随着时间的流逝,让这次事件慢慢平息,毕竟人都擅于遗忘的。 “什么时候来电不好说,至少今天来电的可能性不大,说不定两三天。”他说道,由于风声雨声雷声的干扰,直播间里的网友们很难听清他的说话声。 之前,他就已经从哔哔君王口中得知恶鬼潭存在的意义,以及炎阳山脚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个秘境。 “还行吧,就是冷清了点!”油差叹了一口气。他可不像阿莲,每天都可以和自己打滚打发时间,也不像老李师傅那样本来就是个垂垂老矣,需要停下来休息的老人,油差他可是驰骋杀场的人物,正直壮年之时,抱负难平。 季莫的心已经恒了下来,既然是前世之妻,今生青梅,自己也终归会恢复前世的记忆。 “你的脑子想些什么,间碟,我还不至于用这么卑劣手段去打败对手,要用也只会用光明正大击败欧阳集团。”秦天嘴角泛起弯弯的弧度。 若是弗兰德之前有探查出,在他看来,怕是会婉言拒绝他继续探查。 趁着天空部队还没有进入酸液攻击范围,崔天笑手指连勾,密集的紫色雷箭朝天空射去。 不过自从泰拉斯特踏入石门之后,他便告诉马修,他需要一段时间来领悟剑术心得。 “先生,据我所知,贵队的副队长千手修罗是位拥有蓝银草武魂的32级魂尊吧?真巧,那支战队的副队长也是位32级魂尊,并且武魂也是蓝银草。”主管继续道。 这丝裂缝隐藏在头皮之下,并被山魈厚厚毛发遮掩,寻常人根本发现不了。 下楼我没去餐厅,时间有点紧,我在路口买了一杯豆浆两个包子,边走边吃。 占据无数优势,却无法奈何对面,只能凭借蛮力与对面僵持,如此一幕,让高傲的焰灵蝶,觉得自己败了。 大部分人都有过初恋,至少有过暗恋,这是一生中最美好的高光时刻,不管能走多远,不管会不会牵手,都会铭刻在心,一辈子挥之不去。 第33章 我才不会喝酒! 就在陈楚躺在床上想怎么给詹天佑一点提示的时候,忽然他住处的门被推开。 但如果最终给出一个MVP排名的话,他应该会排到詹姆斯之前,谁让交易后骑士的战绩一般,而尼克斯的战绩出色呢? “这丫头干嘛拉拉扯扯的……”潇潇骂骂咧咧起来,不过没甩开阿蛮的手,任其拉走。 就这样,宋项把自己是怎么“被孙亦谐骗走三千两”的过程用自己的一套说辞跟宋德讲了一遍,反正按他那意思,他就没错儿,他做的所有错事都是被别人诈了或者激了引发的。 拉法不知道芙蕾雅是不是在故意表现出大姐姐的样子,总之他觉得今天芙蕾雅有些啰嗦。 薛云鹏假情假意的笑了笑,旋即就对孟御天执了一个躬身之礼,似乎很尊重他一般,言语诚恳的出言请问道。 语气可谓是不屑之至,一个玄霜巨龙的残识,居然想考验他们,黄金巨龙都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胆子。 使者愕然的离开回去报信,说实话他也没想到刘邦会这么回复,可是人家都这么说了,他总不能指着鼻子骂对方不孝顺。 隔壁邻居也在院里,正在那洗什么东西呢。借着她院子一点微弱的灯光,陈川看到她是在给鸡拔毛。 在【琴岛航司】的综合办公大楼的会议上,陈川听着团队的汇报,在考虑手里的7亿美刀要花在什么上。 只见那男子的巴掌看似即将落在林风的脑袋之上,可就在这时候,林风突然间从他的面前消失,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林风手中一把长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他的后心插了进去。 那件事对他而言也是一件耻辱的事情,可是和黎昕不同,他的耻辱在于自己被敌人偷袭之后没有立刻还击,没有算到对手居然如此不光彩。 最后一个男人是一个干瘦的双眼冒着精光的男人,系主任说他是天下传媒的总裁李总。 林风这力劲太强了,以她来看,估计先天境当中没有人可以拥有这样的肉身。 谢江南,我不管你多么深爱原主,也不管你对现在的我如何的因爱生恨,我跟你之间只有离婚一个结局。 因为这男子,他当年进入了林家,对于林风来说,三年前的那一天,凡是踏入林家之人都要死!当年的痛,当年的恨,当年的怨,也是驱使林风成为天域杀神的原因之一。 毫无疑问,如同人类自身所有的指纹一般,灵魂波动中蕴含着每一个生命也有的标识,甚至比之指纹,更好辨认。 唐湘湘还在蒙圈状态,她,并不是肯定自己能学好。算了,反正又没和离,听顾遥的,能暂时躲开邱家的破事,过一段清净的日子倒也不错。哪怕将来还要回到那个家里,这几年也不亏,不是吗? 姜贝贝这一个月,认认真真的又学了几门外语,俄语,阿拉伯语,葡萄牙语,意大利语,褚明波眼睁睁的看着姜贝贝学的外语,简直下巴要惊掉了? 四十多个鬼子步兵迅速退到大街两侧,拖后的两个机枪组也把机枪架了起来,猛烈的机枪火力立刻向着池鹏猛泼了过来。 想到她在天庭说的话,易寒暄心里有些怜悯眼前的人,自认为柔和的说道:“当年的事终究是我不对,是我亏欠的你,你要怎样,我都没有怨言,你杀我吧。”说着认命般的闭上眼睛。 要知道,这一次,潜榜之上,千夜家一共拿下了五个名额,落日刀宗三个,还有血炼堂两个。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的时间,他们终于到达了缺口的位置,缺口很新,看样子也是被大雨给冲开的,不过因为有树的原因,两侧的缺口被树根给牢牢的咬住了,要不然又是一个大面积的塌方,否则今天他们就别想离开这儿了。 “你们想干什么?仗着人多的想抢走钦犯吗?”那宦官见状连忙躲在两个兵丁的身后。 “二级巫师的第一次记忆,自然要郑重一点才好嘛!”雪莉的声音越来越温柔了,蓝幽明越强大,她的心里面就越高兴,毕竟说起来,蓝幽明可是他的老公,他每强大一点,雪莉就觉得自己离自己的复仇目标又进了一步。 “靠!又是一个活物……有没有搞错!”狂龙爆粗口,事情完全比他想的糟糕,当他举起一把刀都在上面发现宽约三尺长的嘴巴,顿时吓的他魂飞魄散急忙抛开那刀。 许是被看得不好意思了,昭太妃一边喝茶一边问着慕容芷一些琐事,像是喜欢什么呀,性格如何呀,有没有觉得担子重呀之类的,慕容芷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是有问必答。 心中的坚持被他句句话语中诠释出的挚真与诚恳撼动着,卡蕾忒最终两眼一闭,断然回绝他的同时也在为自己内心的动摇加固决心。 林媚娩道:“我已经在这里修养多日了,不能再拖累你们了。就此别过吧。”即使她想去云山也要做做样子才能表面勉强去。 听到这句话,爱德华脸上的表情突然间就变得很奇怪,然后用一种怜惜的目光看着站在他身前的雪莉,那种眼神,就好像是在打量一个在不断地触动C4的傻瓜。 但有些难,这人的盔甲有些厚实,头上还有头盔,远远的射一箭并不能杀死他。 因为过分的嫉妒,卓可可死死地咬着下唇,不知何时咬破了都没有察觉。 他不需要任何荣光,只想成为她的绿叶,哪怕将她衬托的举世无双,光芒万丈,也无怨无悔。 陆易飞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看到纪沉难受,他心里也特别的不是滋味起来。 第34章 黑瞎子 不过,直到离去,他也没有询问麻衣男子的死因。怕无意间,提到这位强者的伤心过去。 用汤勺的时候还算是不错,不过当两人用筷子的时候就糗大了,是用手掌还是手指几乎都分辨不清楚了呢。 伸手摸了摸那金黄色的宫殿一角,饶是见惯了财富,最不缺钱的千夜冥也是认不出唇角狂抽。 四月伺机夺了弯刀匕首,却又扔给佑卿,佑卿接过后看了四月一眼,旋即右手化刀进击。 “宝贝,以后弟弟妹妹要交给你们照顾了,娘亲不是一个好娘亲,原谅母亲的自私。”她摸着他沉睡的脸,泪水滴落,溅在儿子那张酷似他的容颜之上,她模糊的视线并没有看到儿子微颤的眼睑。 他看着沐扶夕对鹿绍凡抿唇而笑,随后转眼再次朝着他看了过来,就在他慌忙撇开目光,不知道往哪里看的时候,她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刹那,其实四月还是挺能体会龙佑卿,他那种放下架势和尊严,一心想要意中人对他稍微有所注意的心。因为,她太想让千月也这样。 两人都是那种单纯,可爱,善良的孩子,因此,交流起来,也很投机。两人刚认识没有多久,便已经好的不得了。 三殿下幽幽的看着这一幕,非常的伤感,弟弟都要定亲了,他还没有破壳,而且父皇醒了,可四弟却还没有醒,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疼痛让他又恢复了一丝理智,拼命的汇聚异能想要重新控制自己的身体,一次次地尝试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失败,被逼退了一些的黑雾集结完毕再次卷土重来,咬咬牙,又在腿上扎下一刀。 夏天顿觉心口微微发热,有股暖流在心中流淌,于此同时须弥戒之中也发生了变化,不仅仅是面积扩大了几乎三倍左右,更是在遥远的彼方,大地龟裂开来,从裂缝处渗透出无数的水源,转眼间就形成江河湖海。 无祸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冰冷的目光扫过那年轻的黑衣男子。 施恩的这个称谓很奇怪,不过此时却完全被陷入的震惊的陆清宇和胡埭忽略了过去。 “怎么样,味道是不是很独特?”,雷朔冲着赫连诺挤了挤眉毛,一副哀求的表情。 她只想到这一点,难道是刚才自己的……,原来真的有用,哼,装什么冷漠,还不是色狼。 左老爷话音一落,广场上的人轰然响应了起来,尤其是那些军人,一个个表现的极为激动,赫连诺没有当过兵,自然不知道赫连纵横这个名字在军旅中象征着怎样的意义。 东方毅慵懒地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看着洛依璇立刻脱下她脚上的鞋子,将脚放在高跟鞋里面。 想到这里,东方毅脸色难看了起来,越来越阴沉,让人窒息的气压笼罩在车里面。他拿出电话,找到陈助理的电话,立刻拨打了过去。 呆呆地看着这大自然的威势,陆清宇突然有些悠然出神,心中有一道明亮的电光闪过,好像有一丝灵感即将要被抓住,可却又不能完全领悟通透。 “什么我老公,在旧情人面前不见你这么说!”裴诗茵说着突然提起高跟鞋狠狠一脚对着程逸奔的高档意大利锷鱼皮鞋踩下去。 龙凤轩老板神情沮丧的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疾步转过楼梯向天字号包厢走去。抬头便看到铁青着一张脸的赵志东。这时赵志东也看到了他,随即他看到赵志东阴沉着脸对他不停地招手。 “我们是来拜会季大师的,能不能通报一声?”我看着这鸟儿很是客气的说道。 提到了想要和她表白,却被他扼杀在摇篮里的艾哈德也提到了开心不开心,都喜欢喝奶茶的她。 星首竞选即将开始,【铁体II】和【黑暗圣堂】之争迫在眉睫,仇星宇不会把唐云扔到有危险的地方。大抵也就是想试试他练的兵,所以自己也不会有危险。 “振腾,你跟他废话这么多干嘛,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裴诗茵警告般的看着裴振腾,眼中一副人家都对你姐图谋不轨了,你还帮着人家说话,帮着人家数钱的眼神。 忽然发觉,她再也管不住他们了,程希芸尚且如此,程逸奔更是无法想象了。 可厉云泽还是等了会儿,确定何以宁不回复后,启动了车离开了洛大,回了厉家别墅。 混元河洛图,就是盘古开天辟地时,得天地造化孕育而出的宝物。如此类宝物,虽可滴血缔造契约,但却不能与炼制出的法宝那般,可以收进体内。 然后,真旗也从外面进来了,面若冷霜,明显对方才之事恨入骨髓。 恰逢此时,荀彧在府门外吃了闭门羹,正郁闷间,忽然就见到远远驶来了两辆牛车。 第35章 赵宏盛挨揍 说完唐赢就把话筒放了回去,然后重新一屁股坐回到了俞丝雨旁边。 但是段干子此时并没有意识到,他们的脚步已经惊动了不远处潜伏起来的吕方及其麾下士卒。 连夜把自己觉得还不错的全部圈了起来,也直接给中介留言说自己三天之后去付款。 “悠着点哈~兄dei。”短发妹拍了拍石英的肩膀,然后双手各拎着一个超大的拉杆箱,从他身边飘然穿过。 “陛下,臣不敢妄言,但目前来说,热武大有可为,而且性价比最高!”陈景宁如实回道。 回到市里,韩柔直接在车上脱掉了警服,如果穿着警服带孩子的话,那会稍微有些麻烦的。 “那数据是你从什么地方弄来的?”凤玲一开口,就严肃的询问起来。 他跟嬴思瞳目前是个互利共生的关系,彼此之间的感情连恋人都不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最多就比朋友高那么一点点。 常南对于段干子这复杂多变的性格实在是有些无语,一日前仅仅是赵国大军的集体调动,就让这位主将紧急下令全局立刻向大梁方向撤离。 秦风拉着林清秋的手,嘱咐了一些东西,可这些东西林清秋都没有听进去,她的眼力只有秦风。 “太太,我们回家吧。”留来的保镖在游艇消失在事业中之后,对凌宝鹿说。 一颗颗恒星点亮,浩浩荡荡,堂堂皇皇,如同天地帘幕的至亮日光洒满了大半个宇宙星空,甚至驱散了至暗星空的万古黑暗。 不止是秦芊芊觉得不甘,场边诸多人脸色也都十分精彩。特别是颛孙族弟子,本以为这排名十拿九稳了,没想到最后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给拉下来,顿时都微微变了脸色。 “缴了他们的枪。”便装男子一声令下,十几个武警迅速地下了两个警察的配枪,将自己的证件拿回来又迅速地上了车。 “是怕我知道你住的地方吗?”易少峰仿佛能洞察她的心事一般,直接来了这么一问。 她很坏心地捏了他许久,直到他因为呼吸不畅,有转醒的迹象,这才松开,而后,一脸紧张地看着他,发现他没醒过来的迹象,立即放心得长长吁了一口气,而后又调皮得扬起嘴角,淘气地凑过去,盯着他微薄的唇看了许久。 郭子仪吩咐好生看管昭福帝姬,并对外公布大赵太子已死的消息。 那些兵丁的军服不同于大宣,如果叶重再此的话,就能分辨出,他们穿的是南方岭南大赵国的军服。 顾微然一直都喜欢她么?想到这里,凌佳佳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个笑容,司徒情回来就看到凌佳佳脸上带着暖意的笑容,好似回想着人生最美好的事物一样。 神识笼罩下,盘龙山中不少鸟兽嘶鸣,忽然自西方的天空中飘过来一道身影,凌空飞舞,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气流旋转,强大无比。 但是玄澈却并没有因此放过他,而是拽过来之后接着又是一拳头,那人的牙齿就直接给打飞掉了。 “我……我也不知道理由是什么,只是跟你学,你很厉害。”或许是因为国外的习惯吧,说话直来直去的,没有华夏人的含蓄。 可以一次对一个目标进行多次打击,也可以依次对多个目标进行打击。特别适应远距离作战、纵深作战、战场支援。但是,一旦被敌人提前发现了你们的火箭炮阵地,一枚导弹能打掉你半个营的火箭炮装备。 “我们虽未同车,但一路上十数天,怎么可能互不理睬。实际上,出发后第二天我们就好好谈过,在大家都睡了的半夜。”绫罗看上去心情很好。 瞳瞳搂着他的脖子,眼中都是满满的笑意,“晚上还要去酒店,爷爷奶奶请了他们的朋友。”爷爷奶奶没有去c市,就是因为在准备这边的酒席。 林昭说着,眼光向前院飘去,大概是他早先瞥见了连山与四位清倌人说话,爱美之心不死。 老妈妈只顾喝茶,装聋作哑就是不说话,于是天武又拿出一锭金元宝扔给了她。 时之初那段时间的古怪也有了解释,他应当是找到了令狐纶,并且知道了令狐纶才是令狐家主的秘密。更有可能,这位家主把一些责任交给了他。 曾冰冰一脸嫌弃的看着他摇了摇头道:“送我回家吧!我困了。”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是不懂得珍惜的。 “别怪我,我也只是为了自保,希望你能找出其中的秘密。”玛丽亚对胡野嫣然一笑,带着背包上了飞机。 男人的胸膛硬邦邦的,隔着衣衫也能感受到那饱含力量的肌肉。沉稳的心跳近在耳边,干净清冽的冷香令人迷醉。 秦胜本以为他们会纠缠到底,等“癫酒道人”两人上车了,也开车跟着火车跑。 也的的确确是让郭燕有些畏惧,可是郭燕还是选择和方旭对视了起来。 这点还是等到方旭什么时候能够知晓自己身份的时候,方旭也就是能够知晓了。 当然也就是暗中支持方旭而已,现在自然也都忍不住的好奇了起来。 自然就是在这些黑袍人本身希望得到的也就是方旭的身躯而言,至于是活着还是死的,其实对于这些黑袍人没有什么影响的。 “起轿!”魏辰风吩咐了一声,四个丫鬟前面引路,四个家丁抬起轿子走出茯苓轩,一路往齐王司徒越所住的主殿而来。 王翠萍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把桌上的食物全部打包放进背篓念叨着今天明天的饭钱都省了。 一般的武者,第六感就非常强,更何况秦胜这种精神力强大无比的武师,对于五感六识、直觉方面的判断,基本不会出错。 不过自己一个大剑师又有什么能帮助她的呢,能生活在这里的部族总不见得一个大剑师都拿不出吧?? 第36章 去供销社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来实力就比顾南升差一大截。再加上现在她情迷意乱,能召唤出一个保持人形的骷髅就不错了。 “疯子!”维沙伦现在根本没有足够的生命值跟奥黛丽硬拼,不得不逃跑。这是他的神界,所以他可以随意瞬移,奥黛丽追赶他就要慢许多。 特别是安全起见,他们并未启用“天行者”这架全世界最行进的飞行器,因为它一次出动无一不是惊动世界的大事件,紧紧在全世界媒体的关注之下,他们可不想打草惊蛇,告诉他们要找的人他们来了。 有一楼二十张饭桌,客栈的经验值并不受影响,反正也几天不赚银子而已,没必要跟枫林酒楼搞什么恶性竞争。更何况,柜台里的银子都被马春带去买百年玉露了,想搞恶性竞争也没那财力。 守望星夜则是让自己的信徒撤到几十公里外,这种程度的攻击不是他们能掺和的。 想要复活死亡之翼必须借助龙之灵魂的力量,如果集不齐五枚龙之灵魂碎片只凭三枚碎片强行催动复活法阵的话,就需要大量的黑龙献出生命力来完成,奈法利安不愿yì用族人血祭,所以就发动了这场战争。 双头城堡慢慢地出现在视野内。远远看去,整座城市的城墙轮廓像是一个“口”型,似乎是由两座城市强行融合而成。飞近了,才发现双头城堡的建筑要比正常建筑大几号。 真到了行动的时候,他们人先过去打声招呼,再把卡片直接亮给外国人看就得了。这比操着半生不熟的英语瞎咧咧有效率,也隐蔽。 而高级帮众则负责相当重要的职位,比如外放的舵主之类的,高级帮众虽然无法和长老比,但是在泰山派这个体系当中,也算是中高层了。 第二部分内容,是关于近几年来发生的重要事件,自己生活圈子里的一些关键人物的简介,以及自己从每一次“一日游”中总结出的,分门别类的注意事项。 侯爷夫人和陆夫人等人按捺不住,也都纷纷走了过来,等着看柳云意到底是个什么打算。 李仙道眨了眨眼睛,就在他脚踩的土地底下,有十几位仙人的坟墓,不知道在外面辛苦寻找的人会不会郁闷。 年轻仙人冷眸里寒芒闪烁,他是真的愤怒了,作为第一个跨界的人,他自信满满,觉得自己可以横扫九天十地,但是谁想到一来到九天十地,就遇到了李仙道。 周冀往里走,扫视着房间,眼光落在宽大的双人床,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整个宴会厅里只摆了一张餐桌,但这会儿还没开席,华可镜进门便看到几人在一旁的会客沙发上谈笑风生。 如果从价值效应上来计算,从地球到星河之都,牛肉的价值翻了成百上千倍,再从星河之都到遗忘者号,价值又翻了成千上万倍。 好不容易又避开了一波侍卫的搜查,他抓住个落单的太监,以巨石将对方敲晕后,赶紧扒下了对方的衣裳。 一声令下,尹妃然脸色都白了。只间几个男人怪笑着冲到了她的面前,不用分说的就撕扯下了她身上的衣服。 这句话足以说明一切。原来他就是部长派来的人。看来是另外一个眷属了。 一切都已成定局,犼魂即将归位,仅以盛世尧一人之力,那是必败!而我在不知此刻的自己究竟是魂还是什么时,完全无法动,张口也无声出来,只能眼睁睁地在这半空之中看着这一幕发生。 这种实力,若是去参加后世的各种格斗比赛,几乎是可以不分比赛种类,不分重量段,一律KO对手的存在。 “那个……默梵,你怎么会在这儿?他……他是爸爸朋友的儿子铭凨!我和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又发觉他在打量她身边的男子,岩箐生怕他会误会什么,急忙解释起来,甚至连语速都紧张的结巴了。 “谢谢你了,护士!”唐江召一边偏过头看向门外,一边对护士说。 她做不到跟自己曾经爱的人。可以淡然的相处;她不明白别的人,为什么分手之后可以做朋友,但她却做不到,看到他,很容易怀旧,不跟美好与否有关,仅仅是,曾经,她心里只有他。 天雷勾地火,一发不可收拾,顾少辰像要把她拆之入腹般,狠狠的吻着她。 我脑中闪过一个惊人的想法,会不会这三幅画其实就是应宁所刻?而这个山腹,这片山谷,甚至这座山,其实是两千年前随同宁城一起消失的滇国土地? 结果,身价高的这些,也就是还能支撑到送到最有名的医庐医治的这些姑娘,还算是最好的。另外一些身价低的,直接就没能回去,生死不见人。 于氏说完转身出去了,顾槐在于氏关门的瞬间眨了眨眼,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瞬间,天地似乎猛地变暗了一下,仔细去感觉时,却又感觉不到有什么异样变化。 虽然他不知道这魔方要做什么,但他有一种感觉,这个魔方可以救他们。 这个条件把吴雪说动了,她并不想死,陈轩也握着她的手,不停冲她点头示意,让她答应刘肥的要求,不要玉石俱焚。 她真的吃醋了,萧逸宸却发觉心中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欣喜,反而有丝疼意,从心中丝丝缕缕地蔓延开。 在他看来于倩根本不是什么威胁,就是和儿子定了亲也没什么,反正最后名声被毁的人是她,只要别连累自己儿子就行。 如此凶狠的一幕让众人大惊失色,奴仆们纷纷低了头,眼不观耳不闻,赵曹氏跌趔了一下,被身边的丫鬟给扶了住。 第37章 赵宏盛又挨揍 她翻出电量所剩无几的手机,整理了一下额前挡住视线的碎发,看到了新的消息。 这是看君卿要跟她去秘境,担心秘境里的好东西被她拿了,让这些弟子搭她的顺风车进去,有事君卿出力,他们躺着拿好东西就行了。 齐飞阳知道他马上要突破了,拉着他出了院子,一手抓着他的手臂,身形一晃便不见了踪影,东阳子连忙跟着飞上了空中。 「我们已经做过一次,为什么不能做了,不是说一回生二回熟吗?」君卿可怜巴巴地看着云淡,抱着脑袋搓揉着被打疼的位置。 她不觉得他的济民之心可笑,自然更不会觉得他担心家人的心思多余,是他着急之下太敏感,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把她和沈浮玉划为了一派。 要提醒她吗,可这人现在正高兴,若是纠正她,她会不会又要哭? 齐飞阳拿出松山市买的三只大烧鹅,妖兽们都高兴的跳了起来,叼起烧鹅便跑到一边享受美食去了。 他其实不太喜欢这种推杯换盏的聚会,但是看到大家的热情这么高,回了一句:什么时候?在哪里? 宗谨启不能告诉他们,其实是南烟有研究出解药的本事,他拿到的配方是南烟给的。 裴莺莺的面色同样冷厉,目光与云淡在空中相触,似有火光在闪动。 刘昭平瞪了陈华允一眼,可,到底自家相公已经答应了,她在外人面前不能落了自家那口的颜面呐。 大海上所有的视线,都已经放到这个地方来了,终结这个时代的时候,终于是已经到了。 拐影消失,一道火星迸射而出。一把飞刀掉在地上,陆平终于出手。 其实弗拉德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这就是学渣的悲哀,想要说什么却无法正确的表述出来。 连海平和方柔的婚礼,是东吴市有史以来宾客人数最多的一场婚礼,这还是在李新功一再要求尽量的缩减人数,到场的还有四五千人,包了三家大型酒店才勉强应付了过去。 刘春花急得不行,上前去拽余含丹手中的匣子,余含丹却是不肯放,她疯疯癫癫的时候力气特大,刘春花也不肯放,结果还是没争过余含丹,等着刘春花放开,那惯性让余含丹向后倒去,妆奁掉在地上,一下子就裂开了。 如此又过了一炷香后,金光明显出现了后乏无力的迹象,而青色灵光则是开始逐渐占据上风,到了最后,金光彻底被压制了下去,整只葫芦通体只流转着青色灵光。 “明慎,这军营就建在你这村子西边五里外的高土坡上,正好那还有一条河很是适合建军营,老夫让人带着这些民夫工匠先去建,听说叔宝还有知节都在你府上呢? “妈咪在厨房,她说亲自下厨给齐叔叔,还有我和雪儿做好吃的。”恺恺喝一口水,才对着齐煜说道。 就在卢月斜与孟玉莹打点行装的时候,郎中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旁。 男孩见他与父母唯一的联系被毁,内心的憎恨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性,而他身前存在已久的某股力量在这种憎恨的驱使下,直接涌入了他的身体。 “退回去!要不然我把她丢下山!”巨丑男有资格说这话,他这身板如果想把董思思举起来轻而易举。 不过楚岩不是万彩妮,事情已经发生了,楚岩也不会去多说些什么,毕竟,这是万彩妮的行动,她的行动他做主。 毕竟这是县城,巴掌大的地方,大部分人的交通工具,都是两个轮子的,尤其是学生。 如果没有确切的把握,想必马司令不会说的如此干脆吧?陈瑞定定的看了一会儿马迁安严肃的面孔,终于痛下决心点点头。 尘京音乐公会大楼,某个设置了传送阵的房间里,正站满人,然而多数都是一些白发老头。 不少修真青年看的脸色苍白,距离遥远的他们也感受到了天劫不可抗拒的力量,心中充满了绝望。 第一座古塔并不如何宽大,方圆只有十几米,刑飞一眼便将里面的景象看的清清楚楚。 聂秋娉的心情复杂,又难过,同时还伴随着隐隐的期待,她真的能找到家人吗? 金谷春晴是洛阳八景之一,只是到了现代,不过是个名字罢了,托了重生的福,让她看到了铅字背后的美景。 “睐娘?睡了么?”贾连城时屋时看到低垂的罗帐,以前不论什么时候妻子都会等自己回来的,想是这阵子总是回来的太晚她生气了? 作为一个奸商,一定要善于观察总结,发现生活中无处不在的商机。 “我们去操-他-妈的,杀光抢光烧光!”纳兰西瓜跟着陆然这挨千刀的说这辈子可能都没说过的脏话,也挺气势如虹。 李子锋认识她,面试的时候,就是李子锋面试她的,当时,这个丫头的样子就像是被别人欺负了一样,微微若若的,现在在公司才没有几天,这已经性格都好像变了一样。 你越是轻描淡写,别人想得就越多,其他的人虽然都没有多问,但对张氏的笑容越发诚挚。 “想什么呢,一副白痴的样子。”就在我还沉浸在之前的回忆中,一边感叹一边敲着桌子的时候陈博突然间敲了一下我的头说道。 裂雪轻哼一声,冷然收了剑,随即身形一闪就消匿在了月光之中。 虽然惹到洛霞是麻烦了点,但是只要神不知鬼不觉,那谁也不会怀疑的。 “因为我根本不相信“命”,我认为:无论任何事情,我们都是可以凭靠自己的双手来改变的。如果你相信了“命运”的主使,你就会被命运所摆弄。”白金乌说道。 第38章 下厨 几个带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此时也是紧张的站在那青铜棺之前。 救命之恩如同再造父母,虽然他不会将罗丰当成父母,但是客气一点是必须的。 他总觉得,今天亚尔柏莎有些怪怪的。一度怀疑亚尔柏莎这是在耍他玩呢。 “不知灵脉之中,会有什么?”赵翌好奇心起来,顿时发觉中间石阶,便是皇陵的中心。 \t在这个春天里,大宇县到处都是黄沙漫天的时候,竹林却是另外的一番景象,这对风沙和灰尘的吸收,阻隔作用是明显的。 在她做这些动作的整个过程中浅雪都没有再做什么,只是看着她继续施展,直到她又开始袭击浅雪之后,浅雪才又开始了进攻。 与此同时,码头边上也上演了同样的一幕。那里有唐月坐镇,更是稳如泰山。 言罢,便转身朝外面走去,陆子明瞧了一眼她那让人移不开眼的背影,撇了下嘴角,跟了上去。 传说中的什么七伤拳还是什么的,能够直接把力量注入对方身体然后造成破坏的能力,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七伤拳这种武功的话,我估计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 瞧见六人丑态,众人大感解气,只是在解气之余,又有些担忧起来。 只不过他既然回来了,怎么不去开阳峰见他师傅,而是来到了摇光峰,而且还是与鱼青莲、萧素影同时现身? 万一是什么可能会丢命的事情,我可不会平白无故的去给人卖命。 更何况他杀了一个魔法师!魔法师惹不起,这个谁都知道!而且这个秘密也根本没可能守住!只要有人活着上了岸,他在海上干掉了一个魔法师的消息就会流传出去……天知道会不会引来仇家? 虽然石川已经跟他有过交易的约定,但是石川所给金昊的丹药,也勉强够他自己使用罢了难道金昊看上了什么特殊的宝物,用这些丹药兑换? 轮回之力,竟然能够强大到这种地步,从外界获取一些魂魄之力,应该也可以理解。 石屋中安静下来,只有大瓮里的药汁,是不是冒泡,然后炸裂的声音。 同时,阵法和穆姓修士使用的法宝,也全部失去了效用,跌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魂落花的整体都变得萎缩起来,一点一点的干枯,最终只剩下一堆堆的干枯的枝条。 火离千夫长大笑,赤铜浑天锤上,那气血之力凝聚到了巅峰,深青色战气如同潮水一般流淌出来,强横的气息笼罩百丈之地,草木皆枯,承受不住这股炽热的血气。 陈华江食指点了点桌面,先是介绍一番自己,然后示意对方自我介绍。 “父亲,蔡帽张允虽然是降将,但目前还有用处,等水军全部的操练完毕,我们再进攻也不迟。”曹昂笑着开口。 有坐骑的华雄不是赵云的对手,没有坐骑的华雄此时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他提着刀,正等着赵云给他致命一击,却见赵云愣在了原地,没有向他出手。 离愁强忍着剧痛看向兽衣少年,发现兽衣少年此刻状态颇为古怪。 皇家赐宴满是玉盘珍馐,周萧两家面对面坐着,皇上和皇后娘娘坐在上位。 凤昔颜在心里面感慨,萧拾州的为人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没有想到萧拾州竟然这么好说话,而且还为她伸张正义,如果没有萧拾州帮忙,今天她就要被刑部官兵带走了。 而左英彦在离愁撤去灵魂之力的时候,那股发自灵魂的舒爽感消失了,让他本能的一阵失落。 如今,魏青流将黑河给了叶筱筱,也就相当于打通了真正的凌源八城。 “等等!”陆浩然叫住了他们,对唐水华抛了个眼神,但发现她真的就没领悟自己的意思,茫然回望。 可是十几分钟之后,陈华江像突然走了狗屎运,连赢了好几把大的。 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老许用力打满方向盘,改变飞行的方向,以躲避激光的攻击。而我透过窗外,清楚地看见那几道激光从车边擦身而过,就差十几厘米,我们就会变成一场灰烬。 杨二老爷坐了半晌,一句话没说,像是个梦游的人突然清醒了似的,抬眼又瞅了念秦一下,起身便就又走了。 当初奥蒂莉亚·埃塞克斯与沐风一方签署探索协议时是否受到了误导。 “高能,你终于回来了,你都不知道……我这几秒钟是怎么过的!”方糖糖的两只眼睛都湿润了。 清秀绝伦的脸上满是无辜和迷茫,黑色的瞳孔中带着空虚和渴望。 老许盯着货仓深处,心里说不出的忐忑。而就在这时,货仓门边上的装置突然亮起了灯,随即传来了米娅的声音。 但是,当他们轻轻推开房门时,一直在为他们神秘离开提心吊胆的老怪已经醒了。挑亮油灯,矍铄的目光审视着。 不是在堂屋,不是在客厅,也不是在正屋,而是在自己进来时见到的马坊处。 周梦渊虽未止步,双足却立即沉重起来,经过时,心里犹疑了一下。 杨氏也没有辩解,这两人这些年来,除去外人面前,装得相敬如宾,私下里,已经是如同水火了。 “我就知道你这个任务不会简单,我现在就担心一个问题,那就是刚才退去的暗影刺客,会不会遭受这些生物的攻击,如果不会的话,那么,我们的麻烦就大了。”感受到越来越接近的亡灵,陈尹凝重的说道。 也是真话,他准备把瘦猴先带到省里去,这边市区的市场所给王英,王敏已经从火车站留职停薪了,帮着姐姐搞生意。 方浩闻言却是一呆,按她这么说,仿佛四大盟才是邪恶的,而圣主教是正义的了? 第39章 沦陷 别人说梦话都说什么她是不知道,但她说的竟然都是吃的,这让她很脸红。 马超双眸一下子变得通红,在整个西凉王府之中,马超与张郃的关系最好。 大家听到温太紫语气凝重,顾不得跟商天齐计较,急忙转过头去,透过车窗,我们正好看到太阳的周围,有一圈黑色的光环。 我恍然大悟,也就是说,这座宫殿其实就是一座会议室,专门用来接见贵客用的。 但是蒹葭不就是如今的秦庭之主,几乎就在第一时间,蒹葭就恢复了过来。 杞成业和古嫱知道她们感情好也没多想,还让顾轻念多拿点东西去,又让司机好好送顾轻念去,在门口等着顾轻念出来。 记得早上在水云山上,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有病,经常会出现幻觉,当时她不以为然,现在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她的语气满是惊喜,楚云逸和沈轩看向她,楚云逸点头,低声笑着。沈轩打了个寒颤,如此崇拜的眼神,居然在于丹青脸上出现,无端端让他感觉背脊发凉。 我清了清嗓子,说道:“公子,您的鹰送信过来了。”言罢,我规规矩矩地把信筒递上前去。 观众嗨爆了,因为他们发现似乎本方最差的一个也比对方最好的牛,这是一场纯粹的虐杀。对手本来就被打蒙了,但还要面对现场DJ的疯狂补刀,一蹶不振。 其他的了简单还是简单,他慢慢的品味这句话很长时间,但是依旧无所获,旋即不禁苦笑摇摇头,心想以他现在的境界或许还无法悟透这几个字吧,随即他的脚步不在迟疑随着视线向外走去。 “对,就是个杂碎!承我主之恩,位列六王之首,居然带领其余四王造反,不然你以为我们现在为什么在这里,都他凉的那个杂碎搞的!”镇灵台愤慨道。 而半个月的时间之后,他的修为更是稳固无比,哪怕现在的他,依然未至凝决期三层巅峰,但即便仅仅只用施展五成修为打出的一拳,也相当于凝决期一层强者的全力一击。 宋树航敢爬近十米的台阶,纯粹是自己答应过会接住他,有恃无恐。 “我倒希望自己和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土匪?你真是蠢到头了,被你的好王妃耍得团团转,怎么,现在又想找个我父亲的替身?你侮辱了我的父亲!”凌夕末说到这,突然眼中射出一道杀气,把平王和平王君都吓了一大跳。 叶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手挥了挥,一个脖子扭曲的魁梧少年咕噜滚出。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又好歹是同学一场,于情于理都应该将杨毅飞的骨灰送回苏城。 尽管护甲替他分担了不少的力量,可是仍旧不是他能够承受,祁鹿还未落地的身体再度横飞出去,他的腹部传出一阵剧烈的痛苦,一股子血腥味涌上咽喉。 镇灵台一下子说了一长串,叶征刚勉强理解,突然听到头顶上方一阵癫狂大笑。 “嗻。”张鹏翮叩首承旨,却满心里漾着苦楚,暗叹这两江地界实在是个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之处,然他又怎知,今儿这苦处也不独他一人,便因了康熙这最后一句,金砖地面上微显着几滴冷汗,映出太子胤礽煞白的面孔来。 “那有什么,宝物嘛,凭实力得之,我们谁更有实力,谁就得着!”张乘风再度开口道。 缪首辅打心里不愿意开展一段这样的调查,因为他虽然自问扪心无愧,但是他不敢说这样的调查是不是会真的发现一些问题,如果有更多的问题在调查中被发现,那就不是六钱银子的问题了。 钟元举目望去,却是发现,那目标,就在自家脚下这座大山的山腹之中。 这么想着,胡斌就开车来到了夏彩云父母的家门口。停下了车,看到房门大开着,就知道夏彩云姐妹说不定也在家里呢。 从某一种程度来说,只要在市医院内,韩世龙根本就没有办法动秦明。 接受采访,发表正式的获奖感言,以及接受组织者颁发的奖励和奖金,礼炮咚咚咚的一响,整个擂台赛算是基本结束了。 可是,正当黄韵雅对陈浩的好感与日俱增,决定要深入地了解接触一下陈浩的时候,陈浩忽然以办事为由,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医官算得是一个医痴,竟像是完全不懂俗务。换了旁人,就算是一品大员,看到胤禛如此发作都得诚惶诚恐,他倒好,脖子一梗,凑上前来就要解开胤禛肩胛伤处的绷带。 “你手上的这把-倚天剑。”青铜骷髅看着曹操呆住的样子,以为他不愿意,沉声说道。 他这辈子听过很多狂言,可秦风今天的这句话,却是他有生以来听过最狂的一句话。 “主人,我们该怎么办?”此时一直沉默不言的白素贞上前,对着白瑾恭敬的问道。 谁曾想,这位不提投资,绕着弯子谈起来全蟹宴了。西门靖家里世代经商,他耳染目濡也明白一些套话托词,这位蜀黍看来是不肯帮忙了。也没心思陪他吃全蟹宴,西门靖找了个托词婉拒了。 “等一下……夏老师,这一位有点面生,是……”丁万庆一开始就注意到林杰,他想要故意忽略,可如今要是再不提到林杰,似乎就没有别的话题可以说。 易军特果然进行了大换人,除了队长坡桑锋,第三节场上队员全部换下。 而就在这时,一道猩红的闪电落下,将不远处的一座火山,轰得灰飞烟灭。 “确实挺好的……”林杰微微点头表示肯定。话说这里的每一栋别墅都数千万,要是生活环境还差的话,那就真的没救了……他对于住的地方真的没有太高的要求,舒服就行。 第40章 大队长的儿子 无论是瓦剌还是鞑靼,对这件事都是防之又防,一旦明国有了稳定的马匹来源, 组建起了强大无比的骑军, 对于草原上任何一个部落, 简直都是灭顶之灾。 王吉利眉头皱起沉思了一会儿后,虽然还是感觉有点不安,但内心的惶恐总算稍微平复下去了一点,深吸了一口气后才面色不是很好看的一把推开办公室的大门朝外走去。 几人躲在了一个隐蔽的地方,与此同时李昊的地图具现出来,而疤狗则是捏碎一颗能源块。 不然根据张桂芳的身体,就算怀孕了也保不住,或许那倒是是看出了他家阿芳怀孕了,所以才把这个药丸卖给他们家? 一进入自己的房间,确认了摄像机没有运作,然后她又迅速的把这些摄像头全部用布给遮住。 那夜里,与对月交手的人是她没错,但从世子爷屋顶上飘过的,不是她。 片刻后,负责开石的存在来到了场上,只是先开谁的原石,却是犯了难。 江诗评转身,眼睛和嘴唇都抿成一条规整的直线,好像用尺子比出来一样。 “没。这不是听说队长你受伤了,过来看看嘛。”安尼克解释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发现苏晓不像说谎,但他们也不敢把苏晓放进去。 这份海拔,也是祂为什么对着古立特释放光之力射线都是朝着地面打,以至于覆盖成超大范围AOE的原因。 而当他们知道这事是香江那边一个不知死活的西南茅山法弟子惹出来的后,恨得后槽牙都差点咬碎了。 中午时分,风清越跟孟余余去食堂吃完饭,在梧桐道上遇见了林涵,她似乎才从办公室出来,准备去食堂。 下辖三区四县,府衙设在东北角的江海区,其他区向西南方向依次排列。 这狗系统实在是太会卖关子了,只告诉自己,他体内有特殊体质可以觉醒,但是就是不告诉他会觉醒什么特殊体质,这让许平如何敢放心的去觉醒? 她驻足了一会儿,就朝着涂满红漆的寺庙大门走去,直到她身影不见,江聿野才抬步走到风清越刚刚待的位置。 裴潇潇匆匆近房带上自制的口罩,扎好在帽檐缝了大半圈遮布的草帽,保证太阳只能晒到眼睛,这才跟上大部队。 陆长生的精神秘法固然很强,但陆长生要面对的也不只有骷髅天妖,还有那些掌握了法则的道基强者。 宋母当初不同意宋瑜娶裴潇潇,就是嫌裴潇潇死皮赖脸倒追宋子阳有名声污点。 它原本一肚子的脏话想要骂出来,但是在回味了一下之后,发现这味道竟然甜甜的很好喝哎。 巍峨大山连忙不断,前方的钓鱼老叟,伐木的樵夫等老者,依旧是没有半点改变。 说是接到身边,实际上贾探春和贾迎春一个待遇,都是由大丫鬟和奶嬷嬷看大的。 其实上,那场此时她从未动用过神之眼的力量,但自己刻苦修炼的成绩被归于神之眼的功劳,这让骄傲的刻晴无法接受。 片源家的避难所内,本是为了防御外界辐射的避难所里,现在却坐着三个身穿防化服的人。 算了,鹏桑,让他走吧,恭子哀求着说道:我们拿到需要的东西就好了,不要再有人受伤了。说着恭子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武云清蹙紧了眉头,轻松的心情不在,犹豫的垂下眸子。即便她对这个不知背后害了她多少同伴的魅三郎没有太多的感情,可若真是路薇将人弄疯掉的,她就不得不重新评估和他们合作的事情了。 看着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的姑娘们,余枝心底也是十分唏嘘,而其他的姑娘们则露出羡慕的眼神。 一旁的老道看着这一幕,伸手从自己的怀中极为郑重的拿出一张符箓。 箫月让冷香多要三道菜,不是她和宁青娥要吃,她吃得不多,宁青娥还是个孩子,每日,御膳房配给的菜,她们都吃不完。 下葬当日,兰嫔宫中掌事太监愤起,杀五嫔、三妃、二后,贵人常在答应若干。 直到第二次机会开始之后,大家才算是反应过来,随后才慢慢进入了战斗状态。 韩忠也加入了进来,如此一来就是三人行了,现在人族军队的士气还算是不错,夏成浩走完一圈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面,他没有说话,刘迁也就没走,三人回到帐篷里面坐下。 “萧万成?“罗昊认出了对方,但是对方好像并没有发现他一样,他还是那样静静的坐在那里,盯着对岸凝视着。 “我表妹呢?”刘迁立刻问道,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救出自己的表妹。 “不能急,此事,老夫自然会想办法的。肯定有办法的。只是混沌境的气息少了一些,只要想办法让混沌境的气息增多,到时候自然能补齐此处。”龟虽寿道。 原本嚣张不已的壮汉,此刻装成了缩头乌龟,生怕触怒了易凡,毕竟他之前可是想将易凡撵出去的。 以为神王,但是身份尊贵无比,修为更加才超过了其他的神王太多。 “老子叫公孙房,夏侯家三等扈从,地尊后期巅峰,你、你还有你,你们五人跟老子走。”公孙房指着易凡四人及地尊初期的男子,道。 “你是谁?!为何我感觉你有些熟悉,却有没见过?第一区方圆百年遁术范围之内,都没有太古黑龙,这边是我们太古金龙的地盘!”金龙的巨尾有些痉挛,里面的肌肉蠕动着,十分难受。 第41章 赚不到十个工分,就跪下叫爷爷! 一时间张华峰再度成为了科技句局的焦点人物,这次所有人讨论的中心都是张华峰背后究竟站着谁?究竟是谁连组织部副部长李康盛的面子都给驳了? 蓝晶儿当时就被吓得整只狼都震了一下,然后它突然感觉这声音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于是就战战兢兢地慢慢抬起头,看了一眼抓住自己的生物。 “如果容易的话,我还用找你么!机会总会有的,就看你怎么把握!”中年有点不耐烦的回道。 “喂,我说,你问过我了没?我可是要替她疗伤的,你把她弄死了,我怎么治”陈云突然只见说话,让狐仙儿和那黑影一愣,而陈云的话因刚落,那朝着狐仙儿袭去的黑雾竟然瓦解了。 伴随着情况的发展,两人开始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来了一场翻云覆雨。 “好吧,既如此,贫僧恭敬不如从命!”玄奘便跟三个徒弟一起在东宫住下了。 由于李相赫是暴露出手的,有一定的突然性,所以巴夏要表现出一个意外的表情来。 此时在他的旁边躺着一位少年,这少年模样怪怪的,但是到底是哪里怪,姬长风也说不上来,可是却有一种诡异的感觉,就是这个少年很熟悉,很熟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 “你的真气在急速消逝,来源就是头顶那可巨球”雷兽一语惊醒梦中人。 看着汉娜,赵牧不得不感叹她的美丽,这是一种有别于张灵的东方风格的西方风情的美人,但是她的美丽一样可以跨越东西方的审美观,让无论是东方人还是西方人都会感叹她的美丽。 “……需要这么神秘吗?我就是随便问一句。”白玉京悻悻的摸了摸鼻子说道。 这样的吴凡,像是一条毒蛇,找不到一击致命的机会,便宁可一直蛰伏下去。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大家伙又将视线,从那块石碑投向了正前上方的一个匾额上。倒不是匾额本身有多么华丽绚烂,也不是匾额上的字体多么穹劲有力,霸气十足。 一点也不讶异宛缨的出现,柳辰阳缓缓转身走开。苏铁和宛清清则异口同声:“少奶奶/宛缨?!”讶异她的出现。 骆奇宏目光不由自主随着她动作顿了顿,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温婉?不,不一样。却无疑,现在的南希气质动人,犹如个发光体,吸引人的注意力。 “对,没错。谢老弟说的没错,既然想要洪门的控制权,那就过来拿吧。”大哥宋卓气愤道。 那条朝着上官云柔扫过来的巨蟒尾巴,就那么被南宫墨游斩断了。 “季铎……”闵淑贞不由得抱紧了他的腰,将自己埋进了他怀里。 顾战将她背上的背篓取下来,又拿过湿帕子温柔的将她的每一个手指都擦干净,这才给她盛了一碗汤。 美娇冥思苦想回答:“我记得吃的能长出来,就在那个农场里,我只记得吃饱了以后就醒了。”最后给林柯一个无辜的眼神,那个意思就是在说我已经尽力了。 雪儿最受不了了,眼泪巴叉的看着林柯,因为第一个即将没食物的就是她了,她是最娇气的哪能忍饥挨饿的节省食物呢?林柯无奈只好又把自己仅有的食物分给了她一部分。 孔一娴得意地笑笑,因为是坐在卢馨的右边,只看左边侧脸的话,确实还挺漂亮。 韩瑾雨以为祁睿泽会给出“你全身上下哪里都好看,你是完美的”。 顾萧晗没说话,她想要回一回,但是不知道说什么,虽然舒夜看起来和自己关系不好,但今天这几句话,不好听也是在为她说话,便没有反驳之意。 这人夏尔并不认识,显然只是一个路过的求助者,然而当他转过头来后,对方却猛地变了脸色。 听到她的声音渐弱,还有些闷闷的,容穆总算意识到自己抱得太紧了,连忙松开了云阳。 他的本意是劝慰云阳,却不料,一语毕,云阳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父王实力那么强,师兄天赋那么高,她怎么允许因为重伤留下隐患让他们以后的修炼遇到困难,进步的慢。 “老九、老十,你们两个在旁边给我收敛一些,把酒给朕收起来。”康熙怒瞪老九和老十。 “是,是,也有这个可能。”李灵脑中立即想起了当初元君和她说得。 凰王到底用了什么秘术,让八大势力的天才如此维护凰无夜?他出去之后,一定要禀报父皇。 现在,他是大将军王沈浪,她是李灵。沈浪以他惯常的面目面对她,可李灵却忘了她此时不是“李跳跳”。 凌慕辰低头看一眼紧闭着眼的裴安安,她睡容恬静,一只手还抓着他的衬衫,完全依赖着他,他的心蓦地一软。 凰无夜握紧着魔剑,警惕的看着古魔皇,她竟然认出了自己手中的魔剑。 裴七七眨了下眼,觉得这世界有些玄幻……明明萌娃就知道自己爸爸在哪儿,还在那儿哭。 可他又想,这样让人心惊心怕的李静淑,将来未必不能成就一番大事业,让李家在这世间辉辉赫赫。 骆清颜开着头顶灯,拿着手电筒把整个山洞都仔细的看了一圈,没有任何收获。 看着这个以前姚子诗在时乌烟瘴气,如今却是温馨无比的江家,王妈叹了口气,嘴里嘟囔着:“总算要有个家的样子了,少爷也不必那么苦啦!”然后欣慰地进了厨房,今天夫人出院,她可得好好准备一下。 第42章 关三爷 虽然在艾莫斯家吃过猫粮,但那是为了生存做的斗争——发出叫声,罗恩用毛爪推开装满猫粮的猫食盆,转身朝向房门。 在里面满是火红色木炭的火坑旁边,罗恩和凯瑟琳晚餐吃剩下的龙虾头和脚因为火坑的温度还在持续散发出肉香。 翠绿的眼眸满是感谢——对于三师姐的感谢,罗恩坦然受之,随后肚子突然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叫声。 陈清雨笑容和煦,但却透着几分毋庸置疑的意味,这场论辩无论千凡尘想活着不想都要接下来,这有关生死。 她端着一些配料,前后左右看了看,到底去那边好呢?她很纠结。这时的厨房已经色香味俱全。 也不知是谁传的,别看我命硬,但是先天六指灵的很,做这个行当,一算一个准儿。 “把药吃了。”他顺手拿起一旁的抽屉里的避孕药,直接甩到舒浅溪的脸上,然后转身进了浴室。 现在,白客的商行也没啥紧俏物资了,老帽也就成了白客在京都的联络官,每隔一两个星期帮白客在京都这边张罗张罗。 之后,传来的消息就是好消息,于老夫人终于同意分家了,因为二房,四房也跟着去了松鹤堂,说要分出去。 东上元?那不是东上街上很红火的一间大型家居店吗?难道他有意? 可是当初她自由,凡事皆可随性而为之,那时身边有筎肆,有相思缘,有婚纱,可如今呢?筎肆走了,只留下锦云嬷嬷,可每次看见锦云嬷嬷,她的心里埋着的那根刺便在心底肆无忌惮地刺着扎着,鲜血淋漓也不罢休。 宋端午眯起眼睛仔细的打量了好几遍,确定脑海中沒这两号人物后,摇头表示不知。 她沒有说话,亦或许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以前都是别人向永宁宫打探皇上的消息,而如今,她却要从别人口中才能知道他的情况,不过尽管如此,她几日來悬着心也稍稍安定了些。 怜惜?或许她下午传召江太医的事,皇上已经知道了吧,所以才会给她这样怜惜的目光。 原来,爸爸和妈妈的恩爱只是装出来而已,三年,这三年来她无时无刻都在想着要如何杀死叶仲璋,甚至是叶承轩和叶雪莹。 “新的变动!?”杨露看了看原先金晓歌喝过的空空的咖啡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就算是王易天好体力,带着若妤这样的踏水也是耗了不好的气力。 她想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不如就将母亲的话告诉逸林,逸林知道了他的身世也许会有别的打算。 “渴倒是真的。”揉着惺忪的睡眼,却见一个茶盏立刻递到了他嘴边。 开天结界,以演武场为顶点,透明的光罩如同圆锥一般,扎向天空。开天结界并不闭合,因此不阻断声音。但它的防护能力,比起那种半球形的结界,只高不低。 而钟星月自己,则指挥着几个男人跑上跑下的,不是搬木头就是搬石头,甚至连锅碗瓢盆也搬了,只要是比较大比较沉的实物,不只搬,还放在了稀奇古怪的位置。 沈力眉峰一挑,看着血迹斑驳的容阚,想了想自己的洁癖,也没吭声,直接蹲下身子,一个公主抱,抱起容阚。 十大妖火可是大千世界最为危险恐怖的存在,比起危险残酷的精火,想必凶悍了不知道多少倍,对火精鸟来说,不知道是否也有那样的好处。 而且既然能选择在玉食斋这种地方开始麻将的人,势必也从中捞了不少的好处,绝对不仅仅是为了茶余饭后的消遣。 那个尾巴宽阔的惊人,纵使陌凤夜一行人数量极多,齐齐排列开来,也都根本不够铁背蜥蜴的整个尾巴所能覆盖的范围。 不过,无论如何,这种事情,她也不可能去央求人家做,是不是? 钟星月也收起水盆和毛巾,空空还老实的在一旁守着,并没有回摘星域的意思。 六爷一愣,神色愈发严肃,看了一眼墨千琰和陌凤夜,倏地明白了他们回来墨家的意图,当下就回应道。 咦!明惠帝眼眸睁大,就连在一旁伺候的常德也忍不住微微张大了嘴。 其实,慕凰有想过让魔音门弟子进入上古遗迹历练的,但一想到他们很有可能折损在上古遗迹里,慕凰就舍不得了。 虽然他们早就预料到林星海“全力”出手,会很可怕,但却没想到竟然可怕到这样的程度。 只见上官凌云,刀削斧刻般的冷颜上,眉头轻蹙,飞身而起,墨发,墨衣,迎风而动,只见他双手平托口中念念有词,那五十个巨大的青色瞬间从台上消失不见。 不过她异常坚韧,咬牙忍着两人的暴打,手上却一丝都不肯松开。 第43章 伐木 穹师的剑刺出,砰的一声巨响,剑之力挡住了拳势,但剑也随之破碎。 “咦?这东西怎么愈发不受控制了!”落叶显得有些诧异,意识到了身上某件东西在不受控制的摇晃,似要脱离他的掌控。 这通操作哪怕诡计多端的人类都能笑开花,何况是心思单纯的精灵。 我陷入了好一阵子的沉默,抛开所有的是非恩怨,得知这样的消息我还是对她的遭遇感到痛惜,即使……她曾经狠狠地将我抛弃,在机场里我挽留她的那一幕,我至今都还记忆尤深。 飞天大盗兴高采烈地收拾了一下他的直播设备,然后就开车出门了,风风火火地赶到机场, 在VIP候机厅见到了好整以暇的宋玉。 而这样的结果就是,刚刚推出的熊猫eda,本来想着凭借价格的优势占领一部分市场,再逐步地慢慢推广开。 秦虎得到战报之后,大臣们都有些慌张,秦虎把奏折往旁边一放,直接告诉他们一个字——等。 会议室所有人都已经离席,有些已经在计划一会儿的工作了,突然听到这么一句,都有些愣,停住脚步看向江凡这边。 屠龙联盟与知道那些领主都死了,很大可能死在秦渊手里,战役彻底失利,他们更没必要对外公布,希望话题转移,不再对外放出任何相关信息,就是希望不要让人一直关注着孤狼岭。 于是她俩下了车步行想要去前面看看,而立即就有一队强壮的士兵从后面跟上了她们。 在确认他们无法看到这里的情况,也没有靠近的迹象后,陈不见就挥了挥手,下一刻,他面前两名猎户打扮的NPC连同那两只奇怪模样的老虎都消失不见了。 陆铮已经发现目标,周围密密麻麻的长枪像是钢针一样,疯狂的朝着两个方向狂攻,而攻击的位置凭空出现一阵阵涟漪,像是有一道什么屏障一样。 这一路的山水,村庄,农田,都是陈不见一手制作或者设计出来的。 那魔兽一出现,什么都没有说,直接就朝着齐嘉逸等人就攻击了过去了。 “太皇救我”混元血尊受了重伤,已经没有闪躲之力,因此大声的向魔蒙太皇求救。 到底是经不得诱惑,目光短浅了些,罢了,事到如今也不求他大房多能干,只要不拖后腿,日后荣华富贵总少不了他们的。 一时间,她的心里感到特别心慌和害怕,就好像有什么事情即将要发生一样。 驱散了自己临时塑造出来的NPC后,陈不见又一次做出自己的标志性动作,摸下巴。 “好在那天才少年念旧情,即便是老李被赶出了裂天剑派,天才少年依旧在他临走前送了诛仙剑尊一本上好的武道功法,和不少的盘缠。 借此机会,李闲立即施出了鬼王佩剑,以心御剑斩向光头长老的脖子。 风千玺微微一笑:“这个理由还算说得过去,也罢,容本王考虑考虑吧!”说着,再次抬脚往前走。 黎浩南没办法,就拿出纸巾来,一遍一遍替她擦干净,几乎擦了好几遍,她才勉强同意坐。 而李新回到家里后,才发现,现在自己变得有点狠心了,不再像以前那样的软弱,“不错,现在只要这样才能保护家人,我要强大起来,绝不能再让人欺负,任人牵着走。”这是李新的心底所想。 “少爷出事了。”凡特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悲恸,也不知道这丝悲痛是真还是假,也就只有凡特自己心里清楚了。忽然之间,凡特感受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房内涌出,身体不受控制的直接的被那股力量给抓了进去。 闻言,问鹏身躯剧颤,不可置信的说道:“冥帝不是陨落了吗?为何会是我的主人?帝君你不会看错吧?”但是看到茅弟神色平淡,顿时明白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记住,做的干净一些,别留下尾巴,铁骑会那些人我无所谓,但是剩下的那些忍者……必须得死!”雷看着武田忠野再次郑重的交代道。 她看着他的背影,看着被他关上的门,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直到感觉到自己手心是温的,她才打开被子,看到被自己拔掉针头的针眼处,血一直在往外渗。 安德鲁一招得手,顿时后退,身后的亚伦看见秋玄居然就这样被困住了,心里一喜,知道机会来了,他可是知道这招天地牢笼的威力,一时半会,秋玄是不可能有机会从里面出来了。 怪人见胡傲只是看着自己,不紧恼怒起来:“看什么看!没听见本神在问你话么!”说着,一拳向胡傲击去。 怎么购买的爆破物,怎么接的头,又是怎么在记者会上诬陷姓斬的等等,全都一一道来。就连被毁尸灭迹的密道三岔路线也被赵一平最信任的手下说了出来。 这是一份细心的活,李明渊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正在一点点消失,身体也感觉有些疲倦,不过都做到这一步了,他也没打算放弃。 “殿下英明!”李扬一边跪在地上擦着额头冷汗,一边不失时机地奉承刘天浩一句。 “不,不,不,你们俩还是没有真的理解我说的话,我且再问你二人,这一千人是属于当今皇帝的兵,还是天下百姓的兵?”刘天浩好似没玩没了继续追问。 破受打击的墨菲,急于找回自信,所以争得了教皇的同意,来到梅河公国全盘接受老三迪亚波罗的计划。 “不用了,你们就待在这张桌子上继续吃吧!我可不不愿吃你们的剩饭!”刘天浩嬉笑说道,转身就走向另外一张空桌子坐下。 李昊紧紧握住唐嫣的手,一把把她揽入怀里,语气十分强硬的说道。 第44章 男人的身体比较热 这个回笼觉没睡多久我就被迫被闹钟叫起来了, 今天逛街结束我们就直接回东京。 金丝娟,风楚飞即便忘了自己也忘不掉金丝娟,因为她穿越过来的时候,正好玉佩有一条裂缝,裂缝里面藏着金丝娟,金丝娟上写着一首诗。 燕倒霉表示,他想多了。皇后没怎么害他,那是他“傻”着呢,若不是的话,她还能放过他?可能吗?如今说为了他祈福,用后脚跟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有的大臣都沉默不语,他们现在不敢出声,一个不好,阎象就是他们最好的榜样。 燕倒霉也感觉到,气氛忽然就冷了。后悔!明知道还不是时候,怎么就实话实说了呢? “我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你们不会是联手骗我的吧?”一边下着棋,弥弥花罗丸一边抱怨的问到。 “这就怂了”杨洛也很惊讶,熊本道举白旗的速度超乎他的想象。 刘璋看着一身是血的刘循还有灰头土脸的忠心属下,一时间控制不住,直接流下了悔恨的眼泪。 “我要我房间的钥匙!”明姿画红唇轻启,大声地说道,同时伸出了手臂索要的姿势,并未进房。 宁王与云生烟的人几乎同一时间遇害,但他可以肯定,这不是他的人做的。 筱玲问得我一下子愣住了,我跟苏子阳要离婚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就算我答应过会负责给公公养老,可我还要继续叫他爸么? 陈方平结果没有担忧,反而眼底带着一种兴奋地光亮,几乎能灼伤人,那绝不是新奇只怕是掠夺,方回在心底默默地说道。 我想对着电话放声大哭,可我怕艾云着急,我也想问问白萍的情况,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电话那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让怀着孕的她为我来操心。 她隐隐有一种感觉,总觉得韩太傅连日来的烦闷,跟面前这位贵妃娘娘有莫大的关系。虽然坊间经常有蜚语,说贵妃与太傅多有勾结。可是长歌心里想,若是有勾结,太傅怎么还那样一副失意人的模样? 可是在他们看到的地方,只有在黑夜中‘波’涛汹涌的海‘浪’,海滩上的发光雪‘花’也不见了,天空中的雪‘花’也不见了,那梦又在哪里? 他刚刚是看错了么?好像也是,不止看见过一次了,总是能在宫道上,能在韩府里看见她的影子。 “姐姐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我这几天也会好好劝劝她的。”南梦泽点了点头对萧魂说道。 “这个主意不错。”方眠满意的看着彼岸跟在她身后,一同往外走去。 张科让人把事办了,人接着又躺在了沙发上,将张娇的照片,对着自己的头,直接洒了上去。 搭讪的方式真是几年都不会改变。长歌心里暗笑,可惜了秦阳不记得,若是记得他当初第一句话也是问她可不可以唤她的名,这会儿该要往地里钻了。 这次的谈判也非常顺利。4国想要争取好的条件,可是他们有心无力,于是一步步的退让,再退让。 那些各国的代表们也是一脸的阴沉,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国家组建的特战队即使在生死训练之后,还是比不上先锋军的。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回去之后,一定要派人来华夏参加特训,好好的学习一下。 李昊不再争辩什么,反正自己现在是穷光蛋,身上唯一的卡还是林雅给的,剩下的钱都在光州国际和林氏集团了,自己是一分钱都没有。 各国代表的脸色都阴晴不定,其中以倭国的脸色最差,在心里一定大骂先锋军无耻。把这新式火箭炮藏的那么深,害的他们大日本帝国海军损失无数,情报部门统统废物。 老王在他答应王勇前往主城成为一名士兵的时候,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认为自己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到悲剧真正降临到他身上时,他才深切的知道,他还没有准备好,还是会哭,会伤心。 这狐狸也要把脉?我狐疑的拽出狐狸的一只腿,狐狸想要反抗,被我狠狠的捏了下爪子,眼泪汪汪的任我摆布。 “该死的,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情?”望着屏幕中捂着脑袋发出凄厉哀嚎,表情痛苦无比的鸢一折纸,五河士道不由得咬紧了牙关。 谢雄说:这都什么年代了?法无禁止,则可为。如今这种事,村长不管,族长不管,就连法律都不管了,偏偏你还管?你管得着吗?你管得了吗? 会有这情况,纯粹是因为当有人碰触雷霆果之时,雷霆树就会将所有力量灌入雷霆果中,这除了是要帮助雷霆果进行最后蛻变外,也是为了抵御雷霆果被人取走。 而相反的,毛伟人和朱总他们的脸色当下就变的难看了,这些条件很明显,把他们看成了腐败无能的清政府了,还当他们是‘东亚病夫’吗? 第45章 报恩和报恩 自己的属下谈恋爱了,应该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才对,身为主君理应多多祝福,只是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心中却泛着有些疼痛的酸楚呢? 公主虽然回来了,可是众人却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公主昏迷几天之后,功力竟然暴涨至真气境界,不但如此,当夏宁儿恢复清醒之后,她的病情居然无药自愈的恢复了一半。 重生成许纤纤没有错,但是有出入的记忆,她可无法全部都知道。 白光乍现,紧接着是一道诡异的黑色光晕向那子弹飞去,瞬间将子弹融为灰烬。 “朕自然记得,这假山,乃是望贤宫修好之后,朕第一次来的时候,看此处视野太过开阔,毫无曲径通幽之意,才叫人特意修的!”李隆基脸上显出了一丝怀想的神色,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笑意。 柳依依看到钱曼曼的外貌恢复了正常,又听我说,再过一会,她便可醒来,立刻喜极而泣,紧紧搂着钱曼曼不愿撒手。 苏拂闭着眼睛,脚下的流体红焰范围越来越大,将苏拂自身已经后方创三人包围起来形成了鲜红色的火强,箭雨下落之际,苏拂更加发力,火焰由流动的气场化为一红花形态将几人包裹其中。 某种意义上,生活在天宫市的众人都是怪物吗?竟然能够忍受这十分经常出现的空间震现在,为了躲避这种空间震,实际上搬个家才是最轻松的把。 散仙身体中真元鼓动,陆飞见状大惊,‘他要自爆!’看到已经来不及阻止自爆,陆飞瞬间来到散仙身边,拉着那散仙一个瞬移到了万米高空。 倾斜酒杯的瞬间,洛基睁大了眼睛。仿佛将整个舌头麻痹般的强烈甘甜。毫无阻挠入口即化般的爽滑。 公主殿下忘记了,其实她现在享用的每一件事物在大夏朝也都是天价。 已经做了父亲的百里傲风也是十分了解百里傲云的心境,一时也心软了起来。 三叔不会急的迷糊了吧?就算买不到董老爷的煨葛根,也不至于就在这乌七八糟的摊位上买吧? 来到人间界的宇宙中心,王晨急忙道“鸿钧还得再次麻烦你寻找一颗水蓝色的星球,找到了便送我们过去。”王晨心中非常想在自己身损前在见到自己的故乡一眼。 物以稀为贵,一个几乎从来不懂得甜言蜜语的男人,忽然之间说出那么感人肺腑的话,效果比任何的山盟海誓都更加动人,更何况陆向东过去的确从来都置生死于度外,把这些看得很淡,这也让他的话更添几分真实性。 顾维麟连连应诺,一颗心儿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立志要拿出真本事,打响仕途第一炮。 紫衣中年话音刚落,只见其中的五名元神期修士,在同时走了出来,对着紫衣中年微微抱拳行礼之后,朝左边缓缓走去,这五人修为几乎相当,都是化神后期。 一些看热闹留下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他们看视频,连正主都没看到,不过刚刚是凑热闹。 颠倒山真名叫名利华斯山,是一座不可思议又充满危险的山脉,是通向伟大航路的入口。 【世界】江枫未眠:什么情况,这是被盗号了,还是来真的?竟然公开介绍了,这是要玩师徒恋么? 更有一些不要命的楞头青直接运起自己的魂力,朝着那黑色的线条冲过去,企图想要把这些黑色线条给冲破。 豪尔赫浑身散发着更为强烈的气势,本来鼓起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 拿出一个陶瓷碗,加酱油、米醋、精盐、蒜泥、姜汁、香油搅拌均匀。 贺云锡没有拒绝大姬的提议,叫了帮会里的几个队友,就当自己当了一次老板,请人陪着打竞技场了。 “这个问题问的好!”崔斌不假思索,立即先肯定了姚正的问题。 “很强大的进化方向,看样子就算在这个时代,我们也有主要战力了。”说着走过去用力拍了正天一下,然后就哈哈大笑起来。 当然,这种星辰巨兽即便是衍生到顶尖,也不会达到太古金乌,东皇太一的层次。 矮胖子嘴角露出一丝邪笑,可就在他刚打算低头逃跑时,老乌直接挡在了他的面前。 “我知道萧兄是在担心秘境衰败,天地元气不足以支撑修行者修行,关于这一点萧兄不必担心。”杨奇看向萧纪道。 “收起你的剑,我并没有敌意,再说我要是动手,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白衣男子冷傲的说道。 秦青,作为在雷帝星中,天赋仅次于帝子的强大存在,被族中名宿给予厚望。 一见母亲这架势,龙驭逡大概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却也没出声。 林知染边走,边看着泰嬷嬷的背影,眼前不断浮现那日在宫中时,自己被连月整治的,满身血痕的样子。 而后接连的几天,秦墨宇几乎都是在这样的纠结跟举棋间煎熬度过的。 真正凤族,无法完整的修行凤凰涅槃体,但这依然让老者有些不满。 在有法力的世界里,他都可以横冲直撞了。偏偏在这里,他却还要有诸多忌惮。 高鸣背对着闻若柔,向程平挑了个眼色。程平悄悄向他竖了个大拇指。 凭借这颗心脏,落枫的修炼速度远超常人,修行一日千里,年仅十五,便以无人可及的天赋修炼到尊灵境,跟那些年纪颇大的修炼宗师平起平坐。 “也许吧。”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赵默武给了个奇怪的回答,之后,任凭李竹轩如何追问,却是不再回答。 第46章 道歉 「无名道友,你难道要去终极轮回内部吗?」白剑仙看出了郑拓的意图。 不过戚务生却突然做出换人调整,用李明换下了状态不佳的曹限东。 只是没想到李铁靠的便是这货,而且依靠到了现在,未来还会再依靠下去。 那么,按照马岛还在不列颠手里来看,阿根廷会通过武力来夺回马岛,结果被不列颠锤爆? 于是当路琪那略显疲惫的面孔出现在手机屏幕里的时候,叶寻便与王衡稍稍有了一点距离,虽然看起来还是比较亲密,但至少不像是在秀恩爱的状态。 这些记者都带着任务来的,谁都想拿到第一手资料,这样一个和顾氏高层挂钩的爆炸新闻,没有人愿意就此放弃。 但叶康当然也不是以貌取人的人,而且经过了一场漫长的融资谈判之后,他也难免有些精疲力竭,再加上这些日子以来积攒了很多东西想要吐槽,说说也好。 好在他的核心机密,神秘之种的相关事情,都留在脑子里,其他一些秘密,都不是核心。 说是按摩,郑建国真正做的却是推拿,拉斯顿年幼时常年累月的吃不饱肚子,这造成的直接后果,便是她成年后体型偏瘦,肠胃能力差。 不过闻人升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对方现在的心思,应该集中在如何治疗复活后的“母亲”身上。 绝剑宗也是将龙仙儿视为最为宝贵的弟子之一来培养,期待龙仙儿带领绝剑宗走向巅峰。 杨胖子的身体不自觉的紧绷了起来,或许是心中的局促不安,他有种要喘不过气的感觉。 当林大志出现在易寒身前时,那模样惨不忍睹,可怜兮兮的,狼狈的一塌糊涂,就像是从山林中走出了的野人一样,看上去都让人心疼。 顾兴南和吴安福是亲家,可他们互相称呼对方为“老吴”和“老顾”。 更何况各地那多如牛毛的盗匪,甚至比盗匪更加可怕的官府,以及随时都要面临的各种疾患,无一不是旅人的大敌。 他这么做,只是想用最明目张胆的方式,羞辱叶流殇,从叶同学的头上跨过去,让叶同学蒙受胯下之辱。 安吉丽娜双眸闪过一丝羞涩,霞飞双颊,凝视着马东悄悄地点了点头。 这种东西这么珍贵,那怕是家世殷厚的白家,也未必能富裕几颗,对方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就送与自己呢!? “哼,当我怕你吗?”司徒嫣然丝毫不惧,同样散发出强大,已然做好了厮杀的准备。 没想到,这井野竟然还是个高手,看样子实力也不比那些黑衣人弱。 “行了,”周大人满心疲惫地冲自己的亲兵摆了摆手,不要说了,要脸的人是永远说不过不要脸的人的。 储物空间超能力融入了‘言出法随’超能力之后,基于‘言出法随’SSS级的超能力特性,陈奇目前拥有的储物空间体积,足足有十里的直径。 李大龙忽然爆喝一声,瞬间撑起自己的界之领域,并且释放万龙诛仙剑阵,谁敢动一下,必然被他轰杀。 随即王旭东就往旁边的山上爬去了,他没有直接从水泥路往造纸厂去,而是转而从旁边往山上爬去,选择从山上转到造纸厂的后面进去。 这就好像是悬在头上一把明晃晃的刀,终归是要落下来的,不可能躲得掉,王旭东也没有打算去躲去逃避,他只是没有办法去想象苏婉琪会面对什么样的伤害。 和游戏中一样的是,那些被拳头捶的人,身体虽然会因为捶打而摇晃、后退,但却没有受伤的迹象。 给你长生,还得一直养活你?诚实叔和长生宗的众人都惊呆了,做人还能这么贪得无厌的? 徐娇的脸都要气白了,正欲开口,却瞧见点麻辣烫的那人直接走了。 这些灵力在它的身体之中运转了一圈,引动了那些之前被陈奇传导进去,还没有被它完全吸收的灵力。 希勒再次举起法杖,这便是他的王牌,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这一击击中我,虽然不至于达到秒杀的地步,可也是非常强大的魔法技能了。 在这之前冯严已经告知来这里的学员不能用真实姓名,每人起一个代号。 凯撒又冲着身边的希尔说道:“帮我抱一会,这孩子睡着了!”布莱克现在在凯撒怀里睡得很熟,他都说好了陪着凯撒一起看大炸弹,结果在逃跑的路上睡着了。 她们的手下同样行动,大猩猩一手抓一头放在大野猪背上,把剩下的母狮子都都带走,跟随在白虎身后。 是圆形的,中间有个洞,一般都是用来做一些扇子下面的吊坠使用的,也不知道是谁扔进去的。 而且自身强大的恢复能力虽然无法愈合光月御田斩出来的十字伤口,但是血已经逐渐的止住了。 这话说的牵强,梁嘉豪冷着脸,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眼睛一亮。 田管家一时间摸不着头脑,只绷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随后又一脸内疚。 不过她也不会多想,姜峰承没有交给她,要么是觉得她现在的能力还无法驾驭,要么是他自己在用。 李阳很明显的看见这只狼眼神露出十分人性化的一面,嘴巴裂开獠牙露出,似乎在偷笑。 见她们四人都进去了,陆氏自然也跟了上去,其他几人在看望陆老夫人的时候,陆氏的眼睛却在屋子里转悠了起来,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念念,老爷还不知道这房子的事情吧?”张妈一边收拾鱼,一边问着。 白木槿知道白世祖打的什么主意,可是这件事她一直都知道是谁做的,也就不急于追究,陆氏的好日子不长了,且让她继续蹦跶两天吧,若没有她,这国公府还真是一时半会儿败落不了。 第47章 爷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闻这轻声一唤,白华徐徐睁开了眼,侧头一望,只见幽冥已经站在了跟前。再寻顾四周之时,那黑气的踪影全无。 恶魔们疯狂的哀嚎着,没有带领者,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该去哪里,最后他们看见了地狱之门,回到地狱之中,那绝对是最安全的。 “这里的地形并不适合骑兵作战”萨尔跟着柴琅下楼的时候提了一句。 玛瑞姆的战斗力不弱,并且从一开始就压制着萌萌,一只一只羽箭将萌萌逼的一定要躲起来,而她自己则还能在压制萌萌的同时用弓箭来射杀旋刃猎手。 “我儿子自己选的,当然是最好的,我儿子的眼光向来都是一等一的好。”齐爸爸给颜滟“答疑解惑”。 刹那间,整个落河谷剧烈震动起来,只见围绕山谷的圆形山壁上,突然绽放出上百道璀璨光芒,这些光芒气势恢宏,居然搅动的天地间灵气沸腾起来。 李玄九话都说到了一半,才注意到这人用的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词儿。 “没有。”澹台子鱼有一个,但是现在不能打开,就算是没有吧。 可以说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你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看不到的。 “我能做什么?我不都是为了你好。”澹台子鱼一副被冤枉的样子。 “叶侦探有什么事情只管问好了,我如果知道就一定回答!”陈妈有些激动,而且还有些奇怪,叶冰吟要问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唐程脑海中瞬间闪过两个念头,这个家伙一直跟着自己,另外一个就是nnd有任务,有任务的话就千万保佑自己不会再接到一个什么奖励未知的任务了吧,哥们实在是玩不起了。 他们來到酒店的时候天色已经很黑了,而且他们几人还很饿,不过占据他们更多的则是疲惫。 听这么一说,盘古斧也无法反驳,若说单一法宝只有闪雷,那还没什么用,可居然成为轩辕剑的宝中宝,那可就很难提防。 五兽之力凝入剑中,一击力劈,灭世之力随即而出,轰响雷拳,一拳一刃登时再空中对抗,可显然灭世略处下风。 “你说你跟了姐姐我,还用被这种实力的家伙打得满天飞么。”一个轻柔的声音出现在唐程耳旁。 唐程一听顿时对安娜的决策感到大为赞叹,按照这个意思,要是中r开战的话,只要有安娜这种存在帮助中国,首先就让rb的互联网瘫痪,然后中国干脆就能把坦克开上rb本土碾压了。 他们离开酒店之后,狄云便悄声问叶冰吟他们要去那里,可是叶冰吟并沒有说去那里,他只是说到了你就知道了,这让狄云有些不知所云。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在唐程背后响起,声音很陌生,唐程听到的时候就肯定自己绝对不认识这声音的主人。 岛上的精英海盗与诅咒人们还在混战,原本两方处于僵持状态,但在来自西海王的‘海战鼓舞’效果消失后,精英海盗们展露败向。 巴亚骑士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在努力地滚动喉间,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刘旭也不是墨迹的人,直接输上密码,便把这需要补齐的学费给补上了。 “找点什么学,最好对他以后有帮助,让他离不开你!”刘硕说道。 是冯·霍恩海姆主动找上苏晓的,或许是苏晓的作为引起了冯·霍恩海姆的注意。 “路老,我这顶多算是一个理论派,而你们那里却是实打实的实践派,所以……”这时刘旭摇头苦笑的说道。 听到这话的刘旭,也是不由的点点头,刘旭自然知道胡晶晶嘴角的了断是什么,在她放弃财产的时候,离婚也就只差签字而已。 而后在通道另一边的阿罗汉大部队一刻都不允许停歇的跟着鱼贯而出。 起床洗漱,苏晓带着布布汪直奔夏的餐厅,夏依然是老样子,生意半死不活,可就是不换地方,比驴还倔。 又一个军姿飒爽的刘庆贵竟然一步步正走向高台,面容跟地上已经死去的那个刘庆贵竟然一模一样,这简直颠覆了所有人的常识。 下午两点半,飞领航空学院的体育馆内,十所高校开始赛前的抽签环节。 沈寒落悄悄的回头看了一眼云夜,云夜师兄已经坐下了,还在喝茶,他应该不生气了。沈寒落步伐轻盈的来到云夜边上,赔笑道:“师兄,水是不是凉了,我去帮你加点热水。”沈寒落拿起云夜面前的杯子就要走。 沈智账这一派的某人,惊讶的看着徐海峰,“海峰,你脸上是怎么了?”他轻声问道。 “呵呵,再不回来柴家是不就该姓秦了?!”我斜眼瞅着秦宇,语气生硬的说道。 这一次,不是宋熙铭牵着顾萌,而是顾萌直接拖着宋熙铭朝着过山车的方向跑了去,两人正好赶上,直接上了车。没一会的功夫,过山车开动嘞起来。随着轨道越来越刺‘激’,那尖叫声从顾萌的嘴里不断的冒出。 阿黄一听心中着急起来,适才一直担忧阿金此行会有问题的心事,一下甩诸脑后,焦虑地想,木青子是木系修练者,应该也一样进不去阴寒之地才对,怎么会钻得进去还失了踪呢? 不过,彭遇这话却把尹若君给感动了,他看着莫溪得眼神,愈加深情。 “如果没猜错,沈师弟是带着你和君少,从波柠村开车进了望归山,然后直接来了这儿。”云夜简单的说了两句,就将沈寒落的行驶路线给整的八九不离十了。 在众人合力打算从巨型陨石外壁打个洞进去的时候,那人一直用神识笼罩着这座巨型陨石,显是行走星际经验十分丰富,到哪儿都不会给人钻空子。 沈寒落猛然将车子提速,虽然现在是凌晨两点,但在繁华的移江,马路上的车辆依旧很多,与白天人多车密的移江区别并不大。 第48章 林中小屋 “好点了你就该回去集团上班了,我看你的人催了你好几次。”童九沫也是接到了封管家的电话,说集团那边有很重要的会议等着陌七爵。 楚拓见这模样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过他对于前辈这个称呼特别不满意,自己不过才十七岁,有那么老吗? 他都这么说了,张美泠也不好意思,非要让人去睡,自己也困乏得很,被风一吹,却是精神却又冻。 除了噬灵咒蛊一卷中拿来做蛊虫的蓝色毒瓢虫因为绝迹已久,至今未寻找到。 “你们误会了,他不是我的男朋友。”童九沫红着脸摆手解释着说道。 这眼看着你一句,我一句,一个个都面色不佳,又介于场合不对,无法争吵。 自己虽然不如他们那么有钱,但也算得上是光明磊落,既然如此,那个干嘛要用那种语气跟自己说话呢?难不成就是为了故意刁难自己,显得她有多高贵吗? 与此同时,远在摩尔城西边方向的御兽宗内,此时热闹一番,到处装饰得崭新,就连酒肉也都准备好了。 舒子研眼神一凝,用尽全身的力气,一个纵身跃起,直接伸腿一踢。 “云泽,现在我还有一些事情。不如那个项目,今晚我们就约在“西美”餐厅见面的时候谈吧。”冷香儿见童乖乖领着乖乖离开之后,便亲昵的笑着和云泽说道。 一袭红衣的幽妃此刻正坐在床榻前发怒,冷艳的脸上挂满熊熊燃烧的火气。 顿时贺行脚下的地面由一点开始,向四周迅速龟裂开来,而地下的响声,也在瞬间停止。贺行发现这一点后,收回拳头,继续向前奔跑。 后方的木箱处,魏大勋用身体挡了一半王婉清的身子,没有说话,只是比划了一个手势,示意王婉清如果事情不对,立即掉头就跑,他从那三人敬礼的方式来看,绝对是军人,但不知道是现役军人还是退役军人。 他到底是什么人?既会武功又会开枪,这动作跟电视剧里特种兵用枪姿势很像,难道说,他以前是军人?? 徐雅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然是没有发现涂宝宝的异样,她的话说完了。她的眼睛有些发红,所以一直低着头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去看涂宝宝。 苏瑾点了点头,伸出右手就要推开院门,苏瑾的手离门越来越近,心中越来越澎湃,钟离洛,你会在里面吗? 而与此同时,在森林的上空,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在空中缓缓飞行着,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领域力量完全抵御了自然法则的力量,以至于他们可以随意站立在空中,就如同在地面上一样。 一股桃花的清香随风飘来,钟离洛连忙捂住鼻子,凌厉打量着四周。 西灵魔族开始东进,在西鲁以东的熔川地区现在最是热闹,但是现在热闹的地方还不止这一个。就在魔渊和青毅杀入熔川,准备继续向东的时候,在灵心城刚刚新建政权的旭挺这边也迎来了一支大队人马。 药帝门的圣人双眼无情默然的看着前方的程卫,嘴唇微动的缓缓说道。而身为璇虚宫圣人的程卫眼中也是透露着一丝的悲哀。 二人在外面走了一圈,什么也没有发现,主要是天太黑了,周围到处都是树,树叶发出些簌簌的响声,完全影响了他们的视线与听觉。 他想用一个又一个圈套把身家不菲的于强套住,给他妈看病,可是眼前这个花河首富、华夏首富却一步步地在给他下圈套,这下子完了,没人能救他了。。。 陆枫微微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打算。转念一想,既然要去龙族,那么龙族的情况自然是了解的越多越好。 这就是公共悬赏榜,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够进入公榜,叶天泽虽然上了猎人酒肆的悬赏榜,但他并没有上公榜。 明知道对方识海之中藏着那么强大的灵魂,还用灵魂攻击对方不是找死的行为吗? 顾晓筱这话一出,大家就笑了起来,大家都没有想到原来顾晓筱是一个这么会说笑的人,她们看顾晓筱穿着打扮,应该是那种很注意形象的人,像那种人一般都比较高冷,不太爱跟大家说话,没想到原来挺好说话的。 众人各自找自己的礼物,发现除了江二叔送给老爷子一个紫檀手珠串也不见了外,其他的礼物都在。 要知道,这几天他斩杀了上千头灵兽,而这些灵兽,可都是超越外界同级数十倍的灵兽。 得到了没有做手脚的令牌后,苏若水也没有急着离开,反而隐匿在一旁,利用神识感知着对方的战斗,并偶尔出手拦截对方求救的信号。 然而当他以为这是极限的时候,少年又开口了,叽叽咕咕说了几句。 看着眼前即是惊恐又是害怕的师弟师妹们,显然十几天来受到不少的刺激,一看见自己到来内心的那根柱子也回来了,顿时就安下心来。 “那你就去准备吧,让人把消息传出去,我们也要正式进入东泽城了。”殷宗杰摆了摆手,示意翁鹏正先行离开。 猎户的话激起全体村民的反抗意志,交出人是死,不交出人也是死,这样的选择还有什么意义。 更加让人嫉妒还有天资聪慧,已经被认定断崖峰下任峰主,那个富的流油的峰头老大。 “这个……”弓岩柏表情讪讪然,他知道司空孟辉和李智慧之间的一些纠葛,所以有些东西,他反倒是不好说什么。 “回山庄了看能不能找人修复,实在不能修复,再买一套,我们哥俩给你凑些灵石。”云鹏举这时上前说道,心中却是有些过意不去,这次出来做任务,云逸飞是付出的最多,也损失得最多了。 第49章 隔冰取鱼 “你们先回去,我要去别的地方待一会儿!”黑狗出了万府走了几步说道。 刘御风已经闭上了双眼,彩带打人虽然不痛;但是萍萍手中的彩带打人就像皮鞭一样。 只是李九爷下狱之后,李家人的不管不顾,让李恰恨透了这个表面上秉承祖训,相亲相爱,实际上却人情冷漠的家族。 彭立尧点点头跟在宋振强的身后,看来宋振强是打算把他们之前瞒着自己的事情告诉自己,不知道那些事情和父母有多大的关系,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和父母的死是否有关系。 虽然这代红袍属于有凤来仪,但他们对红袍敬畏大过其余,青衣红袍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直属于任何一方势力,这二人就像凌烟炼凤一样是一种精神层面上的象征。 于是青蛇精拿出了准备许久的盒子。打开盒子,盒子里果然有一颗白色的药丸。 但这件事在京中勋贵圈中却悄悄的传开了,给霍家丢了不少的脸。 萍萍继续念着咒语,夏蝉惊奇地看见萍萍身上冒着阵阵热气,把身上的水都蒸干了。 “霍老夫人。”她走向因马车急停而被吓得有些不知所措,眼神茫然的老太太。 “将军,这么早就把预备队用了,若是接下来有什么突发情况该怎么办?”朱思勍有些惊讶,预备队一般都是不到紧急情况都不会动用的,甚至很多时候都是用来撤退时断后的。 杨渥点点头,他也是支持先攻打李思安的,他转头又看向王茂章和朱瑾等将领。 慕容兰离开的第二天,东胡大首领就带着一些军兵来到拓跋杰大营,拓跋杰只能暂时放下寻找慕容兰,安排东胡打败乌狄尔的庆祝,朗旗格也是忙前忙后。 还阳四十九针非常耗费气力,尤其是相当耗费精神,所以他需要运转古武精神术,恢复精神。 李逍遥闪落高台边,看他,左手后负,脸色不怒自威,身上散发出超可怕气势。 “跃哥,我还以为你死了,他们都说你可能回不来了,我不信,我就开始盗墓,因为传说中秦始皇的墓地中有着起死回生的长生不老药,即使你死了,我也要把你救回来。”王凯带着哭腔说道。 旁边的冷嫣的则是微微一笑,“你就是个老糊涂,不是你一味地惯着张跃,他也不至于今天这么被动。”东方前辈干咳了两声,没有说话。 我的眉头紧皱起来,应该可以确定这伙人就是冲着我来的了。但是幕后主使人是谁那? 原本只值一颗高品丹药的药材,到了图卡火口里便变成了两颗,图卡火大声喊的目的,也是希望陆羽能够听到,意思是回头最好给他送来两颗高品质的丹药。 凌美踩着高跟鞋进门的时候,庭云礼貌地起身相迎,“凌总好。”他还是很官方的。 京城权贵看了眼吓尿的,昏死过去的餐厅大老板,竟然还有点羡慕。 她是一个在生活上特别讲究的人,工作环境舒适,工作效率才会翻倍。 虽然这是轻伤,不足挂齿,但他还是感受到了来自这八只红眼丧尸的压力。 她梦见有人用刀子在她额头上狠戳,疼痛是锥心刺骨的,她拼命尖叫,用力挣扎,可是她无法摆脱梦魇的束缚。 她东拉西扯的说了一大堆,最后,她声音很轻的表示,明天中午见。 楚昭荣微微低头,她粉粉的唇儿带着光泽,亲了下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若如两个唐家修士所言,窗外这等兴风作浪的神通,必然会伴随浓烈的妖气冲天。 同时,零零散散的士兵们正在往海岸线的方向行进,人数看着还不少,有些还是威廉的下属,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疑惑和茫然。 在画面中,玩具兵们在庄园的每一个角落严格把守,履行着他们的使命。 “尚哥你这话可就客气了,交流,交流。”闻言陈飞笑眯眯的说道。 叶宇心中暗暗想着,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只是能够动用这沧海珠的空间储藏功能罢了。 宁天林对身后一直跟着的三名保镖道。说完,身形闪动,就离开了这家医院。 姬然越想越不对劲,正待要起身离开,却见那个叫做溜子的男人拿了一瓶矿泉水过来。 “卡里有三十万,就当做是对你的补偿吧。”方雅婷把银行卡塞到姬然手里说道。 呆在这里,对于阿尔法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而且到墨鱼星,他还有事让这阿尔法去做。 6月1日,本应是西方流传过来的儿童节的日子,然而东方,准确说大宋国内并没多少人有心情带孩子去玩。 魏国部队的前方,大眼的光头男子坐在这里,仿佛日轮,如同金刚石塑造的身躯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第50章 铁锅?大鱼 土行孙念咒,将哪吒往地上重重一摔,直将他摔的七荤五素。明明胜券在握,突然被擒,哪吒自然不服,使劲挣脱了几下,结果越挣越紧,他吓了一跳,登时不敢乱动。 这一幕,引起满城百姓争先恐后的前来观看,除了主路上因为士卒开路,变得畅通无阻,两旁围着水泄不通,而城中的官兵这会在维持秩序,防止发生暴乱。 宇智波佐助用上了他的最强绝招【千鸟】,配合上血轮眼,宇智波佐助认为怎么也能够抵挡宇智波鼬一段时间。 西岐军在姜子牙的率领下,一路势如破竹,破渑池,过黄河,平孟津,兵临朝歌城下,导致举朝动荡。由于邓九公坐阵朝中,姜子牙不敢轻举妄动。 澹台月若有所思道:“自古至今,那些冒犯了古代大帝的生灵,不管什么样的修为,不管什么样的身份,下场均是陨落身死。就是一位死去了千百万年的古代大帝,那冥冥之中的意志也是不朽不灭的。 自来也说完双手结印,竟然召唤出了一个结界,将宇智波鼬与干柿鬼鲛困在其中。 鸣人说完便不在搭理宇智波鼬,挪了挪身体,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有点意思!”一旁的大肥鼠,虽然没有看清这套法器的原理,但也看出了一些眉目。 惊地卫嬛曲婉婷二话不说就冲了上来,看她如此情况,差点就抑制不住掉下眼泪来。 而口罩男却借此机会摆脱了佐助,一个转身将三枚苦无射向了佐助。 医生过来了,量了一下阮婂婂的体温,并且让护士抽血,“眼角膜摘除的时候,不精细,也没有好好处理,天亮后最好做一次眼角膜残留清除手术,不然不利于后期移植新的眼角膜”,将手中的报告单给了莫子烨。 没想到熊初墨当天回家,竟然旁边有父亲相随,便没能得手,而今天早上熊初墨一早便出门,早晨的时候路上行人太多,也没能得手,一直尾随着熊初墨到了酒店。 海湾战争里一拉克的T72被联合国军打得满地找牙,同时也让华国军方猛醒和傻眼。 这丫头总算不心盲眼盲了,昨晚他那么在她面前晃悠着,都没有被这丫头看见他的脸有点肿了。 其实熊初墨所说的没错,对方既然是林宗平的心腹,那一定是专业人员,如果只是强攻的话,他们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而如果有人能进去为他们提供更多的情报,成功的几率也就会大上许多。 “国师有什么好的,我想要的就是国母,母仪天下,多好。”琅钩露出仿佛在梦中的神情。 门外君九爵深吸一口气,转身靠在房门上,抬头看着头顶的月亮。 “吴副s长,包庇罪也是要坐牢的,你应该知道私自移植别人的眼角膜已构成买卖一器一官一罪”。 当然,他们也能在杨柳镇玩那么两天。毕竟,杨柳镇也算是他们自己的地盘,什么地方好吃,什么地方好玩,他们本人更清楚。 一件中长款羊绒毛呢大衣,34990的价格,直接把陈玉琪余额不多的银行卡给刷的差不多了。 再者贾清一句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他既问了,贾清便实话实说,这才是他的最难得之处。 但是以星曦的死脑筋,这个时候除非说阡陌突然冒出来挑逗,以阡陌更高优先级的追杀级别,她或许才会抛下眼前的对手,否则的话,葛生丝毫不怀疑她会在这里力战到死。 “既然这样,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放弃?来,让我再多亲几下。”姜玉轩嘿嘿一笑,伸出手拦向了叶璇的胳膊。 然而,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巨响,巨大的太极图轰在波纹之上,如石沉大海一般,只泛起一阵淡淡的涟漪。 既然有普及化的想法,天下独一份的千叶流碧自然不能作为标准配置放入其中。 因为这些花瓣内突然飞出无数绿色花瓣影子,只见那些绿色花瓣影子突然飘到楚天身上,想要渗透到楚天体内。 那巨大的黑蟒,更是变得残破不已,嘶吼一声,便瞬间没入了谷青体内,消失不见。 就算方毅的是再强大又如何?还能够强得过化蛇一族,何况背后还有个十二大妖化蛇,那可是混沌妖祖烛龙麾下的十二大妖之一,混沌中赫赫凶名的存在。 第一个刺开的液珠之中是漆黑如墨的一团,那是崩坏的规则,可以将一切物体从内到外彻底的破坏,但是当被刺开的时候,就真的好像一朵烟花绽开,笼罩住方圆一米的空间。 不用说,肯定是他前面的几个老怪物整的,幸亏他一向谨慎,留心之下便瞧了出来。 得到这个紧急作战任务之后,骇蛮龙只好放弃这里的一切,带领虎蛮龙火速驰援妖山而去。 “我还发现此地沙海之下有异常的灵力波动,恐怕会有什么机关。”令狐颖儿继续说道。 第51章 农活我干不了! 话甫落,秦天看过那个玉质罐子,嘴角旋即浮现出了一缕弧度,接着微笑着俯视地面的堕凤。 如果说杨刚的鹰爪划出了一道道犀利的闪电,那赵子龙的太极便打出了一团团绵柔的云息。一刚一柔对战时,造成了强烈的视觉效果。 可以说,眼前的这位云大人,就是二皇子段震的眼中钉,肉中刺,如果能够取得此人的项上人头,那自己岂不是二皇子的功臣了? 宏伟的巨城,比之秦天以前所见的都要宏伟,比之任何一座都要气派,漂浮在一座古星之上,来到近前绝对的壮阔。 “嘿咻。”轻轻一跃,自己已经来到了骨龙的骸骨上,接着,两方都非常默契的同一时间朝着对方冲去。 两道力量相撞,一声震天动地,地动山摇,天地崩碎的剧烈爆破之声,就见“九豹灭杀”和融合蛮横霸道之力的“惊天破”,都纷纷化作了无尽的粉胤。 江阔海的嘴里被塞了个满满当当,只觉得一股臭气直顶脑仁儿,瞬间便干呕起来,眼泪鼻涕一股脑儿的都流出来了。 “呵。”嘴角微微的一扬,前面的这个老人的左手看重自己刺中的瞬间也是直接上弹,就这么直接架开了这次的攻击,这倒是让自己感觉到了奇怪,是的,自己的攻击竟然只是这个程度而已什么的,自己根本是没有想到的。 一时间,四面八方的家人全都本着那个地方飞奔而去,可是距离太远,太远,远的已经超出他们理解的范围。等所有人一个个赶到的时候。 钱先贵本来以为自己去了衙门当差,就可以在镇上耀武扬威得瑟一番,没想到却差点被唾沫星子淹死,他出门和人应酬,好几次回头,看到人在背后吐唾沫,把他气得要死,经常回家黑着脸。 由于刚刚那道从他们身前横穿而过的飓风太有杀伤力,导致高速风压经过旋转后的能量将他们震飞。 姜月灵乃是第2位阶猎魔人,身体素质超强,同样听力也远超常人。江石与霍海都之间的对话根本瞒不过她的耳朵。 这时,龙借助着机动模式的超机动性,把两头萨德拉引到了基里艾洛德人身边。 接下来就等于要进行人类世界里的跳槽,总不能在资本主义压榨下,给胖可丁公会打一辈子工。 但没关系,大侠都是如此,没有一点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如何成为大侠。 刚才听见上官清雪说山庄中大家都突破了修为,他脑海中突然就闪过用筑基丹让赵家老祖突破的念头,所以这才风风火火地跑过来。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管家你去联系六大家族的人,就说我们徐家有事情商议。”周怔离开之后,徐昂让关系去联系六大家族的人来大宁城商议事情。 刘丹不着痕迹的看了旁边的姜月灵一眼,心中涌出一丝丝优越感。 出了阿尔伯克基机场,丁泽问手下要了一辆车,没急着去找利达尔—伊顿,而是径直驶往了老白夫妻两工作的洗车店。 “我可是五倍晓哥的幸运,不对,现在是七倍了!”池耀感慨道。 言峰璃正带着池耀向教堂侧面一间房间走去,这是告解室,分为两块不大的区域,中间被木板割开,专门用于忏悔。 仅仅凭借着体内劲气,就想与炼体境巅峰武者的公子吴玄鸣打成平手。 墨公子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目光温柔地落在了洛千淮面上,其中满是宠溺。 好一张精致的绝色容颜,亦如在悬崖峭壁发现的一朵娇艳的带刺儿的花。 周建华不理解,张龙为什么会问出这件事,却觉得解除自己的厄运和这些石头没有任何的关系。 王方益作为排名前十赫赫有名的战力满级猎杀者,怎么会从狩猎污染物的队伍中失踪,而后出现在污秽处理厂呢? 就目前阶段而言,把懂的道理传授给国家,然后让国家自主变强还是可以的。 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军人,成长为拯救全世界的神,中间的艰辛可想而知。 就在这时,一股凌厉的气势出现在水木身边,按住了水木的手臂。 闻婧也没法饶过俾斯麦拿到资源,而且俾斯麦还严令不许深海舰娘偷偷带着提督出港。 众人立即对贾懿一阵连踢带踹,顿时四周播土扬尘,被搞的乌烟瘴气。 “我以曼陀罗俱乐部部长的身份宣布,这一刻开始,曼陀罗俱乐部和万钧俱乐部开战,不把万钧俱乐部消灭,决不停战!”邓云依语气决绝。 被束缚了太久的大妖怪满脸狂气,精致的面容与之前赏花时候的温柔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神态,她一手将合拢的阳伞抽向艾斯德斯,另一只手一拳砸向莹草,自然加持下的强大力量让空间都如同水面般产生了扭曲的涟漪。 第52章 黑瞎子岭 说着说着,李三娘的一双黑眸盯着彩帛被面,一动不动,眶中似有泪花,映出点点微光。 已经带上死志的叶璇,发挥出了超出极限的实力,使出了如流星般绚丽的剑招。 邓丽君笑着看了眼丈夫,说:我就和你做邻居,这里做个夏天避暑的地方,平时你给看着就行了。阿龙!你说好不好? 李三娘听闻,早已泣不成声;柴绍也悲伤难言,从袖襟中掏出丝帛手帕,轻轻地递给妻子。 这些星盗良莠不齐。有开神初期,开神中期,开神后期,甚至还有天位境。他们大多数都是为生活所迫。 “可是,我们的粮草供养已运送高墌方向了,短短数日,如何能够再次筹集以供应延州呢?”李建成愁眉苦脸地问道。 张叶觉得,入座替补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可以看到前面施展实力人被打分的方式。 “放肆,第九层也是你想去就去的吗!”姜天和姜夸同时向苍剑离出手,一出手就是杀招,苍剑离闪身躲过,没想到相柳冷不防一鞭抽中苍剑离的腰部。 看见苍剑离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们,巫痕和华云菲用很肯定的语气回答了苍剑离无声的请求。 想到自己在这边被人欺负的时候那个牲口还在那边猥琐的欲死欲仙,周北北就更来气了。 千钧一发之际,远方突然有一道银白色的剑气浮空射来,精准地打在紫金锤上。 “这碧眼神眸一脉,必灭!”想到秦川那个二姐那般铁血冷厉的手段,秦辉心中不由暗忖一句。 从天的极东到极西,几乎撑起整座天穹的,是一条紫色的蛇尾,正在高阔的天际蜿蜒游动。遮天蔽日的蛇躯不时没入雾中,蛇鳞片片,闪烁着森冷嗜血的寒光。 张坦洲微微一怔,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毕竟夫人之前做的就是这些事情。 这军装男光站立在那里,就能给苏醒一种长枪般的挺拔感,苏醒甚至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一股坚定不移的感觉。 身材高大的指挥官似乎十分信任这名青年,在他给出分析后,当即便扬手下令。 原来一个时辰前,易子轩将那头妖狼的气血吸收之后,巩固了一下刚刚打通的第二处节门,天色就差不多全黑了,他也准备回去。 “南宫烈,叶蒿,你们可要好好管好你们的后人,否则,长老的位置,还是有许多人想坐的!”叶南天冷声道。 冲起的水柱终究还是敌不过滔滔瀑布,一滴水溅落,出现在易子轩的眼前,易子轩睁开眼,透过水滴,百丈瀑布如同天河坠落,浩浩荡荡。 她揣着满脑子的迷惑不解,终于渐渐进入了梦乡,等到她再次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已是一片明媚的阳光。 李浩带着陈争卫天慢慢飞到地上。七个神族围着祭坛。并沒发现陈争等人。那么就很明显了。他们并不能看破空间力量。也就是说。陈争三人现在在他们面前就好像不存在一样。他们听不见也看不见。 苦木送给周姓老者一块极品灵石以后,也就出了密室,知道在这里不可能出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也承认了自己没那个福分,不但没有捡到什么宝贝,反而还损失了一枚冰果。 死亡领主眼珠子一阵乱转,最终还是选择了解除了对青松迎客的控制。 仿佛是为了呼应他这句话,他身后的几十个弑神军团的士兵齐刷刷地抬起了手中的自动步枪,对准了这位救国会的会长。 贾成也不用带着随从,以他的能力,哪里还用得着用别人来保护。他也不是爱摆排场的人,这要是前呼后拥带着好多人,反而显示不出自己有多大的诚意。 一席黑袍的陆轩悬浮在虚空当中,眺望着眼前这片辽阔无垠的巨大海域,内心则是有着一丝期待。 这一刻,这三人也算是将一切都给商议好了,在他们看来,现在所要做的,便是继续下一步计划,只要他们要对付的人的目的达不到,到时候始终都会有机会对付他的。 更何况,再过两月,只要再过两个月,酒老便会亲自感到花宗提亲,到时候花宗宗主便是他的师母了,而花宗跟天云联盟的关系肯定也会变得无比密切,可偏偏在这个关头,竟然出现了这等变故。 “没什么不可能的,这任天穹可以进去,想来我也应该能够进入这主殿当中,等救出逍遥子老哥后,我便进入主殿跟他将彼此的恩怨,且将武神大陆的种种恩怨,也彻底了结下吧。”陆轩说道。 “那……那我之前在车上得罪了他,怎么办?”冯宇晟这下是真的慌了,一脸担心的望着父亲。 唐宁安在给萧砚介绍,但是他明显不在状态,只是目光直直的落在莫庭轩和宁静的卧室里。 第53章 吵架 两道龙吟声从万米高空传播开去,一个霸气凛然,一个悠扬绵长,破开云雾的阻挡,以坚不可摧之势传至遥远的地方去了。 潘和平回厨房拿着菜刀出来削了两个苹果递给谢磊两人,谢磊咬了一口,很甘甜,水分很足,今年的新苹果还没有下树,这些苹果都是去年的,放了大半年了,味道还是很不错。 当村里的乡亲们知道还需等上几个月后才能开始建房,也就稍稍的平复了下来,只是在他们焦急的内心里期待着这日子的早日来临。 下一刻,阿道夫感到自己的屁股上传来一股巨力,然后他脚下一个踉跄,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狼狈的摔倒在地面上。 “阿史那默使者,对我们的宴请可还满意?”王伟先试着套套近乎,毕竟人家来到后就没理过人家,现在要问这么私密的事情,当然要先把姿态放低一点。 恶魔们试图抵抗。只是,这些黑色的死神比巨龙还要恐怖。弯刀、利齿、石柱、火球,都拿披着厚实甲胄的他们毫无办法。 他需要的,是那种可以使用上百年的建筑,虽然,他只有七十年的使用权,到了时间,这些东西都是国家的了。 “下去吧!化石翼龙。”化石翼龙缓缓地降落到地上,就奇迹般地睡着了,现在还有心情睡觉,真是服了你了。阿治也只能苦中作乐了,危险的气息已渐渐逼近,犹豫了几息时间,阿治还是进去了。 主持人闻言,也醒了过来,阿治的气场的确强大,不知不觉吸引了所有人的注目。 公孙大娘回身一旋,犹如仙子飞天一般,身上所穿长长的青袍忽的飞出,罩向陆无尘。 莫佑庭晃动着手里的手机,眼里全是挑逗的味道,逗得一干护士连连尖叫。 更重要说的是,河越的社会制度已经完全成型,无论来再多人,都能接纳、消化,化作河越的力量。 一心想要哄好老婆的莫大总裁浑然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在妻奴这条路上越早越远,找不到回头的路了。不过即使他发现了,估计也只会乐呵一笑,然后一脸骄傲的说:我乐意。 而录播也正是这样,海选一共有六期的节目,而现实的进度,他们的前50强已经选了出来,集合在了这里。 我握住手机,重复按着他的电话号码,但始终都没有拨打过去,因为我不敢。 奈何根本不知道你家的具体几楼几号,在保安那里无法进行登记,他们不放行。 那个笑看起来是那么的自然和蔼,但仔细看会发现其中有着不屑与嫌弃。 尽管王思雨怎么对自己,但是安若然还是觉得自己的感觉,王思雨不会是那种人,尽管她是因为什么事情而愤恨着自己,但是,都不可能会因为某种事情而找到这种药来害自己。 他笑了起来,对着叶倾城点了点头,示意让人将茶水给他递过来。 奇特的是,就在这个念头冒出张远脑海的时候,他就发现手中的淡蓝色卡片出现了变化,它从张远手中浮了起来,淡蓝色光芒开始收敛,卡片正反两面显出白金色的玄奥纹路。 他们五人暗暗的将手QING扣在手里,一旦有不对的苗头,也好在第一时间扣动扳机。 这个孩子的父母也不例外,和大家一样每天去上班,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养活自己,但是这个孩子很懂事,他比较能分担家里的事,所以父母都感到很欣慰。 比起还剩下一个卡卡西撑撑场面的旗木一族,加藤这个姓氏在后来的剧情中几乎销声匿迹,但就是这个家族,其实与木叶最大的“股东”火之国大名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明人暗暗运起了佛门神功来进行抵御,佛陀说到底也是神明,那么作为神明弟子的明人也有着一定的抗神性。 许多人都对这个年轻人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但是年轻人就像没有把他们当一回事,他只是在想着什么事。方艺也不觉得奇怪,因为他三年前就是这个样子,现在没有变很正常。 萧秋雨看着力柯,还是戏谑的玩味着,因为他知道,力柯是肯定不会走的,因为他的心里想的太多了。 这个时候,他不留在皇帝的身边帮忙处理事情,怪不得皇帝不愿意重用他。这之间不是没有理由的。 “按照医学角度来看,他们确实没生病,可到底为什么会发烧,我也很奇怪。”李欣皱着眉头说道。 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冷冰冰无比震撼地望着身强体壮的紫纹棕熊王,喉咙忍不住地滚动着。 计划是于辰的父亲最开始设计出来的,不过就算是吴宇和于辰这样处于计划顶端的人,也不是很清楚计划最终的目的。 壮汉准备伸手去揪卡门的衣领,却没想到眼前人影一晃之后,手中的枪被人闪电般一把夺去,随即,那探出的右手便传来撕心裂肺的巨痛。 几乎一面倒的评论,让陈楚凡成了港岛近期最为炙手可热的话题人物,当然这个话题人物当的有些憋屈,因为他已经成为了浮躁新人的代表姓人物。 第54章 找到林场 第一次进来的人,都会被别具一格的装修带进了神仙居住的环境之中。 “天哥哥,你不要挂断电话呀!我多听听你说话的声音,和喘息的声音,果果可想你了!”云果果说道。 “逍遥君可好?”梁山问道,脸上是一副晚辈问候前辈的谦卑表情。 随后,慕寒突然轻捏两道手印,旋即那平静悬浮在丹田处,犹如待令征战沙场的千万铁血雄兵的真气气旋瞬间炸散开来,像一个军纪严明的军队,一下令,就无所畏惧的向着自己的岗位奔袭而去。 慧通对于秋禾大风受伤通过第二关测试,发表了一番自己的看法。 “虽然这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不过,这么正式的介绍还是第一次。我呢叫做陆远,正如你所见是一名新生。现在正在为参加什么社团而烦恼着。”伸出手笑着自我介绍。 这周婉言有三十岁上升潜力巨大的黄震天,而吴梦雪则有一个跟黄震天喜欢徒手摔跤的蒙古汉子。 这一刻就连梁山心里都有些惊了,因为在他感应,这里的神位明明是空的。 忘记了旁边还有围观的观众,范铃雨还带着些气鼓鼓的样子抬起了头。 红鸾一路苦苦哀求,几次下跪求她回去,可沐烟却狠了心视而不见。 能在几乎是最高级别的领导人的夸赞之下,还能保持着原来的心境,三大军团,不愧为是民间口中的三大巨头。 一个名叫汤姆的上等兵说道,大家也都没拒绝,君双默默的看了下,似乎这个汤姆在这十四个上等兵里,是最能说得上话的。 他的脸上出现一抹挣扎,回头对着水晶说:“明早再让她走吧!青青……”他走过去握住水晶的肩。 沈离明显不吃这一套,扭过头不愿搭理。沐烟在旁兀自微笑,也不帮腔。沈彦一见这架势,急了。心想让你们两个一个装模作样,一个见死不救,我也让你们难堪难堪。 李红袖闻言后,原本紧绷的俏面一下子便“欢跃”了起来,“噗嗤”一声,一个忍俊不住,已笑了个花姿招展。 或许所有人都会认为这个一个机会,可是只有她知道的,此刻的娘娘,是怎样也不想要这个孩子。 通道内的青山和四个剑舞者之间依然处于对峙阶段,谁也没有抢先出手的意思。 “皇甫散天?”邪飞细看下,竟发现此人就是那日穿着黄色长衫的老者。当时邪飞修为还低,无法看出此人修为,没想到百年过去后,他竟要飞升仙界了。 墨云卿盯着苏莫邪看了好久,终是忍不住想开口说些什么时,却听见墨云溪率先开了口。 ⑤本模式尚在测试阶段,如有不适可即时退出,将获得一份补偿礼品,感谢您的配合。 中场休息时,切尔西的更衣室里,大家都各自聊着天,虽然还有一半的时间,但上半场连进3球,将比分做到3比0,球员都很放松。 跑到哪都一样,按梁放的话说,爆炸一起,山体崩塌,岩浆喷发,我们终究是个死。 钦天监有着深厚而漫长的积累统计,能从现有星象变化推测其未来数百上千年内的轨迹,并以此预测未来相应时段的气候之变。只不过距现今越远预测就越模糊,只能得出偏旱、偏雨、偏热、偏冷、适中这样的结论。 可自己面对的“儿子”贵为帝国皇帝,自己还真能整治教导他不成……既然如此,那就随他去吧。 再加上雪山路滑,不得已,我们纷纷取出登山镐以及绳索,将所有人连接在一起。 能通过试炼任务的,自然没有弱者,但也要分武功特性的。有些武功是真的不适合擂台战,这样的模式对他们有天然劣势,所以出现一边倒的情况也是在所难免。 只见宁无双身穿一件水蓝色针织毛衫,黑色高筒靴,漆黑的头发随意的披在肩上,斜斜的刘海刚好从眼皮上划过,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清澈明亮的瞳孔散发出世间罕见的灵动。 这么果敢豪迈,一点不见皇宫中温柔婉约的样子,难道我以前见到的一直是个假婉儿? 撕开方便面的外包装,取出蔬菜料包酱包倒入其中,拧断火腿肠一截一截地叠加在上面,再去饮水机那里接了热水。 王靳也没脾气,自己不过运气好被公主看上收了当孩而已,十一这种人物谁都不用讨好,他们只按自己的任务做事,他的任务是保护秀荣公主,也不是他。 当然,复仇之矛也正是仰仗这个特质,使她不论是进攻还是防守上都拥有足够的灵活性,大大提升了生存能力。 眼前的情况已经非常明显地证明,他之前的一切推断都是百分百准确的。 “我……”秦雨可能是一路上淋雨了,加上急火攻心,所以说话都费劲了。 王靳看中的材料就在这各岩浆池中,王靳一步跳到了岩浆池的边上。 伊卡博鲁这座王都,在愤怒和绝望的驱使下,仿佛一头坠入陷阱的困兽般发起最后的挣扎。 第55章 你不欢迎又怎么样? 进入到游戏之中,这次是由pe战队开房间。他们是蓝色方,所以ban选也要先战门一步。 “想吃吗?”他拿着已经烤好的兔子肉在我面前晃了晃,我用力地点点头,眼睛也随着兔子肉的晃动而晃动着。 “你要见,我就给你见,你的脸那么大,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边城?哼,这里是凤凰山!”高建成一句话都不想跟高木纯一郎。 想到这里王杰心中怒哼一声,“一些无主之物,还能翻了天,“心神一动对着在丹田之内的灵力包围而去。 “恩,马上你们就能出去了。”青萝看着凌风无情微微叹了口气道。 “上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现在如果你们放下武器,可以酌情处理!”陆队长拿着喇叭吼道。 安排好事情,李烨带着李忠士、李勇士走出大堂,身后传来叶玲的声音:“郎君,汝也跟你一起去”。 “李刺史,这是怎么回事,这些刺客怎么知道李刺史的行踪”,狄庆江问道。 “在哪里宠幸嫔妃随你的意。”太后见儿子话有松动,连忙道。。 到了此时才是最为重要的一步,那就是落印,在这期间几人必要掌握好一个平衡度,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这很不公平的好不好,我们就只能被悔真和尚害,而却不能主动害悔真,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岂不是迟早有一天会被悔真和尚给害死呀? 毕竟从了解得到的讯息而言,大体上都是关乎叶晨的战绩,而关乎于年龄,则是被忽略了。 散修大汉面色一怔,这白虎公子气势逼人,更是散发着一股来自血脉上的威压,散修大汉心头为难至极,这白虎公子一看便是兽族之中大有来头之人,但那黑石确实已经卖给了古岩。 “天地邈远长久,谓之以恒!老爸给我这个名字,自然是有道理的!”司马天地回答的话里明显带着几分骄傲的口气。 所谓的虚拟端口城市,就是现实世界中的“城市”在脑网世界中的投影。 毕竟她说的是六皇子买给她的东西,那雪妃要求证这件事除非是去找六皇子,但是她敢断定雪妃肯定是不会去这样做的。这个雪妃是个很聪明的人,在没有足够的把握之前,雪妃根本没有必要这样做。 当乔治来到青年队的时候,也没有沉沦下去,相反在青年队这种竞争和比赛更为激烈的环境中,乔治再一次向所有人证明自己并非只是一颗流星。 数千铁蹄砸在地面上,他们仿佛奔雷自天际滚滚而来,萧杀的军阵十分严整,他们并不是冲着这五个邪神而来,如席卷大地的狂风般在他们面前卷过,在荡起的烟尘还没落地之前,这支铁军便已经冲到敌军阵前。 说起来,现在杨峰对于这样的事情都有点免疫了。或者说说的多了,脑神经对于这些词的反应能力极度的下降了。 现在的修真界,能这样踏着宝物长时间飞行的人还真没有多少了,像这样的活,至少也要到金丹期的修为才有能力做。纵观现在的修真界,能有金丹期修为的还真是不多。 “怎么,我的主意你听明白了吗?问张焉身体里的美国特工组织的英灵。”法国托勒密王朝的太子说。 叶笑只看到一个双眼布满红血丝的男人,目无焦距,冷静得不像人。 那些人自然说好看,巧夺天工……之类的,于是帝拂衣就会很圆满,这件衣服更加成了他的心头好。 宋志豪看到肖磊的微博,顿时一怒,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倒是把同桌吃饭的王丽丽和汐晨给吓了一跳。 他一把抓起桌子上盛这米饭的盘子,白花花的饭团被径直扣在了地上。 “本大陆安全无虞,即便是在纪元碎片之上,也很难找到逆向进入本大陆的路径,姜宁兄弟为何不在哪里好好的待着,跑到这里来?”林远山道。 尝试性呼叫了一下鬼画,谁知系统给出的提示却是无法接通,这令楚承心中隐隐泛起了不好的预感。 得到了左梁宇的支持,熊山火立刻便组织两位总兵,带着五六万军队往谷城杀了过去。此时,张炳忠已经将谷城以及谷城附近的大户抢了个精光,又裹挟了大队的百姓,往郧西方向去了,只将一座空空的谷城留给追兵。 接着,盒子里的几张百元红票子吸引了范晓晨的注意力,近一年来,一百元人民币换了新样式,现在这种旧样式倒是少见了。 江胖眉头一皱,随即释然:“李医生,你真是个好人。”江胖把这当成了李医生的良心作祟,他想让孩子见父亲一面,是他自己的心理问题。 她第一次放弃了用专业的目光来看待这顶首饰,而是纯粹欣赏它的美丽。 第56章 已经挨了两顿揍了,再打他受不住啊! 赵楷木然地点了点头,此刻他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丝悔意,因为他渐渐地猜到了,李俊辰会提出什么样的条件。 这里面,绝对是神界,或者说,某个神的神国,也许是精灵,也许是矮人,或者说其他的什么神。 最起码,壮阳水方面就得推迟好久,这对地下城的冒险者以及某些领主大佬来讲简直就是灾难了。 这时候,金银这东西的价格,还不是常人能买的,首饰店里能接这一单生意,这就是好几天的赚头,盛世黄金难保值。 这也是铁剑门的剑奴最厉害的地方,别的人召唤武灵,实力多半和召唤者本人相近,而铁剑门的剑奴,由于生前就是完全朝着杀戮怪物的方向培养,神智完全泯灭,故而召唤出来,实力也要强一大截。 因为诸神的关系,神阵被削弱,生命之所的建筑,凭借本身的材质,根本无法坚持多久。 做为最早加入梁山的一员,即便是到了今天,王寅的武艺也是排名前五的存在,只不过其为人甚是低调,甚少在人前显露身手,使得宋军根本就不知道唐军中还有这样一号人物。 “探查飞龙的去向,收集这里的情报,以及等待龙使大人过来——这是它们的原话。”维克斯回答道。 一句话说得很多人笑起来。伊兰立在不远处,显得有些孤单,不过像她这样的人也不在少数,大家天南海北聚集而来,相互之间还不太熟,性子沉静一点的人看看风景不开腔,实属正常。 “我来这里,当然是买卖东西了,难道来这里玩吗?”李新不屑的看着他们道。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向羽,只见向羽身材细高,剑眉朗目,红唇皓齿,真他娘的帅气。 “何时?在何处尼庵之中?如何得到的?不知二先生能否详细说说,在下与那位故人已有二十余年不见了。”张无忌急急道。 当两点整的时候,所有人都静了下来,他们都把目光聚焦在了主席台上,他们想要亲自看看,他们的首长究竟还在不在这里。 “不行……尚舒她还……”我惊魂未定。刚才那一幕简直行云流水。我十分担心地看了一眼早已经体力透支的尚舒。可鸿兮根本就不给我机会。用力将我拉了过去。 有时候我很庆幸。庆幸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鸿兮上前抱住我挡住了我的眼睛。我不敢想象如果我亲眼看到尚舒被李师儿杀死。自己会不会真的崩溃而疯掉。 “呵呵……这次是个例外,是我主动要求替他们转达的。”井泽修人耸了耸肩膀继续笑着说道。 而且,明明刚刚他驾驶着一号机强制着舰,可是舰桥却一点震动也感受不到,他来到了舰桥操作员才收到通讯,可见其驾驶技术之高。 “这……”美军少校一看就傻眼了,他做梦也没想到这CIA的证件居然会批量发放,就跟菜市场的鸡蛋一样,一抓一大把。 话音刚落,还未等秦清煜回答,苏憬寂和慕斯辰的眼神就已经像秦清煜看了过来。 周燕森看她这副恹恹的样子,叹了口气,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衣服,扔到床上。 “师父。”冷月儿远远的就看到了自家师父在一块石头上坐着。开始大喊起来。 听说过几天要学校要举办秋季运动会了,每个班都要参加,也不知道她们班级会参加什么项目。 哪怕出于各种理由,哪怕细看之下不像是很坏的人,但她诈骗就是诈骗。 余秋敏既然这么害怕别人说闲话,当初怎么还收养余笙?怕别人说闲话,为什么还虐待余笙?以为别人都是瞎子吗? 秦清玥想不到这个时候谁会打电话给她,本来想直接拒绝,愣了一下,还是决定去看看。 两人出门后,裴彤彤便进了厨房,等汤熬好熄了火出来,一转头,发现何明竟然坐了起来,一点动静都没有,眼神淡漠地看着她。 想起最近的梦境,余笙突然害怕起来,恐怕有些真相会非常可怕,就像是以前苦苦追寻着她的年华,被她无情的残忍的拒绝了多年,等到自己想起一切,能不能原谅那个绝情的自己? “轰隆”觉睁开眼睛的瞬间,就被天空那灰暗阴沉的乌云所吸引了注意力,以及在大地上轰然爆炸的大坑与天空缓缓飞行着的战舰,都让只生活在幻想乡里的觉大开眼界,一时间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赵逆舟只好立刻派人阻拦,可情况不比刚才,直接不行了,被反屠的死伤连连。 深渊之影一直没有传递信息,可见暗中隐藏的人,还在等待机会,而有耐心的捕猎者,往往都会更加的凶险。 不过既然有办法去八级浮屠了,也就不用再闹下去了,反正现在才只赚回了一半成本,要是就这样一走了之,岂不是亏大了? “可不要辜负了我从大海里把你钓上来的恩情~以后的这些日子,自己去和那个臭老太婆慢慢的唠叨吧~”路过剑心身边的时候,剑心才慢慢的说道。 沙哈尔欢喜至极,嘿嘿一阵长笑,显然已将青云师徒当成予取予得的掌中之物了。 “那有没有去那边的医院看看,中医在那边可兴旺?”李国安坐在桌子旁边,一只手搁桌子上,正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敲击着桌面。 老怪自恃神通广大,也未将魔教主和沙哈尔放在眼里,更认为这教主之位唾手可得,自不免有些得意忘形。 第57章 方白薇非要伐木 王赫阳把胡杨的话一字不漏的记住了,等这件事完了,他一定要好好折磨胡杨,让胡杨趴着从中天集团出去。 早有防备的胡杨朝右边一躲,可还没站稳,伺机而动的张浩,一拳砸向胡杨。 关宸极直接把桌面上的杯子不客气的摔在了地面上,冷眼看着颜悠冉。那杯子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更是让颜悠冉心惊‘肉’跳。 腰间系着沙龙裙,身前有一层薄纱,是一套水之祭典样式的泳装。 这个男人……就是这个男人,因为她自己失去了一切……因为他塔兹米和着伊耶亚斯才会死……没错都是因为他的关系。 在她看来眼前的男人就是一个满嘴谎言的骗子罢了,而且撒的还是那种一听就会被识破的谎言。 胡杨也是无语,这王楠,还真是和万洋洋待久了,居然也这么无耻。 “倒不是这么说,只能说对方的手段非凡,情报网络及其强大。”叶天羽就算觉得有内奸也不会承认,更何况他觉得还是对方的情报厉害。 购买到这些房产后,唐川让布丽卡按照要求完成了信息交换器和对应电脑的布置工作,从而在大阵范围内,可以高速传输互联网中的资料。 宋依依顿时心口涌起一阵暖流,见夏侯策冷厉的目光却感觉到一阵阵暖心,心中莫名欢喜。 扔出古玉之后,背后原本追击她的人也调转了方向争夺古玉去了,并没有再追杀她。 但再一看,又觉得他容貌里带着苏胭云的影子,甚至可以说和容量量长得更相似。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王敏珍恐惧的望着谭雅惠和徐缺,往后退了一步。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后世的菲律宾人不会想到,由于自己的翅膀一扇,将后世的菲律宾国,给扇没了。 如果让袁靳城知道她又惹事,不知道会不会怪她损了他的面子,到时只怕又要扣她个一百万。 麻喏巴歇军大将军命令军队停止进攻,从四周挖土搬石过来,填平这个河。 冥北牙语气略带几分不满,他怎么可能看着司徒雪对她下毒手之后还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不过林凡的一掌又岂是那么好抵挡,他如今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灵体中期,肉身之力无比的恐怖。 可是她清楚的是,安鸣琛必然已经有了计较,年轻的家主,并不仅仅是靠着血统,稳坐在这把王座之上。 前者的结果就是秘银法袍和魔导机关杖,而后者……不得不说这是个需要真土豪才有可能玩得转的东西。 说完,水岛梦子用充满希望的大眼睛看着安一指,后者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自然希望安一指帮她报仇。 说实话,如果这本真的能拍成电视剧,那对于她来说,绝对是最大的成功了。 “呃,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哥哥的同学到我家来,都是直接喊我爸''阿爸'',喊我妈''阿妈''的,温州话,他们叫我爹妈,和我自己叫我爹妈是一摸一样的。 或许,对于她们这些还在参加海选的人来说,早在两年前就进入娱乐圈的李令月是前辈,可是,娱乐圈排资数辈,都是按照人气来的。 当初自己确实不曾想过太多,所以才让夜舞去救人!现在想来,自己又何尝没有责任呢?若是自己稍微的上心一点的话%……是不是结局都不一样了呢? 吴用询问关胜:“你能不能在这个距离把这个袋子射下来?”这对于他们今天的计划还是挺重要的,要是他不行的话,只能让人坐在吊篮里升空了,这样的危险性还是有点大的。 虽说再雄峻的关隘在叶柯这等绝顶宗师面前,都是笑话。但他如今贵为夏王,若是什么都要自己出手,那腰几十万将士有什么用? 李令月转过头撇嘴。他那不是舍得为她花钱,这条裙子本就是他的战利品。 这淡淡的两个字,从祝彪口中说出,却如惊雷一般,在曾涂耳旁响起,一下顿住了他的话语。 在一丛碧油浓密的草丛之后,护卫抬头望着自己的主人,低声道:“少主,您神箭射杀恶贼,救下两位美人,为何不肯现身相见呢?”。 “史密斯,依你看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亨克有些六神无主了。 “郭思维那他妈是刑侦队大队长!!我他妈要是在他眼皮子下面弄死人,我根本就走不出那个屋子!!”杨松咬着牙喊道。 蒙宋低头想了一下,下一秒直接拿起地上的石头,一个加直接奔着中年人冲刺了过去。 严老将军深知:手下的这些将士们是他最后的家底,活下来,大齐才有希望!因此他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带着他们杀开一条血路,突出重围。 孙勤的软磨硬泡,让王彦很无奈,要不是感情深,腿都给他打折八次了。 我想去香山再坐一坐,只想吹吹冷风,让这昏暗的大脑清醒一些,可我居然辨不清方向了,甚至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了。 楼梯已经被烧毁了,王彦抱着独孤媚儿在楼梯口犹豫片刻后,边纵身从二楼跳下,王彦把握重心把握的很好,双脚落地,但地板已经被火烧透,王彦腿一半都没入进去,又是一阵白烟。 我重重的叹息,又在烦躁中点上一支烟,烟味突然变得很苦,就像我此刻的心情,完全麻木不知道如何去解释。 一个冷峻,就像是外边的雨。一个妖孽,就像是雨水溅起的水‘花’,肆意而危险。 第58章 再探林场 话说何安等人早已经绝望透顶,心中压根儿就不曾奢望,这时候会有人过来救他们。因此,听到魔门愤怒惊呼之声的他们,顿时便愣了一下,下意识便睁开了双眼。 张直方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他又气又恼,索性使用起多年未用的“梅花剑法”,他手舞长剑,人走“之”字,他的身形移动极为迅速,剑光闪闪,就像梅花迎风而来,就连他身后的将士也纷纷为他喝彩叫好。 她挡住了大部分银狼,但毕竟不能分身术,要不是她到了神道境,这次四人都要藏身狼腹了。 她带着众人飞下,将郭玥等人的尸体一一收敛。修道之人,并不讲究要尸归故土,莫紫宸放出真火,将他们的尸体一一焚化,随后再将骨灰,装在玉匣之内收好。便发动仙灵舟,带着众人向上飞去。 左手写寂寞想到这,眼神变得阴冷起来,不过在游戏里谁也看不见。 “诚哥,好几年没见,刚才一见面差点没认出你来。对了,总叫诚哥挺生分的,我记得以前我都叫你老猫的,现在恢复称呼不会介意吧?”温心的表现落落大方,简单一句话就拉近了与张诚的距离。 我接过高跟鞋,走到房子的西边。这西边是蒋伟的房间,我把写字放在他房间的衣柜顶上,并且摆放得整整齐齐,在下面垫上纸巾。 韩玟在追杀他们的时候,几乎是倾巢出动,只在这里留有两三名看守的低阶弟子。他们还没有得传太岳门的心不地,只有算是外门弟子,莫紫宸也懒得与他们为难,让司青凰放他们离开。 眼看着陆飞追来,魔刑天更是气得咬牙切齿,第一时间便挥舞起了手中战刀,猛的便向着陆飞劈了过去。 第二日,是多云天,天色并不是特别好,可能是因为明天有雨吧。 而且,不知为何的,这些金鳞周围的肌肤,不仅色泽变得金黄,并且就像是受到了某种滋润进化般,坚硬远超其它部位的皮肤。 蓝奕奕皱眉着眉头,这样根本看不清楚陌上相的死因,而且又有侍卫把守着,蓝奕奕想,只能等明天把陌上相的尸体解下来以后就有办法查清楚陌上相的死因了。 “诶呀!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整的娘们唧唧的!”老三摆了摆手,粗犷的声音与正常人说话的时候在吼一般。 宇流明和罗志常二人率部突出包围之后沿着丘陵一路向东而行,意图与东面的李平所部汇合。 到了山顶,看见一个个的坐在地上的庞然大物,所有人都止不住的一口凉气直灌心底。 参谋将军目光复杂,回头对等在城内城墙下的火器营打了个旗语。 “虞姐姐,你冷静点!不要冲动!”项少欣赶尽拉住虞惜嬛说道。 至于说两个世界的碰撞,天师府乃至这个世界可都没有大世界主义。 而蓝奕奕却一脸不高兴的转身想离开,没有娘亲和哥哥在的地方,他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况且,这里出手的可不止一人,等事成之后,就看谁运气不好会被那柄陷入疯魔的剑给纠缠上了,去承受那斩天一剑了,场中人人都抱有着侥幸心理。 他捂着脖子没走两步,便倒了下去,身旁是那一只威风凛凛的白色细犬。 “二哥、四哥。”圣倾唤了一声,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她,面对她时,神色间多了些温柔。 本就没睡熟的段玉瞬间惊醒,和馒头心灵相通,已然确认了位置。 “田晓薇,你今天出门把面粉敷脸上了?!脸皮不是一般的厚,说假话也不怕咬到自己的舌头!”苏淼淼终于忍不住,厉声吼道。 林兮杳虽然平时对各大长老都礼貌谦逊,但是只要惹她不高兴了也是个难搞的,上次都闹到要离宗了。 他们之前的议论声音不算大,可段玉还是听到了,未免有些不好意思。 她进到茅房后,径直把身上衣服的脱了,露出了如绸缎般的光滑肌肤。 这两年,他为了晋升神级炼器师,炼制了不少魂器,他将它们从储物空间中拿了出来,分发给所有苍龙城城卫,有了这些魂器的辅助,苍龙城城卫们的实力都能得到加强。 萧景焱一张帅气的脸庞靠近苏月婉,苏月婉都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胸口一滞,心跳似乎都漏了好几拍。 说完,便在唐念的耳边吹了一口气,惹得后者颤栗了一下。江城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而唐念则是彻底没了睡意。 只有一张欠条,想要起诉成功的确太难,白薇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心中只感叹云腾公司的好运。 两者之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却是短暂时间之内,根本无法轻易分割。 至于为何林埑也会知道云将的真实身份,其实也不难猜测,黄道宫作为邑幽国的两大宗门之一,邑幽国又是紧挨着青国,两国的有些事情,只要黄道宫有心追查,也总能查到一些线索。 邵逸天见到七公主这副娇羞的模样,心想,有这么害羞吗?都老夫老妻的了,还这样害羞。 第59章 还活着,真好 直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了,还是闭着双眼,脸色是越发的难看了—苍白的像张白纸,嘴唇干裂,裂的都能看到血丝了。 “素素,堵在门口做什么?”岑碧青一身青衣,出现在门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紧接着,就是难以形容的悲痛,撕心裂肺,难以忍受。 所以,这大鹫交代的任务她打从心里排斥,一方面是因为她不希望这么伟大,替那个不知在哪里孵着的白素贞李代桃僵了去。 “她们是谁,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她们是郭少要的人,怎么,难道你有意见?”孙少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看着夏少,满是嘲弄的说道。 五道半月型弧光显现。挟刺耳破空声,呼啸切割而去。次元刃祭出,在他控制下分别攻向武藤大冢头部四肢要害。 对方打开门,连声催促。也不知是被他的真诚打动,还是心中迷惑不解,阿鬼竟然迷迷糊糊走了进去。 同时,五脏内腑焚灼刺痛,如置身熔浆火海,又如身体被充气,涨裂几乎要爆炸。 威廉一阵心惊肉跳,不祥预感一阵阵涌起,撩妹的欲望顿时被压到了谷底,对他记忆中断之后的奇妙大冒险再度产生了深深的好奇,究竟是怎样惨烈的经历才会出现那种扭曲的精神分裂体。 这里,很显然,战斗专注自己是不用去担心的,这些巨魔都是一级的怪物不可能会使出这个技能,那么自己要考虑的就只有前三个,也就是狂战士之怒、致盲和热血战魂。 这样的画面,让他看得很生气,恨不得把对方挫骨扬灰的,还好,他老婆没有看到,不然的话,不知会生什么事情呢,要知道,里面的那些画面太那个了。 当然,这两座山也让他立即反应过来一件事,佛祖的苦海关隘很可能是依照人间世的神话故事来设置。 不过……早在进来之前,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眼下倒也不算太惊讶。 徐佑随身携带的考古装备,足以证明他是一位出色的考古学家。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这片原始森林,鬼影众会找上他,一定是出于某种原因。 而在新刊区中,被摆在正中央位置,最显眼的柜台附近,围聚着超多人,而且还都是一副激动到不得了的样子。 当然,李林的付出也得到了回报,他的搏斗能力越来越强,射击准确率也越来越高,虽然现在比其他人高得还不是很明显,但日积月累下去,他的实力终将比那些其他“玩家”要高出许多。 要是让桐乃知道,他即便魂穿了,也还在看梅露露的话,那家伙应该会非常高兴吧? “老板,既然他要的话,你就给他吧,下次有货,再给我送过去,我不急着用,记住,有多少要多少。”林下帆看到对方跳出来和自己争木材,对他淡淡地说,一点都不生气。 “是,田将军!”赵高恭敬地一行礼,他的这些姿势都是专门练过的,各个朝代的礼数不说一清二楚,一些通用的礼节却都知道,比如现在对田苗行的,就是秦军中的军礼。 不料,一走出房间,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挡住了我们。抬起头的瞬间,我和胖子立即就怂了,站在门口的这人正是青松叔,他正一脸怒容的盯着我和胖子。 “你确定?”我的心还是放不下,“不严重怎么今天我和他说着话,就晕过去了。我——”我说不下去了,当时自己的心情,那份担忧,真的恨不得能替他去难受。 冷妃雪中了一掌,向后退了几步才定住身形,右手捂住胸口,强制性地把腹部涌上来的一股腥甜给压下去。 “我试试。”我自己也很好奇,我到没有雄心壮志结交名流。但很想看看那么大场合的赵以敬,会是怎样的一番意气风发。 但是。关键就是在于,郑娆曾经去过李遇所在的医院做检查,这样一来,事情就简单的多了。 我到现在才想起来,在丁家见到周亮时,这货就提起过他曾经被卢家大嫂下过蛊,只是有护身佛象给挡住了,所以没事,后面我让他们呆在丁家不要出去乱跑,可我事情也多,他们也是生意上的人,具体如何就不知道了。 在看看众人,几人发现自己的脸色难看的吓人,甚至比身边的那个鬼魂的脸色还要难看。 安平、无晴和云雾都吃惊地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欧阳忆枫什么时候如此情绪露过?到底出了什么事? 要潜进武家对于蓝海这种天天逃亡的人来说再简单不过了,随便使个变化之术,便进入了武家。 姚依容抱着诗诗回到了房子里面,赵奶奶和司丽晶并不放心,也跟着一起进了房间。 一双双猩红瞳孔在宇智波众人的眼眶之中浮现,不断旋转的血红勾玉此刻充满一股妖异的独特魅力。 止水缓缓将团藏左手放下,眼中掠过一抹浓重的失望以及一丝微不可查的幸灾乐祸,随即就要转身离去。 程天几个闪动,躲避了开,他也受了不轻的伤,面部连带脖颈留下五道鲜红血痕,疼痛不说,还让他破了相,也难怪他会对狼力下此狠手。 睁开眼,慕凌谦已经不在身边,偌大的房间内,除了她,再无他人。 但是显然因为事发突然,没想到冲突会爆发如此迅速的他们,没有暗部和猿飞一族准备的那么充分。 “公子伤得不轻,是该好好儿休养一阵子。”林勤的胳膊也挨了一刀。 “朕也是听赵庆闲话时说起的,便想着跟你说一声。”他眼睛眨都不带眨一下,赶紧将锅甩给了赵庆。 就在此时,星河的身影突然间从阳神玉中闪现而出,虚幻的影子出现在了火神夏阳的眼前。 他一手环住纪妃雪腰肢,又一道水流卷起天砮一族两位老祖,身上破界珠光芒一闪,向前一步,眼前景色一变,已经落在裂缝之后。 第60章 确实成熟了 淡淡的看着想要重合的巨岩球,雷帝师脚掌雷光弥漫,连续踏下,巨岩球的身体,爆碎成碎石四散。 这是一个企业家的丰碑,是对企业家能力和眼光的最佳认证,上市了,这意味着企业走到了某一个层次,是一种社会广泛认可的成功。 屋里,原本喧闹的声音,瞬间变得死寂,推开门,我看到几十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我。 苏慕容双眼微斜,看到白光,反手从背后拔下一黑、一黄两根丝绦,向着那白光抛了出去,随后被拔掉丝绦的位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长出一黑、一黄两根丝绦,只是之上缠绕的魔气和煞气相比其他丝绦淡弱了许多。 以前的命运看上去虽然很嚣张,但是城府很深,你永远看不出来他内心里面在想什么,但是如今,他看上去十分霸道,而且他身上的气势就告诉林薇薇他想干什么。 老掌门已是弥留之际,将身后事交代给几个徒弟,最后将长孙千尺留下。 “废话,当然是去平安客栈了!不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本府能过的安稳吗?”知州没好气道。 宫里的正德皇帝仍然没有看奏折的意思,听了张永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之后,就淡淡道:“扔箱子里吧!”其实正德皇帝心里已经开始冒火了,想要做件事怎么就这么难呢? 上一次只是点到浅止,没有丝毫味道,而这一次,却是一种苦涩的香甜。 王二一走,整个别墅里头就只剩下了江夏和陈芷慧了,两人互不做声,场面一度显得格外的尴尬,陈芷慧又回到了沙发上,坐在那里,手也不时的会伸向那温暖的怀里,去抚摸那支枪还在不在。 会议室里面很宽敞,装修也很豪华,看得出来,这里曾经有过傲视同行业的辉煌历史。 上校没有带头盔,一张棱角分明的疤脸上写满了不悦,他对着庞君山说道。 陈润泽和张楠连忙点头称是,这个晏良辰,真会照顾人,他们两个自称为冷血动物的人,差点被他给感动了。不过这也说明了,晏良辰的说话技巧是那么地高超,简直就是天衣无缝。 “公子?这是什么地方?”尚解岚可没想过把自己的真名姓说出去,这种奇怪的状态她经历过不止一遍。 以及其他命运更加悲惨,包括清朝那些被自家父亲以满蒙团结为名义,嫁到草原上熬不过两三年就去世的娇贵公主们。 一连几声呼喊,终于将李铎从系统中拉了回来,对着凌风抱歉似的笑了笑,李铎将手臂抽出,鳌虾巨大的尸体缓缓的沉入水中。 李铎现在的状态并不好受,他的双腿深深地嵌入脚下的砖地中,地面塌陷,碎裂的石砖高高翘起。 裴天辞一进门,就看见傅任苒拿着一份合同,正在被吃豆腐,他一时忍不住,火冒三丈的冲了过去,将陈总拎了起来,挥手就是一拳。 脱臼到接上,前后也就十秒钟的功夫,可这十秒钟的疼痛却让颜九成的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 狮煌自然听到很多风言风语,如果不是可可跟蓝若歆交好,对蓝羽他们几个不错的话,恐怕连可可也会厌恶上。 凌霄的身体虽然还很虚弱,还处在来生丸的后遗症的末段之中,但开口说话却已经是没有问题了。不过,他心里这样想着,但嘴上却始终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来。 在我的脑海里,一切都被放慢了很多,想一个词甚至都需要很长时间。 “好的师父,我马上联系巴田市的国美电器,一个电话他们明天肯定就派人来安装了。”黎浩答应得很干脆。 他在赶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得到这些消息,既不知道肥犬出了事,更没想到连肥犬的父亲都遭了殃。 一个太夸张,一个爱表演。蓝若歆偏过头,只当自己什么也看不见,一声不吭。 但没过一会索格思就急躁了,李逍逸的难缠大大出乎他的预料,这种打不死又赶不走的粘人技,让他心里有种非常想吐血的冲动。 蓝若歆这才好奇的凑近一看,刚才干净整洁的毛草被吼天这么一弄,变得杂乱不堪。 按住钱东来的混子们不高兴了,都开始手上用劲儿,狠狠的将钱东来往地上按了按。 想着想着就已经走到了大路上了,这时候学校的铃声也响起了,看样子我是安全的逃了出来,心里想着也就舒了一口气。 突然,离得最近的黄公公把朱厚炜往身后一拉,朱厚炜在身子后退的同时看到了眼前寒光闪过。 他跑了出去,过了一会之后,便见有三人从训练场出来,在议论着。 左右这些人也要让他们进宫,而且还要在王城中待上一段时间,这些事情不着急,总有见面的时候。 几番风雨,娇凤无力。只声声浅啼,又把玲珑晶莹足尖,绷作紧涩弓弦儿。 凌寒七人连忙伸手去抓,啪啪啪。轻而易举,他们一人抓到了一枚光球。 第61章 舅妈的危机(加更!求加书架!求好评!) 哪吒李三为了安全起见,他左手拉着苏妲己的手,右手提着紫焰火尖枪,在往走在前。 有高深外家功夫的任天凡,可是不弱,手腕的力量直接将那根银针插入保镖的喉结处。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它到了离追魂音仅差一粒米的距离又停住了。 这边对丽丽来说,可能对这个事情的理解可能根本就没办法去,很明白到底这个情况一位的是什么? 后背发冷,手脚有些冰凉的红甲野蛮人皱了皱眉头,没有多说什么,在【黑触】的指引下走向另一处出口。 先是苏护之子,即苏妲己的哥哥苏全忠,率兵劫了崇侯虎的军营,大胜。 如果这样都没有办法很好的发展了,这样的垮了,那么他们肯定是没有机会再很好的在这个家里面再继续发展下去。 赵以敬这个时候这么多,而且没跟顾如曦这么说话,这些人就那样天天都在旁边的话,他就走下来。 斥候走后,哪吒李三缓缓地睁开了双眼。之所以他听到魔家四将领十万大军前来犯边,一点也不震惊,是因为,在作为穿越者的他,早就知道了这是必然要发生的。 然而,高速旋转‘行空雷’带动缠绕周身的雷力,引动巨大撕裂力,丝毫不允许‘寂灭冰莲’的靠近,仅仅只是一瞬间便打破‘寂灭冰莲’中,五行相克的契点存在。 “行了,有你个因由弄掉柴家也不错。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雨宸说道。 “另外,我看你潜质非常不错,如果你有意的话,我可以收你为我的九弟子。”完颜东琳说道。 眼看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但有关于慕容雪晨亲人的消息却是仍然杳无音信,似是石沉大海一般,又似是她真的是个孤儿。 她在湖里被呛了好几口水,上岸后他就采取了措施,终于是将她这条命给救了下来。 当初轻澜被抓走时,墨无惜去魔界寻她,每日都处于担忧的状态。 “哪……哪有的事!”被东方无墨这么一说,那西门长老的脸可是立即就是涨红了起来,像是一个撒了谎的孩子当场被揭穿一样。但他依然是死不承认,扯着涨红了的脸争辩道。 一路默然,萧鱼淼仍然透过紫色的鲛珠帘子间的缝隙,细细地打量着路过的每一条京都大街。 本来,风之慕与西陵芊死后,下一世的情缘,会比这一世更加凄惨。 龙、鹿、鸟等动物形态的器物则为升天灵物的象形,所以经常会被用来当做镇墓兽。 刘翠恶毒的看着黄氏,一嘴牙咬的咯噔响。黄氏看着刘翠这幅样子,有些忌惮的向后退了退,但最终刘翠还是扁了扁嘴,没再说任何。 眼看着众人都要动筷子了,这死丫头还是没想起来,周氏终于忍不住了。 经过苍龙城一战,大秦帝国实力暴增,有九头狮子,魔七君这等强者,就算玄门降临。 不得不说,这些人的实力着实相当强悍,气息涌动,似乎与整个天地都融为一体了,穹宇之中更有着七彩神光弥漫,如此异象可谓是相当的惊人。 以她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不是大圣本尊,只是相当于一个分身,并且还是拥有独立意识的,根本不能算是大圣。 已经有两三个月没有回过家了,这次元旦难得有三天假期,向南便准备回家看看老爸老妈,顺便到研究所生产基地那边去看一看。 沈秋寒听到这声惊呼怔住了,这声音恍若钻进他的脑袋,一举将那股邪火压制住。 蕴素山八峰最中间的一座,也是观楼宗的中庭所在,观楼所有宗令皆出自那处地方,想知道任何事情去那座峰准没错。 沈君南刚想说没约人,就收到他哥凌厉的目光。明白了,想拿自己做挡箭牌。想想也是,他妈和赵希西一晚上不是生孩子就是家庭琐事,听得他也烦烦的。 世间没有索取而不回报,厚土大地亦然,但这已经不是茅真黄在土极之路上的桎梏。 袁芷墨说了一句,当即这三位涅槃境的老者人手拿出一块阵图,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其中。 “寻龙山?”梦星辰看去,此山寸草不生,莫说寻龙,挖条蚯蚓都难。 说着,金光便完全消散,巨门也跟随着沉入地面,张德帅和墨羽白的身影,展露在张德义和罗凤面前。 “萧少,我在!在!您吩咐,吩咐……”吴局长脸上的肥肉颤抖,他的心脏狠狠揪着,生怕萧凡一个不满意就先拿他出气,这无妄之灾实在是难以承受。 “惠子姐姐根本就只是当我的保镖,完全不会陪我玩。”木村雅子一脸的苦恼。 “哪里比得上大哥一毫,不仅在紫霄天剑宗声名远播,力战剑宗,还创下摘星府。”王宣说罢便拿出三本册子,令梦星辰无语的是,这些册子竟然全是易凝发行的,没想到都出到第三册了? “潇潇姐,我敬你一杯。”已经连饮几杯的婉云有些醉了,脸颊在灯光的映射下更显得红润,手持酒杯的手也有些微微颤抖。 第62章 还不是为了你! “胡闹,你不过是刚刚晋级圣王七重天的实力,你的伏牛经能降服圣王六重天的牛妖就不错了,还想着圣王八重天的牛妖,你简直是胡闹,幸好没事,不然我怎么向道家交代?”袁守时气呼呼地说道。 唐宇此时和她相连传输记忆已经断掉了,有一股其他的力量似乎插进了唐宇和她之间,将那源源不断传运的记忆切断而去。 惊的是这个东西价值太高,以他现在的修为实在不应该露白,不过因为缺少灵石,那便算了。 顿时众人一口鲜血喷出,不过眼神却是越发明亮疯狂起来,死死地稳住大阵。 留下屋里,贾清一边享受佩凤的服侍,一边再次把玩起手中的火铳。 扬州某官道上,一千多锦衣军装扮的钦差卫队,连绵开去,占了足足一里之地,端的是声势非凡。 眼下显然不是思考的时候,方毅眸光一横,身形也随之猛然一动,如箭矢般射向了人杀碑。 张帅俊跟史飞翔顿时浑身打个一疙瘩,脸上表情那叫一个惊心动魄。 戴全可是从头至尾看着贾清是如何从一个生龙活虎的俊少年变的蓬头垢面,气息奄奄的。如今的贾清,完全是靠咬紧牙关在坚持了。纵然是他看惯了折磨人的手段,也有些不忍心。 活动结束后,年兽蛋这种每只BOSS只爆一颗、而且会直接落到捅出最后一刀的玩家手里的道具,立刻就在全大陆各地的拍卖会上热炒了起来。 张守阳日夜研修,又悟出不少术法、符箓,不及祈晴七转,但收雨足够了。 重新回到黑暗空间中,飞羽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愤怒、痛苦、悲恨这些词汇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 “胁迫,怎么会?火影可是大名的部下,多出动一些暗部只不过是在像大名表达我们的决心而已。”纲手淡淡的说道。 先攻天道、后攻地狱道,接着受重击,任由对方复生,羽衣有些进退失据吗? “我真的没事情啦,从上面掉下来的时候是杰克保护了我。”公主说。 即便汝欢“老谢卖瓜自卖自夸”,凤如盯着盘子中漆黑的一团也实在是没有放进嘴里的勇气。 白色的冰属性灵力,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与其他属性融合,而是完全的包裹在了丹药上。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代表着冰属性的白色灵力,逐渐渗入其中。 两名西武者朝着郝强迅猛地冲去,犹如两台重型战车,地面都随着他们的步伐而产生明显震颤。 “前方出现打斗的气息,似乎是两波人类发生摩擦!”蓝浩仁感受到了一些信息。 在接下来的几天内,陈默一不做二不休将叶家人全部解决掉,彻底斩草除根,连一粒种子也不留下。 饶是如此,这种情况也比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混天转盘要强得多。因为除了上次有点动静之外,到现在,混天转盘都没有给他任何信息。 只不过香油坊掌柜已经另娶,如果不是家里几个孩子都护着他娘,只怕宋大嫂早就被那黑心的两口子扔出去了。 但是在道完谢后,燕破岳一转身,将老人扶了起来,在路人奇怪的目光下,扶着这位老大妈,将她送回了家。他是职业军人,随时可能会拿着武器走上战场,他连战死沙场都不怕了,又怎么可能怕被人讹诈? 一面烟色的盾牌接下了这道落雷,蓝胡子没有重伤,甚至连一点轻微的烧伤都没有。 “追击!全速追击!别让他们跑了!”邱云也在催促自己的部队假装全力追击。 闹了这么一出,姜平也没脸继续呆在这里,只能一声不吭,扭头走了出去。 而是类似于他昔日在大槐乡沉睡之时,乡民们供奉他,唤醒他的那种供奉的信仰,却又有一丝区别,但本质上还都是某个天上的存在,在人间的香火气数,在自己对东皇太一出手的瞬间,被汇聚了过来。 随后,布罗利低头看了看被自己撕成两半的魔人布欧,若有所思的挠挠头。 “据我了解没有,我们没有接到消息,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安德烈问道。 “好,我给!”江云旺满脸肉痛的扔出去一堆源石,看都不看一眼,掉头就走。 是陆阔订的片子,很符合他的品味,一部特别无厘头的搞笑片。电影院里不时发出爆笑的声音,只有听澜和卓禹安并肩坐着,一点笑容都没有。 公孙聿一噎,因为公孙树是自己的父亲,忍住没有口吐芬芳,转身就走,他是疯了,才会过来找气受。 五境、六境的魔修,全殿上下无论强弱共计七百余人,若是集合在一起,单单是魔气就能够压死不绝境的修士。 一时间,一阵清凉涌上了周云的脑海。随后周云对于自己四肢百骸的感受都变得清晰,眼前的世界也变得更加的明了。 “卿儿,你这是干什么?”白老夫人手中的龙头拐杖用力一敲地面,倒是止住了白玉卿的动作。 原本以为系统会直接告诉他对方的身份,没成想狗系统竟然玩起了她。 “老家伙,现在我的医术,恐怕在你之上!”江彦辰一副装杯的样子,双手交叉胸前,自信满满的道。 第63章 把话说清楚 他心中咯噔了一下,手缓缓放到背后,给还没有朝着这边过来的简蓝打了一个手势。 房间古色古香,鎏金屏风,檀木桌椅,以及自己身躺的红木床,身上盖着的被子也是丝绸的,。 “挡,挡住了。”剩余的妖王一看,大吃一惊,之前收割一位位妖王的金光攻击,最后一击直接被蛟皇挡住了。 乔安明最受用她犯怄气时的脸,估计也只有她杜箬,撒气都能撒出个千娇百媚,他觉得心里暖得很,伸手隔着茶几将她牵到自己身旁。 不管是一路上都怂个不停的琥珀,还是一直认真听着老祖宗训诫的瑞贝卡,还是全神戒备的拜伦骑士,在看到这座隐藏在山体中的古代遗迹时,都不禁瞪大了眼睛。 但这却也让赫蒂颇为遗憾:她还以为能在里面发现一些古董宝物呢,哪怕是不能用的,但“来自刚铎帝国星火年代”这几个字,就足以让一块破铜烂铁变成炙手可热的宝物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没心没肺的宋仿愁眉苦脸,该说的话我也说了,现在就看她自己的选择了。 自从他的儿子与长孙战死在沙场,靖国公府已经再没谁能传承他的衣钵了。 在莫天的明枪暗箭之下,莫靖远的心早就变得冷硬无比,眼光毒辣,见白翩然站在那儿双手紧握成拳控制不住颤抖的样子,他也知道白翩然是不甘心,心下更没有心软的心情。 “赤帝!那,这九曲龙吟阵如此厉害,那头颅却又如何取得?”冰腾疑惑不解的道。 蓝鳄的主人换到梦妖后简直就乐开了花,还深怕真嗣返回,一交换完后立刻拔腿就跑,真嗣见他这样也忍俊不禁的笑了。 沐毅听到何夕的话之后,轻笑着说道,虽然宇明那半步人境的实力非常的不错,但是自己也不是吃素的,上凡境的精神力再加上中凡境的原力,足以拟比半步人境的强者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双手捧着天魔印,一步一步来到了萧南山面前,然后就要将象征着宗主之位的天魔印交给萧南山。 真嗣没想到这只玛狃拉居然这么强,现在巨钳螳螂已经开始喘起了粗气,体力也开始有些下降了,反观玛狃拉,则越战越勇。 “我们也跟上去看看,随时准备帮七杀解围,卡怪的地方可是不好找的,咱们得做好两手准备。”看到七杀离开之后,我便招呼大家伙远远地跟了上去,希望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吧。 “阿姐……让李太医为我施针吧……我也很像正常人那样,走路、骑马……阿姐,答应他吧,我真的很疼……”不知何时,温承郢听到了两人的谈话,虽然疼得面色惨白,还是强忍着央求温玉蔻。 说着,天鹰也是愣住了心神,“改变?一些东西?这是什么意思”天鹰疑问的皱着眉头询问道。 火狸则是摇了摇头,而后便是笑了笑看着自己的正前方开始发呆,她的内心却是始终不能平静下来,然后叹息一声继续的修炼了起来。 她一生输过两次,第一次丢掉了自己的性命,上天偏爱,让她得以有一副健康的身躯,重活一次。 这几天,林公馆里正在酝酿着一件大喜事,什么喜事呢?林老爷要过五十寿诞了。 还有她那个弟妹,她几次在宁氏面前提起君清宸适合沈凝,她都无动于衷,似乎是不想沈凝和君清宸在一起。 陈佳慧正无精打采的趴在办公桌上,听到手机来信息,打开一看,顿时惊喜万分。 “好的!我这就给你开票!”服务员高兴的满面春风,马上拿出票据写了起来。 如果只是单体军事素养,不管是军中格斗,枪械狙击,还是其他方面,叶寸心放在东南军区的所有特战队中,都属于上等之选。 其中有一套晚礼服,年轮看得最是上眼,虽然不如让给林云珊的黑礼服妖娆奢华,但是内敛清雅,正是黑礼服的同款,白礼服。 “呵,爹不是要跟你追究责任,你不用担心。”沈茜不知道,沈丞相现在已经不相信她了。 “不用这般客气,我的银两不就是你的银两吗?”君晟笑眯眯说。 沈老夫人大概是真的生气了,竟然让她身边的老嬷嬷,在祠堂陪了她一夜。 手雷这玩意儿龙且早就见识过,在这开阔场地上,连普通的尸兄都难以伤害,自己又怎么会在乎,他双手一抬,一左一右,接住了两枚手雷,就这样握在手里,甚至没有结晶化护住自己的手,居然是用肉手硬接手雷的爆炸。 听到这话,石落心中不由一愣,我去,你只是碰了人家一下就能拿到了数万的灵石,可以说根本没有付出丝毫的代价,现在竟然还抱怨自己收获少了。这个世界果真是越来越没有天理了。 “陈市长这话不对,朱运来应该是得感谢您才对。”姚明亮笑道。 一根烟抽完,唐逸揉了揉太阳穴,以前在战场林弹雨,似乎都比商场要轻松,有时候真的不得不佩服那些商场打滚多年老狐狸。 沈浪毫不客气的,伸手就抓住了枪管,刀疤脸男子居然都没反应过来,等到他反应过来之时,他脑袋上已经挨了重重的一下。 \t“扶起来之后呢?我们该怎么输出?这样一直在颠簸的话我们站不住的。”剑斩星河说着,已经慢慢靠近血染床单,伸出了手。 云裳裳还好,毕竟战斗力相当于一个顶尖,可以保护自己,但是唐如嫣和郑雅婷就差多了。 唐肃当然不拦着她,如果有事情做能让林子宜暂时忘记林昊天的死,那他自然愿意让林子宜去做的。 今天偶然见到唐逸,蓝娇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怎么面对自己了。 “奴下可以说吗?”桑落悦眨眨眼睛,浓密纤长的睫毛在他的脸色投下了优美的弧度。 李黑面对这样的嘲讽,和善地笑了笑,而后发动了【召唤万千之主】,将多嘴的魅火元素和无辜的幽冰元素影雷元素无情献祭,召唤出了巨人一般的万千之主。 第64章 周雪梅的担忧 一是因为起跑受到了影响,二是因为途中太过关注杨浩,影响了节奏。 这两者之间的身份地位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跨越的,而是需要起码三代以上的积累才能追赶上的。 「皇后娘娘谕旨,五位家族请入金銮殿。」秦顺侧身做个请的手势,然后便在前引路。 两人说话间,原本坐在副驾驶的男助理打开车门下车,随后钻进后排,坐在了傅怀柔的身边。 不过实验还要继续,之后又尝试了几个,都不出意外地直接当场死亡。 一旦拿到,就将会是华夏,乃至整个亚洲拿到的第一枚百米世界金牌。 但在这里的人是宇智波止水,不希望在没有切实证据的情况下,就让其他村子的人把“根”的幕后黑手与宇智波带土联系在一起的他,对此只能保持了沉默。 待丫鬟离开后,冷霜坐在床边看着自己受伤的左臂,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 张舒怡这时候,内心似乎确定了某件事情,她笑容怨毒,上前一步。 李自在来到南国皇帝跟前,双手接住了南国皇帝所画的这一副指点江山图,心中却是为之叹了一口气。 郑梦这才注意到,曾经的员工,都不常驻公司,好像全变成了兼职公关。 康平脸白唇颤,仿佛怕辛夷会嘲讽她的‘拖一会’,语气格外的重。 虎妖尸兵冲着萧鸣喊了一声,而萧鸣充耳不闻,不断的以自身的精血来催动那点将台,其上的黑洞的吸力也越来越强。 宋千凝深呼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符,明灭不定的眼中最终坚定下来。 可惜他并不清楚那玩意究竟能不能吃,他也不想自己第一个尝试。 “村子里高手众多,岂是你能够肆意妄为的?”符铭泼了盆冷水。 殷青筠看着她的视线平平静静,无甚感情,但其中好像又能看出来一点联系,就是那么一点,让殷青黎觉得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错觉。 “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得想办法救她!”波蕾娅似乎下定了决心。 特别是各种各样平时的时候,见都没见过的美食、美酒、饮料等等。 苏子墨接过后,笑着说道“先进来吧,别在门口等着”说罢,朝着沙发走去。 不用说段秋立刻从空间戒指里把多功能战机给释放了出来,进入多功能战机,之后就开始了探索。 冰心可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如果迷雾不拿出灵器来还好,他虎选择冷眼旁观,但是迷雾有了灵器,他更不会是迷雾的对手,没有了梗火的牵制,迷雾能在几分钟的时间内干掉他。 杨天火与张星望自然也不例外,以多数的票数挤入前十八强,额外还有着十几人,甚至其中还有着两三个选手所获票数与两人相近,竞争的氛围显得十分激烈。 进化等级超过四十级,这样的高手,就是一中的老师中也不可能拥有。 望了一眼放在旁边的心魂花,全靠你了,不死彼岸花,拿起了别在腰间的玉箫,演奏起搜魂曲。 点开自己的微薄动态,望向最新的一条,这条动态还是在回老家的时候发布的,距离现在已经过去十多天了。 虽然铁军也有可能被震伤,但是铁军的第二件无敌法宝——来自于东方大陆的神奇丹药,让他能够坚持。 蓝璟没理他,直接走进了灵堂,林初和黄淑芳紧跟其后,蔡甸也默默的跟在后边。 直播室里差点直接翻车了,好在西萝及时解释出声,总算是制止了被封号的可能。 李清玉回去把她重新让于飞鹏找来的阴阳花粉拿出来,又让萝儿去要了一碗鸡汤,然后把花粉放进去,再端着鸡汤来到了蓝璟的院子。 九团离胜利牧场大约三百多公里,到傍晚时才到可依托海矿区百十公里外的九团驻地。 医疗舱离训练室不远,陈佑进入这里的时候,只觉得麒麟似乎是将几乎所有先进的器材都搬到了这里,光是医疗舱就整齐摆放了二十四台之多。 随着一声惨叫,这个向秦川以密功传音大法,报告食满居战场的一个头目,就再没有了声音。 欧阳莹听了知道自己跑不了了,所以动起手来,自己给自己穿衣服。 “别怕,没事儿的。”西萝也只能强装镇定,安慰着徐白玉,也安慰她自己。 这一点欧阳淼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因为她跟宋德利关系一直都是冰点,宋德利也不会这样设身处置的为她着想。 “凌公子,要不要尝尝我们带过来的早点?”云梦澜将一碟金黄色的煎饼放到凌霄面前。 然而呼啸的狂风把一切声音都吹散了,月汐只脸色苍白、满目担忧地看着半空中缠斗在一处的三人。 当日祭天敬神,王昊得到天地认可,宗门众人也各自承受神光沐浴,可谓都是得到了不少好处。虽然如今只有王昊一人能够掌控宗门气运,但是,王坤等人,迟早也会有这么一日。 “怎么…怎么可能!”苏齐眼睛发红,虽然木马还在旋转,但是苏齐不断拧动脖子,目光一直盯着那个男人。 第65章 公社开会 伍德章向来刚正不阿,依着他的性子现在理应已经开骂了,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和颜悦色的跟一个‘蹬鼻子上脸’的人说话。 又见线条在花木兰的操控下,纵横交错,织丝成布,动作娴熟,木棍上线丝韵律而转。 “嗖!”常昊天也不多说,嘴角一勾,直接窜到了山顶,那三柄宝剑也于此刻凝实,竟是青光三剑,正宗的三件仙器飞剑。 当然孙婆婆只是重伤并没有到那种被带飞的程度,所以玄彩娥也只是用了普陀山的“普度众生”法术来帮助孙婆婆恢复身上的伤势。 八神宗独有自己的一套秘术,必要的时候能将宗内真仙,乃至天仙境修士强行提升修为至金仙境。 所有人都没有一丝不安的意思,或许他们原本就认为这个只是一个恶作剧而已,怎么可能会真的成为现实呢? “难道你不觉得这是妖族的机会吗?”白衣老者手中把玩着棋子,眼中却显露出了一抹的期盼与回忆。 齐天寿刚才已经将冥核的妙用告知给了那随行的五百名天王府护卫军成员了。 “真是可恶,要是这些气球能够定下来就好了!”慧莲有些生气的道。 “我知道你厉害,我就是看不惯他们这么多人一起来。”王登怒道。 “世道怎么就真的变了?才多久不见,这么热情起来,定然有鬼!”天鹅推开我,退后一步斜眼瞪着我。 那个男人各种冷落她,忽视她,可是,她依旧一心一意的爱着那个男人。 赤焰的实力果然不同凡响,那光芒竟然已经穿越了空间,把十七层地狱都照亮了。 他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魔爪悄悄的伸了过去,然后,如他所愿入手所及的是两团异常柔软混圆。 夜倾城的手死死的握成拳头,她的内心深处是真的不敢再往后退,可是,也不敢向前走。 “我知道了,那件事我会亲自处理的……”苏浩然打断他的话,切断了通信。 枪口喷出一溜火蛇,就像是死神的手臂一样,每一道火蛇都能够带走一个普通人的性命。 毕竟,一个大美人这般露骨的紧贴在一个成年男子身上,是很容易惹火的。 “宋大哥,你真信他的话?”看着李辰与章田楷出门,落在后面的宁欣拽着宋德清的手臂问道。 若是那个时候,有人问她这个问题,她肯定利索的说:我要嫁给林远爱。 电梯这条路已经行不通,莱特按照记忆拉着袁娅缇来到了一个缺口,抬头,就可以看到七八个全副武装的人在缺口上方等候,看到莱特和袁娅缇,那些人抛下绳索楼梯,供两人爬上来。 可是她还是习惯不了,每次听见这两个字,她都觉得心里难受得就像是被利刃一刀一刀的刻在心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痕迹。 如他这般自傲的人,看上了什么东西,却被他人抢去,而且还只是一个外劲初期的武者抢了,这让他始终感觉,心中有口闷气出不来。 她们激动地看着乔诺,脸上写满关切的神色,七嘴八舌一句句地问着乔诺。 “我也不知道,昨天开始就精神状态不佳。不知道,我吃东西都没胃口。”吴明靠在一边,觉得世界的任何事情都无法吸引他的注意。 说罢,又满上一碗,眼看就要灌下,突然一片红影横过眼前,阻止了他喝酒的动作。 这一路,落悠歌仿佛更习惯被他的大手抱着,暖暖窝在他怀里,不知不觉就能睡过去。 迪克没那么多想法,进不去难道不能变强?真正面对强的还能保持自己吗? 把对方的心彻底征服后,对方就会死乞白赖的跟着自己,到那时林峰的团队的安全力量就会提高一个档次。 虽然听见香家人说燕家主已经命不久矣,但是季云溪不打算因此放弃。心底对香家的认知就是一个大邪派,季云溪眼珠子一转,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不顺手坑一下香家,她都感觉对不起自己。 “逆子!你竟敢顶撞我?”赵青的脸色铁青,瞪着眼睛看着赵兴,过了片刻,便是冷喝了一声。 当然,第一组的八人,每击败一位对手,都会有一定的时间休息以恢复状态。否则。再强的天才,也会被车轮至死。 她是个聪明要强的人,下定决心去做一件事,不做出个眉目绝不罢休,而今她做的菜也颇有些火候,至少李茂没吃出盘中餐出自谁手。 而先存从这些玩家身上“剥削”到的粮食,则是当做奖励去让其他玩家做事了。 一瞬间,他的背后长出了一对巨大的双翅,比他的身体还要大好几倍。 其他的人并不是很清楚胡嘉仪和杨邵童闹翻了事实,还以为胡嘉仪真的是因为想要和男朋友约会才拒绝和他们一起过生日的。 他的眼睛闪过一丝狡猾的光芒,狠狠地在梁实的脚上尖一踩,再用力一掰,想要趁梁实分心的时刻掰倒梁实。 第66章 锯子丢了! 他一边双腿盘坐在篝火旁,一边悠悠然点开了系统界面,划到【交易】频道。 既然不想让她和孩子好过了,那大家就不要过了。宋秋丽立马反抗了起来,和陆老婆子扭打到了一起。 而罗豪则收了功,倒回原来的位置,倒背着双手一脸淡然的看向胡老。 她那几天本身就不在状态,而且还要帮着母亲给父亲办出院手续,当时竟把这件事给忘了,本来昨晚去她家时看着李辞拿的东西,她记了起来,想着吃完饭再出去买,没想到最后她被她母亲也赶了出来。 “谢谢哒哒,哒哒威武。”洛云初满脸喜色的握住萧北辰的手,上下摇晃了一下。 “擦,你们就笑话我吧!老王你起一个我听听!”看到二人的反应,孙鹏也知道自己起的名字肯定不行,十分尴尬。 齐铁嘴给他一个眼神,什么也没回答,但是两人像是有什么默契一样。 顾风睿这次对于弟妹的提议没有那么大的反应和犹豫了,主要是奶茶店从开业到现在,整个夏天特别是暑假,那真的是生意好得不得了。 接下来的事情有些乱,八爷被拉上来之后,率先检查了季兰芊的身体状况,看到她脖颈处的痕迹消失后,他笑了一声。 雷婷婷也没有多说,应了声“好”,调转方向飞奔往市第一医院。 打完了这场比赛之后,湖人队一行人总算是回到了洛杉矶,他们将在一天之后迎战西部第一的鹈鹕队,这将会是一场非常关键的比赛,这场比赛的胜负结果将会觉得接下来一段时间西部第一的归属问题。 张念祖在见到雷婷婷之后,笑容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左脸颊上那道像是酒窝的伤疤绽开,显得他的笑既危险又好看,他完全听不清雷婷婷在说什么,这时只是冲她挥挥手背,似乎是让她躲开,然后就一猫腰不见了。 阵阵秋风拂过,日光渐暗,远方天地交汇处一片迷蒙。烟云四合,寒意骤增,预示着一场秋雨即将来临。 在场所有人都乱了分寸,麻七还真的被人嫁祸,嫁祸之人既然是陈虎,真是意想不到,麻七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唐龙没有让他失望,他找到证据屋自己开脱,要是卢爱琳知道这消息会有多高兴。 阿四拔腿就往行政楼斜后方的大楼里跑——法医室在那里。他跑出去几步忽然折返回来在老蒋背上一拍,低声道:“刑警队的休息室在7楼,你自己去找人吧。”说完又跑了。 许仙呆愣愣的来到了保安堂门口的时候,一阵凉风吹来,他却是不由的愣了一愣,片刻之后,变得如同寻常人一般,提腿朝着大堂走去,却是帮着许宣等人开始收拾东西起来。 对于夏琪来说,她只是想要通过今天的官司,让夏浩有所收敛,让他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可以随便就做的,如果做了,就必须要承受后果。否则的话,也许夏浩会变得更加的肆无忌惮,将来还会再找着什么机会伤害谨言。 “不会伤到你的,我就是印证一下我的想法。”他用右手在雷婷婷的胳膊上细细地抚摸着。 隐隐听见有轻细的脚步声在向自己逼近,他不禁打了个激灵,将“九华三幻”的身法瞬间使将开来,往前飘出丈远,拔出短剑,回视方才的置身之处。 虽然这是第二次见到左向风,但是徐少卿对他一点戒备都沒有。而且徐少卿像是看到极为可信的朋友一般,也沒考虑过这个男人是否会伤害自己,义无反顾地跟着他缓缓前行。 养殖的院子确实很大,七八辆集装箱,还有十多辆大货车,往院子里一摆,不显得拥挤,飞虎就弄不明白了,这里是养殖场,又不是赛马场,何必要弄这么大的地方。 事情很简单,上面有人要把尚老从那个位置上赶下来,却也有人想保全尚老续任,因为尚老绝对还有这个能力。 在兰陵被划分给老王爷的时候,老王爷为表忠心,决定每年都会向朝廷缴纳一定数量的粮食,以表归附之心。 全场噤若寒蝉。这件事情曾经轰动了整个华夏。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隔过溶溶的阳光斑斓,婉儿心念微定,状似无心的又扫一眼一旁的韦后。 在A市的市中心,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十分繁华热闹,但殊不知,危险正在悄然而至。 于此,她终于牵唇笑了笑,竭力平定下这股莫名的躁乱,想要弃之不顾。但还是忍不住。 马原见她昏迷过去,当下也是有点心疼,真是不知道,赵敏这么漂亮,张无忌怎么下的去手。 “不好意思,我老大今天有些累了,想休息。”沈十三过来断然拒绝。 世界上还会有比景暄更好的人吗?也许有,但不会比他更适合自己了。 其实即使是给人当坐骑,有些妖族也接受不了,不过妖族两位准圣青牛和奎牛就是太上和通天两位亚圣的坐骑,所以妖族不敢在表面上对坐骑不满,怕得罪牛族。 泰达米尔钻入了自己的帐子,长长舒了一口气,一头栽倒在了床上。他的脑海中不断的浮现起艾希的样子。 第67章 奇怪的脚印 李夫人对思颖与逸林本已谈婚论嫁。却突然取消婚礼也问过逸林和梦竹。但逸林和梦竹都沒有告诉李夫人实情。所以李夫人一直是蒙在鼓里。 三倍镜像空间,以林辰为模板,渐渐凝聚出镜像。依旧是面无表情,死气沉沉,一身真气更是雄厚,以 林辰现战力施加三倍战力,比起昨日的五倍镜像可要恐怖多了。 还未等郭临说话,听得“嗡嗡嗡”几声向后,林紫枫根本不等郭临同意,就带着他一起使用传送石走了。 众人望着匆匆而过的帝国战队,一时沉默了,盯着战队消失的地方很久。 “砸场子的,来人干掉他!”董杰话音刚落,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从手腕处传了出来。 虽然不认识高森,但从他身上的战甲看来,这个‘精’英学生,实力不弱。不过话说回来,能排到鲲鹏榜六十三位的,又岂是普通人。 三人沿着街市走,不多久,就行至一处湖边,湖的另一畔,是一处美丽的花园。 借着内殿的微弱的灯光,福伯领着我们慢慢的朝内殿更为深处的地方走去。 “幸好……”雪海与诗雨裹在厚厚的氅子里,被夜风吹得哆嗦。没有人知道,楚家的客船有几间客舱备有暗道,可直通船舱底,至船尾。若不是谢君和先行一步,这俩姑娘必将遭算计。 异兽摆尾,长而长满鳞片的尾巴,在阳光下放射着冰冷的光辉,带着破空啸音,向着紫袍砸落。 红莲反应非常迅速,折身回旋,勾爪状的银色右手挡在身前。深红色的波纹从掌心放出,将射来的子弹挡住。同时,红莲的高机走驱动轮再度发出一阵尖锐的摩擦声,机体硬顶着子弹的攻击冲向对方。 甩动的尾巴拉进幽香与他之间的距离,如暴风雨一样的攻击不断轰在了幽香的身上。 拔枪的那名保全人员刚想反驳,但脑中不自觉地冒出那仿佛能将灵魂撕裂的眼神,所有的不满顷刻间消失。 “没错!吐蕃地广人稀,还有那么多土地没能归附大唐,当即刻派人征讨!”杜睿点头应道。 黄飞虎等人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便要上前阻拦,却被商纣出言阻止了。 让他去荆州,并且无召不得回长安,这几乎断绝了他谋求东宫之位的一切希望,而这一切都是那个愚蠢的魏王造成的。 “呵呵!我是说老板你是非常好人而已!”月影枫满头大汗地转过头,却撞上了一双绿色的眼睛。 凌风一声惊呼,脸上禁不住透出无尽欢喜。他忍住四周挤压之力对身体造成的不适,脚脚并用,划动周遭浓稠的黄‘色’液体,人慢慢朝那黄‘色’晶石靠近过去。 “你以为你是谁?可以炒掉我,我可是霍雯……”凤姐下意识的说道,但是当她看见胡毓的时候,却是说不下去了。 那片海面被一股白色的浓雾笼罩了起来,声声尖利刺耳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在这一路上,他听到了一个传说,一个关于另一个半人形召唤兽的传说。 斐潜原本的想法,是通过青龙寺大论当中,一点点的进行辩论,然后确定下来谁输谁赢,谁的观念更符合社会需求,但是原来作为黄老的代言人庞山民,却因为庞德公急急赶回去了。 看台上,塔克米的后援团看到塔克米后,眼睛中立刻冒出了星星。 一见信芳离开,一众整日厮混在蜉蝣客栈的妖怪们如蜂拥而至一般挤到了花平金身边。 宁泽点了点头,其实他已经陪了母亲两年有余,如今真言也十岁了,凡城一切也入了正轨,也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人族已经不是过去的人族,他们经历了天倾之灾,又有什么比天塌更吓人?民智已开,他们不再愚昧,也不再信命。 “巧合、绝对的巧合。”这次郑轲也有些不好意思,连续两场比赛,和对手的食材一样,他也是挺无奈的。 洛克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的从巨大的鳄鱼尸体下钻了出来,拍打着身体上的沙子。 谈恋爱这件事情,没有进入她目前的人生计划中,想都没有想过。 陆林将自己的情况说给柳炎,没想到柳炎都没有听完,就打断了陆林。 细辛黑衣人格尽职守,上前来一左一右拉走了两个你瞪我我瞪你然后等下去又扑哧一笑的姑娘。 还没等冷忆想清楚呢!肥明就是一脚,结实地踢在了他的胸上了。 莱阳独自顺着校门口的路走了很远,走入了一条不知名的街道,这里的墙都被刷成朱红色,街两旁还有许多门面店。 任思念到是不太相信冷忆的这个说法,可她也没有再问什么,她把冷忆伸给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双手里,柔软的指慢慢的揉搓起来。 李俊秀这样说完后,扶着车窗慢慢地站了起来,那双有着忧郁神情的丹凤眼,望向了窗外的那片晴空,唇角轻扬的时候,许愿所有的气愤和委屈,都伴着那一抹颓然的笑,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第68章 遭遇黑瞎子! 林风指着那串脚印,笑着道:“这简单,顺着脚印走,准能找到!” 人群中走出一个人,正是周卫东。 “林知青,我跟你们一起找。” 他听装车组的组员说了这边的事,马上放下了手头的活儿过来了。 在所有的社员眼中,工具丢了都是天大的事,周卫东担心林风搞不定,这才急忙赶了过来。 林风点点头,有个人帮忙找总是好事。 林风、周雪梅、方白薇和周卫东一起顺着脚印,往山里走去。 这一走就走了半个小时。 林班所在的位置在靠山村北面的山上,紧挨着黑瞎子岭,所以这里的深山同样危险,本地人很少往林子深处钻。 周卫东和周雪梅分别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和最后面,保护着林风和方白薇。 周卫东观察着附近的地形,提醒众人道:“这地方老是滑坡,脚下不稳当,都小心点!” 山里十分安静。 深山里没人走动,地面覆盖着厚厚的一层雪,深度有成年男人膝盖那么深,走起来十分费力。 一路上,林风看见不少不知是什么野兽留下的足迹,有的足迹甚至比人的脚印还大,让人看得心惊。 “那串脚印不见了!”林风突然道。 他指挥众人道:“锯子应该就在附近,你们在附近找找!” 四个人闻言,马上分散开寻找锯子。 没多久,方白薇大声叫道:“找到了,在这儿!” 三人赶忙走过去,周雪梅辨认了一下,“没错,这就是我和林风用的那把双人锯!” 几人心中都是松了一口气。 就连方白薇也是一脸如释重负的模样。 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周雪梅道:“我就说这锯子不是我丢在这的吧,我一个人根本不可能走这么远!” “我看,必须要把把锯子丢在这里的人抓出来,把他送到公社去!” 林风却忽然皱起眉,朝四周看了看。 “闭嘴!”他低吼道。 “你吼什么!我明明都把锯子找到了,你还想怎么样!”方白薇委屈道。 林风锐利的目光扫过周围安静的密林,“这地方有这么多大型脚印,附近肯定有大家伙,我们得赶紧离开!” 林风捡起地上的锯子,看了一眼之后,却一下子愣住了。 “这锯子上面……是什么?” 周卫东赶紧走上前查看,赫然发现锯子的锯齿上沾染了一片红色液体。 他摘下手套,用手指沾了沾,液体在他体温的催化下缓缓融化。 他将手指凑在鼻子下闻了闻。 “是血!” 林风意识到了什么,忽然瞪大了眼睛,低声喝道:“糟了!” 他喊上众人,“我们快走!” “呜噜——” 一声低沉的闷响,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林子里忽然跑出来一个巨大的棕黑色的身影! 眨眼的功夫,它已经跑到众人仅仅几米的位置,轰然人立而起! 黑瞎子! 这只黑瞎子体型大得骇人,站立起来宛如一堵移动的肉墙,投下的阴影将四人完全笼罩。 它硕大的头颅上,一双赤红的小眼睛里满是暴戾。 黏稠腥臭的涎水从巨口中滴落,露出令人胆寒的黄褐色獠牙。 那股混合着腐肉和腥膻的恶臭,随风扑面,几乎让人作呕。 “跑!!!”周卫东的喊声瞬间变了调! 他下意识反手摸向背后,却摸了个空。 来这里之前他正在林班上工,弓箭和猎刀都没带! 恐惧瞬间像冰水浇透了四人。 “嗷——!”黑瞎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四肢着地,如同一辆重型坦克,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战斗力最低的两个女生的方向,狂冲过去! 地面在它的践踏下颤抖。 “妈呀!”方白薇魂飞魄散。 她尖叫着,竟下意识地将身旁的周雪梅朝着熊冲来的方向狠狠一推! 她则连滚带爬地向后逃去。 “小梅!”周卫东目眦欲裂,想冲过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周雪梅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面对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和呼啸而来的巨掌,她纵然狩猎经验丰富,此刻也大脑一片空白。 “操*妈!畜生!看这边!!” 就在这个危机时刻,周卫东突然怒吼出声! 他不仅没退,反而猛地弯腰从雪地里摸出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用尽全力砸向黑瞎子的脑袋! “嘭”的一声,石头砸在熊的肩胛上,不痛不痒,却成功吸引了这头猛兽的注意。 黑瞎子猛地扭过头,赤红的眼睛锁定了这个敢于挑衅它的猎物。 它放弃近在咫尺的周雪梅,怒吼着朝周卫东扑去! “大哥!”周雪梅惊叫。 周卫东不退反进,他知道跑是跑不过的。 他怒吼着挥舞起手中唯一像样的“武器”,随手掰下的一根粗树枝,朝着熊猛戳过去! 但这无异于螳臂当车。 黑瞎子巨掌一挥,木棍直接被拍飞。 周卫东虎口崩裂,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带得踉跄后退,险些摔倒。 黑瞎子站立而起,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周卫东,带着恶臭的巨口朝着他的头颅狠狠咬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风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侧身急冲。 不是逃跑,而是切入熊与周卫东之间! 他手中紧握的,正是那把失而复得的双人锯! “畜生!受死!”林风暴喝,将锯条狠狠扫向熊的侧面,试图划伤它的前肢。 这彻底激怒了黑瞎子! 它放弃周卫东,猛地扭身,巨掌朝着林风扇来! 林风极限后仰,熊掌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林风!”周雪梅见状,也从最初的惊恐中反应过来。 她强忍恐惧,效仿周卫东的做法,捡起地上的石块,拼命朝黑瞎子扔去,试图分散它的注意力。 石块打在熊厚重的皮毛上,效果甚微。 但周雪梅却不放弃,不断在雪地中摸索着树枝和石头朝黑瞎子扔过去,还大喊大叫,企图吸引它的注意。 就连瘫软在地的方白薇,看到周卫东险些丧命、林风挺身而出的场景,也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冲击着。 她颤抖着抓起一块树皮,闭着眼朝熊的方向扬去。 但这徒劳的攻击,反而让黑瞎子更加狂躁! 它认准了林风,连续猛扑! 第69章 猎杀!黑瞎子! 林风肾上腺素飙升,拼了命在树木间穿梭闪躲。 一次躲闪不及,熊掌的边缘扫中了他的肩膀。 “刺啦”一声,棉大衣被撕开一个大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小心!”周卫东挣扎着爬起来,还想上前帮忙。 “别过来!”林风大吼。 他知道,常规方法根本对付不了这头猛兽,必须兵行险着! 此时,他已经带着黑瞎子跑出一段距离,周卫东三人落后了二三十米远,正拼命地往这边赶来。 林风趁着与三人拉开距离的时刻,再次冒险贴近,吸引黑瞎子人立而起。 就在它发出致命一击的瞬间—— 这也是它视野相对狭窄、防御最薄弱的时刻! 就是现在! 林风的意念瞬间锁定了黑瞎子头顶上方断崖上悬着的那块棱角尖锐、脑袋大小的石头! 隔空移物! 嗖! 那块石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推落,精准无比地砸向黑瞎子的鼻梁和眼眶之间! “嘭!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伴随着骨头碎裂声音! “嗷呜——!!!” 黑瞎子发出了凄厉惨嚎,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一晃,拍下的巨掌也失去了所有力量,软软垂下。 鼻血和眼泪瞬间从它受创的面部涌出。 这创造出的空隙,连两秒钟都不到。 但对林风来说,足够了! 他压抑住肩膀的剧痛,飞速从地上站起。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锯条的锯齿一端如同刀般,精准狠辣地割向了黑瞎子因嚎叫而暴露的咽喉! “噗嗤!”利刃割开皮肉发出闷响。 温热的熊血如同喷泉般溅射出来,淋了林风满头满脸。 他死死握住锯柄,身体借着冲力向下狠狠一压、一拉! 黑瞎子最后的咆哮被血沫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阵可怕的“咯咯”声。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着,轰然倒地,最终不再动弹。 林风松开锯柄,拄着膝盖,剧烈地喘息着。 汗水、血水混在一起,从他额角滑落。 他站在熊尸旁,浑身浴血,像一尊刚刚从修罗场归来的杀神。 整个林子死一般寂静,只有四人粗重的喘息声。 周卫东捂着流血的手,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张着嘴,忘了呼吸。 方白薇瘫软在地,脸色惨白,眼神复杂地望着林风的背影。 “林风!你的伤!” 周雪梅率先反应过来,冲到林风身边,看着他肩膀上撕裂的伤口,声音带着哭腔。 林风想安慰她,刚扯出一个笑容,一阵失血后的眩晕感袭来,身体晃了一下。 周卫东先确认黑瞎子死透了,才朝林风走了过来。 “真是巧了……要不是这畜牲刚好被上面的石头砸到,估计咱们今天是难逃一死了!” “林知青,你没事吧?” 方白薇也走了过来,她走近之后,才看到林风浴血的模样。 “血!好多血!”她瞬间失控地尖叫起来。 这声尖叫,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刺耳。 周雪梅和林风下意识地同时扭头看向她。 就在这时,他们脚下那片刚刚被黑瞎子疯狂翻滚、践踏过的地面,发出了不祥的“咔嚓”声! “不好!”周卫东脸色剧变,扑过来想拉他们。 但已经太晚了! “轰隆!” 地面彻底塌陷,出现一个漆黑的洞口。 周雪梅和林风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失重,向下坠落! “小梅!林风!”周卫东的嘶吼从头顶传来。 在下坠的刹那间,林风用没受伤的手臂猛地将周雪梅紧紧搂在怀里,并用身体尽力护住她的头颈。 周雪梅也下意识地抱紧了他。 几声闷响和碎石滚落的声音后,一切归于沉寂。 光线从头顶的洞口透下,他们摔在了一个约两三米深的狭窄山洞底部,身下是积雪和枯草。 “小梅!林风!你们咋样?听见回话!”周卫东的脸出现在洞口,语气中充满了焦急。 “大哥!我们没事!洞太深了,壁上是冰,滑得很,上不去!”周雪梅忍着撞击的疼痛回应。 她站起来尝试,但洞壁又陡又滑,根本无法攀爬。 周卫东试图趴下伸手,但差得太远。 他从棉大衣兜里掏出一盒火柴扔下去,又跟方白薇一起在附近找了不少树枝,也都扔进洞里。 “天黑了,温度马上就要降下来,我必须马上回林场叫人!” “你们坚持住!赶紧生火!一定要撑住!” 脚步声迅速远去,洞口的光线也随着日落迅速暗淡下来。 黑暗和寒冷,如同潮水般涌来,将洞底与世隔绝。 林风感到肩膀的伤口在寒冷的刺激下阵阵作痛,他靠在冰冷的洞壁上,喘息着。 周雪梅紧紧挨着他,身体因为恐惧和寒冷而微微颤抖。 绝境之中,只剩下他们两人,和一片无边的黑暗。 林风回想着事故的经过。 根据周卫东的说法,这一片山地本就经常滑坡。 冻土区由于地下冰融化,其边缘看似被植被和薄土覆盖,实则内部空洞、脆弱。 加上他们四个和黑瞎子先前的剧烈活动,成为压垮脆弱结构的最后一根稻草,触发了局部塌陷。 林风捂着肩膀上的伤口,忍不住在心里叹息。 他好不容易从黑瞎子的口中死里逃生,却没想到又掉进了山洞里。 此时大兴安岭林区已进入十月底,夜晚甚至能达到零下三十度。 加上山洞里的潮气,又湿又冷。 周雪梅将树枝拢在一起,用火柴点燃,升起篝火。 过了一会儿,坑洞化了的雪水被烤干之后,湿度降了不少,山洞里终于温暖了起来。 篝火的热量驱散了寒意,林风和周雪梅感觉好了不少。 “你把大衣脱了,我看看你肩膀上的伤。”周雪梅道。 她小心翼翼地帮林风脱下棉大衣,这才发现棉袄和里面的衣服已经都被血染红了。 最里层的衬衣紧紧地黏在了受伤的创口,花了许多时间,她终于将衣服慢慢脱了下来。 “天呐!”周雪梅轻呼出声。 林风的肩膀上赫然是一道约三十公分长的伤口。 伤口很深,有些地方已经隐隐看见了骨头。 第70章 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周雪梅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你这伤太严重了,我们得马上去县城医院!” 说完,她哭的更厉害了,“我们现在连这个坑都出不去,咋去医院啊!” 林风看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赶忙打起精神安慰她:“你别哭啊,别我还没怎么样,你先哭晕了!” 周雪梅不为所动,一边哭着一边帮他把棉袄穿上。 林风忍着疼痛,又道:“我身体很好,流这么点血根本算不上什么,咱们只要等你大哥回来,把咱们救出去就行了!” 周雪梅擦了擦眼泪,她不像林风那么乐观。 “这会儿天都黑了,林班的人早就下工了,而且林班也没有工具,他只能回村子找人帮忙。” “村子到这里一来一回要三四个小时,黑灯瞎火的走的更慢,等我大哥再过来,估计天都亮了。” “你的伤这么严重,哪里等得了这么久?!” 林风不禁在心里直叹气。 要是周雪梅不在,他完全可以直接取灵泉水来喝,虽说不能马上把伤口治愈,至少能迅速止血。 可现在他们身上一个容器都没有,他要是突然凭空变出一杯水来,实在没办法对周雪梅解释。 最好的药就在身上,可他用不了,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看周雪梅满脸泪痕的样子,林风有些不忍心,他安慰道: “没事的,好在这里温度低,我的血都流的很慢了。” 在低温环境下,血液流速变慢,的确有助于止血。 但这只是表面情况。 林风知道,血管收缩意味着伤口区域严重缺血缺氧,细胞得不到营养和氧气,会大量死亡。 这不仅极不利于伤口愈合,还会导致伤口边缘的组织冻伤、坏死。 坏死的组织为细菌提供了温床,感染风险急剧上升。 在缺血的条件下,一旦感染,将是灾难性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丢个锯子而已,竟然要把自己小命搭进去! 周雪梅显然也没听信林风的话,她发现林风的身体在发抖,赶忙要把她身上的棉大衣脱下来给林风穿。 林风吓了一跳,“别!你快穿上,这个温度不穿外套会冻死的!” 他清楚的感觉到,他的身体因为流血过多正控制不住地颤抖。 但再多一层大衣也没什么用处,反倒还会让周雪梅也陷入危险之中。 周雪梅见他宁可冻死也不要她的大衣,只好把大衣穿回去。 她流着眼泪,呆愣愣地看了一会儿林风的伤口,视线又从伤口移到林风的脸上。 随即她垂下睫毛,咬着嘴唇,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突然上前抱住了林风。 没等林风反应过来,就感觉到后背贴着的不再是冰冷的墙壁,而是一片温暖又柔软的所在。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气。 周雪梅打开棉大衣的衣襟,让林风的后背靠在她的胸前,用她的大衣将两个人紧紧包裹起来。 林风想要挣扎,却实在没有力气。 这种感觉实在太舒服了,他甚至能感觉到后背上压着的两坨饱满。 他的后背一僵,随即不敢动了。 周雪梅似是感觉到了他的僵硬,修长的手臂再次用力,死死地将他抱紧。 那个力道,好像要把林风勒进她的身体里一般。 林风赶忙放松了身体,求饶道:“嘶——我的肩膀——” 周雪梅这才微微放松了些力气。 二人许久都没有说话,在这个冰冷刺骨的坑洞里,只有篝火燃烧时产生的噼啪声。 林风的身体终于不再颤抖,身体也恢复了一丝力气。 “雪梅……我们……” 这时候整个社会的风气都很保守,小情侣在街上拉个手都被认为是有伤风化。 更别说孤男寡女地抱在一起了。 周雪梅不知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会这样抱住他。 虽然二人之间并没有什么情欲纠缠,但这个程度的接触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范围。 但凡此时被路过的人看到,周雪梅这辈子的名声就算是毁了,想嫁人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上自从林风把周雪梅从冰窟窿里救出来之后,这些天村里就不少风言风语,不知道她面对了多少调侃和不善的目光。 这些虽不是林风故意造成的,但他心中还是对周雪梅有一丝愧疚。 感受着后背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温度,林风心里不禁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个女孩子太好了。 纯粹得仿佛是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样。 周雪梅闷闷的声音在他身后传来,“我们咋了?” “你不要多想,我只是想给你暖暖身体,不要你负责。”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声音明显低了不少,显然有些不情不愿。 顿了顿,她又道:“你救了我,又救了我大哥,我给你暖暖身体而已,你……不要放在心上。” 这句话的最后一句,声音又变得微不可闻。 林风嘴角勾了勾。 周雪梅实在太可爱了。 虽然说着“不要你负责”、“不要放在心上”。 但她心里想的一定是“你一定要负责”、“一定要记得我的好”。 林风缓缓开口道:“那我一定要负责呢?” 这话一出,他就感觉到身后的身体僵住了。 隔着几层衣服,他都能感觉到身后那具柔软躯体里传来的剧烈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儿,周雪梅才道:“你……你是啥意思?” 林风抬起手,在棉大衣下面摸索着找到周雪梅的手,缓缓握住。 “我的意思是,我喜欢你,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周雪梅下意识道:“你是不是病糊涂了,在说胡话?” 林风无奈道:“我现在很清醒,我能为我说的话负责。” “雪梅,虽然我们才认识几天,但我早就对你有了好感,你长得好看、心地善良、对我也好,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纯粹的女孩子。” “但之前我对于以后的规划还不明确,所以不敢将心里话说出口,担心自己耽误了你。” “刚刚黑瞎子朝着你哥哥扑过去那一刻,我看见你脸上绝望的表情,就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肯定是栽在你手里了。” 这一番表白将周雪梅惊呆了。 喜悦、震惊、害羞、甜蜜,无数情绪在她心中鼓荡。 林风的话太热烈、太大胆了。 她此时只想逃跑,逃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大喊大叫。 可是现实是,她跟林风深处在一个深坑之中,她哪里都不能逃,只能红着脸一动不动地抱着林风。 随即,她又绝望起来。 没有什么比喜欢的人也喜欢你更让人开心的事了。 除非你喜欢的人马上就要死了。 “说那些有什么用。” “你都要死了,咱俩也只有这一晚的时间。” 第71章 不用了,我不缺爷爷 林风哭笑不得。 这小妮子咋就不盼着点他好呢? 他存心逗弄她,“就算只有这一晚的时间,我只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嗯?” 周雪梅眼眶又红了,她强忍泪水,说道:“愿意!” “你放心,回去之后我肯定一辈子为你守寡,不再找别的男人!” 林风握着她的手,心里被暖意填满。 他知道周雪梅说的是认真的。 周雪梅纯粹得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美玉,她的爱也很纯粹,喜欢一个人就会用一辈子喜欢。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两个相拥着沉沉睡去。 林风再次醒来的时候,周雪梅还在睡着。 周雪梅的皮肤很白,但不是城里姑娘那种养尊处优的白,是像初春刚化的雪,干净,还带着山里的寒气。 她的睫毛很长,此刻安静地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长长的辫子垂在饱满的胸前,睡梦中的她,还微微蹙着眉,不知道是不是梦见了什么。 他欣赏了一会儿眼前这张绝美的容颜,这才在空间中取出一些灵泉水,小心喝掉。 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到伤口处传来又麻又痒的感觉,这是伤口在愈合的迹象。 又喝了几口灵泉水之后,林风闭上眼,再次沉沉睡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林风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抚摸他的脸。 他睁开眼,感觉到天色已经微微亮了起来。 眼前是周雪梅那张明艳的脸。 周雪梅松了一口气,“太好了,还有气!” 林风声音嘶哑着道:“怎么?开心自己不用守寡了?” 周雪梅忽然想起昨晚二人抱在一起的画面,顿时俏脸一红。 就在这时,一张坚毅又疲惫的脸出现在坑洞上方。 “林知青,小梅,你们还好吧?!” 二人抬头看去,是周卫东终于赶了回来。 他将绳子一头绑在树干上,另一头放进坑洞里。 “林知青,你自己能爬上来不?不行的话我下去背你!” “不用,我自己能行!” 他的肩膀虽然还在疼痛,但这么短的距离爬上去还是没问题的。 周雪梅和林风都爬上来之后,周卫东赶忙检查林风的伤势。 “还行,好在止了血,要不然你肯定熬不过这一宿!” “我让我爸去公社借了拖拉机,等咱回了村就去医院!” 周雪梅看了一眼林风的伤口,惊讶道:“你恢复的也太快了吧!一宿的功夫,新肉都长出来了!” 林风笑着道:“我就说我身体好吧,你还不信!” 他又对周卫东道:“周大哥,我觉得不用去医院,就在村里的卫生所包扎一下就行。” 他估计以灵泉水的功效来看,不出一周他的伤就能好利索,没必要去县城医院。 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周卫东点点头,林风的伤势确实比他想的要轻一些,不去医院也行。 三人先到了林班,大队长陈富贵和村支书周大山都在这里等着,还有不少上工的社员和知青。 众人被林风身上的血吓了一跳。 周大山走上前,上上下下把林风检查了一遍,见他没有大碍这才放下心。 “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这几天你别上工了,回家好好养养伤。” “遇到黑瞎子还能活下来可不容易啊,真是命大!” 林风答应下来。 陈富贵也笑着走上前,“林知青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不过你休息归休息,林班的工具还是要还给大队的。” “锯子找回来了,大队也就不计较你们的责任了,锯子给我吧!” 林风却没动,而是把锯子拿起来,展示给众人看。 众人看到,锯子的锯条上满是干涸的血迹。 周大山不解地问道:“林知青,这是……?” 林风指着锯子上的血迹,说道:“这锯子上有两处血迹,左边这处,是我昨晚杀死那只黑瞎子留下的。” 话音刚落,周围马上喧哗起来。 众人扔下手头的工作,迅速围在林风身边。 “真的假的,林知青,你杀了黑瞎子?” “就用一把锯子就能杀黑瞎子?我不信!” “不会是个落单的崽子吧?” 周大山也是一脸震惊地看着林风。 昨晚周卫东回到村子,说他们一群人为了找锯子遇到黑瞎子了,林风和周雪梅掉进了坑洞里。 还说林风受了伤,让他去公社借拖拉机。 然后拿了绳子就匆匆忙忙走了,根本没具体说到底是咋回事。 他这才知道林风昨晚竟然杀了一只黑瞎子! “林知青,你快说说,到底是咋回事?!” 林风这才把方白薇藏锯子、他们一行人找锯子、遇到黑瞎子、掉进坑洞这一串事情经过娓娓道来。 众人听得是连连惊呼。 但依旧有人不信林风能杀掉一只黑瞎子。 要知道,他们村里这些年有不少人被黑瞎子咬死,也有不少房屋被黑瞎子破坏掉。 但是却从来没有人能杀死黑瞎子。 他们本地经验丰富的老猎人都做不到,更何况是一个刚来的城里知青? 赵宏盛第一个不信,“林知青,你别吹牛了,我听说黑熊有三五百斤重,有的甚至能达到七百斤!站起来有三米高!” “就你这么个小身板,你怎么可能杀掉一只黑熊!估计熊刚靠近的时候,你就被吓得尿裤子了!哈哈哈哈……” 赵宏盛的笑声随着林风的靠近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咳,你看着我干嘛?” 林风面不改色道:“既然你笃定我做不到,要不咱们打个赌?” “我带你去看那只黑熊的尸体,要是证明了是真的,你跪下说‘爷爷我错了’,怎么样?” 赵宏盛身体一抖,陈栓柱跪在地上喊林风爷爷的画面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 为什么又去嘴贱招惹林风! 他干笑了两声,“呵呵,不用了,我不缺爷爷。” “当我没说!” 说完,迅速躲回了人群里,生怕林风逮着他。 林风继续看着众人,说道:“黑瞎子的尸体就在那,不信的可以去看看。” 他扭头对周大山道:“支书,这头黑瞎子就交给你了,麻烦你安排人运回村,之后怎么安排全凭你做主。” 周大山赶忙点头。 不同于其他人,他相信林风,林风是不可能说谎的。 他马上沉浸在了喜悦中。 不为别的,在林区,一头黑瞎子是绝对的“天降横财”,它全身都是宝! 第72章 吓尿裤子 熊胆是最珍贵的部分,俗话说“一两熊胆一两金”,是一味奇药。 熊掌是八珍之首,被视为顶级滋补品和奢华食材。 熊皮能做成防寒褥子,熊油能做成冻伤药,熊肉可以食用。 就连熊的骨头,都能熬成汤,补充胶原蛋白。 在物资稀缺的林区,尤其是靠山村这样的穷困地区,一头黑瞎子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周卫东也在对众人解释:“林知青确实杀了一头黑瞎子,我和雪梅亲眼看着的!” “是一只成年黑瞎子,至少有五百多斤。” 这下子众人不得不信了。 随即,大家跟周大山一样,沉浸在了喜悦之中。 这么大一只熊,哪怕一家只分一小块,那他们也能分上不少! 要知道,他们自从入冬以后就没再吃过肉了! 人群中,只有陈富贵耷拉着脸。 以往村中的大小事都是他做主,有什么物资也都是他在分配。 可今天,林风杀了这么大一头熊,竟然交给了周大山! 周大山这个只会打猎的大老粗,什么都不懂,还非要掺和! 公社书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前天收了他五十元好处费,明明答应了这次绝对会把周大山拉下去,让他当书记。 结果两天时间过去,公社汇报也早就做完了,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陈富贵恨的牙根直痒痒。 要是这头黑瞎子让他来分配,他可以把熊胆和熊掌拿去送礼,熊皮留着陈栓柱结婚时候用。 给社员和知青们分一点肉和骨头就行,其余全都藏在自己家的地窖里! 结果这好事落在了周大山头上! 林风双手抬起,向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大家看着他浑身是血的模样,心里生出几分敬佩,纷纷闭嘴等他说话。 林风再次举起手中的锯子,“我刚刚说了,锯子的这一端是黑瞎子的血。” “而另一端,则是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人涂上去的,其他动物的血!” 此话一出,人群中传来阵阵惊呼声。 “林知青,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有人要杀你?!” “你说的是谁?为什么往锯子上涂血就是要杀你?!” 就连周卫东和周雪梅都是一脸诧异地看着林风。 正当众人百思不得其解时,一个浑厚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方传来: “这还不简单?” 只见关三爷拄着拐杖走来,犀利的目光扫过众人。 他举起林风用过的那把锯子,指尖抹过锯齿间暗红的痕迹: “有人往锯子上抹了牲口血,黑瞎子闻着血腥味寻来,林风去找锯子时正好撞上。” 他敲了敲烟斗,继续道:“有人想通过黑瞎子制造一场意外,让林风悄无声息地死掉。” “好在林知青福大命大,不但活了下来,还反杀了黑瞎子。” 众人这才听明白是怎么回事。 “天啊!还真的有人要杀林知青!” “林知青,这人到底是谁,你说出来,我们帮你把他送到派出所去!” “太吓人了!咱们村里竟然有这样的人!” 却有不少人将视线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显然大家都听说了有人故意丢了林风的锯子。 方白薇再也站立不住,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 “不是我……我真的没想杀人……” “我只是想给林风和周雪梅一个教训,才把锯子丢了……” “我真的没想到会遇到黑瞎子啊……” 周卫东一个箭步冲上前,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揪住方白薇的衣领,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 "毒蛇心肠的玩意儿!要不是你弄丢锯子,林知青能遭这罪?!" 他额角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遇见黑瞎子你把我妹往前推,你还是个人吗!"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都屏住了呼吸,几个村妇交头接耳地指指点点。 方白薇吓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周卫东把她拎得脚都快离了地,“你说没往锯子上抹血?鬼才信!” “你这种黑心肝的,啥缺德事干不出来!” 周卫东的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 这件事全是她引起来的! 遭遇黑瞎子的时候,她竟然把周雪梅推了出去! 要不是他拼了命地吸引黑瞎子的注意,要不是林风英勇地反杀了黑瞎子,他们全都得死! 都是这个方白薇! 周卫东现在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方白薇被吓得只是哭。 昨晚的遭遇实在太可怕了,她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动物,她差点就死了! 她推周雪梅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她只是想活着啊! 被周卫东这么大的体格子拎起来,她更是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哎,你们看!”人群中有人诧异地指了指方白薇的裤子。 众人这才看到,方白薇的裤子上出现一圈深色的痕迹,而且这个痕迹正在慢慢扩大。 “她这是……吓尿了?” 周卫东低头看了看,然后一脸嫌弃地松开了方白薇,迅速退后了几步。 方白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没法活了! 她嫌这里的社员和知青们常穿的棉大衣丑,穿的一直是从商店里买的短款小棉袄,这一出丑就被人看的清清楚楚。 她在这里待不下去,捂着脸往山下跑走了。 周大山听林风说有人蓄意谋杀,吓得不轻,赶忙问道:“林知青,真是方知青干的吗?” 周大山虽然不喜欢方白薇,但也不觉得她有胆子杀人。 果然,林风摇摇头,说道:“锯子确实是方知青丢的,但往锯子上涂血吸引黑瞎子的,应该是另有其人。” “方知青作为一个城里人,不会知道如何吸引黑瞎子。” “而且我们找到锯子的地方距离林班很远,她没胆子一个人走那么远,再加上那片区域的脚印明显是个男人。” “综上所述,涂血的人应该是本地汉子。” 林风早就知道方白薇没胆子害他,可他也没拦着周卫东。 方白薇确实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要不是她丢了林风的锯子,也就不会有后面这一连串的事。 最重要的是,对于当时方白薇把周雪梅推出去的行为,林风也非常愤怒。 这样自私的人,就该受到惩罚! 一听说有可能是本地人干的,大家又不自觉地看向另一个人。 陈富贵。 第73章 要不要报公安? 有人跟身旁的人嘀咕,“好像有几天没见到陈栓柱了。” 陈栓柱和林风起冲突的时候,整个林班都看在眼里。 大家都知道以陈栓柱的性子,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林风。 所以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 周大山心里也清楚陈栓柱的嫌疑最大,但眼下没证据。 他说道:“咱们还是直接报公安吧!” 陈富贵却在此时站了出来。 “不能报公安!” 众人齐齐看向他,他又道:“这事情要是闹大了,咱们全村都跟着丢人!” “以后不管是去公社还是去县城,别人一听你是靠山村的,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见众人脸色一变,他又继续道: “以后公社那边评选评优、分配化肥,咱们大队都得排在最后头!” “咱们大队到现在连个拖拉机都没有,拉木材都要用马拉,别的大队有拖拉机的,一天能拉五六车木材,我们呢!一天只能拉一车!” “要是这件事捅了出去,咱们大队的拖拉机再也没希望了!” 人群沉默了下来。 陈富贵说的确实有道理。 公社就这么大点地方,要是报了公安,他们村出了人命官司的事肯定是瞒不住的。 大锅饭的时代讲究的是集体生活,整个大队甚至整个公社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也摘不出去。 公社领导们要是因为这件事受上面的指责,当然会对他们村有意见。 这样一来,以后什么好事都轮不到他们村了。 尤其是拖拉机。 他们林班目前运送木材全靠人抬肩扛,效率极低,而且非常容易发生伤亡事故。 要是有了拖拉机,不但能解放一部分人力,还能大大提高运送木材的效率。 在林区,“亦林亦农” 是基本生存模式。 不同于其他地方,林区的农业不是为了交公粮的商品粮生产,而是为了解决吃饭问题。 如果有了拖拉机,还能用在农业生产上。 开荒、翻地、播种收割、运输,都能大大提高效率,他们大队就再也不用挨饿了。 林风不过是一个外来的知青,在这次事件中只是受了伤,又没有出人命。 相比之下,还是他们本村人的利益更加重要。 有不少人附和道:“大队长说的有道理,公社领导们本来就对我们大队有意见,要是报了公安,拖拉机的事就真的泡汤了!” “整个公社就我们大队过得最苦,凭啥别的大队有拖拉机,就我们没有,不能报公安!” 说这话的人还暗暗瞪了一眼周大山。 林风看得出来,靠山村的一部分人把大家的苦日子归结到了周大山身上。 他们觉得都是周大山这个村支书不负责,他不知怎么得罪了公社领导,这才让他们整个大队跟着过苦日子。 “我们大队已经几年没领到过化肥了,地里的产量远远比不上别的大队,我们不能再继续饿肚子了!” “林知青,你也没怎么受伤,我看呐,这件事要不就算了吧!” 林风的视线缓缓扫过众人。 他清楚地看到陈富贵那一脸得意的表情。 “好啊,我可以不报公安。” 这话一出,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只有周大山和周雪梅等人一脸焦急地看着林风。 林风示意他们不要着急,随即又缓缓开口道: “既然你们执意要包庇一个要害死我的杀人犯,那我也没必要把你们当成自己人。” “支书,我杀死的那头黑瞎子你就运到公社去吧,随意公社领导怎么处理。” “既然大家讲究集体荣誉,那我打的黑瞎子,就应该拿到公社去,让集体做主!” 村民们急了。 “林知青,这是两码事,那头黑瞎子要是给了公社,我们靠山村大队可就一块肉都分不到了啊!” “林知青,你不能把黑瞎子送去公社!” 林风勾了勾嘴角,“那头黑瞎子是我杀死的,我现在哪怕一把火把它烧了,也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众人这下不知如何是好了。 一头黑瞎子至少可以让整个大队的人吃上好几顿肉,可拖拉机和化肥又是实实在在的长远利益。 林风暗暗摇了摇头。 这些村民太容易被人带偏了。 这些村民太过淳朴,也太容易被煽动。 陈富贵不过是画了一张又大又圆的饼,他们便晕头转向,竟将揪出凶手和争取拖拉机这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硬生生捆在了一块。 既然陈富贵用虚无缥缈的未来利益来蛊惑人心,那他林风,就用摆在眼前的现实利害,逼他们做出选择。 跟他们讲仁义道德礼义廉耻是没有用的。 对一群吃不饱饭的人说让他们遵守道德,无异于对牛弹琴。 林风对周卫东使了个眼色,周卫东愣了一下,随即马上明白过来。 他假装去上厕所,趁人不注意的时候,飞快地跑出了村子。 林风见时机已到,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乡亲们,你们想过没有?在你们中间,就藏着一个心狠手辣的杀人犯。” “他今天能对我这个外来知青下死手,你们怎么敢保证,明天他不会因为一点口角,就对你们中的某一个人下手?” 众人又陷入了沉默。 “今天,是我林风命大,没死成,反而侥幸打死了那头黑瞎子。” 林风的声音陡然提高,“可下次呢?下次这个人再看谁不顺眼,再次在背后捅刀子,万一真闹出了人命,你们觉得还能瞒得住吗?”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到时候,被害的可能是你的邻居,可能是你的兄弟,甚至可能是你的父母,你的孩子!你们谁能保证,自己永远都不会惹到‘那个人’?” 这一连串的质问,像重锤般敲在村民们的心上。 见众人神色动摇,林风话锋一转,回到了拖拉机和化肥的问题上: “至于拖拉机和化肥,如果公社领导真的毫无缘由地针对我们靠山村,那我们该做的,是联合起来,去县里、去省里讨个说法,争取我们应得的东西!” “而不是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忍气吞声,甚至包庇一个杀人犯来换取施舍!” 他语气放缓,“不过,我更愿意相信,公社领导不会无缘无故为难我们。” “这背后,恐怕是有人为了自己的私利,在里面做了手脚,坏了我们整个大队的好事!”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风适时地收住了话头,留出时间让这些村民们自己去细细品味,慢慢消化。 林风虽然从未见过那些公社领导,但他绝对相信周大山的为人。 周大山能在自家都吃不饱饭的年景里,毫不犹豫地救下素昧平生的张守正。 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他骨子里的善良与担当。 这几天的接触下来,林风也看得分明,周大山为了村里的事可谓殚精竭虑,只是碍于陈富贵在背后使绊子,许多事情常常感到力不从心,施展不开。 至于公社为什么迟迟不给他们大队分配拖拉机,连平时的物资也时常克扣? 林风几乎可以肯定,这背后绝对少不了陈富贵在捣鬼! 这家伙,八成就是想用这种断人财路、绝人生计的下作手段,一点点激起村民们对周大山的不满和怨气,最后逼他让出支书的位置。 那么之后谁来当这个支书? 除了他陈富贵,还能有谁! 林风心里暗暗叹气。 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就这么一个偏远的东北小村,内部的权力斗争竟然也如此暗流涌动。 他现在只希望周卫东能一路顺利,尽快赶到县城搬来救兵。自己在这里,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就在这时,人群里走出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林风认得她,她男人就在林班干活,她时常去送饭。 女人看着林风,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说道: “林知青,我信你!把这个黑了心肝的坏人揪出来!俺支持你!” 第74章 出名 知青胡茂德也一步踏了出来,“林风说得对!这么一个敢下死手的凶手就藏在咱们身边,要是不把他揪出来,往后谁还能睡个安稳觉?我支持林风!” “对!把凶手抓出来!” “我也支持!” “拖拉机再好,也没自个儿的命重要!俺也支持!” 一时间,群情激愤。 虽然还有几个梗着脖子坚持不能报公安,但绝大多数村民的呼声已经拧成了一股绳,明确地站在了林风这边。 林风环视着这些朴实的面孔,郑重地点头承诺:“大家放心,我林风一定把这个人揪出来,给咱们靠山村除了这个祸害!” 陈富贵眼见着人心倒向林风,局势彻底失控,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咬着后槽牙,一声不吭地退到了人群外围的阴影里。 等村民们渐渐散去,周大山才快步走到林风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卫东是去县城找公安了吧?咱们现在就在这儿干等着?” 林风摇摇头,“周大哥是去请公安了,但一来一回需要时间。” “而且,县里的公安对咱们这的地形不熟,人生地不熟,指望他们直接查出真凶,恐怕很难。” 周大山听得更糊涂了:“那你坚持报公安是……?” 林风解释道:“公安虽然未必能帮我们找到凶手,但他们代表着国家和法纪!只要他们人在现场,就拥有执法的权力,能把罪犯名正言顺地抓走。” “更重要的是,有他们在,某些人想暗中捣鬼、毁灭证据,就得掂量掂量了!” 周大山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咱们自己动手,把那个黑心的家伙揪出来,然后让公安直接铐走定罪?” 林风点点头:“没错。这件事,我敢断定跟陈家人脱不了干系。” “只有把县里的公安请来,借势压住陈富贵,咱们才能顺利查下去,让他没法捣乱!” 周大山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不禁暗暗佩服。 这心思,这谋略,真是滴水不漏! “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把那个藏着的鬼给揪出来?” 眼下,除了锯子上沾染的鲜血和雪地里的脚印,几乎再无线索。 周大山早已仔细验看过锯子上的血迹,以他老猎人的经验判断,那确实是牲口血无疑,但更多的信息,他也看不出来了。 至于脚印,林风虽然能大致推测出凶手的体重范围,可村里符合这个条件的壮年男子不在少数,根本无法作为指认的关键证据。 “没关系,”林风却成竹在胸,“我有办法。” 他径直走到一直沉默抽着烟斗的关三爷面前。 关三爷“吧嗒”吸了一口烟,抬起浑浊的眼睛看向他。 林风恭敬道:“三爷,您院子里那两条追踪好手,能不能借我一用?” 关三爷脸上深刻的皱纹舒展开,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小子,脑瓜子转得挺快。” 他立刻明白了林风的意图,“我那两条老伙计,你尽管牵去用!” “它们是好样儿的,鼻子灵光着呢,保准能帮你把那个藏头露尾的东西揪出来!” 正说着,林风忽然感觉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林知青!你没事吧?”周大山离得近,惊呼一声。 刚要伸手搀扶,却有人比他更快! 周雪梅不知从哪儿飞快地冲了过来,一把牢牢扶住林风的胳膊。 林风闭眼缓了好一会儿,那股虚弱感才稍稍退去。 他知道,昨晚失血过多,身体到底还是撑到极限了。 他只得对周大山简单交代:“周叔,后面的事……” 周大山立刻会意,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去卫生所!这里交给我和老关,保准今天就把那混账揪出来,绝不让他跑了!” 一抬头,他正好看见刚下工的周雪俊慢悠悠地往林班这边晃荡,赶紧摆手高声喊他过来。 “雪俊!别磨蹭了,赶紧的!你跟雪梅一道,把林知青送到卫生所去!” 周雪梅却立刻接口:“哥累一天了,我自己送就行!让他回去歇着吧!” 周雪俊憨憨地挠了挠后脑勺:“我不累啊,就跟着走一趟,又不用我背……哎哟!你踩我脚干啥?!” 他话没说完,就被妹妹结结实实踩了一脚,疼得龇牙咧嘴,满心委屈地跟着一行人往山下走去。 到了村里,周大山随关三爷去牵猎犬,林风则由周雪梅陪着,进了村卫生所。 这卫生所十分简陋,就是普通农家院隔出的一间小屋。 里面只有一张铺着旧褥子的木板床,一个药品稀疏的药柜。 靠门口摆着一张方桌,两条长凳,一位看上去七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凳子上打盹。 老人见周雪梅扶着个脸色惨白、浑身血迹的年轻人进来,猛地站起身,睡意全无。 “林知青?这是咋整的?出啥事了?!” 周雪梅一边小心翼翼地帮林风脱下被血浸透的外衣,一边急促地解释: “七叔,快给他看看!他让黑瞎子给挠了,伤口深着呢!” 被称作七叔的老村医赶忙凑到近前,就着桌上那盏昏暗的煤油灯光,仔细检视林风肩胛处的伤口。 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疑: “林知青,你这伤……真是昨晚才弄的?” 林风虚弱地点了点头。 周雪梅在一旁抢着证实:“千真万确!就是昨晚的事儿,满打满算也就六七个钟头!” 七叔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伤口周围的皮肉,林风顿时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七叔!”周雪梅一下子冲过来,“您轻点儿!没看他疼着呢吗?” 七叔抬起眼皮,意味深长地瞅了她一眼,“嗬,这就护上犊子了?” 他收回手,啧啧称奇:“我老头子是想看看,林知青这伤口咋愈合得这么快!” “瞧这肉芽生的,红润结实,哪像是才几个时辰的新伤?倒像是养了两三天的样子!” “绷带和消毒水都在这儿呢,您快给他好好包扎吧!”周雪梅赶紧把东西塞到七叔手里。 确认了伤口并无大碍,七叔也放下心来。 他一边利索地给林风清洗、上药、包扎,一边跟周雪梅唠起了家常: “雪梅啊,不是七叔说你,你这炮仗脾气真得改改了。一点就着,将来哪家小伙子敢娶你哟?” 周雪梅偷偷瞟了一眼闭目忍痛的林风,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嘴里却不服软:“哼,谁说我没人要了?” 包扎妥当后,林风借口去厕所,走到背人处,又赶紧从八卦盘中引了些灵泉水喝下。 清冽的泉水入腹,那股疲惫和隐痛顿时消散大半。 折腾了整整一夜,精神一旦放松,排山倒海的困意便席卷而来。 他回到卫生所,几乎头一沾枕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林风再次睁开眼时,发现周大山、周雪俊和关三爷都围在卫生所里。 见他醒来,周大山立刻俯身关切地问道:“小林,感觉咋样?身上还有哪儿不得劲?不行咱立马去县医院!” 经过黑瞎子岭那一场生死搏杀,周大山对这位京城来的知青是打心眼里佩服又感激,语气里充满了关怀。 林风暗自运了运气,感觉周身通畅,肩膀的伤口也只余下些微隐痛,灵泉的效果果然非凡。 “睡了这一觉,感觉好多了,周叔您放心。”他宽慰道。 “你们那边,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关三爷捋了把胡子,沉声道:“大妞和二虎循着锯子上留下的那股味儿,一路嗅到了陈家门口。” 他顿了顿,看向林风:“我们没轻举妄动,想着等你醒了,听听你的主意。” 果然是陈家! 林风心下冷笑。 他下乡才几天?明里暗里结下梁子的,除了陈家,再无旁人。 他略一思忖,便掀开被子,利落地站起身:“走吧,咱们现在就去陈家,当面对质。” 这事儿早在村里传开了。 靠山村平日沉闷得像一潭死水,今天却接连爆出大新闻。 林风独斗黑瞎子,随后又牵出借锯杀人的阴毒算计,简直比年初一看大戏还刺激! 更何况,这事儿极可能跟势大的大队长陈富贵家有关,村民们早就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了。 经此一事,林风这个名字,算是在整个靠山村彻底打响了。 第75章 刑警来了! 先前只有林班的人知道林风杀了一头黑瞎子,等这群人下工回了家,跟家里的媳妇和儿女一说,这个消息就迅速传遍了全村。 林风一个人单挑成年黑瞎子的事迹,让他成为了村里大人小孩崇拜的对象。 大家同样也在讨论,到底是谁对林风起了杀心,用如此残忍的办法企图杀掉林风。 大家几乎全都认定那个人就是陈栓柱。 最重要的原因当然是陈栓柱曾经跟林风起过冲突。 还有就是陈栓柱最近行为很反常,这两天都没有到林班报到,行踪神出鬼没。 这个猜测在大家看到林风几人站在陈家门口时,得到了验证。 林风几人围在陈家门口,却没有进去的意思。 他在等公安。 按时间来算,公安应该差不多快到了。 果然,就在此时,村口方向忽然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林风看过去,两辆长江750三轮摩托车停在了村口。 从车上下来周卫东和两名公安,周卫东脚步飞快地带着两名公安往村里赶来。 周大山赶忙迎了上去,林风等人紧随其后。 周大山握住其中一位领导模样的手,“领导,我是向阳公社靠山村大队的支书周大山,辛苦你们过来一趟。” 公安长相周正,看着不到四十岁,说话也是字正腔圆,“不辛苦,我是县公安局刑警队队长祈永胜。” 他指了指身旁的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这是警员卢宏。” “听说你们这里有人涉嫌谋杀,到底怎么回事?” 塔河县虽说经济在当地排不上号,但治安还算不错,一年到头都碰不到一桩人命案子。 所以一听说涉嫌谋杀,已经到了下班时间的祈永胜马上带着队员赶了过来。 本来他看周卫东一脸焦急的样子不像是假的。 可他们出发之后,周卫东就在车上说什么受害者“杀了黑瞎子”、“受伤之后在山洞里待了一宿”之类的话。 让祈永胜忍不住在心里犯起了嘀咕。 作为本地人,黑瞎子是啥他还是知道的。 五六百斤、凶残至极的大型野兽,被人单杀了? 咋想都觉得不可能。 是不是周卫东脑子不太好使? 被脑袋里的臆想吓着了,报了假警? 周大山又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见祈永胜还是不大信,他便道:“祁队长,黑瞎子的尸体我已经让人运回村了,就在前头,我带你过去看看。” 祈永胜和卢宏跟着周大山走到了村子中央的大队部,在大队部的院子里,一个庞然大物瘫在地上。 祈永胜吓了一跳。 “还真他妈是黑瞎子!” 他走上前仔细看黑瞎子的伤口,黑瞎子的脖颈处一道深达几公分的伤口,明显是被利器割伤的。 他这才信了周大山的说辞。 “这东西是新来的知青杀的?他人呢?” 林风走上前,“祁队长你好,我是林风,是上周刚到靠山村大队插队的知青。” 祈永胜上上下下地打量林风,称赞道:“真是英雄出少年,了不得!” 事关命案,祈永胜也不再闲聊,开始思考案情。 “根据目前的线索,确实很有可能是谋杀未遂,不过眼下线索只有脚印和这把锯子,线索实在太少了。” “这样吧,周支书,你帮我把全村的青壮年都叫来,我们挨个问问,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周大山看向林风。 祈永胜有些莫名其妙。 林风走上前,对祈永胜道:“祁队长,嫌疑人我们已经找到了,你们只要实施抓捕就行了。” 祈永胜更疑惑了。 他当刑警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到在没有什么证据的情况下,受害者自己把嫌疑人找出来的。 那要他们刑警队还有什么用? 林风进一步解释道:“现在最重要的线索是嫌疑人在我的双人锯上涂抹的血迹,经过我们大队两位老猎户的鉴定,这是动物血迹,而且一定是人为涂抹上去的,有明显的擦拭痕迹。” 他把那把双人锯递给祈永胜。 祈永胜接过来仔细查看后点了点头,这锯子后端还有整个手柄处的血迹确实有涂抹痕迹。 林风继续道:“我找到我们村里老猎户关三爷,借了两条猎犬,让它们嗅闻锯子上血液的味道,然后在村子里寻找,最终找到了嫌疑人家里。” 祈永胜点了点头,“这个破案的思路是对的,换我们刑警来也是这个流程。” 这时候可没有DNA之类的技术,就连指纹鉴定也是用放大镜肉眼比对,有很大的误差。 在这种情况下,警犬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 在凶杀、抢劫、脱逃等重大案件中,警犬可以根据犯罪嫌疑人留下的气味进行追踪,直接找到藏匿地点或逃跑路线。 但这时候专业的警犬繁殖、训练基地很少,一个地区的警犬数量有限,可能只有市一级的公安局才配有少量警犬。 而且某些警犬可能对林海雪原的极端寒冷和复杂地形不太适应,影响工作效能。 所以在实际工作中,地方公安会经常借用当地村民家里驯养的优秀猎犬。 本地犬耐寒、体力好,熟悉山地丛林环境,是天生的山林追踪者。 祈永胜笑着道:“关三叔家里的大妞和二虎确实不错,我们队里每次遇到难破的案子,都要借它俩去追踪,这两条猎犬帮我们破了不少大案要案。” “要不是不能给警犬颁奖,我高低得给大妞和二虎颁个奖!” “既然是大妞二虎追踪的结果,那肯定差不了,咱们这就去抓人!” 众人跟着大妞和二虎走着,不一会儿,就到了陈家的大门口。 祈永胜使了个眼色,卢宏便上前敲门。 然而敲了许久,里面始终没人应声。 “这屋里没人吗?”祈永胜问道。 周大山赶忙道:“他们一家人都在里面!我让人盯了一天了,没人出来!” 卢宏高声对屋里喊道:“屋里边的人听着,我们是县刑警队的!” “你们家里有涉案的重大嫌犯,马上打开门接受搜查,不然就要按包庇罪处理!” “不要负隅顽抗,主动配合还能从宽处理!” 院子里还是寂静一片。 祈永胜摸出腰间别着的手枪,对周大山等人小声说道:“你们靠后,不要在门口停留。” “小卢,我们冲进去!” 第76章 你就是这么欺压百姓的?! 然而,就在此时,陈家的大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大队长陈富贵站在门口,沉声问道:“你们这么多人围在门口,要干什么?” 祈永胜示意卢宏退后,他走上前亮出了证件,说道:“我是县刑警队队长祈永胜。” “你们家与一起谋杀案有关,我要依法对你们家进行搜查。” 陈富贵却是一动不动,“胡说八道!” “祁队长,这件事肯定搞错了,我是靠山村大队的大队长,我家不可能有杀人犯!” 祈永胜却不为所动,他看了一眼蠢蠢欲动的大妞和二虎,语气里满是威严:“你要是不配合,那我们就强行搜查了!” 陈富贵镇定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他一改刚刚的硬气,讨好地小声说道: “祁队长,你这么搜查一趟,我这么多年在村里积攒下的威望可就没有了!” “咱们都是领导,互相体谅体谅,回头我让我在县政府工作的大哥一起去登门拜谢。” 陈富贵是真没招了,只能把在县政府工作的表哥抬了出来。 陈栓柱干这事的时候他是真不知道,不然肯定是要拦着的。 哪怕拦不住,也会让他手脚干净一点,别留下什么证据。 没想到林风大难不死,竟然还将那么大一头黑瞎子斩杀了。 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 但事已至此,陈富贵只能尽力帮儿子擦屁股。 这林风也是个硬骨头,非要去报公安! 还煽动那些村民全都站在了他那边,让陈富贵十分被动。 他本想带着陈栓柱出去躲一躲,顺路给在县城工作的表哥通个信,没想到周大山带着人硬是在他家门口守了一整天! 不管他和陈栓柱去哪里都要跟着! 他们一家人在家里憋了大半天,却想不出一个办法,直到公安上门。 祈永胜没忍住笑了笑。 “他们都是领导,互相体谅体谅”? 一个小小的村干部,还跟他称兄道弟起来了? 他面不改色问道:“哦?你大哥是县城哪个部门的领导?” 陈富贵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只要这个祁队长吃这一套就好。 他赶忙道:“我哥是县粮食局的局长,叫王宝山。” 祈永胜暗暗记下,随即朝身后的卢宏招了招手。 “搜查!” 陈富贵呆站在原地半晌,才明白过来自己被耍了一道。 他赶忙道:“祁队长,就算你抓了人也没用,我大哥肯定会把人捞出来的!” “你没必要因为一个外地来的知青,得罪粮食局的领导!” 祈永胜冷笑一声,缓缓开口道:“别再拿你那个什么粮食局的大哥压我,他一个粮食局的,还能管到我刑警队不成!” “外来的知青怎么了,他们是社会主义文化的传播者,是来传播知识、是来革命的!” “你身为大队长,平时就是这么欺压乡民和知青的?!” 祈永胜认识粮食局的局长,姓顾,不姓王。 所以要么陈富贵口中大哥是个副局长,要么只是亲戚而已,不是亲大哥。 就算是正局长、亲大哥,祈永胜也不怕! 作为刑警队的队长,他平时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 要是嫌疑人认识个领导他就不抓了,那他这个刑警队长还做不做了! 人民的正义还要不要执行了! 陈富贵没辙了。 他心想,就算让刑警进去,估计也找不出什么证据,便闪身让开。 见陈富贵似乎放弃了抵抗,祁永胜给卢宏使了个眼色。 卢宏举着枪走在前面,回头对林风说道:“林知青,你牵着大妞和二虎,跟我一起进去。” 林风点点头,牵着两只猎犬迈进陈家院子。 陈家众人躲在屋里,一声不吭。 刚进院子,大妞和二虎就躁动起来,狗头一个劲儿往后院方向挣。 卢宏握紧枪,走在林风和猎犬前头,一步步往后院逼近。 祈永胜守在前院,手按在枪套上,紧盯着陈家人,以防突发情况。 林风跟着猎犬走到后院角落,两只狗在一个柴火垛前停住,鼻子不停嗅闻。 大妞忽然转过头,冲林风呜呜低叫两声。 前院的人听见动静,纷纷赶了过来。 祈永胜对林风道:“大妞这是告诉你,它找着地方了!” 他又朝卢宏一挥手,“把这柴火垛扒开!” 卢宏刚要动手,陈富贵猛地从前院冲过来,张开双臂挡住柴火垛。 “祁队长,这就是堆柴火,里头啥也没有,别费劲扒了!” “这么高一垛,我堆了小半天呢!” 祈永胜懒得废话,直接抽出腰间的枪。 “让开!我只说一遍!” “不然按妨碍办案抓你!” 陈富贵盯着黑洞洞的枪口,最终扭头望了眼屋子,缓缓挪开了脚。 “队长!有发现!” 柴火垛推倒后,卢宏从底下摸出个罐子,罐子外糊着厚厚一层油,像个油罐。 罐子里,赫然是早已冻硬的血液! 罐子一开,大妞和二虎叫得更凶了。 “这就是抹在林知青锯子上的血!” 接着,祈永胜和卢宏把陈家里外搜了一遍。 竟在前院大酱缸里,发现一只死去多时的狗尸! 狗体内的血早已流干,罐子里的血显然来自它。 大妞和二虎一见狗尸,顿时朝陈富贵龇牙低吼,摆出攻击姿态。 陈家这做法,彻底激怒了两条老猎犬。 林风赶紧把狗牵到院外,交还关三爷。 万一猎犬伤了人,陈家准要倒打一耙。 关三爷蹲在院外,并没进去看热闹。 他见林风一脸紧张,咧嘴笑了笑,“别怕,它俩就吓唬吓唬人,不会真下口。” 等林风再回到院里,祈永胜和卢宏已开始抓人。 因不确定具体是谁动的手,陈富贵也一声不吭,祈永胜决定把陈家全员带回审问。 抓人顺利,带人走时却犯了难。 祈永胜找周大山商量,“我们来的时候没想到要带走这么多人,我俩骑摩托来的,两辆摩托车肯定带不走这么多人。” “我准备让卢宏回县城刑警队,让他们明天派两辆车来。” “今晚我就耗这儿,在村里盯着这群人。” 第77章 解锁体术修炼 卢宏点点头,骑车走了。 卢宏走后,祁永胜还是觉得不大放心,他对周大山道:“你带我去公社,我给局里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 周大山应下,说道,“行,等打过电话之后,祈队长就去我们家歇会儿,今晚就住我家,吃顿便饭!” 祈永胜推辞,“我去公社食堂凑合一口就行,不给你们添麻烦。” “住宿更不用,得盯着陈家人,今晚怕是没法睡。” 周大山坚持,“不麻烦不麻烦!你们大老远来帮咱们抓坏人,感激还来不及!” “不用整宿盯着,大门一锁,我让左右邻居轮班在屋里看着,保准跑不了!” “这大冷天在外头冻一宿,半条命都没了!” “听我的,上我家吃个饭,踏踏实实睡一觉!” 祈永胜还有些犹豫,“这……能行吗?” 周大山拍胸脯,“猎户蹲守几个小时不动弹是常事,看个人不算啥,你放心,绝对丢不了!” 祈永胜知道他说得在理,便点头应下。 明天还要押人回局里审讯,确实得保存体力。 “那好,那就叨扰了。” 陈家人没再闹腾,周大山找来一把锁,从外头锁了陈家大门,又安排邻居轮班监视,这才放了心。 周大山带着祁永胜去公社打电话,林风则是跟周家人回了家。 为了招待祁永胜,王桂枝和李秀娟到家就进厨房忙活起来了。 见林风要来帮忙,她俩赶紧把人往外面推。 “你这才受了伤,赶紧去歇着吧!这里有我俩呢!” 林风见推辞不过,只得回了屋。 他无事可做,就闭眼开始修炼。 修炼的过程,也是缓慢修复身体的过程,他感觉到虚弱的身体正在慢慢痊愈。 两三个小时之后,林风缓缓睁开了眼睛。 趁着屋里没人,他脱下外衣,借着油灯昏黄的光线查看肩上的伤。 令他惊讶的是,仅仅过了一天一夜,伤口边缘已经开始收口结痂,这愈合速度快得超乎寻常。 但在这缺医少药的山村里,哪怕一点小伤都可能酿成大祸。 他不敢大意,心念一动,从灵泉空间中取了些泉水。 先喝了几口,清冽的泉水下肚,一股暖流顿时漫向四肢百骸。 他又用泉水小心清洗了伤口,一阵舒爽的凉意传来,火辣辣的痛感顿时减轻不少。 尽管伤口好得很快,林风心里仍不踏实。 这年头医疗条件落后,一场风寒、一次感染都可能要命,他绝不能因为这点小伤就栽在这里。 “靠泉水还不够,”他暗想,“得尽快提升修为,说不定修炼到更高境界,体质会有质的飞跃,到时寻常病痛都难近身。” 这些日子因为上工和处理陈家的麻烦,修炼进度慢了下来。 眼下正是突破的关键阶段,一刻也耽误不得。 他马上又投入到了修炼中。 期间,他听到有人打开门,然后是一阵熟悉的皂角香气。 “妈,林风还睡着,他受了伤正应该好好休息,把他的菜留出来,等他醒了再吃吧!” “也行,我把菜盛出来放在灶台上温着!” 五色灵气灵气丝丝缕缕汇入到林风体内,滋养着他的经脉。 不知过了多久,脑海中忽然浮现起熟悉的文字。 【乾元八卦盘。 姓名: 林风 境界:坤卦-须弥芥子(中阶)、巽卦-御风搬运(中阶)、坎卦-甘霖玉露(初阶)、震卦-生生不息(初阶) 系统等级: 4级(0.01%) 五行亲和度: 20%】 【坤-须弥芥子。 功能:储物。 空间容积: 400立方米】 【巽-御风搬运。 功能:意念操控物体进行移动。 范围与重量:距离100米、重量100公斤】 【坎-甘霖玉露。 功能:意识中的一口泉眼,产出特殊泉水。 效果:初阶。 特性:强身健体、加速恢复、提神醒脑、催化增效、纯净解毒(效果随系统等级提升)。】 【震-生生不息。 功能:一块特殊土地,用于种植。 面积:100平米。 效果:初阶。 特性:作物生长速度加快、品质提升、升级土壤(效果随系统等级提升)。】 太好了,终于升级了! 林风心头一喜,连忙查看自身变化。 五行亲和度提升了2%,储物空间和搬运技能都升到了中阶。 如今储物空间已有四百立方米,搬运的距离和重量也翻了一倍。 不过在这个穷乡僻壤,他暂时还想不到空间和搬运的用处。 要是他愿意的话,倒是可以用这两项技能帮忙运送木材,肯定会大大提升林班运送木材的效率。 可他绝不可能暴露底牌。 灵泉和那片菜地倒是没什么动静。 “看来这两种能力更为高阶,需要的修为也更高。”林风暗自琢磨着。 他忽然想起什么,这次升级,难道没有解锁新技能吗? 这个念头刚闪过,几行金光小字便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等级提升,离卦 - 薪火相传已解锁。】 【离卦 - 薪火相传。 功能:契合五行八卦原理的炼体功法。 已解锁功法:《五行淬体诀》。 修炼空间:意识海中可生成虚拟修炼场,进行无消耗练习。 特性:随着等级提升,解锁配套的格斗技、身法。】 金光小字渐渐隐去,一本深蓝色封皮的古籍悄然浮现在林风脑海中。 封皮右侧竖写着五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五行淬体诀。 林风心念微动,古籍无风自翻,里面详细记载着一套套体术动作和对应的呼吸口诀。 竟是体术修炼法门! 林风心头一阵狂喜。 这次受伤让他深刻体会到,光有系统技能还不够,强健的体魄才是根本。 自从得到八卦系统以来,他的身体素质虽略有提升,比常人稍好些,但在真正的伤病面前依然脆弱。 若能将这淬体诀修炼有成,说不定真能脱胎换骨。 到时候百毒不侵、刀枪不入,或许就不再是奢望! 他不再犹豫,当即按照秘籍记载的体术动作和呼吸法门,潜心修炼起来。 就在林风沉醉于修炼、周家众人宴饮正酣之时。 村里一户人家的大门悄悄打开,一个黑影快步走出了村子。 第78章 诬告 翌日,天刚蒙蒙亮,林风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经过一夜修炼,他只觉通体舒坦,仿佛每一寸筋骨都得到了滋养。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肩膀,惊讶地发现伤口竟已好了大半! 更让他惊喜的是,这五行淬体诀不仅能在空间中修炼,在现实世界中同样有效,而且效果不相上下。 不仅如此,修炼淬体诀的同时,脑海中的八卦系统经验也在稳步增长。 这意味着他从此可以修炼体术、提升系统两不误,修炼效率倍增! 林风难掩心中喜悦。 今天他不去上工,打算去陈家看看情况。 林风赶到陈家院外,心里就是一沉。 昨晚被周大山锁死的陈家院门,此刻竟大敞四开。 院外围满了乡亲,周大山一家正焦急张望,一见他来赶忙迎上。 “林知青,坏事了!”周大山扯住他胳膊,脸色铁青,“我正要去找你!” 林风抬眼望去,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院子中央。 一个穿中山装、背着手的中年男子正杵在那儿。 “那是戚新春,”周大山凑近他耳边,嗓音压得极低,“他是公社书记,跟陈富贵走的很近!” “准是有人连夜递了消息,找公社书记来撑腰了。” 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周大山牙关紧咬,恨不得立刻揪出那个报信的。 “更麻烦的是,”他忧心忡忡,“戚书记这一来,肯定要帮陈富贵联系他县里的表哥。这案子……怕要横生枝节了。” 林风心头一阵火起。 一个小小生产队长,草菅人命不说,还搞官官相护。 想让这混蛋伏法,就这么难? 事已至此,怕也无用。 他径直分开人群,朝戚新春走去。 周大山想拦,林风却步子飞快,他只得赶紧跟上。 “戚书记。”林风先开了口。 戚新春微微抬着下巴,“你是谁?” “我是林风。不知道戚书记今天来我们大队,有什么指示?” 戚新春斜眼将林风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鼻子里哼出声: “我还没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今天我来就为两件事!” 他伸出根手指,指着林风和随后而来的周大山。 “头一件,你们队里出这么大事,为啥不先报公社?” “直接捅到县公安局,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声调猛地拔高,“闹到县里,公社的脸还要不要?” “周大山!你这支书要是不想干,现在就给我滚蛋!” 林风嘴角一扯,没接话。 他早知道戚新春和陈富贵是一个鼻孔出气,说破天也是白搭。 “这第二件,”戚新春话锋一转,盯住林风,“听说你打死只黑瞎子?” 他皮笑肉不笑,“能耐不小啊。” “就算黑瞎子扑你,撵跑就行了,为什么要下死手?” 戚新春陡然厉色,“你是不是为了熊胆?!这就是资产阶级享乐思想!” 他手指虚点林风胸口,“贪图珍奇,追求享受!你的思想根子烂透了!” 一顶大帽子压下来,周大山额头冒汗,四周乡亲也都缩了脖子。 场子霎时静得吓人。 林风却纹丝不动,只平静地看着戚新春。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字字清晰: “一句不问就给人扣大帽子,涉嫌命案的大事一句不问,开口就是往受害者身上泼脏水。” “戚书记,您这公社书记就是这么当的?” 这话一出,不光戚新春愣住了。 连旁边的周大山、祁永胜和四周看热闹的乡亲也都惊呆了。 众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知青刚才说什么?竟质问公社书记? 在这年头,公社书记可是掌管一方的“父母官”,在公社里说一不二。 周大山这样的小村支书,根本没法比。 周大山的脸唰地白了,死命扯着林风的胳膊,压着嗓子急道:“这是公社书记!你惹不起!快低头认个错……” “听叔一句,你还想在这片待下去,就绝不能得罪他!” “他要整治你,法子多的是,比陈富贵难缠多了!” 林风却神色平静,对周大山低声道:“周叔,这事不是认个错就能了的。” “戚新春明显跟陈富贵拴在一条绳上,他今早急赶过来,定是收了王家好处,这浑水他蹚定了。” “那我注定站在他对立面,我就算现在服软说不告了,他照样不会放过我。”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既然怎么都要被针对,那与其跪下当孙子,我宁可站着当爷爷。” 周大山嘴唇哆嗦着,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重重一跺脚,长叹一声。 “都怪我!陈富贵跟我较劲这么多年,你是因为跟我们走得近才被他盯上……要不是我,你也不至于得罪公社书记啊!” 林风摇头打断他:“周叔,现在说这些没用,咱得想法子过眼前这关。” 刚赶到的祁永胜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真切,这公社书记明摆着是来给陈家撑腰来了。 他上前一步,对周大山低声道:“林知青说得在理,眼下这情形,退让确实解决不了问题。” 他眉头紧锁,“没想到陈富贵没找成他县里的表哥,倒是先把公社书记搬来了。” 周大山见祁永胜过来,脸色反而更加凝重。 他心里清楚,论行政级别和实权,公社书记都是县刑警队长的上级。 刑警队长虽在办案上有权,可终究大不过管辖一方的父母官。 对面戚新春早已气得脸色发白。 他当公社书记这些年,谁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的,何时受过这种顶撞? “好你个林风!” 他指着林风喝道,“诬陷大队干部,私自猎熊,贪图享受!” “数罪并罚,必须接受审查!” 他又瞪向祁永胜,“祁队长,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人给我扣下!” 祁永胜面露难色,上前两步,压低声音解释道: “戚书记,我这次来是靠山村大队处理一桩案子。林风报案称王家人蓄意谋杀,证据确凿,县局今天就会派车来接嫌疑人。” “您看,是不是先按程序把案子了结?” “谋杀?”戚新春不耐烦地一挥手。 "他人不好端端站在这儿吗?身上半点伤不见,哪来的谋杀?” “陈富贵一个大队长,为难个新来的知青做什么?” “我看分明是这林风诬告!” 第79章 你要抓他,就连我一起抓走! 祁永胜虽不清楚这背后的具体纠葛,但他笃定王家人绝非善类。 他还想再解释,戚新春却已没了耐心。 “祁队长!”戚新春语气强硬,“你要是再不配合地方工作,我可就要向上级反映,说你影响社会稳定,不适合再担任刑警队长了!" 这话已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四周一片寂静,围观的村民都屏着呼吸,没人敢出声。 周大山望着祁永胜,脸上写满了愧疚和无奈。 祁永胜看向林风,脚下却像生了根,丝毫没有动手抓人的意思。 他心知肚明,一旦林风被带走,以戚新春的身份地位,这年轻人恐怕就很难重见天日了。 他实在不忍心看着林风的前途断送在暗无天日的地方。 闻讯赶来的周家人都挤进了人群,现场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周雪梅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下子挡在林风身前。 “公社书记就能随便抓人吗?”她胸口起伏,声音却异常坚定,“好,你要抓他,就连我一起抓走!” 周大山急忙去拉女儿,“雪梅!别胡闹!这哪儿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回家去!” 周雪梅却像钉在原地般纹丝不动,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风救过我的命,他是我的恩人。” 她声音清亮,一字一句都砸在众人心上。 “我周雪梅再没见识,也懂得‘知恩图报’四个字怎么写。” “今天别说对面是公社书记,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站在林风这边!更何况这件事,林风根本没错!” 她转头看向父亲,语气里带着痛心:“爸,这些年你被陈富贵和戚新春压得还不够吗?” “每次开会被他当众数落,陈富贵一个大队长凭什么骑在你这个村支书头上?这背后的事儿,难道还要我点破吗?” 她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今天,我绝不会让他们把林风带走!”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敲在周大山心上。 多年来的隐忍和妥协,早已磨平了他当初当村支书时的锐气。 可女儿的话却像一盆冷水,把他浇醒了。 是啊,王家人谋害林风的证据是他们亲手搜出来的! 林风不但是受害者,更是他周家的恩人。 他刚才都在犹豫什么? 周大山眼神骤然变得清明,他挺直了常年微驼的脊背,那个曾经的村支书仿佛又回来了。 他迈开步子,高大的身躯缓缓挪动,最终稳稳地站到了林风和女儿身前,像一堵沉默的墙。 周大山这一步迈出,周卫东、王桂枝等周家人如梦初醒,纷纷站到了林风身前,形成一道人墙。 戚新春指着周家人,手指直颤:“好!好你个周大山!” “你们周家这是要造反啊!” 周雪梅看着挡在前面的家人,嘴角扬起欣慰的笑:“这才是我认识的周家人!我们周家穷是穷,但分得清是非黑白!” 这时,又一个高大的身影稳步走来——是祁永胜。 他沉默地站到人群最前方,与戚新春正面相对。 “祁永胜!你疯了?”戚新春厉声喝道,“你的前途不要了?” 祁永胜声音沉稳如山:“如果我的前途,要靠冤枉一个无辜的好青年来换,这前途,我不要也罢!” 周雪梅转向周围观望的知青和社员,高声喊道:“乡亲们!你们都醒醒吧!” “为什么别的大队早用上拖拉机了,咱们还靠牛车马车?这两年抬木头死了多少人,你们心里没数吗?” “每年播种季节,咱们大队为什么总领不到化肥?难道真是我爹没尽力?” “祸害咱们的罪魁祸首就站在眼前!你们还要沉默到什么时候!” 周围的社员们面面相觑,却没人敢挪动脚步。 那可是公社里说一不二的土皇帝,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哪敢得罪? 今天要是站错了队,往后别说分不到好资源,就是随便安个罪名抓进去也说不定。 在他们眼里,周家人和林知青这般硬碰硬,简直是在找死。 周雪梅见状,脸上难掩失望。 林风却丝毫不觉意外,这些人权衡利弊不敢出头,再正常不过。 相比之下,周家人和祁永胜这份不顾一切的仗义,更让他心头滚烫。 就在这时,人群里颤巍巍走出个佝偻的身影。 关三爷拄着拐杖,步子蹒跚却异常坚定,慢慢挪到林风身边,浑浊的老眼里闪着光。 “关三爷,您怎么来了?” 老头嘿嘿一笑:“村里这么热闹,我出来瞧瞧。你这小子对我脾气,可不能眼睁睁看你被弄进去蹲笆篱子。” 林风心头一热,朝老人感激地点点头。 随即对身旁众人低声道:“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事我能自己应付。” 他有系统空间傍身,就算被抓也能脱身。 可周家人在此扎根多年,关三爷年纪又这么大了,祁队长更是萍水相逢。 要是他们因为他断送了前程,他这辈子都于心难安。 然而周家人纹丝不动,关三爷的拐杖稳稳杵在地上,祁永胜的脊梁挺得笔直。 他们像一棵棵扎根黑土的老榆树,沉默而坚定地筑成一道人墙,把林风牢牢护在身后。 林风眼眶发热,心头涌上一股热流。 两世为人,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真挚的守护。 然而他更不忍心让这些善良的人因他而遭受牵连。 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保住这些人! “好!好!好!”戚新春怒极反笑。 “你们这些刁民非要包庇这个罪犯是吧?那就统统按同伙论处!” 他朝人武部长赵俊一挥手:“把这些人都给我抓起来!” 一声令下,几十个民兵迅速围拢,将林风等人困在中央。 林风一边暗中催动八卦盘的力量,一边冷静道: “书记,我举报陈家人证据确凿,无可辩驳。就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否认,您却偏说我诬告。” “请问您说我诬告的证据在哪里?如果您能拿出证据,不用这些同志动手,我自己跟您走。” 戚新春眼珠转了转,心里直打鼓。 他不过是收了陈家的钱来平事,昨晚陈家人慌慌张张跑来,事情原委都没说清,扔下钱让他今天务必来救人就走。 谁能想到林风居然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不过戚新春这么多年公社书记可不是白干的。 “谁说没证据就不能抓人了?”戚新春强作镇定,“我先带你们回公社挨个调查,事情真相自有分晓!” 民兵们再次围拢过来,将林风等人团团围住。 就在林风暗暗在空间里找趁手的武器的时候,村口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民兵们不约而同地望向村口。 只见两辆草绿色吉普212扬起尘土,缓缓停在村头。 第80章 表彰 这年头汽车可是稀罕物,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头一辆吉普车上跳下几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动作利落地分立两侧。 第二辆车的车门打开,三位身着中山装的中年人稳步走出。 这三人气度沉稳,衣着考究,眉宇间自带威仪,一看便知来头不小。 戚新春最先反应过来,赶忙堆起笑脸迎上前。 他认得跟在最后的中年男人,这人是县委办公室主任,姓刘。 “刘主任!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是不是找我有事?要不先到我办公室坐坐?这二位是......” 往日对他总是和颜悦色的刘主任,此刻却板着脸:“不是找你。” “我们是来找一位叫林风的知青。” 周大山急匆匆从后面赶上前来:“林知青就在我们大队!我是村支书周大山。” 刘主任微微颔首:“周书记你好,我是县委办公室主任,姓刘。” 他侧身引荐那位身着中山装、面容肃穆的方脸中年人,“这位是省公安厅督导组组长房镇川同志。 又指向另一位干部,“这位是县火车站站长李永清同志。” 戚新春和周大山都愣住了。 他们这小地方何时来过这般级别的大领导? 两人一时都有些发懵。 戚新春反应快些,赶忙挤到周大山前头,堆起笑脸:”两位领导,找林风有什么事?我是公社书记戚新春,有事找我就行!” 房镇川和李永清都没说话,把他当做空气。 戚新春尴尬地弯着腰,觉得面皮有些挂不住。 房镇川环视四周聚集的村民,眉头微蹙,“这应该是上工时间吧?怎么聚了这么多人?” 戚新春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勉强解释:“村里有点小矛盾,都是误会......” 房镇川显然不想掺和地方琐事,直接说道:“林风同志在哪儿?带我们去找他。” 戚新春偷眼瞥了瞥身后乱糟糟的场面,额角渗出细汗。 房镇川见他不动,转向周大山:“周书记,你带路吧。” 周大山连忙应声:“哪能劳烦领导亲自去找,我这就叫他过来。” 房镇川却郑重地摆了摆手:“林风这样的英雄人物,理当我们去见他。” 戚新春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林知青现在人在哪?”李永清问道。 周大山往人群深处遥遥一指:“被民兵围在中间的就是。” 房镇川面露诧异,大步流星朝林风走去,刘主任和李永清紧随其后。 林风见到这三位干部模样的人也是一怔。 刘主任连忙上前说明来意:“林知青,这位是省公安厅督导组组长房镇川同志,这位是县火车站站长李永清同志,他们是专程来给你颁发奖励的。” “奖励?”林风满脸困惑。 戚新春趁机插话:“主任是不是弄错了?林风才来公社没几天,怎么可能得什么奖励?” 刘主任狠狠瞪了戚新春一眼。 这人平时挺机灵,今天却像吃错了药一样一直往枪口上撞。 “你们公社难道还有第二个从京城来的林风知青?” “确实没有......”戚新春擦着额角的冷汗。 刘主任压低声音:“这两位来头不小,你小心应付。林知青今后怕是要一飞冲天,千万别得罪他。” 戚新春腿一软险些跪倒,强撑着站稳身子。 另一边,房镇川和李永清正在跟林风握手。 李永清笑道:“林知青果然英雄出少年!听说你在火车上的壮举时,我们都震惊不已。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房镇川赞许地点头道:“那伙人贩子我们追查了很久,他们像泥鳅一样狡猾,始终没能抓获。” “多亏了你啊,小同志!要不是你挺身而出,还不知道有多少家庭要破碎,多少姑娘要遭殃。今天我代表省公安厅来给你授奖。” 李永清接着说道:“我们县城火车站获悉你的事迹后,也决定代表铁路部门给予你表彰。” 话音刚落,三位领导身后的战士们便捧着奖励物品走上前来。 首先是县火车站颁发的奖励。 一张印着“授予林风同志‘英勇无畏、智擒罪犯’荣誉称号”的奖状,以及一封感谢信。 实物奖励包括一本崭新的笔记本、一支钢笔、一个印着“奖”字的搪瓷脸盆、一条新毛巾和一块香皂。 接着是省公安厅的奖励。 “全省见义勇为积极分子”荣誉称号,以及一百元奖金。 房镇川还特意带来了一份《龙江日报》。 报纸上刊登了一篇通讯报道,详细记述了林风如何察觉嫌疑人异样、如何带领乘警队伍将犯罪团伙一网打尽、成功解救被拐儿童和妇女的经过。 这些奖励的分量可比县城火车站的分量要高多了。 这说明全省都知道了林风的英勇事迹,而且省厅的表彰决定往往会层层下发到地区县公社。 这相当于各个级别都知道了林风所做的事,等于在他的政治光环上又加了一道金边。 靠山村的乡亲们早已听得目瞪口呆。 村里最年长的老人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许多人连小轿车都是头一回见,眼前的一切让他们脑子发懵。 “林知青在火车上救了人?” “听着还不止救人,是端了一窝歹徒!” “我可听真了,县里省里都要奖励他,还有一百块现金哩!” “早知我也去火车上抓歹徒了,一月干一票就顶一年工分!” “就是!林知青这身板都能行,咱为啥不行?” 刘主任把这些议论听在耳里。 作为县领导,他深知基层群众的心理。 他转头问周大山:“村里大队部在哪儿?“ 周大山赶忙带路,好奇的村民们也呼啦啦跟了过去。 大队部门前有个两米来高的土台子。 房镇川、李永清和刘主任依次站了上去。 刘主任双手虚压,待人群安静后朗声道: “今天,我和省公安厅的同志受省委和县委委托,专程来到靠山村生产大队,目的只有一个——” 他声音陡然拔高,“就是要在这里召开一个热烈而隆重的现场表彰大会!” “我们要表彰的,是在我县知识青年上山下乡队伍中涌现出来的一位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英雄模范——他就是刚刚来到靠山村大队插队落户的林风同志!” 刘主任的目光在人群中找到林风,带头鼓起掌来。 紧接着,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事情的经过我们已经调查核实了。”刘主任继续说道,“就在前几天,林风同志在乘坐火车奔赴我县的途中,面对一伙穷凶极恶的拐卖儿童犯罪分子,面对带有凶器的六人犯罪团伙,他临危不惧,挺身而出!” “在乘警同志的配合下,他机智勇敢,与犯罪分子展开搏斗,最终协助公安机关将这一犯罪团伙一网打尽,安全解救出了被拐儿童!” 这下子,村民们终于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再看向林风时,眼神里都充满了敬佩和惊叹。 “林知青这么厉害?能以一敌六呢!” “还不止,听说歹徒都带着家伙!” “刚才谁说要去火车站抓人的?有林风这本事吗?” 第81章 招待领导 不过,并非所有人都欢欣鼓舞。 人群中几个陈姓亲属面面相觑,脸色渐渐发白。 待议论声稍歇,刘主任又讲了一通官话,从中央的英明决策,说到知识青年接受再教育的重要意义。 寒风吹得他手中的讲稿哗哗作响,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最后刘主任总结道:“向阳大队党支部和革委会要组织好这次学习活动,把林风同志的事迹作为生动教材,让这种社会主义新风尚在靠山村、在向阳大队、在我们全县全省开花结果!” “不仅是全省,就连京城的铁道部和公安局也发出内部通报,对林风同志进行表彰,并号召全系统学习。” “林风同志是块好钢,现在这块好钢送到了你们手上。希望你们要像对待亲生儿女一样,把他培养成无产阶级革命事业接班人!” 这番话引发热烈掌声。 戚新春和陈家人听着这番话,有几个胆子小的,已经吓得瘫坐在了地上。 林风捧着奖状和奖品,面对突如其来的赞誉有些无措。 几分钟前他还是即将被押走的罪犯,转眼却成了众人瞩目的英雄。 周家人虽为林风高兴,却仍紧张地围在他身边,警惕着戚新春或陈家人突然发难。 房镇川越看越觉蹊跷,想起刚进村时林风被民兵包围的情形,再次询问周大山: “我们来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民兵为什么要抓林风?” 周大山详细叙述事情经过时,戚新春脸色惨白,冷汗浸透了贴身秋衣。 李永清作为县火车站站长,对此事不便插手,只是冷眼旁观戚新春的窘态,心中默默为他点了根蜡。 房镇川身为省公安厅督导组组长,专程调查这起拐卖案,对破案关键人物林风自然十分看重。 但作为省里干部,他不好直接干预地方事务。 刘主任的脸色也隐隐发白。 若此事真是戚新春包庇纵容,他这个县委办公室主任也难辞其咎。 他赶紧板起脸把戚新春叫到跟前:“回头写份详细报告交上来!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给我讲清楚,要是敢有隐瞒,我饶不了你!” 又问祁永胜:“祁队长,县刑警队的车什么时候到?” “要是来得晚,先用我们的车把嫌疑人带走,不能影响群众生活安全。” 祁永胜答道:“刚刚接到消息,车已经到了,我这就把嫌疑人带走。” 刘主任点点头,偷瞄房镇川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 不一会儿,几个刑警押送着戴着手铐的陈家十几口人走了出来。 陈家人走过林风身边时,各个都用怨毒的眼神看向他。 陈富贵的二儿子陈占林走过他身边时,往林风的方向吐了口痰。 还好林风站的远,没有吐到身上。 陈富贵的小儿子陈金贵才十六,正是叛逆的年纪,他对着林风怒吼: “姓林的你完了!等我回来看我不弄死你!” 卢宏走过来踹了他一脚他才消停,但依旧恶狠狠地看着林风。 林风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三位领导不愿去公社,总不能一直在大队部院里。 这里条件简陋,连个像样的接待室都没有,周大山便热情地请他们到家里坐坐。 “小林,今晚有空没?帮你婶子搭把手做菜?” “知道你身上有伤不方便,你在边上指点两句就成。” “这回好不容易有机会跟领导们攀上交情,咱得好好表现。” 他凑近林风耳边,压低声音,“陈富贵还有个表哥在县里当官,他肯定要找他表哥帮忙,这件事最后到底咋判还没个准数,咱们得抢先一步!” “你要是跟这些领导们处好了,将来也能帮你说上话!” 林风知道周大山是为他好,想了想,便应了下来,“那行吧。” 等一行人赶到周家,王桂枝已经在院里抓鸡了。 林风在周家住了几天,知道这几只老母鸡可是全家人的心尖肉,连过年都舍不得动。 今天为了让他跟房镇川等人拉近关系,周家真是下了血本。 来到靠山村已经有段日子,林风心里头也跟着起了变化。 刚住进周家那会儿,他念着周家人救姥爷的恩情,总盘算着送点粮、帮着干点活,帮他们一家人躲避灾祸,就算两清了。 可周家人实诚,王桂枝天天把窝头挑最大的留他,周家小娃有啥好吃的,总记得给“林风小叔叔”留一口。 林风忽然想起前世。 林建国和陈秀芝总说“为你好”,转头却把工作让给了弟弟。而周家人跟他非亲非故,却掏心掏肺地对待他。 连着血脉的家人,却比不上刚认识几天的陌生人。 人性实在复杂。 另一边,周雪梅早烧好一锅滚水。 王桂枝手法利落,一手攥紧鸡翅鸡头,另一手利索地拔净脖子上的毛。 刀光一闪,鸡血就滴滴答答落进了预备好的盐水碗里。 待鸡不再扑腾,便放进开水盆里一烫,烫过的鸡毛很容易就褪下来了。 李秀娟三下五除二,把鸡毛拔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微黄的鸡皮。 接着用剪刀剖开鸡腹,掏出内脏,鸡心鸡肝鸡胗都留下来,仔细洗净。 这套流程婆媳俩做得熟稔,林风就在一旁看着,没插手。 等她们收拾的工夫,林风已将干榛蘑用温水泡上了。 今天他要做的,正是小鸡炖蘑菇。 自家散养的小笨鸡,肉质鲜嫩,秋天山里采的野生榛蘑,晒干后香味浓郁,是这道菜的灵魂。 林风肩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就在一旁指导。 看王桂枝将大铁锅烧热,放入一勺猪油,油热后下入葱段、姜片、蒜瓣爆香,接着倒入鸡块大火煸炒。 把鸡块的水分炒干,炒到鸡皮微微发黄,这样炖出来的汤才清亮,肉也更香。 倒入少量酱油上色,再加一勺东北大酱,翻炒均匀,让酱香牢牢裹住每一块鸡肉。 眼看着李秀娟要把泡过榛蘑的水倒掉,林风赶紧喊住她。 “大嫂,这蘑菇水可是宝贝不能扔,鲜味儿全在这里头。” 将蘑菇水倒入锅中,再加足量的开水,将鸡肉炖煮半个钟头以上。 之后放入榛蘑和粉条,再继续炖煮二十分钟,最后加入盐调味。 待所有食材熟透,汤汁收到浓稠,撒上一把葱花,出锅装盆。 周大山和几个领导正在堂屋唠嗑。 锅里飘出的浓郁香味一阵阵传来,几人都没了闲聊的心思,频频扭头朝厨房张望。 刘主任抽了抽鼻子,嘿嘿一笑,“来之前肚里垫过饭,可一闻这味儿,馋虫又给勾起来了。” 厨房里热气袅袅,林风站在灶台边,正仔细指点王桂枝做酸菜炒粉条。 酸菜是东北人家过冬的宝贝,秋末腌上满满一大缸,能吃整整一冬天。 虽说王桂枝做这本地菜比林风熟练,但林风还是坚持让她多舀了一勺金黄的猪油渣。 “婶子,酸菜最吃油,油放足了才出香味儿。” 这边锅里的酸菜粉条刚炒上,那边王桂枝又麻利地炖了个猪肉干豆角丝,顺手还炒了个醋溜白菜片。 四道热腾腾的菜刚端上炕桌,周大山就赶紧招呼众人入座。 第82章 要不要去政法系统发展? 看着这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李永清连连称赞:“周书记,您夫人这手艺真是绝了,光闻着味儿就让人走不动道!” 王桂枝不好意思地擦擦手,笑道:“我这点手艺也就凑合,多是林知青在边上指点得好。” 李永清惊讶地转向林风:“林知青还会做饭?真是太辛苦你了。” 林风连忙摆手:“李站长说哪儿的话,你们大老远来过来都不说辛苦,我们做顿饭算什么。” 周大山怕众人不自在,赶紧笑着打圆场:“来来,人都齐了,咱们动筷子吧!” 在他热情相让下,几人面前的小酒盅里斟满了白酒。 周卫东早就趁着大家聊天时,悄悄跑去公社买了几瓶好酒回来,家里的散装酒实在不好意思拿来招待贵客。 房镇川举杯抿了一口,随即夹起一块炖得酱红的鸡肉,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 鸡肉炖得恰到好处,轻轻一抿就骨肉分离,烂而不柴,浓郁的鲜香顿时在唇齿间漫开。 他又尝了块山蘑菇,那扎实滑润的口感,带着山野特有的醇厚香气,让人忍不住连声赞叹。 “这鸡炖得真入味儿!我还从没吃过这么地道的小鸡炖蘑菇!” “这酸菜炒的也不赖!”刘主任叹道。 猪油渣炒的酸菜粉条刚一入口,油渣焦酥的荤香就混着酸菜那股子爽劲儿在嘴里化开,既解腻又下饭。 李永清尝了口猪肉炖干豆角丝。 “这个菜好!炖的入味儿!” 这干豆角丝是夏天晒出来后用水泡发的,带着干菜特有的醇厚香气,比鲜菜更吸汤汁,裹着肉香吃起来别有风味。 几口热菜下肚,众人原本的拘谨渐渐消散,几人都被这桌地道的东北家常菜给征服了。 几人与周家人和林风多了几分亲近,话匣子也打开了。 私下里的房镇川收起了严肃表情,带着长辈般的和气与林风交谈。 林风面对省里的大领导,依然从容自若,不卑不亢。 房镇川注意到他胳膊活动不便,细问之下才得知,林风在搜集陈家人罪证时竟独力击杀了一头黑熊。 房镇川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刚才在大队部看见那么个大家伙。 “林知青确实不一般。” “来之前就听说你是京城的大学生,能主动到这么偏远的地方下乡,说明不是贪图安逸的人。” “如今看来,你能见义勇为,也在情理之中。” 周大山也连连点头:“林知青来我们大队没多久,就先后救了我闺女和儿子。” “别人听说他在火车上救人的事可能觉得惊讶,我倒一点不意外,这孩子心地特别好。” 刘主任举杯:“林风同志,周支书,咱们先敬房组长和李站长一杯,感谢领导和铁路部门的同志不辞辛苦来到咱们这山沟沟!” 他转向林风,语气诚恳:“这第二杯酒更要敬你!你给全省、全县、特别是给靠山村争了大光。” 林风将酒一饮而尽。 房镇川放下酒杯,目光锐利却带着欣赏:“报告上的字是冷的,我倒是想听你亲口说说。” “当时怎么发现那伙人不正常的?又怎么想到找乘警的?说实话,很多成年人遇到这种事都会选择明哲保身。” 林风如实道来:“我注意到孩子一直昏睡,抱孩子的女人神色慌张。而且她前后抱的孩子根本不是同一个,心里就起了疑。”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我没想太多,就是觉得孩子状况不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带走。” 房镇川闻言,眼底掠过一丝赞许:“观察入微,胆大心细,更可贵的是这份责任心。这正是我们公安战线最需要的精神!” “小林啊,有没有考虑过在政法系统发展?这是个能为老百姓撑腰的行业。” 林风和周大山同时愣住。 林风没想到房镇川会直接抛出橄榄枝,周大山则想心里一凉。 他们靠山村好不容易来了个有本事的,才来一周就要被抢走了! 他心里完全不抱希望,只要林风有脑子,无论怎么看都会答应房镇川的。 虽说林风知青的身份有些难办,但这对于房镇川来说应该算不得什么。 林风确实有些心动。 即便去不了省公安厅,能到县里从事公安工作也是不错的选择。 这时李永清也赶忙开口:“要是林知青不嫌弃,来我们县火车站当乘警也行!” 房镇川佯装不悦:“好你个李站长,刚才不声不响,一到抢人的时候就来劲了!” 李永清憨厚一笑:“房组长别见怪,我要是再不开腔,回去全站同志都得埋怨我,怎么都要厚着脸皮争一争啊!” 房镇川本就不是真生气,说笑两句后再次看向林风。 他相信比起县城,省城的条件对林风更有吸引力,这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在两位领导灼热的目光中,林风沉思良久,终于开口:“感谢两位领导厚爱,但我还是想留在靠山村。” 他目光扫过周家人忙碌的身影,语气坚定:“这里有人需要我帮助,有更多事等着我去做。” 前世,林风早已历尽荣华,尝遍富贵滋味,安稳的生活,对他而言也并非遥不可及的奢望。 金钱名利,早已不再是他的执念,他更不认为拥有财富就必然比现在活得更加充实。 房镇川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犹豫,委婉地暗示道:“林知青若是有什么难处需要帮助,我们省厅也定会尽力相助。” 说实话,对方的提议确实让他心动,换一种活法,或许会轻松许多。 但前世临终前那份刻骨的遗憾,始终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底。 真正让他畏惧的,是那种无边无际的孤独感。 倘若为了眼前的安逸而离开这里,他又该如何与姥爷、舅舅重逢? 即便房镇川和李永清承诺会解决姥爷的问题,他也只相信自己亲手铺就的路。 他绝不会留下任何可能的疏漏,让姥爷和舅舅重蹈上一世的悲剧命运。 第83章 京城的奖励 另一个不能离开的重要原因,是周雪梅。 那晚在山洞中,姑娘鼓起全部的勇气褪去外衣,紧紧抱住他,虽然二人没有越界,但他们早就已经互表心迹。 若是他就此一走了之,以雪梅刚烈的性子,万一做出什么冲动的事,他此生都将难以心安。 “房组长、李主任,”林风目光澄澈,语气沉稳。 “二位对我的期望,我谨记在心。但我如今最大的心愿,是先在这里扎下根来,虚心学习。” 他的声音平静却坚定:“待我真正体悟了农村的艰辛,练就了一身过硬的本领,将来无论组织安排我到哪个岗位,我都能够脚踏实地,为人民服务。” 站在门外偷听的周雪梅和王桂枝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周雪梅疑惑地看向母亲:“妈,您怎么也在这儿偷听?” 王桂枝心虚地搓了搓手:“咱村好不容易来了林风这么好的知青,我就是舍不得他走呗。” 她忽然反应过来,上下打量着女儿,“倒是你,听说林知青不走了,怎么一脸如释重负的模样?” 周雪梅俏脸一红。 她还没想好怎么跟父母说起和林风的事,只得红着脸扭头跑开了。 “这孩子,神神秘秘的......”王桂枝望着女儿的背影嘀咕道。 屋内,房镇川虽不认同林风的决定,却也明白再劝无益。 李永清适时接过话头:“留在这儿也挺好,虽说地方偏了些,但山清水秀,环境宜人。” 他举起酒杯,“林风同志,我代表铁路系统再敬你一杯!你这次可是帮我们避免了一场重大事故。” “客套话不多说,往后你和家人要坐火车,只要是我们局管辖范围内的,打声招呼一定安排妥当。” “将来若是想回城探亲或工作,铁路上的招工名额肯定优先考虑你这样的英雄。” 林风举杯:“以后出远门少不得要麻烦您了。” 房镇川无奈地指着李永清笑道:“好你个李站长,眼看省厅抢人不成,你就把林知青的后路都给安排妥当了是吧?” 他转头又对林风说:“小林啊,将来你要是回城发展,可一定得来我们公安系统。” “铁路系统有什么好,整天东奔西跑的,太辛苦了。” 林风笑着举杯,没有明确承诺什么,只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见好话都被房镇川和李永清说尽了,刘主任觉得有必要再叮嘱林风几句。 他语重心长地说:“小林啊,房组长和李站长这次可是给足了诚意,你要记住这都是领导们对你的爱护。” 话锋一转,语气略带严肃:“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跟着周支书在农村好好锻炼,扎下根来。有了这次的事迹,你更要严格要求自己,可不能翘尾巴。” “刘主任说得对。”房镇川接话道。 “你在这里的表现我们会一直关注,期待下次听到你更进一步的好消息。” 林风认真地点点头,无论是夸奖还是提醒,他都虚心接受。 “几位领导请放心,周支书和乡亲们待我这么好,我只有更努力地劳动和学习,才能对得起这份情谊。” “功劳是过去的,路还得一步一步往前走。我保证不会给周支书添麻烦,更不会给咱们县抹黑。” 众人见林风面对如此殊荣仍能保持从容,心中又添了几分赞许。 这个年轻人确实不简单,有能力却不张扬,有前途却不浮躁,是块难得的好料子。 他们自然不知道,前世林风活到八十高龄,历经劳改磨难,见证改革开放浪潮,又在商海沉浮数十载,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眼前这些在乡民眼中威严十足的领导,对他而言不过是寻常人物,应对起来自然云淡风轻。 酒过三巡,房镇川像是想起什么,对林风道: “小林,省厅和县里的这些奖励算不得什么。京城那边虽然暂时没有实质表示,但后续肯定会有安排。” 他顿了顿,笑着说道:“即便没有物质奖励,光是京城的通报表彰,分量就远非省里可比,你要有心理准备。” “京城的奖励么......”林风暗自思忖。 说实话,这些物质奖励他并不看重,但荣誉和认可确实能为日后行事提供不少便利。 这样的好事,他自然乐见其成。 他郑重谢过几位领导。 众人又畅饮几杯,直至宾主尽欢,三位领导才在士兵护送下离去。 临走前,刘主任悄悄将林风拉到一旁,往他手里塞了张纸条。 “这是我的地址,”刘主任压低声音,“往后有困难就去县里找我。” 他特意加重语气,“无论什么事,只要在县城管辖范围内,我都能说得上话。” 经过今天这件事,刘主任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叫林风的知青,已经在省里甚至京城都挂了名号。 哪怕如今只是窝在一个小山村里,但以后的前途一定是不可限量,他先与之交好关系准没错。 林风抬头,正对上刘主任意味深长的目光。 他立刻会意,连忙低头应道:“谢谢刘主任,我记住了。” 林风将那张便签纸小心折好收进内兜。 刘主任拍拍他的肩,转身跟上其他领导。 车子碾过积雪渐渐远去,林风站在村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雪梅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轻声问:“领导们走了?” “嗯。”林风望向马车消失的方向,轻轻嗯了一声。 等林风回到周家,发现卢宏竟然在家里等着。 “林知青,你得跟我回县里一趟,配合做个笔录。” 他这一开口,林风才猛地想起来这茬。 他既是这起事件的苦主,又是发现关键证据的人,于情于理都少不了得往县公安局走一遭。 靠山村离县城可不近,这一去,当天能不能赶回来都两说。 王桂枝赶紧从家里翻出些能存放的干粮和水壶,麻利地收拾起来。 一边收拾一边叮嘱道:“小林呐,这去县城路远,等你办完事,天估摸着都擦黑了!可别着急忙慌地赶夜路,不安全!今儿个就在县城踏实住下,啊?” 周大山也走了过来,“对,就住县里的招待所!这住宿的钱,队上给你出!” 第84章 做笔录 林风跨坐上卢宏那辆摩托。 卢宏这车骑得是真慢。 饶是如此,刀子似的寒风依旧往骨头缝里钻。 林风裹紧了棉袄,忍不住提高嗓门问道:“卢警官,这大冷天的,道上还这么滑,骑摩托多危险啊!” 前头传来卢宏带着无奈的回答:“危险?那咋不危险!咱队里哪个没摔过?” “可拢共就两辆轿车,哪能人人都开着办案?多数时候,还得靠这铁驴子,总归……比蹬自行车快点儿!” 林风听了,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这年代的公安同志,确实辛苦。 他好歹是修炼过的,又缩在后头,大部分寒风都被前头的卢宏给挡住了,就这,都觉得冻得够呛。 可想而知,正面迎风的卢宏得遭多大罪。 一路颠簸,等摩托车突突着开进县刑警队院子,一个多钟头已经过去了。 卢宏把他领进办公室,倒了杯滚烫的热水塞他手里:“你先坐这儿暖和暖和,等一会儿。齐队长特意交代了,你这份笔录,他亲自来做。” “行,没问题,您忙您的。”林风捧着搪瓷缸子,在靠墙的长条木凳上坐了下来。 这一等,就是好半晌。 办公室外人来人往,电话铃、说话声响个不停,显得格外忙碌。 终于,祁永胜夹着个笔记本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歉意: “对不住啊,林同志!陈家人来得太多,队里人手实在周转不开,我刚也在那边帮忙问话,让你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 林风理解地摆摆手:“没事,祁队长,能理解,你们也不容易。” “那好,咱们这就开始。”祁永胜摊开笔记本,神色严肃起来。 “林知青,请你从怎么发现锯子丢了开始,一直到你是怎么找到那些关键证据的,把这整个过程,原原本本、详细地说一遍。” 林风点点头,理了理思绪,便开始娓娓道来。 做完笔录,按上手印,林风开口问道:“祁队长,陈家那帮人……他们交代了吗?” 祁永胜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了个疙瘩:“陈家上下十几口人,我们挨个盘问过了。” “除了陈富贵和陈栓柱,其他人都表示对这事完全不知情,我们核实之后确认他们确实没参与。没办法,按程序,刚才已经把他们都放了。” “这么说,是陈富贵和陈栓柱两人合伙干的?” “这个暂时还不知道,我们还得接着审。” “行,那就麻烦你们了,希望你们能尽快给个结果。” 祁永胜郑重点头,“这案子局里很重视,一定给你个满意的结果。” 从警局出来后,林风没急着回村,肚子里的馋虫和空间仓库的告急警报同时响了。 他脚下一拐,直奔国营饭店。 修炼带来的消耗远超预期,之前从京城带来的“战利品”眼见着就要见底。 这趟来县城,正好大肆补充一番。 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两个扎实的大肉包子下肚,林风才感觉那股子由内而外的空虚被压了下去。 他抹抹嘴,仗着兜里有钱有票,财大气粗地又打包了二十个肉包子、五斤酱肉。 心念一动,全都收进了空间里。 一家饭店哪够?他依样画葫芦,又光顾了两家馆子。 直到空间角落里堆起一座像样的吃食小山,心里才踏实了些。 想到姥爷和舅舅还在那阴冷艰苦的环境里挨冻,他又转身扎进供销社,买了两床厚实的新棉被和两件军大衣。 这一通采购下来,点一点钱票,家当直接缩水一半。 林风不由得咂咂嘴,本以为京城那波“补给”能撑上小半年,没想到这花钱如流水,家底败得这么快。 东西置办齐整,林风便动身返回靠山村。 警局事务繁忙,他就不麻烦卢宏专程送了。 好在县城有通往向阳公社的公共汽车,也算方便。 在县汽车站花了三毛钱买好车票,检票员用票夹“咔哒”一声在票上剪了个缺口,又把票递还给他。 站台上停着的那辆解放牌公共汽车,草绿色的车漆早已斑驳褪色,布满泥点和划痕,透着一股饱经风霜的疲惫。 林风一上车,仿佛瞬间被塞进了沙丁鱼罐头。 狭窄的车厢里,拥挤不堪,刺鼻的柴油味、浓重的汗味,还夹杂着不知从哪笼家禽散发出的腥臊气,混合成一股令人头昏脑胀的复杂气味。 他挤过人群,好不容易在最后一排寻摸到一个空位。 车子摇摇晃晃地启动,随即开始了剧烈的颠簸。 林风不得不紧紧抓住前面座椅的靠背,才勉强稳住身子。 这时,旁边一位抱着老母鸡的大娘打开了话匣子,“诶,你们都听说了没?向阳公社出了个能人!” “好像是靠山村那儿,有个知青,一个人赤手空拳打死了一头大黑瞎子!” “你又是搁哪儿听来的闲话?”对面一个中年汉子满脸不信。“这咋可能呢?” “俺们村最厉害的老炮手,见了黑瞎子也得绕着走,更别说那些从城里来的知青娃了,细皮嫩肉的……” “我听的真真儿的!”大娘不服气地拔高了音量,“就是靠山村的人亲口跟我说的,那还能有假?” “要真是这样,那可太好了。”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听说靠山村那边年年冬天闹黑瞎子,祸害庄稼还吓人。这祸害除了,他们日子也能好过点。” 周围几个乘客听了,也纷纷点头附和。 林风靠在窗边,心里不免有些诧异。 他没想到在这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的年代,消息竟然传得如此之快。 他这正主还没到家呢,事迹倒先一步传遍半个公社了。 “要说咱向阳公社最近可真不太平,你们听说了没?”一个老大爷突然压低嗓门,神神秘秘地抛出话头,“公社的书记,听说……快要被撸下来了!” “为啥呀?” “嘘——!”老大爷声音更低了,仿佛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听说是得罪了那个打死黑瞎子的知青!” “人家有通天的关系,直接把省里的大领导都给喊来了,当场就要撸人!” 坐在后排的林风听得额角直跳,脸上挂满了黑线。 这谣言传得也太离谱了! 再发酵几天,怕不是要传成他林风能指挥省领导了? “唉呀妈呀,可别瞎传了!”好在有个明白人及时纠正,一位穿着旧工装的中年人插话。 “我就是向阳公社的!我表哥在公社当文书,他亲眼见的。省里领导是来给那姓林的知青颁奖的!还要号召咱们向他学习呢,过两天公社肯定要组织活动。” 这一路上,听着车厢里关于自己的各种离奇传说和部分真相,林风在颠簸与嘈杂中,总算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向阳公社。 第85章 你啥时候娶我? 公社离靠山村还有足足十公里山路,林风原本已经做好徒步回去的心理准备。 却没承想,刚下汽车没走两步,就有人主动凑了上来。 “林知青?从县城回来啊?是不是要回靠山村?我顺路,捎你一段!”一个赶着马车、面容憨厚的中年大哥热情地招呼道。 林风没想到还有这等巧事,赶忙道谢:“太谢谢你了大哥,我正愁这段路怎么走呢,可算是遇上贵人了!” 马车嘚嘚前行,林风与大哥攀谈起来:“大哥,我来靠山村也一个多星期了,咋好像从没见过您?” “你没见过我就对了,”大哥笑着甩了下鞭子,“我本来就不是靠山村的。” “哦?那您这是去靠山村走亲戚?” “嗨,我哪有亲戚在靠山村啊!” 大哥哈哈一笑,声音洪亮,“我刚听人喊你林风,你就是那个徒手打死黑瞎子的知青吧?好家伙,你现在可是咱们公社这个!” 他空出一只手,翘起了大拇指。 “等我这趟拉完你回去,可得跟我那几个老哥们儿好好吹嘘吹嘘,咱也是载过英雄的人了!” 林风被这直白的崇拜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干笑了两声。 马车颠簸着将他送回靠山村时,已是下午。 没想到,周大山竟然难得地在家。 “小林呐!”周大山一见他,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几步迎上来,“你可算回来了!咱全村的人可都眼巴巴等着你呢!” 林风被这阵仗弄得一头雾水:“周叔,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有没有,是好事!”周大山搓着手,脸上带着期待,“就是大家伙儿都惦记着,等你回来主持分那头大黑瞎子呢!” 原来是这事儿。 林风松了口气,爽快道:“周叔,那熊既然交给队里了,您看着分配就行,我没意见。” 他顿了一下,想起关键的东西,补充道:“对了,周叔,就一样——那熊胆,能不能给我留着?” “那有啥不能的!”周大山一拍大腿,“这整头熊都是你拼了命打来的,就算你全要,大伙儿也说不出一句不是!” “你放心,熊胆肯定给你留着!” 林风点点头。 他要一整头熊确实没用,他不缺吃的,分给乡亲们是最好。 倒是那熊胆,是味难得的药材,日后或许有用。 “成!那你歇着,我这就去喊人!”周大山雷厉风行,“虽说天冷,但那么大个家伙老摆在大队部也不是个事儿,趁早分了,大家都安心!” 林风自然没有异议。 不一会儿,村里那大喇叭就响起了周大山浑厚有力的嗓音: “全体社员同志们、全体知青同志们注意啦!半个小时后,都到大队部集合!分黑瞎子肉!每家派一个代表,带上自家的盆儿和锅!到了都排好队,遵守秩序!” 广播一连播了三遍。 林风听到,周围的邻居家里陆续传出欢呼声和孩子们兴奋的叫嚷。 整个村子都因为这即将到来的分配而洋溢着一种节庆般的喜悦。 他被这纯粹热烈的气氛感染,心里也轻快了不少。 他本不想去凑这个热闹,正准备回屋继续修炼,门却被一下推开了。 周雪梅探进头来,眼睛亮晶晶的。 “林风,走呗,咱们也去大队部看看热闹!” “那黑瞎子咽气的时候你就在旁边,有什么好看的?想吃肉,让周叔带回来不就行了。”林风试图拒绝。 “你就陪我去嘛!”周雪梅不依,声音里带着点儿娇嗔,“村里一年到头都没个热闹,我爸说关叔要取熊胆,我还没见过咋取的呢!” 这分明是撒娇了。 林风心里没来由地一软,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地被周雪梅拽着,拉出了房间。 大兴安岭的冬日天黑得早,下午四点多,天色就已隐隐擦黑。 然而大队部门前却是一片人声鼎沸,与渐暗的天色形成鲜明对比。 男人们清一色戴着厚厚的狗皮帽子,女人们则用围巾将头脸包裹得严严实实,大多双手互插在袖筒里保暖,带来的锅盆则抱在怀里。 大家缩着脖子,跺着脚,脸上却洋溢着期盼的笑容。 林风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陈家的几个人也默默排在队伍里。 他们昨天才从局子里放出来,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个个低着头,像霜打的茄子,安静得几乎感觉不到存在。 方白薇也在。 昨天祁永胜他们带走陈家人时,把作为事件导火索的她也一并带回去问话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放了回来。 “林风,你看谁呢?” 耳边传来带着明显不满的声音。 林风转头,正对上周雪梅气鼓鼓的眼神。 他赶忙表明立场:“别误会,我只是奇怪,方白薇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周雪梅闻言,恶狠狠地瞪了远处的方白薇一眼,才压低声音说:“她也是今天才回来的。听我爸说,公社给了她一个记大过处分。” “干了这么坏的事,就这么轻轻放过,我真咽不下这口气!”她越说越气,“她差点就把我们给害死了!” 林风也觉得这处罚太轻了。 方白薇虽非蓄意谋害,但她愚蠢行为确实带来了致命风险,理应付出更大代价。 “我爸说了,以后就让她老老实实在村里干农活,别想再回林班了。” 周雪梅补充道,语气这才稍微解气了些。 “对了,还有那个戚新春。刘主任动作真快,已经把他调走了。” 两人正低声说着,远处的方白薇似乎感应到什么,突然抬头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周雪梅立刻像被侵犯了领地的小母鸡一样,猛地向前一步,气鼓鼓地挡在了林风身前,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林风看着她这副护食般的模样,真是哭笑不得:“雪梅,我真对她没那个意思。” “可她对你有!”周雪梅扭过头,眼神里满是认真,像只护着小鸡崽的母鸡。 她盯着林风,“林风,你啥时候娶我?” 第86章 分黑瞎子肉 林风被这直球打得猝不及防,心头一跳:“这……这是不是太快了?” 虽说两人已经明确了心意,可按他的想法,总该先处一处对象,谈段时间恋爱,再水到渠成地考虑婚姻大事吧? 周雪梅双手绞着胸前的长辫子,“你是不是还想着回城的事儿?” 林风赶紧表忠心,“既然咱俩都好上了,我肯定是要留在村里的。” “就算有一天真要离开这儿,我也肯定带着你一起走,这你放一百个心。” 周雪梅不解地望着他:“既然这样,咱还有啥好等的?直接结婚不就完了?” 看着她那双不掺一丝杂质的眼睛,林风又是感动又是无奈。 “雪梅,你别急。”他尽量让语气柔和,“现在你家里、我家里,都还不知道咱俩的事儿呢。总得先跟家里通个气,是不是?” 周雪梅撇撇嘴,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在她心里,恨不得明天就跟林风把事儿办了,把他牢牢拴在自己身边。 可她也明白,不能把人逼得太紧,万一吓跑了他,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行,”她退了一步,却立刻划下了新的界限,“那就先跟我家说咱俩的事儿!” 林风看着她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他倒不是后悔跟周雪梅在一起,只是想到自己那个尚未平反的家庭背景,他心底总是沉甸甸的,生怕会连累了周大山一家。 正当他思绪纷乱时,周大山已经登上了大队部门前的台子。 关三爷手持一把雪亮的短刀,默然立在他身旁。 台下熙攘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头巨大的黑瞎子身上。 在给众人分熊之前,要先把熊胆取出来。 这取熊胆可是个技术活,绝不是随便划开肚子掏出来就完事的。 新鲜的熊胆里头水分足,活性东西多,一个处理不当,极易腐坏发臭,那珍贵的药效可就全糟蹋了。 这门手艺,非得是老炮手才掌握得精准。 关三爷手起刀落,动作干净利落。 片刻功夫,一颗完完整整、滴溜圆的熊胆就被托在了掌心里。 取出熊胆后,他用细细的麻线熟练地扎紧胆管,防止宝贵的胆汁渗漏。 接着,他又小心翼翼地剥去胆囊表面附着的多余脂肪和筋膜,手法轻柔而精准。 最后,他用早就备好的草绳将熊胆稳稳当当地捆好,递到林风手里,不忘沉声嘱咐: “记着,这玩意儿,不能晒,也不能烤。跟人家说,拿回去以后,找個阴凉、通风、干净的地儿,把它悬挂起来,让它自己慢慢阴干。” 林风点点头,“谢谢关叔。” 村里的老屠户接着上前,动作娴熟地将整张熊皮一点不损地剥下,又将四只肥厚的熊掌齐齐斩下。 周大山提着这两样东西来到林风面前:“林知青,这熊皮和熊掌,按理也该归你。” “皮子就这一张,总不能撕成碎片分给大家,不如整张给你。熊是你打的,给你,大伙儿绝无二话!” 林风见众人纷纷点头,目光诚恳,便也不再推辞。 “那就谢谢周叔,谢谢乡亲们了!” 紧接着,便是重头戏——分肉。 老屠户抡起厚实的砍刀,对着庞大的熊躯大开大合地劈砍起来,厚重的案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待熊肉被大致分割成块,周大山才站到高处,对翘首以盼的众人高声宣布: “乡亲们都静一静!这次这头大黑瞎子,是人家林风林知青,豁出命去打死的!现在他愿意把整头熊都贡献给咱全村,这份情谊,咱们得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熊肉,算是大队的副业收入,按各家各户挣的工分来分配!都听清楚规矩!” 这话一出,老社员们面色如常,早已习惯这套分配方式。 可新来的那几个知青,脸瞬间就绿了。 他们眼巴巴等了半天,就指望这难得的野味开荤打牙祭,没想到竟是按工分来。 他们才来一个多星期,那点可怜的工分,怕是连根像样的骨头都分不到。 周大山到底心软,看着那几个知青蔫头耷脑的模样,特意给每人多割了一斤肉。 递过去时低声嘱咐道:“以后上工都勤快点儿!工分挣得少,到分东西的时候就知道难受了,可别哭鼻子!” 赵宏盛等人笑嘻嘻地应着:“那是肯定的,放心吧支书!” 方白薇和陈家人领了自己那份肉,便迅速低下头,挤开人群离开了,一刻也不敢多待。 有些村民分到肉后来到林风面前,真诚地道了声谢。 “林知青,要不是你,咱今年冬天哪能吃上这口肉啊,真是太感谢了!” “就是!林知青,一会儿我回家给你装点新磨的苞米面,你可得收下!” “嗐,林知青能缺你那点苞米面?我家里还有攒的鸡蛋,我给林知青拿几个!” 这时,一个中年汉子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林知青,之前……公社戚书记来的时候,俺们没敢替你说话,你……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这话一出,林风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众人这才猛地想起,昨天公社书记戚新春咄咄逼人,指责林风诬告时,只有周家人站出来力挺。 他们其他人,可都吓得缩起了脖子,没敢吭声。 此刻旧事重提,场面顿时弥漫开一股难言的尴尬。 林风还没来得及开口,周雪梅却抢先一步,叉着腰,声音清脆又带着点儿泼辣: “为啥不往心里去?哼!也就是林风他心善!要换了我呀,这肉一口都不分给你们,让你们当时当鹌鹑!” 她这半真半假的嗔怪,反而像根针,戳破了凝重的气氛。 林风心里其实明白,在那个年头,普通老百姓哪个敢明目张胆地跟公社领导对着干? 他们有他们的顾虑和畏惧。 他笑了笑,语气温和地摆摆手: “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吧,大家都别放在心上。” “肉分到手了,都赶紧回家,趁着新鲜下锅,尝尝味!” 第87章 二嫂哭了 等众人渐渐散去,林风拿着那枚熊胆和四只沉甸甸的熊掌,走到了默默收拾工具的关三爷面前。 “关三爷,”他将熊掌递过去,“这熊掌您拿着。” “我听人说,这东西最是滋补,能强健筋骨,说不定对您的腿有好处。” 关三爷闻言,却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我这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吃这金贵玩意儿不是糟践东西吗?不要!你拿回去!” 一老一少就这么推让了半天,最后关三爷实在拗不过,才勉强收下了一只。 却把另外三只硬塞回林风怀里,语气不容置疑: “剩下的,你拿到县城卖了,或者留着打点人情!” “这玩意儿,比啥金银都好使,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听话,收好了!” 分完了肉,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陆续冒起了袅袅炊烟。寂静的小山村难得地喧闹起来。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久违的、属于荤腥的独特香气。 这一天,靠山村几乎家家户户的碗里都见了肉。 黑瞎子肉固然粗糙,带着一股土腥气,但这可是实实在在的肉啊! 对于许多一两个月不知肉味的村民来说,这是一顿梦寐以求的珍馐佳肴。 回到周家,王桂枝早已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 林风想进去搭把手,却被王桂枝和李秀娟婆媳俩连推带搡地赶了出来。 “今儿个是喜庆日子,哪能让你再动手!”王桂枝围裙擦着手,脸上笑开了花,“我就照着你上次做那铁锅?大鱼的法子炖这熊肉,保准差不了!” “就是,小林,”李秀娟也笑着附和,“今天你就歇着,尝尝咱正宗的东北家常味儿!” 林风拗不过,只得无奈地回了自己那屋。 他刚坐下,试图进入修炼状态,窗外却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声。 林风心下奇怪,今天全村都喜气洋洋的,怎么会有人哭? 他悄悄探出头,借着朦胧的夜色,发现蹲在院墙角落抹眼泪的竟然是周二嫂王春梅。 这位二嫂因为儿子周石头体弱多病,几乎是卫生所的常客,林风来了这些天,都没跟她打过几次照面。 林风担心自己贸然过去询问惹来闲话,便悄悄把周雪梅叫到一边。 “雪梅,你去问问二嫂怎么了?我听她哭得伤心,别是遇到什么难处,想不开了。” 周雪梅点点头,神色也跟着凝重起来,快步走了过去。 林风在屋里等着,过了好一阵子,才见周雪梅回来,脸上不见了之前的笑意,眉头紧紧蹙着。 “怎么了?”林风看她这副愁云惨淡的模样,心里一沉,“二嫂到底出什么事了?” 周雪梅先是叹了口气,好半晌才低声道:“你在京城是见过我二哥的,该知道他在外头……是做啥营生的吧?” 见林风点头,她才继续道:“起初,他是为了石头那总不见好的病,家里实在掏不出药钱,才铤而走险,偷偷去县里倒腾些山货皮子。” “后来被村里人撞见,就有人托他捎带着卖点东西,一来二去,这生意反倒做起来了。” “他听说京城那边东西能卖出价钱,这两年就开始往京城跑。可今年……不知怎的,这都过了时候了,人还没回来。” “那些当初把山货交给他去卖的乡亲,这些天就开始不断找我二嫂,话里话外地打听,试探着问我二哥是不是……卷了钱,不回来了。” “二嫂一个人带着俩孩子,石头又三天两头地病,日子本就艰难,天天还要受这种夹板气,听着那些闲言碎语,这才忍不住躲起来哭。” 原来是这么回事。 林风也突然想起来,当初他在京城遇到周志勇时,周志勇跟他说再有一个来星期就回来了,算算时间确实是有点迟了。 “二哥帮乡亲们卖东西,收手续费吗?” “手续费?”周雪梅一脸茫然。 “就是有没有……抽成?” “那肯定没有!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二哥就是帮忙带去卖,哪能收人家钱呢!” 林风猜到是这么回事。 不说周志勇本人人品如何,就光是他爸是村支书这一点,他也没法开口管乡亲们要钱。 要是真的抽了成,到时候被抓到,周大山肯定也逃不了干系,妥妥的政商勾结! 这些乡亲们享受着周志勇免费的服务,却在周志勇不在家的时候为难人家孤儿寡母,也真是让林风大开眼界了。 “为难二嫂的都是些什么人?”林风问道。 周雪梅又叹了口气,“大家都住在一个村子里,不少都沾亲带故的,大多数人也没在我二嫂面前说什么,也就是来问问我二哥啥时候回来。” “就是有几户陈家人,到处嚼舌根子说我二哥卷钱跑了,还来我二嫂面前得瑟!” “今天就是陈富贵的外甥媳妇儿来找二嫂,说我二哥跑了,让我二嫂还钱!” “我二嫂手里头那点钱全都给石头治病了,哪里有余钱?” “二嫂不敢把这些事在我爸面前说,我爸要是知道二哥在黑市做生意,八成要把他腿打断!” “不说了,”周雪梅站起身,“我还得去卫生所接石头。” “二嫂哭的难受,我跟二嫂说我去接石头,让她在屋里缓一缓。” “我去吧。”林风主动接过活。 正巧王桂枝在厨房喊周雪梅去剥蒜,她便点了点头,仔细嘱咐林风: “石头身子弱,千万别让他吹着风。他要是自己能走,就牵着他慢慢走,要是走不动了,你可一定得背着他!” 林风应下,转身便朝着村卫生所走去。 到了卫生所,只见赤脚医生七叔正小心地给石头拔下吊瓶的针头。 才三岁多的小娃娃,穿着件半旧的小花袄,安安静静地坐在病床上。 不哭也不闹,乖巧得像个瓷娃娃。 若不是周家人提前说过,林风简直不敢相信这孩子有三岁多了。 他实在是太过瘦小,看起来说是不满两岁都有人信。 “小叔叔,你是来接我的吗?” 第88章 我要跟林风私奔! 石头的嗓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病孩子特有的虚弱,听着像个文静的小女娃。 “是啊,你妈妈让我来接你回家。” 林风放柔了声音。 正在收拾器械的七叔闻声回过头,有些意外:“林知青?今儿个怎么是你来接石头?” 林风解释道:“二嫂那边临时有点事走不开,我正好顺路,就过来搭把手。” 七叔叹了口气,眉头拧着:“石头的烧是暂时退了,可光靠打吊瓶治标不治本啊。” “唉,还是得尽快带他去城里大医院,做个手术才行。” 林风趁机问道:“七叔,这孩子得的是不是先天性心脏病?” 他之前就留意到,石头的嘴唇、指甲、鼻尖和耳朵边缘总是透着不正常的青紫色,稍微活动一下,那青紫就更明显。 七叔诧异地看了林风一眼:“林知青,你还懂医?” “只是以前在书上看过一点皮毛。”林风含糊带过。 七叔点了点头,语气沉重:“按症状看,八九不离十,就是先天性的心脏病。” “听说这病,得到京城那样的大地方才能动手术,而且费用高得吓人。” 他看着炕上那安静得让人心疼的小身影,又叹了口气:“娃儿还这么小,真是遭罪了……” 林风抱着石头从卫生所里走出来。小家伙软软的身子没什么力气,温顺地靠在他肩头。 “小叔叔,”怀里传来石头细弱的声音,“石头、坏孩子。” 林风一愣,没明白他为何会这么说:“石头这么乖,怎么会是坏孩子呢?” 那软糯的声音贴着他耳边响起,带着让人心疼的沮丧:“妈妈哭……石头、坏孩子。” 林风心里猛地一揪。 一个才三岁多的孩子,竟然因为看到母亲流泪,就把过错归咎到自己身上…… 他心念微动,悄悄从八卦盘中引出一缕灵泉水,小心翼翼地喂到石头嘴边。 几口清冽的泉水下肚,石头嘴唇上那抹刺眼的青紫色,似乎真的淡下去了一点点。 等林风抱着石头回到周家,晚饭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二嫂王春梅赶忙迎上来,从林风怀里接过孩子,脸上带着些不好意思的感激笑容:“麻烦你了,林知青。” 她的眼睛还隐约有些红肿,但情绪显然已经平复。 林风也不便多问,只是点点头,转身走进堂屋。 周雪梅一见他回来,立刻把他拉到灶房角落,压低声音:“林风,你可别忘了今晚的正事儿!” 林风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正事儿?” 周雪梅立刻嘟起了嘴,眼里满是嗔怪:“你答应了我的!要先跟我爸妈说咱俩的事儿!你是不是想反悔?” 不等林风回答,她又故意板起脸,哼了一声:“你要反悔也行,我就当那晚在山洞里,某人直接冻死了。” “我以后……我以后直接给你守寡就是了!” 林风听得一头黑线。 他这好端端一个大活人,她这守的是哪门子寡? “我没说不办,”他赶紧表态,“今晚肯定说,你放心。”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干脆些。 厨房锅里炖煮的熊肉散发出浓郁香气。 林风虽没吃过熊肉,但早听说这玩意儿土腥气和膻味极重。 虽然王桂枝不让他下厨,他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婶儿,炖这肉,白酒、葱姜和花椒得多放点,好好去去腥。” “知道啦!”王桂枝爽朗地应着。 不一会儿,她掀开锅盖,“来来来,开饭!今天咱们也吃上熊肉了,这日子啊,真是越来越好喽!” 小凤和铁柱早就馋得直咽口水,围着桌子不停地叫嚷:“吃肉肉啦!吃肉肉啦!” 大铁锅被端上桌,掀开木盖,热气混着浓香扑面而来。 炖煮后的熊肉呈现出深沉的酱红色,巴掌大的肉块在浓稠的汤汁里微微颤动,油光发亮。 经过几个小时的慢火熬炖,原本粗韧的纤维已变得极其酥烂,筷子轻轻一碰,肉便丝丝缕缕地分离开来。 王桂枝没放太多调料,除了去腥的白酒、葱姜花椒,只用了酱油和自家下的大酱调味。 入口是纯粹的咸香,厚重而扎实,格外下饭。 周大山夹起一大块肉,满足地眯起眼睛,细细咀嚼后赞叹:“嗯!火候到了,把这肉的香劲儿全都?出来了!这才对得起这身膘!” 饭桌上没人说话,只听见此起彼伏的咀嚼声和偶尔满足的叹息。 在这寒冷的冬夜,没有什么比围坐在一起,吃上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炖肉更让人感到幸福踏实了。 这晚,周大山和周卫东都喝了不少酒,面色泛红,话也多了起来。 林风心里揣着事,滴酒未沾。 眼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他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 “周叔,婶儿,”他声音不大,却让热闹的饭桌安静下来,“我有个事儿,想跟大家说。” 众人纷纷看向他。 周大山放下酒杯,笑道:“小林呐,有啥事儿直接说就行。” “你这郑重其事的语气,整得我心里咋有点七上八下的呢?” 林风心里苦笑。 您是该七上八下,您闺女都要被我拐跑了。 他正斟酌着该如何委婉地开口,身旁的周雪梅却“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爸,妈!我要跟林风结婚!” 林风脑袋里“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不是说好了……今天先只提处对象的事吗? 怎么直接就跳到结婚了?! 王桂枝先是“啊”地惊叫出声,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她睁大了眼睛问道:“啥?结……结婚?!” 周雪梅递给林风一个“你放心吧”的眼神,转而对着周大山: “你必须同意!你要是不同意,我……我就跟他私奔,再也不回这个家了!” 周大山气得一拍桌子,“砰”的一声震得碗筷直响:“胡闹!什么私奔?!” “林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第89章 仕途咋办 林风赶紧一把按住周雪梅让她坐下,自己站起身,语气诚恳又带着歉意: “周叔,您别急,也别怪雪梅。是这样,我跟雪梅……我们两个已经决定在一起了,就是前两天才确定的关系。” “没提前征求您和二老的意见,是我不对。这两天一直忙着处理陈家那摊子事,就没来得及第一时间跟您汇报。” 王桂枝却忽然打断了林风的话,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真的?小林,你跟雪梅……真处上对象了?” 大嫂李秀娟更是喜上眉梢,笑得合不拢嘴:“哎呀!这是大好事儿啊!真好,真般配!” 周卫东和二嫂王春梅也都面带笑意地看着周雪梅,气氛瞬间从紧张转向了喜悦。 唯独周大山依旧板着脸,目光锐利地看向林风: “小林,你救雪梅和卫东的恩情,我们周家上下都记在心里,感激不尽。” “但一码归一码,结婚是人生大事,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你们两个,真的考虑清楚了?” 王桂枝嗔怪地拍了丈夫一下:“这有啥好想的?我看这事儿成!等开春暖和了,咱就把喜事办了!” “说不定啊,明年这时候就能抱上大胖外孙儿了!” 林风听得头皮发麻,这进展也太快了,怎么连孙子都规划上了? 他赶忙开口,语气变得格外郑重:“周叔,婶子,除了我和雪梅在一起的事儿,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必须向您二位坦白。”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我先前说父母都不在了,其实……并不全是真的。” “我母亲确实在我出生后不久就去世了,但我亲生父亲还在人世。他在我母亲走后……很快就续了弦。” “我这二十年来,见到他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除此之外……” 林风看了一眼身旁的周雪梅,深吸一口气: “除此之外……我是被我姥爷一手带大的。我姥爷,还有我舅舅、舅妈他们……因为被人举报,现在正在黑瞎子岭对面的林场……下放改造。” 话音落下,屋里陷入一片寂静。 林风心里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果然,说出来就是这种反应。 就算雪梅能接受,可她的家人呢?他们能接受未来女婿的家庭是这样的背景吗? 虽然上一世周大山曾冒险救下张守正,但仗义援手是一回事,把自家闺女嫁给下放人员的家属,那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周大山沉默了片刻,眉头紧锁,忽然开口,问出的却是一个完全出乎林风意料的问题: “黑瞎子岭对面那个林场……那边的情况我可听说过一些,条件不是一般的艰苦。” “你姥爷和舅舅他们在那边怎么样?你去探望过没有?” 林风瞬间抬起头,彻底愣住了,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周、周叔……我说的是,他们在林场下放。而我,正在跟雪梅处对象。”他以为周大山没抓住重点,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 周大山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清楚了,随即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我听清了。但你还没回答我呢,他们在林场到底咋样?” “你要是有这个心,想去看看他们,等过两天雪小点,我或许能想办法带你偷偷翻过黑瞎子岭,去瞅他们一眼,好歹送点吃的用的。” “那地方的苦,我大概知道,不是人待的啊!” 他说着,转头看向王桂枝:“老婆子,咱家那老母鸡,我看最近下蛋挺勤,要不攒一攒,下次让小林给他姥爷带过去补补身子?” 林风见他越扯越远,心思完全不在“影响”上,赶忙把他往回拉: “周叔!我姥爷和舅舅是下放人员!您毕竟是咱村的支书,如果我真的跟雪梅在一起了,这件事儿……估计会对您的仕途有影响!” “而且,村里人知道了,肯定也会在背后指指点点,说闲话的!” “嗐!”周大山不以为然地一摆手,“啥仕途不仕途的!我一个屁大点儿的小村支书,还扯得上这个?” 他目光坦荡地看着林风:“你姥爷是你姥爷,你是你!就算他们真做错了啥,那也跟你一个孩子没关系!” “再说了,这两年往咱这边送的下放人员、劳改的,来了不老少,我瞅着,也没几个是真正十恶不赦的坏人。” “村里人爱嚼舌根子,就让他们嚼去!咱自家人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他语气里满是豁达,甚至有些如释重负,“不瞒你说,这支书啊,我早就不想干了!” “这些年,陈家人明里暗里使绊子,公社领导也看我不顺眼,干得憋屈!连带着家里想干点啥都缩手缩脚。” “当年是乡亲们硬把我推上这个位置的,如今我年纪也大了,正好,该给年轻人腾腾地方喽!” 王桂枝给林风碗里夹了一大块肉,接口道:“可不就是!自打当上这支书,连山都不敢放心上了,眼瞅着别人家时不时从山里弄点野味改善伙食,咱家的人就只能干瞅着!” “这些年,好处没捞着,埋怨倒是没少挨。整天东家跑西家劝,身子骨都熬坏了。要我说,趁早别干了!” 林风完全没料到事情会朝这个方向发展,一时之间,胸口好像被什么堵着,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王桂枝脸上堆满了慈爱的笑容,目光温和地看着他:“林风啊,那些虚头巴脑的咱先不提。婶子就想问你一句实在话——你对我们家雪梅,是不是真心的?” 这话一问出口,周卫东和周大山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聚焦在林风脸上。 显然,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就连一旁的周雪梅,也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林风侧过头,看向身旁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的姑娘,伸手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然后转向王桂枝和周大山,语气坚定: “叔叔,婶子,我喜欢雪梅,这一点,千真万确,请二老放心。” 第90章 小妮子的味道 他话锋一转,“但是,我现在……说到底还是个一穷二白的知青,除了这点真心,暂时还给不了雪梅太好的未来。” “要是想等到我姥爷他们平反,真不知道还得熬多少年。” “这些年,我可能只能安安稳稳地待在村里,雪梅要是跟了我,恐怕……也只能跟着我吃苦了。” 谁知,王桂枝听到这话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爽利: “傻孩子!你要是真决定留在村里,那不该是你觉得对不起雪梅,倒是我们周家该觉得对不住你了!” 林风一脸疑惑地抬起头。 王桂枝笑着解释:“你想啊,你要是跟雪梅在村里结了婚,那不就成了我们老周家招了上门女婿嘛!” “按老理儿,我们还得愁给你备啥彩礼,以后咋养活你呢!” 入赘? 林风彻底愣住了,思维一时没转过弯来。 众人见他这副懵住的样子,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堂大笑。 周雪梅用手肘捅了捅他,眼睛弯成了月牙,带着狡黠的笑意:“别怕呀林风,以后……我会好好养着你的!” 原本预想中可能危机四伏的鸿门宴,竟在这样轻松的氛围中落下帷幕。 林风和周雪梅的关系,也算是正式得到了周家上下的一致认可。 晚上,周雪梅拉着林风在村外的小路上散步。 她把手捧到嘴边,哈出一团白气。 “我家这边算是搞定啦,”她语气轻快,“接下来就是你那边了。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林场,见见你姥爷和舅舅呀?” 林风牵过她微凉的手,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暖着。 “等下次吧,”他承诺道,“下次我去林场看他们,一定带上你。” 周雪梅心满意足地笑了,亲昵地挎住他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望着满天星斗,开始畅想未来: “等咱俩结了婚,我就让我爸在咱家旁边划块地,盖座新房子!” “到时候,咱俩就生他个……两个?哦不,三个、四个!我们生四个孩子!两男两女!” “到时候我上山打猎,你就在家给我做饭,照顾娃娃……啧啧,这日子,想想就美得很!” 林风听得嘴角微微一抽。 好家伙,合着他不但要入赘,还得当家庭主夫? “林风,”周雪梅忽然晃了晃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好奇,“你们城里人谈对象,平时都干啥呀?” “咱们村里搞对象,最多就是在村外边压压马路,或者去公社供销社转一圈,怪没意思的。” 她话音刚落,林风脑海里就不由自主地闪过了苏小曼的影子。 那段所谓的恋爱里,他们确实一起做过不少事…… “城里谈对象嘛,”他语气平淡,“无非就是看看电影,逛逛公园,其实……也没什么特别有意思的。” 周雪梅突然停下脚步,扭过头,睁大了眼睛盯着他: “好哇!被我诈出来了吧!你在城里果然谈过女朋友!” 林风心里一虚,下意识别开脸。 这小妮子,什么时候也学会跟他耍心眼了? “是谈过一个。”他索性承认,语气带着些自嘲,“在以前厂子里认识的。那时候年轻,识人不清。” “结果人家早就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还合起伙来,想骗走我的工作。” 他把陈卫国和苏小曼那档子龌龊事,原原本本地跟周雪梅说了一遍。 周雪梅起初听说他有过对象,心里还直冒酸泡泡。 可听着听着,那点醋意全化成了对林风的心疼。 “天底下怎么还有这么坏的女人?!”她气得跺了跺脚,“你对她那么好,她竟然还举报你?” “你这么好,她为啥……她是眼瞎了吗?放着你不要,去选那个带着拖油瓶的男人?”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转过弯来,脸上瞬间阴转晴,甚至带上点小得意: “不过也好在她眼瞎!她要是选了你了,现在哪还有我什么事儿啊!” 她重新得意洋洋地挎紧林风的胳膊: “既然那个女人那么坏,你就不许再想她了,听见没?从今往后,你心里头只能装着我一个!” 她仰起脸,信誓旦旦地保证: “你放心,跟了我,我肯定不能让你吃亏!我指定让你过上全村、不,全公社最好的日子!” 林风心里清楚,凭他空间里的积蓄,也足以过上远超全公社水准的日子。 但周雪梅这番带着傻气又无比认真的承诺,还是像一股暖流,让他整颗心都软了下来。 他停下脚步,借着清冷的月光,细细端详眼前的姑娘。 周雪梅的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衬得那双大眼睛愈发黑白分明,亮得惊人。 她的皮肤是北方水土养出的雪白,嘴唇却天然带着嫣红的色泽。 巴掌大的小脸,组合在一起,竟有种惊人的精致。 而独属于北方姑娘的高挑身段,已经开始褪去少女的青涩,逐渐展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带着健康活力的女人味。 这种介于少女的清纯与女人的风情之间的独特气质,在北方冬夜凛冽空气的衬托下,让林风一时有些目眩神迷。 周雪梅被他专注的目光看得脸颊发烫,不由自主地垂下眼睫,那浓密的阴影投在眼睑下。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羞怯的颤抖:“林风……你、你干嘛……干嘛这么看着我?” 林风没有回答,而是用双手轻轻捧起她发烫的脸颊。 周雪梅被迫重新抬起眼睛,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无措和隐隐的期待。 林风缓缓低下头,终于在那两瓣嫣红的唇上,印下了属于自己的的印记。 这个吻浅尝辄止。 因为在他靠近的瞬间,周雪梅就已经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 林风怕吓着她,只得恋恋不舍地稍稍品尝那份柔软,便克制地离开了。 ……小妮子的味道,真不错。 接下来直到走回周家,周雪梅都一直深深埋着头,脖颈都泛着粉色,一句话也不肯再说。 这副羞赧至极的模样,与她先前拍着胸脯说要养他时的豪情壮志,简直是判若两人。 第91章 腿断了 隔天清早,在上工去林班的路上,大伙儿挤在马车上,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人人都比往常热情了许多,一路上这个递块饼子,那个抓把瓜子,不停地拉着林风说话,简直把他当成了中心。 最后还是周雪梅看不下去了。 “一个个大老爷们,围着林风在这儿叨叨叨、叨叨叨个没完!”她叉着腰,没好气地瞪着眼,“人家起个大早,还想在车上眯瞪一会儿呢!都赶紧散开,该干嘛干嘛去!” 一个汉子促狭地朝周雪梅挤挤眼,调侃道:“咋的啦雪梅?这就护上犊子了?林风可是咱们林班大家的,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周雪梅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下巴一扬:“谁说不是我的啦!”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轰”地一下炸开了锅,纷纷笑着起哄: “哟嗬!雪梅,可以啊!下手够快的!” “就是!我家妹子也偷偷跟我说觉得林风好,还想着人家刚来不急,慢慢处呢,没想到让你这丫头抢先了!” 一听这话,周雪梅立刻警觉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你妹子?哪个妹子?是不是小五?她也看上林风了?” 那汉子赶紧摆手告饶:“哎哟我的姑奶奶,我瞎说的!你可千万别去找小五麻烦,她那性子,可经不住你这小泼妇折腾!” 周雪梅这才得意地“哼”了一声,像只打了胜仗的小母鸡,重新挨着林风坐下。 林班少了陈栓柱和方白薇这两个搅屎棍,工作进度顺畅了不少。 林风和周雪梅刚吃过午饭,正准备下工。 两人路过归楞场时,正瞧见四个知青喊着号子,脸憋得通红,正艰难地将一根粗大圆木抬起,往近两米高的楞堆上垒。 赵宏盛的位置在最下方,承受着最大的重量。 就在木头即将到位的那一刹那,他不知怎的,下意识抬眼瞟了路过的林风一眼。 就这一分神,他脚底被积雪一滑。 “唉呀!”一声惊叫,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肩膀上的木杠随之脱落! 那根沉重的圆木猛地向侧面翻滚。 原本在侧面支撑的于常林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那粗壮的木头已然从他左小腿上狠狠碾压了过去! 于常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当场昏死过去。 他的左小腿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弯折着,森白的骨头茬子甚至刺破了厚厚的棉裤,暴露在空气中。 鲜血汩汩涌出,迅速在雪地上洇开一大片猩红。 现场瞬间大乱,其他知青都吓傻了,呆若木鸡地愣在原地。 赵宏盛面如死灰,瘫坐在雪地里,浑身抖得像筛糠,“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 “都别愣着了!快来帮忙!!” 林风一声怒吼惊醒了众人。 他一个箭步冲到于常林身边,迅速检查伤势,心里猛地一沉。 开放性骨折,伴有大出血,必须立刻止血固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毫不犹豫地扯下自己的棉布围巾,迅速在大腿根处用力绞紧,做成简易的止血带。 同时扭头对周围吓懵的人厉声下令: “快!去找几根笔直结实的木棍来当夹板!再找一块门板来当担架!要快!!” 林风虽不是医生,但前世积累的常识和经验还在。 等众人七手八脚拆下食堂门板抬来,林风立刻指挥着大家小心翼翼地将于常林挪到门板上。 三四个人合力,喊着号子,才将人稳稳抬上马车。 胡茂德一直紧紧跟在一旁,作为于常林最好的朋友,他脸上满是担忧和焦急 林风回头急问:“胡知青,林班里谁脚程最快?得赶紧派人去公社借拖拉机!必须立刻送县医院!” 胡茂德立刻道:“周家大哥,周卫东!他跑得最快!” 话音刚落,周卫东已经闻讯赶来,他看了眼情况,对林风重重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开拖拉机!你们抓紧时间把人运下山!” 说罢,转身就朝着公社方向狂奔而去。 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疾行,速度终究有限。 周卫东索性直接跑下山联络,众人则将马车连拉带拽,争取每一分时间。 一路上,于常林时断时续的哀嚎声混杂着车轮碾过积雪的声响,听得人心头发紧。 一行人紧赶慢赶冲到山脚,周卫东已经开着拖拉机等在那里。 周大山也早已接到消息,等在路边,他立刻指挥着众人将伤员转移到拖拉机的车斗里。 “小林,你带雪梅回去,”周大山对林风说道,“这里有我、卫东和胡知青跟着就行。你们回去等消息,一有信儿我就让人捎回来!” 林风和周雪梅只得目送拖拉机载着伤员和希望,冒着黑烟驶向县城。 回去的路上,周雪梅挽着林风的胳膊,心有余悸:“于知青这伤得太吓人了,流了那么多血,骨头都……他那条腿,多半是要废了。” 林风沉默地点点头。 于常林的伤势确实极重,在这个医疗条件下,预后非常不乐观。 “不过,”林风忽然想到什么,“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应该就能办病退回城了吧?” “在家里有爹妈照顾着养伤,条件怎么也比在村里强,说不定还能恢复得好点儿。” 周雪梅却摇了摇头,语气低沉下来:“没那么简单。先前知青点有个跟我关系不错的女知青跟我说过,于常林家里情况很特殊。” 她顿了顿,继续道:“他是上海人,父母原本都是知识分子,父亲还是大学教授。可前两年运动一开始,他父亲就被打成了‘反动学术权威’……后来,留下封遗书,投江自尽了。” “为了保全自己和于常林的弟弟,他母亲在巨大的压力下,公开登报,和他父亲划清了界限。” “在他父亲走后不到半年,他母亲就嫁给了当时一个势头正盛的工宣队小头目。还把家里两个孩子的姓,都改成了继父的姓。” “在那个新家里,于常林就是个多余的污点和拖油瓶。他母亲为了新丈夫的前程和小儿子的将来,主动给他报了名,把他送来上山下乡。” “他在上海的家,早就没了。母亲的新家是别人的家,他就算回去,也是寄人篱下,看人脸色。” “所以这几年,咱们村的知青来来走走,只有他和胡茂德,一直扎在这里,没动过地方。” 周雪梅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林风一眼,轻声道:“他的经历……是不是跟你有点像?” 第92章 收鸡蛋 林风沉默地点了点头。 何止是像。 这简直是另一个版本的他,同样被至亲抛弃,同样有家难回。 一个断了腿、无法返城的知青,只能永远留在异乡的村子里。可以预见,于常林未来的日子,将何其艰难。 两人心情沉重地回到周家,还没进门,却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身影站在院子里,周二嫂正站在他对面。 还没等林风看清状况,周雪梅已经像只被激怒的小豹子,猛地冲了上去: “陈占林!你来我家干什么?!” 林风眼神一凝,原来是陈富贵的二儿子。 他看向周二嫂,只见她眼眶通红,胸脯剧烈起伏着,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怒容。 陈占林一见是周雪梅和林风,脸上立刻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怨恨。 他扯着嘴角,阴阳怪气地说:“我来干什么?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周志勇拿了我表弟的货,钱可一分没见着,我是来要钱的!” 周雪梅一步上前,手指几乎戳到陈占林鼻子上:“我二哥回来自然会还你钱!他老婆孩子、爹妈都在这儿,难道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哼,那可说不准!”陈占林冷笑一声,眼神扫过一旁的周二嫂,“说不定他就是嫌家里有个药罐子拖累,早就撒丫子跑没影儿了!” 这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了周二嫂王春梅的痛处。 她浑身一颤,积压的委屈和愤怒瞬间爆发,尖叫一声就要扑上去抓挠陈占林的脸! 陈占林敏捷地后退一步,脸上挂着混不吝的邪笑,声音扬高,故意让四邻都听见: “怎么着,周二嫂?你们周家不光欠钱不还,还想动手打人?” “来来来,你倒是打一个试试!你们周家能把我们陈家人送进局子,今儿个我倒要看看,是谁先把谁送进去!” 这动静引来了不少邻居们出来看。 大家虽然不会像陈占林一样为难周二嫂,却还是忍不住低声讨论着: “周老二到现在都没回来,不会是真跑了吧?” “陈占林说的不是没有道理……石头那个小娃娃的病一直不见好,周家那点家底全给他买药去了,周老二说不准真是受不了这个压力,跑了呢!” “不至于!志勇的老婆孩子、老爹老娘都在这,咋可能能跑了?能跑去哪?” 众人的指指点点落在了周二嫂耳朵里,她的愤怒渐渐转变为了痛苦和无措。 林风这下算是看明白了,陈占林哪儿是来要钱的? 分明是瞅准了周大山这个主心骨不在家,故意上门来刺激周二嫂,给进了局子的陈家人报仇来了! 周雪梅哪能眼睁睁看着二嫂受这种欺负? 她二话不说,抄起院里扫雪的扫帚就往陈占林身上抡: “滚出我家!再敢来欺负我二嫂,下次我就让我大哥招呼你!” 陈占林被扫帚疙瘩打得连连后退,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悻悻地走了。 周雪梅赶忙扔下扫帚,去安慰浑身发抖的周二嫂。 这时,屋里传来石头被惊吓到的哇哇哭声。 周二嫂赶紧擦了把眼泪,强撑着走进屋: “石头乖,妈妈没事,不哭了啊……” 听着屋里母子俩压抑的抱头痛哭声,林风心里像是堵了块石头,沉甸甸的,很不是滋味。 他心念电转,忽然有了个主意。 他把周雪梅拉到一边,低声道:“雪梅,这两天你私下里帮我去问问,村里谁家有多余的鸡蛋想卖的。” 周雪梅一脸不解:“收鸡蛋干啥?咱家也不缺啊。” 林风解释道:“咱们不是准备去林场看我姥爷和舅舅吗?我舅舅家有个七岁的孩子,正长身体呢。收点鸡蛋给他们送去补补。” “要是村里人还有别的山货、皮子想出手,只要价格合适,咱们也一并收了。姥爷那边用不上的,我再想办法弄到县城卖掉。” 他看了一眼屋内,声音更沉了些: “乡亲们现在逼二嫂,无非是看不见回头钱,心里发慌。只要让他们拿到现钱,能把这个冬熬过去,自然也就不会再来为难二嫂了。” 要搁在往年,周志勇这时候早就该回来了。 他不仅能把卖山货的钱分文不少地带回来,往往还能紧跟着再跑一趟县城,帮乡亲们把攒下的鸡蛋也换成现钱。 可今年,周志勇迟迟未归。 村民们不但没拿到卖山货的货款,各家各户积压的鸡蛋也越攒越多,都快成了心病。 这冬天的鸡蛋,可是绝对的“硬通货”。 天寒地冻,母鸡需要消耗大量能量御寒,下蛋的本事就大打折扣。 物以稀为贵,这时候一小筐鸡蛋,有时比一只下蛋的老母鸡还值钱。 但冬天存蛋也是个技术活,极其麻烦。 就算藏在屋里、地窖或仓房,顶多也就能存上半个来月。一旦保管不当,鸡蛋冻裂或是变了质,那损失可就大了。 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指着这点鸡蛋换些零钱,买油盐酱醋。 如今大家都眼巴巴地盼着周志勇,心里急得像火燎,再晚些,这些金贵的鸡蛋怕是真的要全军覆没了。 林风想的这个办法,虽然治不了根,但绝对是眼下最能解燃眉之急的良药。 周雪梅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这确实是帮二嫂缓解压力的好法子。 可这亮光只持续了一瞬,就又黯淡下去,她担忧地看着林风: “这主意好是好,可……鸡蛋金贵着呢,你哪来那么多钱收啊?” 这年头,鸡蛋价格有严格管控。 供销社收购价一般在每斤六到八毛钱,而村民之间私下交易通常在八毛到一块钱之间浮动,算下来,一个鸡蛋大概在八分到一毛左右。 而且,私下买鸡蛋可不是掏钱就行,那是有风险的,容易被人扣上“搞资本主义尾巴”的帽子。 最常见的,还是以物易物,用自家多余的布票、粮票或者肥皂、火柴这类紧俏日用品去换,才最稳妥,也最不惹眼。 一般来说,一斤全国粮票换10到15个鸡蛋是公认的行情。 如果只是少量换取,还能靠人情,比如帮孤寡老人挑水、劈柴,换几个鸡蛋,这也是知青们常见的搞蛋门路。 但林风要的量不小,人情换不来。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用旧布仔细包着的小包,塞到周雪梅手里。 周雪梅疑惑地打开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布包里赫然是厚厚一沓票证,粮票、肉票都有,光是那印着全国通用字样的全国粮票,就有二三十张! “你……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票?!”她的声音都因为惊讶而拔高了些。 第93章 京城来信 这年头,城里居民凭粮本按月领取粮票,再去粮站买口粮。 而农村人却没有这种资格,想弄到票证,唯一的正途就是完成国家征购任务后,用余粮或农副产品去兑换。 因此,全国粮票在农村就成了真正的硬通货,寻常农民几乎无法通过正常渠道获得。 黑市上,它的价值远超市面,一张票往往能换来数倍的鸡蛋或山货,是农民们看病、探亲时压箱底的宝贝。 也难怪周雪梅见到这么多票子,会如此震惊。 “你拿着这些票去换鸡蛋,”林风说道,“能换多少就换多少。” 周雪梅看着手里的票,又抬头看看林风,心里又暖又涨。 她突然张开双臂,飞快地抱了林风一下,然后又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退开,脸颊绯红,声音低低地: “谢谢你!”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林风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帮二嫂渡过难关。 他这是真把周家的事,当成自己的事了。 想到这点,周雪梅心里就像打翻了蜜罐,甜丝丝,暖烘烘的。 “那我去了!” 留下这句话,周雪梅攥紧那个布包,转身就一溜烟地跑没了影。 到了这天晚上,周雪梅带着“战利品”回来了,一共收来了几十颗鸡蛋,还有两张入冬前打到的、保存完好的皮子。 晚上周大山一进家门,看见院里摆开的鸡蛋,吓了一跳。 听说是林风让收的,他纳闷地挠挠头:“小林呐,你姥爷家就四口人,买这么多鸡蛋,得吃到啥时候去?” 林风笑着打了个哈哈,含糊了过去,转而问起于常林的伤势。 周大山脸色缓和了些:“多亏你处置得及时,腿给他绑得好!” “医生说骨头错位不算太严重,对齐回去了,往后落下残疾的可能不大。接下来就看他自己咋恢复了,得在医院住一阵子才能回来。” 接下来的两天,周雪梅又陆陆续续收上来百来个鸡蛋。 村里那些原本围着周二嫂家门口打转、明里暗里催债的乡亲,果然消停了不少。 林风又请周卫东帮忙,打了个结实的木箱,里面细细铺满防震保温的谷糠,将鸡蛋小心地一层层码放进去密封好。 这样处理,鸡蛋能妥帖地存上两个多月。 他打算等下次去县城时,顺道把这些鸡蛋出手。 到了这一步,周家人哪还有不明白的? 林风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又是出票又是收蛋,根本不是为了自己,全是为了帮二嫂解围! 一家人心里又是感激,又是过意不去,看林风的眼神愈发亲厚。 没了村民施加的精神压力,周二嫂紧锁了好几天的眉头终于舒展开,脸上也见了笑模样。 连带着小石头似乎都感知到母亲的轻松,比往常欢实了一些。 隔天下工后,村里电线杆上的大喇叭突然“刺啦”一声响,紧接着,大队文书那带着浓重乡音的喊话便传遍了全村: “靠山村生产队的社员同志们注意啦!下面念一下来信通知——京城来的林风、方白薇和赵宏盛,苏省来的邱叶,听到广播后,马上到大队部来取信!” 有自己的信? 林风心里琢磨了一下,实在想不出谁会给他写信。 等他走到大队部门口,正好和取完信出来的方白薇、赵宏盛擦肩而过。 这些天,方白薇几乎见了他就绕道走,林风也乐得清静。 赵宏盛更是低着头,脚步飞快。 自从上次因为他分神导致于常林腿被砸断后,他确实收敛了不少,这几天上工都本本分分,比之前老实多了。 但这事儿之后,不管是知青还是乡亲们,都对他有了看法,他之前那点靠小恩小惠积攒的人缘,算是彻底没了用处。 也难怪,这两个同样被众人隐隐排斥的人,最近倒是常常凑在一起,下工时总能看到他们待在角落里。 林风正要进去取信,却迎面碰上了一个陌生面孔。 对方是个女同志,主动开口,声音甜甜的:“是林风吧?我叫邱叶,苏省人,也是知青。” 林风这才反应过来,这位就是最早来靠山村的三个知青之一,也是目前除了方白薇之外,仅有的另一位女知青。 她身材娇小,长相甜美,正是典型的江南女子模样。 “你好,我是林风。” “我知道你,”邱叶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你刚来第一天就在村里出名了,现在估计整个公社没人不知道你林风的大名啦。” 她扬了扬手中的一封信:“你是来取信的吧?不用找了,我顺手帮你拿出来了,给。” 林风接过之后,对他道谢,邱叶却摆了摆手,先一步走了。 林风看向手中的信,信封上写着寄件人——郑立平。 他猛地一拍额头,心里一阵懊恼。 光顾着应付村里这一桩接一桩的事儿,竟然把最好的兄弟给忘了! 明明答应了下乡就写信报平安的,结果忙起来忘得一干二净。 他赶紧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郑立平在信里先是抱怨,问他在这穷乡僻壤过得咋样,为啥去了就跟石沉大海似的,连个音信都没有。 接着又说,他爸他妈特意叮嘱,一定要他转告林风,在乡下千万照顾好自己。 随即,笔锋一转,郑立平用了整整一大段,表达了他们全家对林风发自肺腑的感激。 原来,林风临走前,再三叮嘱郑立平带郑母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这一查,竟真查出了大问题! 郑母在医院里里外外查了一遍,结果在宫颈发现了极早期的原位癌。 万幸发现得及时,只做了一个不算大的手术,切除了局部病变组织,医生就宣布已经治愈了。 主治医生后怕地说,这种病要是发现晚了,癌细胞扩散开来,会导致大出血、尿毒症,最后全身衰竭而死,过程会非常痛苦。 字里行间,郑立平的激动和后怕几乎要溢出纸面,他用了一整页的篇幅,反复说着“你就是我的再生兄弟”、“这恩情兄弟记一辈子”之类的话。 林风看着信,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欣慰的笑意。 第94章 搬到小屋 郑母待他极好,他实在不愿看到这位慈祥的长辈,再走上前世那条痛苦的老路。 紧接着,郑立平又说起了自己的情况。 他接替林风进了厂子,适应得还不错,让林风不用担心。 然后,他提起了那对狗男女,苏小曼和陈卫国的下场。 这两个人在监狱里为了减刑,开始狗咬狗,互相举报,揭发对方的烂事儿。 最终,谁也没能逃脱,双双被判了劳改,也算是恶有恶报。 林家那边更是一团乱麻。 林阳因为被怀疑参与林家和陈卫国的盗窃案,也被抓了进去,同样被判了劳改。 信的最后,郑立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写道:“这可真是老天开眼!” 放下信,林风望着窗外茫茫雪原,一时有些出神。 下乡的日子虽不长,可京城里发生的种种,竟已恍如隔世,变得遥远而模糊。 这些天,他很少再想起苏小曼和林家的糟心事。 每日在这片黑土地上忙碌、奔波,日子过得充实又有奔头,内心竟比前世踏实、快乐了许多。 哪怕前世后来坐拥亿万财富,心底也从未有过此刻这般安稳和沉静。 这些日子雪一直没停,周大山原本打算等雪停了再动工修缮知青点,可这雪纷纷扬扬,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眼见着知青们三番四次来找,盼着能搬回去,他只好先让人用厚实的塑料布,将知青点被黑瞎子破坏的地方临时遮盖上,勉强挡风御寒。 简单处理之后,周大山把全体知青召集起来,开了个会。 “眼瞅着天寒地冻,施工不便,大的修缮只能等开春化冻之后立马进行,保证给大家修得妥妥的!而且咱知青人也多了,到时候顺便把知青点扩一扩!” 他环视一圈,继续说道:“现在知青点算是能凑合住人了,愿意搬回去的,就搬回去。还想继续留在老乡家里的,也随你们自愿。” “我回去!” 第一个开口的是方白薇。 她声音不像以往那般张扬,但语气却很坚决:“我……我不想再住在老乡家里了,他们……他们身上总有股味儿。” 周大山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终究没多说什么。 紧接着,赵宏盛、邓俊民、朱浩然几人也纷纷表态要搬回去。 这些从城里来的年轻人,到底还是难以完全适应村民们的生活习惯和卫生条件,挤在别人家里,双方都觉得不甚方便。 “好,既然都选择回知青点,我还有件事要跟大家交代。” 周大山神色严肃了些,“要不了多久,于常林就会回来。他腿脚不方便,到时候希望大家都能搭把手,多照顾着点。” 众人都点头应下。 随即,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还没表态的林风身上。 林风心里也有些纠结。 知青点的环境,肯定不如周家舒服,那么多人挤在大通铺上,他想修炼,或者做点别的事情,都极不方便。 但一直赖在周家也不是长久之计。 周家人口多,还没分家,因为他和朱浩然两个男知青借住,现在周家不得不男女分开睡,女眷挤东屋,男眷挤西屋。 搞得周卫东和李秀娟这对正经夫妻长期分居,林风真怕再住下去,周卫东看他的眼神都得带刀子。 在林风来之前,周家是周大山夫妻带着周雪梅、周雪俊两兄妹住东屋,周卫东夫妻住西屋。 周志勇夫妻带着孩子住在不远的老宅,虽分开住,但一直没分家。 自从周志勇外出跑生意,周二嫂就带着孩子搬回主宅,方便互相照应。 要是能自己单独住就好了! 可周大山刚才也说了,这冰天雪地的深冬,根本没法动土盖房。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呢? 林风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一个绝佳的地点冒了出来。 “支书,”他开口问道,“我能不能……申请住在黑瞎子岭山脚下那个废弃的狩猎小屋?” 那小屋就在山脚,远离村落,周围没什么邻居。 他若想去林场探望姥爷、修炼,都无需再避人耳目,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私人据点! 周大山闻言一愣,明显有些意外:“你说的是……山脚下那个破旧的小屋?” 林风点点头,解释道:“是,就是那儿。那屋子离知青点不算远,结构也还算完整,东西勉强能用。” “现在知青点男同志多,住着确实打挤,我搬出去,正好给大家腾点儿地方,也省得麻烦。” 周大山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 那猎屋空着也是空着,这么做也不违反规定,最重要的是小屋离知青点和他们家都不远,还能照应照应林风。 “行!”他爽快拍板,“那你就住那儿吧。回头我让人给你送点绊子过去,那地方冬天可比村里冷。” 蔫儿了两天的赵宏盛一听,立刻又来劲儿了,梗着脖子道:“凭什么林风能自己出去住?支书,那我也想搬出去单过!” 周大山无奈地瞥他一眼:“你想单过也行啊。前提是,你得自己开火做饭,自己劈柴挑水,冬天自个儿上山搂柴火烧炕,你能行不?” 赵宏盛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做饭麻烦,劈柴累人,挑水更是苦力活儿,这大冬天的…… 他那点懒筋立刻发作,缩了缩脖子,讪讪道: “那、那还是算了……我觉得知青点就挺好,热闹,挺好。”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 林风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当即决定:“谢谢支书。那我今天就收拾收拾,直接搬过去。” 周家众人一听林风要搬走,心里都有些不舍。 周雪梅更是直接拽住他的袖子,眉头蹙得紧紧的:“你干啥非得搬走啊?反正你早晚都是要入赘到我们家的,这么搬来搬去多麻烦!” 林风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压低声音道:“我的小姑奶奶,我这不还没跟你结婚吗?” “总赖在你们家,像什么话。别的知青和乡亲们看见了,该在背后说闲话了。” 周雪梅歪着头想了想,眼睛忽然亮了一下,觉得他搬出去也挺好。 以后去找他,就不用总被家里人盯着了。 第95章 种子 一旁的周卫东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担忧:“风子,不是哥打击你。山脚下那猎屋荒了有些年头了,又小又破,窗户框子都快烂没了。” “冬天那大烟炮一刮,跟住冰窟窿里有啥两样?哪能住人啊!” “我觉得挺好,”林风语气却很坚定,“上次我跟雪梅去看过,除了灰大了点,墙根儿的苔藓有些冻掉了,木头结构都还结实。” 他笑了笑,“我一个人住,怎么着也比知青点那大通铺宽敞自在。就是缺个单独做饭的地儿,有点不方便。” 见林风主意已定,周家人互相看了看,也就不再劝了。 “那成吧,”周大山作为一家之主拍了板,“这两天我吆喝几个人,紧挨着小屋给你搭个厨房。这两天你就还来家吃,别生火开灶了。” 林风马上接口:“叔,不能让大伙儿白忙活,我出工钱或者用工分抵都行。” 周大山摆摆手,不以为意:“嗐,乡里乡亲的,盖房子搭把手还不是应该的?” “你要真过意不去,到时候……嘿嘿,再给咱们露一手你那做饭的手艺就成!” 又是做饭…… 林风心里无奈,看来这厨师的人设是甩不掉了。 行吧,既然他们好这口,那就做。 周大山又问道:“那你今儿就搬?我让卫东下工了去给你搭把手。” “用不着我大哥!”周雪梅立刻自告奋勇地跳了出来,“他回来得天黑!我下午闲着也是闲着,我去帮林风收拾!” 周大山看着闺女那迫不及待的样子,气得直瞪眼。 这丫头,真是泼出去的水啊! 这还没嫁过去呢,就成天围着人家屁股后头转了! 周雪梅带着水桶和抹布,跟林风一起去了小屋。 这小屋果然如周卫东所说,统共也就十来平米,一眼便能望到头。 村里还没通电,推开门,一股带着霉味的寒气扑面而来。 林风借着门口透进的天光,里里外外仔细检视了一遍。 四处积着厚厚的灰尘,墙角结着蛛网,墙壁是用粗粗劈开的原木垒成的,年久失修,缝隙里能透进丝丝缕缕的冷风。 那扇用松木板钉成的门已经变形,关不严实。 窗户更是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木头框子,别说玻璃,连遮挡的塑料布都没有。 他走到屋角的土灶前,小心地引燃了带来的柴火。 他紧张地观察着烟囱口,直到看见一缕青烟顺畅地被吸了出去,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周大山当年盘灶的手艺过硬,烟道是通的,这是个好消息。 林风在小屋旁的泉眼边挖了些湿润泥土,混着雪水搅和成黏稠的泥巴,仔仔细细地把木头墙面上那些透风的缝隙都给糊上了。 周雪梅则在屋里,挽起袖子,用湿抹布卖力地擦拭着那几件仅有的旧家具。 没过一会儿,李秀娟和王桂枝也闻讯赶来帮忙。 “我们过来搭把手,拾掇拾掇!” 在周家众人的齐心协力下,这间原本破旧的小屋很快便焕然一新,屋里屋外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总算有了个家的模样。 周卫东直接从家里推来了三大筐劈好的绊子,给林风堆在墙角,足够烧上好一阵子。 他还把之前林风在村里收的两箱子鸡蛋搬来了。 王桂枝更是从自家地窖里搬来了萝卜、白菜和土豆,怕林风嫌弃,还特地解释道: “咱这冬天就见不着绿叶子菜,但菜不能不吃,不然容易得病,你先拿这些顶一顶,一样的。” 林风看着这些冬储菜,心里却惦记着空间里那一百平空荡荡的黑土地。 他趁机问道:“婶子,我能不能就在这小屋门口,自己开一小块菜地?” “那有啥不行的!”王桂枝一口答应,“明天就让你叔过来给你划拉出块地方,这都是小事儿!” 不过她马上又泼了盆冷水:“但冬天种菜肯定没戏,地都冻得梆硬,咋也得等到明年开春化冻了才行。” 林风笑了笑,抛出了他盘算好的想法:“那……我能不能在屋里试着种点?” “在屋里种?”王桂枝愣住了,“在屋里咋种啊?没日头晒着,菜还能长?” 林风早有准备,解释道:“我打算弄个大木箱,装上土,撒上种子,就摆在屋里炕头边上。” “屋外头是冷,可屋里烧着火炕暖和啊,说不定就能成呢?” 王桂枝听着这闻所未闻的法子,虽然觉得有点玄乎,可看着林风一脸认真,又挑不出啥毛病。 只好将信将疑地说:“那……那你就试试吧!” 林风终于说到了最关键的问题:“婶子,那我去哪儿能弄到菜籽呢?” 王桂枝说道:“这玩意儿个人可没处买,都得用大队的名义统一采购。” “不过咱家地窖里就存着不少,我给你抓几把就是了,这东西不值啥钱!” 林风连忙道谢,又顺势问起家里要是有大米、玉米这类粮食种子,能不能也给他匀一点。 王桂枝二话不说,风风火火地就出了门。 没多大功夫,就抱着个布包回来了,里面是各式各样的种子: 豆角、南瓜、葵花籽,还有萝卜、香菜、茴香这些调味菜的种子。 更让林风惊喜的是,竟然还有土豆种块,以及玉米、大豆、小米和高粱这些主粮的种子。 “这么多品种?”林风有些吃惊。 “嗨,咱家哪有这么全乎!”王桂枝爽朗一笑,“我刚在村里转了一圈,东家抓一把,西家要一撮,凑出来的!” 林风捏着这包沉甸甸的种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小屋经过一番收拾,已经颇有几分温馨的家的模样了。 夜深人静,林风躺在小屋的床上,意识沉入了八卦盘空间。 他带着那包种子,来到了那片一百平的黑土地前。 这片地土壤被翻整得松软肥沃,一行行田垄整齐划一。 林风虽没正经种过地,但照着葫芦画瓢还是会的。 他小心翼翼地将不同种子分别撒进地里。 忙活完后,他心念微动,施展搬运之术,引动灵泉水。 只见一股清冽的泉水凌空而来,均匀地洒落在新播下种子的田垄上。 第96章 暖屋 隔天下了工之后,林风回到了小屋,他先到八卦盘里的菜地看了看。 他惊讶地发现,昨天刚刚种下的那些种子,竟然有了变化! 蹲下去看,昨天刚种下豆角的那块土,不知什么时候顶开了一个小缝,俩豆瓣儿夹着嫩黄卷曲的小尖儿,正往外钻。 萝卜籽也撑破了皮,冒出一丁点雪白的根须。 茴香和香菜也都破了土。 只不过短短一天的时间,这些种子竟然都发了芽! 这速度比平常种地快了五六倍不止! 估计这是土地和灵泉一起作用的结果。 林风给这些植物又洒了一些灵泉水,这才开始修炼。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风听见了敲门声。 他起身开门,见是陈桂芝。 “小林呐,昨天你说要在屋子里种菜,我寻思你光有种子不行,还得有土啊!” “这不,我整了点土,装好了给你送过来。” 林风低头一看,陈桂芝脚下放着三个大篓子,篓子里装的满满的都是土。 这么多的土,林风都不知道这么一个矮小的女人是怎么运过来的。 “婶子,这么重的东西,你喊我过去拿就行了,别给您累着了!” 王桂枝摆摆手,“这又没啥!卫东和你叔不在家,要不我就让他们送来了!” “且不说你跟雪梅的关系,单说你救过雪梅和卫东,婶子就没办法不记得你的好。” “这点小事你就别跟婶子计较了!” 林风看着陈桂芝淳朴的脸,说道: “好,那就谢谢婶子了。” 送走了王桂枝,林风看着那三箱还带着冰碴儿的黑土,心里活络起来。 既然土都送来了,索性就试试这室内种菜吧,万一成了呢? 他把剩下的菜种子小心翼翼地埋进土里,犹豫片刻,还是从八卦盘中引了些许灵泉水,均匀地浇灌下去。 “就当是增加点成功率了。”他自言自语道。 要是这明面上的实验能成功,以后他再从空间里拿出反季节的蔬菜,就有了绝佳的理由和掩护。 不一会儿,周雪梅风风火火地跑来,一眼就瞅见了小屋角落里那几个土箱子,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还真在屋里种上菜啦?” 林风拍了拍手上的泥,笑道:“闲着也是闲着,试试呗。万一真让咱们在冬天吃上绿叶菜,那不就赚大了?” 正说着,周卫东带着两个壮实的社员,扛着工具来到了小屋前。 他们是来兑现承诺,给林风盖厨房的。 按理说,大兴安岭的寒冬绝不是动土盖房的时节,大地冻得比石头还硬。 但林风只需要个能开火做饭的小厨房,工程量不大,三个经验丰富的汉子,铆足了劲儿一天就能拿下。 他们规划着,紧挨着主屋外墙,盖一个半地下式的厨房。 这样既能借上主屋的暖气,结构也更稳固保暖。 动工第一步,就是在选好的地面上点燃一团篝火。 这可不是为了取暖,而是用热量去“叫醒”沉睡的冻土。 待最表层烤化软化后,三人立刻挥动镐头,将软化的土层刨开。 就这么化一层,挖一层,像剥洋葱一样,循环往复,硬是在冻土上啃出一个一米深的方坑来。 坑底再用从河边捡来的扁平石头垫平、夯实,算是打好了地基。 墙体沿用本地传统的木刻楞结构,与主屋保持一致。 圆木之间卡得严丝合缝,只在朝南的一面留出了窗户和门洞。 为了对抗严寒,防止新砌的墙体被冻住,他们还在四周生起了好几个用旧铁桶改造成的炉子。 用高温持续烘烤,加速木墙的干燥和定型。 最后是房顶,用粗壮的原木做梁,上面铺上厚实的木板,再层层盖上防水油毡、厚厚的土层以及干燥的茅草。 形成一道坚实的保温层,将这小小的厨房牢牢护在下面。 厨房的主体结构一完成,接下来的重头戏就是盘灶。 灶体紧挨着主屋的墙壁,灶口开在厨房这边,方便添柴做饭,而炉膛和烟道则通向里屋,与那条贯通全屋的火墙连接起来。 真正是一灶两用,这边饭菜飘香,那边满屋暖意。 东北劳动人民的生存智慧,在这小小的灶台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厨房彻底落成后,周卫东又没闲着,他找来不少结实的木棍和灌木枝条。 围着林风的小屋,扎扎实实地圈起了一圈齐腰高的篱笆。 “这地方到底挨着山脚,”他拍拍手上的土,对林风说,“没个遮挡,晚上保不齐就有啥不速之客来串门。” “有这圈篱笆,心里踏实点。” 林风看着这圈屏障,连声道谢。 到了傍晚,周家老小竟一起过来了。 王桂枝和李秀娟手里还提着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和一颗水灵灵的大白菜。 “小林,新厨房起灶,我们来给你温锅!” 周大山笑呵呵地道。 王桂枝和李秀娟熟门熟路地钻进崭新的厨房开始忙活,声音里都带着喜气:“今儿个咱们吃饺子!喜庆!” 温锅是北方习俗,搬新家或盖新厨房后,亲友带着食物来聚宴,寓意日子红火、人丁兴旺。 说来有趣,本来是该林风这个主人请帮忙的人吃饭,结果反倒成了周家携礼上门,替他张罗了起来。 林风这小屋虽然只有十来平米,但此刻挤满了周家一家人,却丝毫不觉得拥挤,只觉得分外温暖热闹。 大家围坐在桌旁,吃着刚出锅、热气腾腾的白菜猪肉馅饺子,欢声笑语几乎要把屋顶掀开。 王桂枝还特意带来了一桶散装的烧刀子白酒。 周大山兴致极高,非要林风这个新家主人喝一点助兴。 林风推辞不过,只好硬着头皮倒了一小杯。 谁知,就这么一小口辛辣的液体下肚,林风从脸颊到耳朵根,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蹿红,像熟透了的虾子。 王桂枝见状,拍着腿就乐了:“哎呦喂!咱们小林干活是一把好手,脑子也灵光,做饭更是没得说,没想到是个一杯倒啊!” 第97章 恐怖的生长速度! 周雪俊也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指着林风通红的脸哈哈大笑:“我还以为你啥都行呢!原来也有不擅长的!哈哈哈……” 林风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浑身都开始发热。 面对一桌善意的调侃,他只能连连摆手告饶。 在人人都是海量的东北汉子面前,他这点酒量,算是彻底暴露了。 两天后的下午,周雪梅拎着个盖着布的篮子,脸蛋冻得红扑扑地来找林风。 “我跟大哥今天上山了,运气不错,打到两只野鸡,给你拿一只来!”她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林风有些疑惑:“不是说冬天大伙儿都不敢轻易上山吗?” 周雪梅把篮子往桌上一放,笑道:“那是以前!” “自打你一个人把那头祸害人的大黑瞎子给收拾了,大家这心里就有底了,可不就敢上山了嘛!” 她解释道:“你是不清楚,那黑瞎子领地性贼强,整个黑瞎子岭估摸着也就这么一只。你除了它,等于给咱们靠山村除了个大害!” “现在啊,大家不但之前分到了熊肉,眼下还能正常上山弄点野味,改善伙食。说起来,都得谢谢你!” 说着,她又从篮子里拿出一个小布袋:“喏,这是王婶子非要我捎给你的鸡蛋。” 林风下意识问:“我给你的粮票还够用不?” “这可不是我用票换的!”周雪梅连忙摆手,“是王婶子给你的,说啥也不要票,白送给你!” “你帮大家除了黑瞎子,又收了积压的鸡蛋,让大伙儿手里有了活钱,今年冬天能好过不少。” “他们心里记着你的好,这才主动给你送东西。” 她把篮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这包是刘婶子给的粘豆包,黄花菜……还有呢!” 她转身又从门外提进来一个小筐,“这是王三叔家的大儿子今早现给你砍的绊子,非要我给你带来!” 林风看着桌上这些零零碎碎却情意满满的谢礼,心里颇有些触动。 这确实是他没想到的。 刚来时,村里人看他的眼神多是疏离和观望,没想到打死那头熊之后,大家的态度竟有了如此大的转变。 他把乡亲们的心意一一收下,却独独把那只野鸡推了回去。 “这鸡你还是拿回家去,你们一大家子人,一只鸡哪够分?给我一个人吃太浪费了。” 周雪梅却执拗地把鸡又塞回他手里,语气不容拒绝:“不行!你必须收下。” “你看看你,这么瘦,之前又流了那么多血,早就该好好补一补了!我们家不缺这一口。” 林风看着她关切又坚决的眼神,知道再推辞就显得生分了。 只好笑着摇摇头,将这份心意收了下来。 “你等等。”林风转身走进厨房,从里面拿出一块足有二三斤重的大腿肉,递给周雪梅,“这个你拿回去。” 周雪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你咋还有这么多肉呢?” 林风面不改色地解释道:“来之前听周二哥说这边买东西不方便,就多准备了一些,想着能放住。” 周雪梅不疑有他,接过肉,反而替他操心起来:“你肉要是还多,可别都闷在屋里,容易坏。” “还是拿到屋外头,用雪埋上冻着,啥时候吃啥时候取,才最好!” 林风赶忙点头:“哎,我知道了,回头就收拾。” 他心里却是一凛,这肉是他刚从空间里取出来的,并非储存在厨房。 周雪梅这无意间的提醒,让他意识到自己还是大意了。 送走周雪梅后,他立刻行动起来。 借着篱笆的掩护,他从空间里取了不少米面肉蛋,仔细地埋进屋门口的雪堆里,做出一个天然冰箱。 这样,他以后再从空间拿东西,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说是从雪堆里取出来的,再也不会引人怀疑。 多亏了周卫东想的周到,有了这圈篱笆,他才不用担心这些存货被野兽或不相干的人祸害。 处理完这些,林风的意识立刻沉入了八卦盘空间。 他首先去查看了那片灵田的情况。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震! 前几天种下的种子,第二天就破土发芽,而如今,香菜、茴香、萝卜、豆角竟然已经郁郁葱葱,可以收割了! 旁边的土豆、南瓜、玉米和大豆也长势惊人,看样子再有一两天就能完全成熟。 这生长速度,堪称恐怖! 以萝卜为例,在常规环境下,从播种到成熟需要60到80天。 即便是在温度、湿度、土壤肥力都完美,且没有任何病虫害的理想条件下,最快也要将近30天。 而在这片灵田里,萝卜从种子到成熟,只用了短短三天! 林风迅速得出了一个结论:空间内农作物的生长速度,大约是外界最优条件下的十倍! 而且他隐隐有种预感,这个速度还会随着八卦盘系统等级的提升,而变得更快! 林风心头一阵火热,照这个趋势,说不定等系统等级再提升一些,这些作物真能一晚上就成熟一轮! 他按捺不住好奇,顺手拔了棵小白菜,掰下一片嫩叶放入口中。 一股清甜瞬间在味蕾上炸开,汁水充沛,口感脆嫩。 没有丝毫普通白菜的土腥味,味道层次不知丰富了多少倍! 这已经超越了蔬菜的范畴,更像是一种集天地灵气孕育的珍品。 “有了这一百平灵田打底,就算外面世道再艰难,我至少也有了安身立命的底气。” 看着眼前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林风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了下来。 这不仅仅是食物的保障,更是他在这个年代里,最为坚实的底牌。 大兴安岭的雪,仿佛没有尽头,一场紧接着一场,且一场比一场暴烈。 今天下工后,林风陪着周雪梅去河边凿冰打了鱼,照例给关三爷送去两条,剩下的两人平分,各自带回家。 入夜后,村里的雪势陡然加剧,从小雪转成了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并且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雪片密集得让人窒息,天地间只剩下一种颜色,一种声音。 林风躺在炕上,听着窗外狂风卷着雪片扑打窗户的呜咽声,心里那股不踏实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索性披衣下炕,推开一条门缝朝外望去。 外面已是白茫茫的混沌世界,巨大的雪片如同扯碎了的棉絮,疯狂地往下倾泻。 “不好,这雪太厚,房顶怕是要撑不住!” 第98章 暴雪入山 此时已是半夜,林风不敢耽搁,立刻穿戴整齐,提着灯出了门。 他先检查了自己的小屋和厨房,房顶上的积雪已经积了将近二十公分厚,沉甸甸地压在上面。 他赶紧搬来梯子,顶着凛冽的寒风和迷眼的大雪,艰难地爬上房顶,一锹一锹地将厚重的积雪铲下来。 就在他埋头苦干时,几十米外的知青点方向传来了阵阵惊慌的呼喊和叫骂声。 林风目力远超常人,凝神望去。 只见知青点那处之前用简易篷布临时遮盖的破损屋顶,果然不堪重负,已经被积雪彻底压塌了! 几个知青正手忙脚乱地想将篷布重新拉起来固定,可他们这边刚弄好,房顶上堆积的雪块因为震动猛地滑落,“轰”地一下,再次将篷布砸塌。 如此反复几次,几个知青在冰天雪地里折腾得筋疲力尽,浑身湿透,热量和体力都快耗尽,终于彻底没了力气。 一行人只得在深更半夜,哆哆嗦嗦地敲响附近乡亲家的门,寻求借宿。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雪,惊醒了村里不少熟睡的人。 许多人家都亮起了灯,纷纷起床查看自家房顶,清理积雪的声响和隐约的说话声,打破了雪夜的寂静。 雪花看似轻盈,但重量远超想象。 在严寒下,干雪的密度能达到每立方米50公斤,而湿雪的密度更是高达200到300公斤每立方米! 村里的屋顶多是双面坡顶,以木为椽,覆以椴树皮、木板,再铺上茅草和泥土。 这种结构看似坚固,承重却有限。 一旦积雪重量超过木梁的承受极限,结果就是房倒屋塌! 先醒来的村民们在寒风中挨家挨户拍打着邻居的门窗:“快起来!抄家伙上房!这雪坐住了!” 林风抄起自制的推雪板,转身就冲向周家。 寒风像蘸了水的鞭子,抽在脸上生疼,呵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霜,连眼睫毛都要冻在一起。 然而,林风的身体却在剧烈运动下不断出汗,厚厚的棉衣被汗水浸湿。 外面冰冷刺骨,里面又潮又热,滋味难以言喻的难受。 他冲到周家时,周大山和周卫东刚急匆匆地从屋里跑出来。 抬头一看房顶上那半尺厚的积雪,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赶紧手忙脚乱地找梯子。 “用这个!”林风把带来的推雪板递过去。 周大山和周卫东接过,一人一边,敏捷地爬上房顶,用推雪板“哗啦哗啦”地将厚重的积雪往下推。 林风则在下面负责清运,将推下来的雪迅速转移到空旷处,防止雪堆过高,反而压垮了墙壁。 等到周家房顶的危机解除,林风心里却愈发沉重。 他望向黑瞎子岭的方向,对周大山说:“周叔,家里的危机解除了,我得赶紧去趟林场看看!” 周雪梅裹着厚厚的棉袄跟出来,抓住他的胳膊,小脸冻得发白,眼神却无比坚定:“林风,我也跟你去!我能帮上忙!” 周卫东也上前一步:“林知青,我跟你去吧!林场那边更偏,条件比咱这儿恶劣多了,多个人多份力量!” 林风看着他们,心中感动,却果断地摇了摇头。 他轻轻拍了拍周雪梅的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卫东哥,家里不能没人,你得留下照应。雪梅,”他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安抚和承诺,“我下次一定带你去见他们。” “但这次情况不明,太危险了。你乖乖留在家里,等我回来,好吗?” 说完,他不等周家人反应,便转身融入了漫天风雪之中。 姥爷他们毕竟是下放人员,身份敏感。 若是被人发现周家与林场有过多牵扯,势必会连累这一家人。 再者,外面雪势如此骇人,山里的情况只会更加凶险。带着周雪梅,他无法保证她的安全。 既然早已摸清了路线,他独自前往,才是最快、最稳妥的选择。 他先回到小屋,麻利地装上一筐还带着体温的鸡蛋,又将这两天在村里收到的几张皮子卷好。 心念一动,将这些物资全部收进八卦盘空间,轻装上阵,转身便扎进了漆黑的山林。 这种程度的暴雪,山里与村子之间的交通必然彻底断绝。 村子里好歹家家户户都有过冬的储备,紧巴点总能熬过去。 但林场不同,那些管理者何时把下放人员当人看过? 他们多半会缺衣少食,在严寒中苦苦挣扎。 林风正是要抢在这最危急的关头,第一时间将救命的物资送到姥爷和舅舅手中。 山上的雪更深,风更狂。 寒风卷着雪粒,像无数把冰冷的锉刀,刮在脸上生疼。 林风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膝的雪地里艰难跋涉,每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幸好这些日子他从未间断体术修炼,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此刻虽感疲惫,却仍能支撑。 若换做刚来时的那具身体,恐怕早已冻僵在半路。 即便如此,平时仅需一个多小时的山路,他今天足足走了两个多钟头。 当他终于抵达林场时,眼前已是一片彻底的混沌。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几乎分辨不出工棚的轮廓。 林风凭借着记忆,摸索着向工棚的方向走去。 这里地势开阔,毫无遮挡,积雪比村子里厚了一倍不止! 姥爷他们所在的那间低矮工棚,门口的积雪已经堆积到了门板的一半高度,几乎将出口彻底封死! 林风先是心念一动,将空间里准备带给姥爷的鸡蛋和皮子等物资取出,放在门边。 随后,他奋力用双手将堵住门口的积雪刨开,这才艰难地将那扇被雪封住的门推开一条缝,侧身挤了进去。 屋里又冷又暗,三个大人果然都没睡,正围着微弱的煤油灯发愁。 门突然被打开,冷风裹着雪粒灌入,三人都吓了一跳。 待看清是林风,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张守正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担忧:“小风?!这鬼天气你怎么跑过来了?是不是出啥大事了?” 林风赶紧摆手,掸着身上的雪:“姥爷,没事!就是雪下得太大了,我不放心,过来看看你们。” 三人闻言,悬着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 张承宗指着被雪堵死的门,心有余悸:“我们正想出去清理房顶的雪,怕棚子被压塌了。” “可这门从里面被雪抵死了,怎么也推不开!正干着急呢!” 林风点点头:“这雪来得又急又猛,我就是为这个来的。” “我先上去把房顶的雪清了,要是雪还这么下,这棚子迟早得出事。其他的等下再说。” 张承宗立刻跟着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第99章 又见汪树荣 工棚附近根本没有梯子,齐膝深的积雪也让人寸步难行。 甥舅二人便将屋里那张破旧的长条凳搬出来,踩在上面,冒着凛冽的寒风,用扫帚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将棚顶上沉重的积雪扫落。 忙活完自家棚顶,林风刚要回屋,却见张承宗拿着扫帚和长条凳没有动。 “小风!你先回去把东西放好!暖和一下!”张承宗在狂风暴雪中吼着,指了指不远处其他几间同样被大雪围困的工棚,“我……去帮帮其他人!” 风太大了,只有嘶吼着才能将声音传出去。 见林风愣了一下,他轻声补充道: “我们这儿日子不好过,大家都是落了难的人!平日里就是互相帮衬着,你一口吃的我一碗热水,才能咬着牙熬过来!” “这雪下得突然,要是没人帮手把门前的雪清开!他们就得憋在屋里!眼睁睁看着房顶塌下来!能帮一把是一把吧!” 听他这么说,林风立刻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张承宗却连连摆手,“不行!你不是我们这儿的人,万一被哪个眼尖的认出来,或是被林场的管理撞见,你浑身是嘴也说不清,麻烦就大了!你快回屋里去,千万别出来!” 林风二话不说,将狗皮帽子的帽檐又往下拉了拉,厚厚的围巾往上一直裹到眼睑下方,只露出一双眼睛。 “没事儿,舅,你看这样谁还认得出来?”他声音闷在围巾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咱们动作快点,扫完就走!” 张承宗嗓子都喊哑了,见林风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劝。 他们又找了一把破旧的扫帚,甥舅二人分头行动,挨个工棚清理门口快要封门的积雪。 每扫开一个门口,他们就用力敲门,朝里面喊:“快出来个人!扫房顶!雪太厚要压塌了!” 惶急中,人们只顾着担忧自家棚顶的安危,看到这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只当是哪个好心的难友,根本无暇细究到底是谁。 就在林风清理到第三个工棚门口,扫完雪抬手敲门后,棚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推开。 露出的竟是一张熟面孔。 汪树荣! 林风在下乡的火车上救下的孩子乐乐,正是这人的孩子。 他知道汪树荣是未来的大佬,所以在火车上为了拉近关系几次相助。 汪树荣显然没认出眼前这个“雪人”,只是习惯性地点头表示感谢。 林风左右飞快扫视一眼,确认近处无人,猛地将围巾往下一拉,压低声音: “好久不见。乐乐还好吗?” 汪树荣借着雪地微弱的反光,看清林风脸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林风赶紧把围巾重新拉好。 “你……你怎么来了?!” 汪树荣下意识地朝张守正工棚的方向望了一眼,瞬间明白了过来。 “乐乐她……挺好的。”他语速极快地补充,带着一丝窘迫:“倒是你舅妈家的安安,总生病。” “你、你还能不能再匀我点冻伤膏?乐乐耳朵和脚趾头冻上了,天天晚上痒的睡不着觉。我现在……实在拿不出东西跟你换了,就当……就当我欠你的,行吗?” 林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伸手入怀,从空间里取出两盒冻伤膏,迅速塞到汪树荣冰凉的手里。 “您客气了,您之前帮我舅妈的人情,我记着的。” 汪树荣攥紧了那两盒药,摆了摆手,催促道:“就当是还你点利息了……快走!赶紧离开这儿,小心被林场的人撞见!” 等林风和张承宗顶着风雪回到工棚时,曹淑兰已经用捡来的柴火烧开了一壶热水。 “小风,快过来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她看着林风帽檐和睫毛上凝结的白霜,心疼得不行,“这大暴雪天的,你摸黑赶过来,真是不要命了!累坏了吧?” 林风摘下帽子,接过破旧的搪瓷缸,摇了摇头:“舅妈,我不累。” “这场雪下得太突然,我怕后面交通断绝,林场这边断了供应,所以才赶紧过来。” 他说着,将放在门边的两个沉甸甸的袋子拖到屋子中央。 “这里面都是吃的,你们务必收好。” 曹淑兰疑惑地解开袋子,看到最上面竟是半筐保存完好的鸡蛋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小风!这……这鸡蛋多金贵啊!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用粮票跟村里人换的,您别担心。”林风含糊地解释道,自然略过了粮票的真实来源。 曹淑兰的眼圈瞬间就红了,推拒道:“这不行!你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容易,快拿回去自己补身体!我们在这儿有口吃的饿不死就行……” “舅妈!”林风语气坚决地打断她,“您看,安安还这么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就算是为了他,这鸡蛋您也必须留下!” 他环顾四周,问道:“对了,安安呢?” 曹淑兰指了指角落里那张铺着干草的破席子,声音哽咽:“在那儿睡着呢。这两天又有点着凉,没什么精神……” 林风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安安的额头,触手一片不正常的微烫。 “上次给的药吃完了吗?” “药还有……可不知道咋回事,”曹淑兰抹了把眼泪,“安安以前身体挺好的,自打来了这儿,一场病接一场病,身子就没利索过……” 林风看着孩子烧得通红的小脸,心里一阵发酸。 这么小的孩子,正需要营养和温暖的时候,却常年待在阴冷潮湿、缺衣少食的环境里,身体怎么能好? 他又抬眼看了看姥爷张守正、舅舅张承宗和舅妈三人。 他们虽然依旧清瘦,但脸上比起上次见面,总算有了点血色,这让他稍感安慰。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划过林风的脑海。 八卦盘里的体术修炼法,既然我能在外面修炼,是不是……也能教给其他人? 如果姥爷、舅舅他们也能开始修炼,哪怕只是最基础的入门部分,是不是就能强健体魄,更好地抵御这严酷的环境。 甚至……让安安虚弱的身体有所好转? 林风走到张守正面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老头,我这儿有一套体术修炼法子,能强身健体,你要不要学?” 张守正闻言,没立刻回答,反而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林风,直看得林风心里发毛。 “老头儿……这么瞅着我干啥?”林风被他看得不自在。 张守正这才幽幽地开口,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怀疑:“现在外面那些装神弄鬼的‘气功大师’,十个里有十一个都是神棍!” “你小子……是不是被人给糊弄了?” “这两年总是有人说自己是什么气功大师,其实……就是个老神棍!你是不是也着了道了?” 第100章 副场长的证据 林风听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您老人家自己就是个‘老神棍’,还好意思说别人?!” 张守正一脚踹过去,“谁是老神棍!” 林风灵活躲过这一脚,耐心解释道:“姥爷,气功是练‘气’的,虚无缥缈。我这体术是练‘体’的,能一样吗?” “这是一种古法养生操,是古代中医导引术的一种,跟华佗传下来的五禽戏是一个道理,都是老祖宗总结的锻炼身体、疏通经络的法子!” 见张守正还是将信将疑,林风直接亮出实证:“您看我,以前在京城什么体质您不知道?” “现在呢?我大晚上一个人翻山越岭跑到这儿,脸不红气不喘!” “来了大兴安岭这地方这么久,一场头疼脑热都没有过!这都是坚持练这体术的功效!” 他这番话,倒是让旁边知识分子出身的曹淑兰和张承宗产生了兴趣。 曹淑兰关切地问:“小风,照你这么说……这体术,安安这么小的孩子能练吗?对他身体有没有好处?” “当然可以!”林风肯定地点头,“这其实就是一种更科学的强身体操。” “安安想练,我就教他几个最基础、最温和的动作,活动活动筋骨,总比天天虚弱地躺着强,对恢复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于是,在这个被暴风雪隔绝的寒冷工棚里,一幕奇特的景象出现了。 林风开始带着姥爷、舅舅和舅妈,学习那套来自八卦盘的体术修炼法。 他将复杂的修炼口诀简化后,写在了一张纸上,让他们先行背诵。 然后,他一点一点,极其耐心地拆解、矫正每一个动作的要领。 “我现在教你们的,只是外在的形,”林风认真地强调,“这套修炼法子,必须配合口诀的意一同进行,形意结合,才能真正起效,达到最佳的效果。” “小风,你还真别说!”张承宗按照林风教的动作完整地做了一遍,脸上露出惊奇的神色。 “我这还没念口诀呢,光是摆出这些姿势,就感觉浑身暖烘烘的,像是有股热流在窜,这套体术还真有点门道!” “我也是,”曹淑兰也感觉脸颊发热,“脸上都热乎乎的。” 而学得最认真、架势最标准的,反倒是起初最怀疑的张守正。 他本身有太极拳的底子,演练起这套体术来,动作舒展,呼吸绵长,竟隐隐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韵。 他缓缓收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一闪,郑重道:“嗯,确实不错,浑身舒畅。” “以后啊,咱们三个,带着安安,天天都得练,雷打不动!” 学完体术,曹淑兰开始收拾林风带来的物资。 除了金贵的鸡蛋,还有好几把挂面和三张厚实的皮子,足够他们支撑一段时间。 趁着家人都在屋里忙活,林风不动声色地溜到屋外。 找到他们平日储水的大缸,将里面所剩不多的存水全部替换成了八卦盘中的灵泉水。 临走时,照例是舅舅张承宗出来相送。 林风趁机压低声音问道:“舅舅,上次给你的录音机,用上了吗?有没有录到那个副场长欺负女工的证据?” 一提起这个,张承宗顿时激动起来。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内兜:“小风!多亏你上次拦着我!要是当时我冲动地去找他拼命,现在指不定在哪儿呢!你这法子,高!实在是高!” 他声音里带着大仇即将得报的兴奋:“我现在兜里就揣着两盘磁带,我听了,里面清清楚楚,都是那个王八蛋胁迫、欺负女工的罪证!” “我寻思着,过两天就想办法,直接把这证据捅到场长那儿去,看他还怎么嚣张!非得让他彻底翻不了身!” 林风闻言,却缓缓地摇了摇头,“舅舅,你先别急。” “我问你,你能保证那个厂长,就一定会为了你们这几个下放人员,去铁面无私地处理他手下一个有背景、有前途的副手吗?” 张承宗满腔的兴奋和热血,被这句问话瞬间浇熄了。 他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给不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是啊,他怎么能如此天真? 林场的党委和场长,极有可能为了维护林场的声誉和领导班子的稳定,选择内部消化,压下此事。 甚至,他们还可能反咬一口,诬陷他这个下放人员蓄意诬告革命干部,破坏生产。 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小风,那……那我们该怎么办?”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一刻,他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曾经需要他庇护的少年,早已成长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男人。 甚至,他现在的生存,都离不开林风的帮助。 林风目光沉稳,低声道:“舅舅,我的建议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除了磁带这份铁证,你还要想办法多联络几个受害者,或者知情人,联合写几封举报信。” “然后,绕过林场,直接把所有证据,寄给林场的上级主管单位,或者……更高一级的纪检部门。” 张承宗面露难色:“那些被欺负的女工……她们大多不敢站出来指证,怕名声受损,也怕遭到报复。” “要不是这样,那畜生也不会如此猖狂!” “这就要靠舅舅您的口才和策略了。”林风看着他,“您以前是大学教授,最懂如何说服人。” “您要让她们明白,这是匿名联合举报,对她们个人的影响可以降到最低。” “让一个欺压过自己的人渣伏法,总有人会愿意为了公道和一口气,站出来赌一把。” 张承宗沉吟片刻,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的确,如果操作得当,这或许是唯一能彻底扳倒那个副厂长的办法。 “好!我去试试!”他下定决心,随即又问,“那这些证据……” “等暴风雪一停,您把整理好的证据和举报信交给我。”林风接过话,“我来想办法,通过安全的渠道寄出去,确保万无一失。” 张承宗看着眼前行事老练的外甥,心中百感交集,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了,舅舅,”林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凝重,“还有一件事。” “安安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他的身体状况实在太差,我准备想办法把他接出去。” “接出去?”张承宗一怔,“他能到哪去?” “我们的家早就没了,外面的亲戚朋友也早就断了来往,哪里还有可以托付的人?” 林风迎上舅舅的目光,语气平静地说道: “舅舅,您觉得……把安安交给我来照顾,怎么样?” 第101章 我们像不像小夫妻? “把安安交给你?”张承宗震惊地看着林风,下意识地否定,“可你是知青啊!” “你自己还是个半大孩子,政策上、生活上,哪能允许你带个孩子在身边?” 他何尝不知道,如果非要选一个人托付,林风或许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再怎么说,知青的身份也比他们这些下放人员要自由和安全得多。 可正因为林风是知青,公社和大队绝不会同意他身边多个拖油瓶。 无论是硬性的政策,还是软性的乡规民约,这几乎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舅舅,”林风打断他的顾虑,“我不管这些。” “我现在只问您一句,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能想办法做到的话,您愿不愿意把安安交给我来带?” 张承宗看着外甥那双无比认真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我当然愿意!这世上除了我们,你就是他最亲的人了,我怎么会不信你?” “可是小风,安安才七岁,他只会拖累你,你下乡本就够苦了,再带着他,那日子……” 林风笑了笑,“舅舅,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不能只想着自己轻松。” “如果带他走是对他最好的选择,那这个累,我就来扛。” 他语气里带上了一点骄傲:“再说了,您可别小看您外甥!” “您不知道,我在村里,现在也算是个‘人物’了。我说的话,说不定还真能管点用呢!” 张承宗一听,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哦?怎么回事?你快跟舅舅说说!” 这些凶险的经历,林风不敢跟姥爷和舅妈提半个字,怕他们担惊受怕。但对舅舅,他没什么好隐瞒的。 于是,他便将从如何在下乡火车上智擒人贩子,到如何在黑瞎子岭舍命救下周雪梅和周卫东,再到前几天如何独斗黑瞎子成为全村英雄……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娓娓道来。 直把张承宗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越瞪越大,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这个外甥。 “小风,你说的这些……可都是真的?”张承宗仍觉得难以置信。 “舅舅,我什么时候骗过您?”林风语气坦然。 这倒是实话,林风从小就是那种让人省心的孩子,品行端正,从不撒谎。 可正因如此,他描述的这些经历才更显得惊心动魄。 张承宗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量,眼中燃起希望的火苗:“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事儿,说不定还真有指望!” “我不敢打包票,”林风依旧谨慎,“只能说,我会尽全力去试试。” “如果这事真成了,到时候我把安安接走,您和舅妈可别舍不得。” “怎么可能舍不得!”张承宗立刻表态。 “我跟你舅妈天天看着孩子在这儿遭罪,心都像在油锅里煎!要是有法子能让他逃离这个鬼地方,我们一万个同意!” “这事儿不用问你舅妈,我就能做主,她肯定跟我想的一样!” 两人不再多言,在寒风中各自走远。 这场暴雪,一下就是整整七天。 一切果然如林风所料,出村的路被积雪彻底封死,深可及腰,莫说马车,连人都难以通行。 全村人都被困在了村子里,无法上工。 好在村民们入冬前都囤积了足够的土豆、白菜和腌菜,加上之前分到的熊肉,家家户户的烟囱依旧能冒出炊烟。 这几日,村里的气氛反倒比往常更松快了些,多了几分猫冬的闲适。 不少半大孩子在家憋不住,跑到雪地里打滚疯跑,惹得各家妇人追在后面笑骂。 林风也彻底融入了周家,处得跟一家人似的。 不上工的日子,周雪梅几乎长在了林风的小屋,一会儿送点柴火,一会儿送点吃食。 后来连周大山都看不下去了,对着又要出门的闺女喊道:“你就不能直接把小林叫到家里来吗?你这来来回回地跑,也不嫌折腾!” 周雪梅只当没听见,甚至连手套和帽子都顾不上戴,一溜烟就又跑向了山脚下的小屋。 反正离得近,等她跑到地方,身上那点热气还没散。 “林风,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周雪梅一进门就吸着鼻子,眼睛亮晶晶地问。 林风指了指案板上的野鸡:“你昨天拿来的野鸡还没动,正准备炖了。你今天就在我这儿吃吧。” “就等着你这句话呢!”周雪梅笑逐颜开,挽起袖子就上来帮忙。 她手脚麻利地帮着处理野鸡,拔毛、放血、掏内脏,再将鸡肉剁成均匀的小块,动作竟也十分利落。 林风起锅烧油,下入葱姜干椒等调料爆香,随即倒入沥干水分的鸡块,大火翻炒。 待鸡皮煸炒至微黄焦香,烹入白酒去腥,淋上酱油快速翻炒上色,然后加入开水,盖上锅盖,转为小火慢炖。 约莫三四十分钟后,锅里的鸡肉已炖得骨酥肉烂,他再掀开锅盖,转大火收浓汤汁。 一盘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红烧野鸡便成了。 林风做饭向来讲究荤素搭配。 他正准备再炒个土豆丝,周雪梅却拦住他: “第二个菜让我来!我……我跟大嫂新学了几手!” 林风有些怀疑地看着她:“你?你不是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吗?” 周雪梅羞答答地小声道:“那……那能一样嘛!以前是以前,现在……现在我不是有对象了嘛?” “我学得可认真了,你就检验检验成果呗!” 看着她那期待的模样,林风心里软成一片。 他于是退到一旁,看着周雪梅操作。 只见她拿起削皮刀对着土豆,那架势看得林风心惊肉跳,生怕她削到手,赶紧上前接过来: “我的小姑奶奶,这削皮的活儿还是我来吧,你干点别的。” 周雪梅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等林风削好土豆,她再将洗好的茄子用手掰成不规则的块状,和切好的土豆块一同下锅,加入东北大酱和清水,盖上锅盖用小火慢慢炖煮。 等到土豆用筷子一扎就透,锅里的汤汁也收得恰到好处时,她的酱焖土豆茄子也大功告成了。 “怎么样?”她期待地问。 林风凑近闻了闻,酱香浓郁,带着土豆和茄子特有的香气,不由得点头:“闻着真不错,肯定下饭!” 一荤一素,配上提前蒸好的高粱米饭。 两人对坐在烧得暖烘烘的小屋里,窗外是冰天雪地,屋内却是饭菜飘香。 “林风,你说……咱们现在这样,像不像已经成了家的小夫妻?” 第102章 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周雪梅被饭菜的热气熏得脸颊微红,眼神亮晶晶地望着他。 林风看着她在那油灯下格外娇艳的容颜,心头一热,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嗯,像。” 他夹了一块汁浓肉烂的鸡腿肉,放到她碗里,“多吃点,不是说吃什么补什么吗?” 周雪梅嘟起嘴,带着点小女儿的娇憨:“我哪里需要补嘛!我妈都说,自打你来了,我脸都圆了一圈了……” 话还没说完,她却突然瞥见林风的视线不偏不倚地,正牢牢固定在她饱满的胸前。 “你……你看哪儿呢!讨厌!” 她瞬间反应过来,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林风看着她羞不可抑的模样,得意地低笑起来。 一顿温馨的晚饭吃完,周雪梅抢着把碗筷洗刷干净。 林风把小屋的火墙烧得旺旺的,暖意融融。 周雪梅没有立刻回家,坐在林风床上,被这暖意包裹着,舒服得不想动弹。 “要是能天天吃到你做的饭,”她像只慵懒的猫咪,半眯着眼感叹,“就算让我再长胖十斤,我也心甘情愿呀。” 林风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心中动了动。 他走过去,挨着她坐下。 “雪梅,”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倒是吃饱了,可我……还饿着呢。” 周雪梅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懒懒地道:“你怎么会没吃饱?你明明吃了整整两大碗饭呢……” 话音未落,她未竟的话,都被两片温热而柔软的唇堵了回去。 周雪梅震惊地睁大了双眼,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瞬间停滞,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一动也不敢动。 林风感受到她的紧绷,心中很是无奈。 这才轻轻碰了一下,她就紧张成这样,以后可怎么办? 他稍稍退开些许,鼻尖几乎还抵着她的鼻尖,用气声轻柔地哄道:“雪梅,放松一点……” 周雪梅听话地尝试放松,长长的睫毛不停颤动,却依旧紧张得紧紧闭着眼,不敢睁开。 林风耐心地等待着,直到感觉怀里的身体终于不再那么僵硬,他才重新继续了刚才那个吻。 直到感觉周雪梅快要因缺氧而窒息,小手无意识地抵住他的胸口。 林风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 周雪梅的脸上一片嫣红,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像染上了晚霞。 林风看着她这副模样,暗道: 任重而道远啊…… 他只是动了动嘴,手都老老实实地没敢乱动,这小妮子就已经羞得快熟透了。 “我、我那个……吃饱了!我要回家睡午觉了!” 周雪梅声音细若蚊蚋,脑袋垂得低低的,只露出两只红得滴血的耳朵,恨不得把整个人都缩进棉袄领子里。 她慌慌张张地站起身就想往外冲。 林风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瞧她这魂不守舍的样子,就这么冲进冰天雪地里,非感冒不可。 “外面冷,午觉就在我这儿睡吧。放心,我保证规规矩矩的,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等你睡醒了,我再送你回去。” 周雪梅像个木偶,晕乎乎地被林风按坐在床沿,直到他拉过被子给她盖上,她才猛地回过神。 可现在再想走,好像也找不到理由了。 她只得用手紧紧按住那扑通扑通狂跳不止的胸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唉?!你……你干什么?”她见林风也作势要躺下,惊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也要睡午觉啊。”林风一脸理所当然的无辜。 “可、可是这床这么小……”周雪梅感觉周身都被林风身上的气息包围着,刚刚平复一点的呼吸又开始紊乱。 这猎户小屋的床,本就是临时休息用的,宽不过一米。 睡一个人勉强够翻身,睡两个人,那就只能是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了。 “没事,”林风的声音近在耳边,“我抱着你,咱们就睡得下了。” 还没等周雪梅完全消化这句话,林风已经侧身躺了下来。 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了她的腰肢,将她轻轻往怀里带了带。 周雪梅的脸瞬间又红了,她慌忙低下头,把发烫的脸颊埋进被子边缘,根本不敢看林风的眼睛。 而林风感受着怀里温软的身躯,鼻尖萦绕着少女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 刚刚压下的心猿意马,再次不受控制地奔腾起来。 他抽出手,轻轻抬起周雪梅的下巴,迫使她面对自己。 看着那张近在咫尺、因情动而愈发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他再次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同于之前的浅尝辄止。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林风能清晰地感受到周雪梅有力的心跳,和她逐渐急促温热的喘息。 意乱情迷间,周雪梅只觉得浑身发软,直到快要喘不过气,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软绵绵地推了推林风的胸膛。 林风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 说是睡午觉,可这午觉睡得实在不安生。 林风食髓知味,抱着怀里温香软玉的人儿,忍不住亲了又亲。 直闹到窗外天色都开始擦黑,他才终于肯放过早已浑身瘫软的周雪梅。 周雪梅下床拿起林风的小镜子一照,看着自己明显红肿的嘴唇,顿时哭丧了脸,又羞又急: “这……这让我怎么出去见人啊!” 林风摸了摸鼻子,也有些心虚,赶忙用毛巾蘸了凉水,小心翼翼地帮她冷敷。 折腾了好一会儿,直到那红肿不那么明显了,他才给她围好围巾、戴好帽子,全副武装地将她送回了周家。 这一次,周雪梅可没有半分恋恋不舍。 临走前,她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林风一眼。 这一眼非但没什么威慑力,反倒瞪得林风心头一荡,又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周雪梅见他眼神不对,像是又要使坏,吓得赶紧扭头,飞快地跑回了家。 第103章 陈家的案子 又过了三天,连绵的大雪才终于渐渐停息。 周大山立刻组织村里的青壮劳力,全力清理村里的主干道。 道路打通的第一时间,林风就带着不少东西离开了村子。 因为通往山上林班的路还没清理出来,这几天依旧不用上工,他倒省了请假的麻烦。 林风直奔县派出所而去。 陈富贵父子被抓已有段时日,案子却迟迟没有明确结论,他得亲自来问问情况。 祁永胜见到他,态度很是热情。 “林风同志,你来得正好!我看雪停了,正准备往公社打电话通知你呢,”祁永胜将他引进办公室,“陈家的案子,有结果了。” “哦?”林风在他对面坐下,“祁队长,这件事,到底是他俩谁干的?还是两人合谋?” 祁永胜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难以理解的神情:“这事儿说来也真是邪门。” “按常理,我们抓到父子俩,当爹的十有八九会把罪名往自己身上揽,好歹护着儿子。可陈富贵和陈栓柱这对父子,偏偏反着来!” “从被抓进来开始,陈富贵就一口咬定,这事儿他完全不知情,全是陈栓柱一个人自作主张搞出来的,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林风听了倒没有特别意外。 陈富贵那种官迷,又有三个儿子,在自身利益可能受损时,选择牺牲一个儿子来保全自己,并不出人意料。 “那调查结果呢?这事儿真跟他没关系?” 祁永胜点了点头,确认道:“嗯。根据我们多方查证和审讯,陈富贵对这次的具体行动确实不知情。” “锯子上涂抹兽血,引黑瞎子袭击你,这些都是陈栓柱一个人策划并实施的。” “那陈栓柱,最后会怎么判?”林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祁永胜神色一正: “他在锯子上涂抹兽血,目的非常明确,就是利用黑瞎子的习性和凶性,将其引向你所在的方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恶作剧或者陷害能解释的了,他的主观目的,就是故意杀人。” “而且,他已经实施了具体的杀人行为,涂抹兽血、丢弃锯子。并且这个行为险些就成功了,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后果。” “这已经构成了一起典型的、手段极其恶劣的故意杀人未遂案。” “根据刑法,这是重罪,量刑标准很高,最低也是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上到无期徒刑,甚至是死刑。” 林风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也还算满意。 陈栓柱罪有应得。 “但是,”祁永胜话音一转,林风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难不成,陈富贵那个在粮食局当副局长的表哥,真的开始活动了? 祁永胜接下来的话,却出乎他的意料: “但是,正因为省里和县里前阵子对你的英勇事迹进行了公开表彰和高度关注,他这个案子上头有意要判定为‘残害优秀革命知识青年的典型案件’来从严从重处理。” 他顿了顿,看着林风,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陈栓柱极有可能,会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林风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个结果,倒是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期。 不过他可不是什么信奉以德报怨的圣母,他笃信的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陈栓柱既然对他起了杀心,并付诸行动,那么承受最严厉的惩罚,便是天经地义。 “祁队长,谢谢你。”林风真诚地道谢。 他明白,能形成这样的判决,祁永胜在办案和汇报过程中,必定秉持公义,甚至可能顶住了一些压力。 祁永胜却很是实在,摆了摆手,坦然道:“你不用谢我。说实话,办这个案子,我也得了好处。” 他进一步解释:“之前在靠山村,我没有偏袒戚新春,而是选择支持你,因为你的英雄事迹被上面关注到,我也给上头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加上这次破获这么一桩性质恶劣的大案,在我的履历上也添上了一笔。所以,咱们算是互相成就。” 林风被他这番直白坦诚的话给惊了一下,随即心里便生出几分好感。 跟这样不拐弯抹角的人打交道,反而更让人觉得踏实。 他又追问了一句:“那陈富贵呢?他最后怎么处理?” “陈富贵啊,”祁永胜语气平淡,“我们查证他确实没有参与这起杀人案,所以拘留期满,大概今天或者明天就得依法释放了。” “至于他回去之后,那个生产大队长还能不能继续干,那就不是我们公安系统能管的事儿了,得看你们公社和村里的决定。” 林风点了点头。 这个结果,已经相当不错了。 陈栓柱即将伏法,而陈富贵虽然逃脱了法律制裁,但经此一事,他在村里的威望必然一落千丈。 未来的日子,绝不会再像以前那么顺风顺水。 从刑警队出来之后,林风没急着回靠山村。 他揣着刘主任上次给的纸条,却没直接去刘主任家里,而是打听着找到了县政府。 塔河县虽不富裕,但县政府这栋三层苏式大楼却建得相当气派。 林风找到主任办公室,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刘主任一抬头,见是林风,脸上立刻堆满了笑,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林知青!你怎么来了?” “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尽管说。” 林风没直接开口,而是先从怀里取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方盒,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刘主任,一点乡下土产,不成敬意,请您务必收下。” 刘主任没去碰那盒子,神色郑重了几分:“林知青,你这可就见外了。” “你是咱们县里表彰的英雄,于公于理,你有困难我都应该尽力解决。这东西,你拿回去。” 林风却态度坚决,往前推了推盒子:“刘主任,一码归一码。我救人,县里给我奖励,那是公事。” “可今天我来找您,办的是私事。您要是不收,我这后面的话,是真张不开嘴。” 刘主任见他话说到这个份上,略一沉吟,这才将盒子拿了过去。 他解开细绳,掀开油纸,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盒子里躺着的,赫然是一枚品相完整的熊胆! 第104章 黑市卖菜 “林知青!”刘主任的声音提高了些,“这太贵重了!这我可不能要!” 林风语气诚恳:“刘主任,上次您在支书家吃饭,提过家里老爷子咳血的事。这熊胆正对了症,是味奇药。” “这东西留在我手里,不过是件死物,若能缓解您父亲的病痛,才算说物尽其用。” 刘主任看着手中这枚千金难求的熊胆,又抬眼望向面前神色坦荡的青年。 心头猛地一热,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刘主任的父亲身子骨原本硬朗,可从前些年起染上了莫名其妙的咳疾,中药、偏方不知试了多少,却不见半点起色。 近两年,病情更是急转直下,竟开始咳血了。 每每听到老父亲的咳嗽声,刘主任的心就跟被揪着似的,偏偏束手无策。 他偶然听老大夫提起,熊胆或许对此症有奇效。可这熊胆是寻常能得的物事?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上次在靠山村见到那头大黑瞎子,他当时就动了心思。 可自己身为县领导,哪能开口向群众索要东西?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枚心心念念的熊胆,竟真的到了自己手上。 “上次省里领导在场,人多眼杂,不方便直接给您,”林风解释道,“所以今天才专程送来。” 说实话,刘主任最初有意结交林风,多是看中这年轻人沉着勇毅,前途不可限量。 但此刻摸着这枚熊胆,他心中涌起的全是发自肺腑的感激。 “林知青,你这……你这让我说什么好!太感谢了,真的太感谢了!” “刘主任,您千万别这么说。”林风道,“实不相瞒,我这次来,也是有事相求。” 听他这么说,刘主任心里反而踏实了些。 若林风让他白白欠下这么大一个人情,他反倒难以安心。 “你说!只要是我职权范围内,不违反原则、不触犯纪律的事,我肯定帮你办!” “刘主任,不知道您清不清楚我的家庭情况。”林风语气诚恳,“我姥爷和舅舅,如今都在林场那边……下放。” 先前的表彰可不是随便发放的,林风估计刘主任早在他拿到表彰之前就调查过他的家庭背景。 他深知隐瞒也没什么用,索性全盘托出。 “我舅舅有个孩子,我表弟今年才七岁。自打去了那儿,不到三个月,大病小病就没断过,人都瘦脱了相。” “我实在是担心,再在那地方待下去,这孩子怕是扛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我想恳请您帮个忙,能不能想办法,把安安的户口关系转到我名下?由我来带着他在靠山村生活。” “您看……这事儿有操作的空间吗?” 刘主任原本以为林风用一枚珍贵的熊胆开路,所求必定是件天大的难事,心里还七上八下的。 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桩小事。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爽快地应承下来:“嗨,我当是多大的事儿呢!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问题不大!” 从县政府大楼出来,天色已然擦黑。 林风没有急着回去,他不动声色地跟着两个背着背篓、一副乡下人打扮的汉子,七拐八绕,摸到了县城边缘一处黑市。 这里黑市的规模与京城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摊位稀疏,卖的多是些山鸡、野兔、干蘑菇之类的山货,数量少,品相也普通,显得有几分冷清。 林风找了个空位,从空间里取出提前准备好的两筐鸡蛋。 没过多久,一位穿着棉袄、头裹围巾的大娘就在他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小伙子,你这鸡蛋咋卖的?” 林风立刻露出一个朴实的笑容:“大娘,一毛钱一分钱一个。您要是买得多,我还能给您算便宜点儿。” “哎呦喂!这么贵?别人卖鸡蛋也就五分钱一个,你这鸡蛋怕不是金子做的?”大娘惊呼一声。 “大娘,这价钱可真不贵了。”林风耐心解释,“你说的肯定不是冬天的行情。” “您瞅瞅这大冬天的,哪还有母鸡肯下蛋?就算有,个头也没我这儿的大。” “这都是我们村里人自家舍不得吃,辛辛苦苦攒下,我大老远背进城来的,就赚个辛苦钱。” 大娘看林风年轻,想唬他两句,却没成想林风两句话就给她怼了回来。 看着那筐鲜亮的鸡蛋,她脸上写满了纠结,显然是既想要又心疼钱,磨蹭了半天还是舍不得:“你再给便宜点嘛……” 林风故作沉吟,随即说道:“成!看您诚心要,又是我的头一个主顾。” “这样吧,您要是买上十个,我按一毛钱一个算给您!这真是最低价了。” 大娘盯着那圆滚滚的鸡蛋,一跺脚:“成!给我来十个!” “我儿媳妇正坐月子,跑了好些地儿都买不着像样的鸡蛋,今儿个可算是碰上了!” 林风利索地挑了十个最大鸡蛋,小心地用油纸包好,递给大娘,同时接过了一块钱。 开张之后,生意果然顺了不少。 断断续续又有人被鸡蛋吸引过来,这个买五个,那个买八个,不过买得都不多。 毕竟这年头,县城里普通人家手头也紧巴巴的。 鸡蛋是金贵物,能舍得买几个解解馋、给老人孩子补补身子就算不错了。 等到天色彻底黑透,黑市上的人影也变得稀稀拉拉,林风这才把剩下的鸡蛋收好。 他清点了一下,今天统共才卖出去四十来个。 他这段日子让周雪梅在村里挨家挨户收,拢共收了三百多个鸡蛋,眼下这才卖了个零头。 照这个速度,得卖到猴年马月去? 而且鸡蛋这玩意儿不禁放,时间一长就不新鲜了。 看来零售不是办法,得想想别的路子。 林风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黑市,一个用厚围巾蒙住大半张脸、神色慌张的女人低着头走了进来。 她那东张西望、手足无措的样子,一看就是头一回涉足这种地方。 有几个老油子凑上去小声搭讪,她像受惊的兔子般连连摆手,快步躲开,一直走到市场里侧的林风摊位附近,才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一下子就被林风摊位上那些鸡蛋吸引住了,小声问道:“小伙子,你这鸡蛋怎么卖?” 林风听她声音,估摸着年纪在三十上下,而且衣着气质也不像普通乡下人,家境应该不错。 他心念一动,开口便报了个高价:“一毛五分钱一个。” 谁知这女人竟连价都没还,直接掏出钱递过来:“我要二十个。” 林风强忍住笑意,利索地给她捡了二十个鸡蛋。 有钱人的钱,果然好赚。 女人接过用油纸包好的鸡蛋,紧绷的神情明显舒展了许多。 她对林风的戒备也放下了不少,凑近压低声音,问道: “小伙子,你知不知道,这附近哪里能买到新鲜蔬菜?” 第105章 疗养院 这话问得林风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这大兴安岭的数九寒天,想要吃上一口新鲜的绿叶蔬菜,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林风立刻意识到,这个女人问出这个问题,意味着她知道这东西可能存在。 那就是通过极其稀有的温室技术培育出来的新鲜蔬菜。 其实,这年代并非完全没有“温室”的概念,只是技术极为粗糙落后,且作为特供物资的生产方式,被严格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寻常百姓根本无缘得见。 然而,这种温室的建造成本极高,维护更是耗费人力物力,且受限于落后的技术,产能极其有限。 饶是如此,里面大多也只能勉强种些最耐寒的叶菜,比如韭菜、蒜苗、小白菜之类,品种十分单一。 这种奢侈存在,自然不是给普通民众享用的。 它们的产出,通常直供部队机关、高级干部食堂或涉外宾馆,用以保证首长和重要人员在冬季里的维生素补给。 女人见林风沉吟不语,以为他为难,便又道:“小伙子,不瞒你说,我公公在县疗养院休养,最近病中胃口很差,医生说了需要补充维生素,他就想吃一口清爽的青菜。” “可疗养院本身的配给也有限,加上前阵子那场暴雪……现在这青菜,真是比金子还难寻。你要是有路子,我……我高价收!” 林风立刻明白了。 这女人多半是某个领导干部的儿媳妇,这是想用冬季里的青菜在病榻前尽孝,换取男方家人的欢心与认可。 冬季的青菜,他还真有! 八卦盘灵田里第一批产出的蔬菜,此刻正齐齐整整地码放在他的空间里呢! “巧了,大姐,”林风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转身假意在自己带来的背篓里翻找,实则从空间里取出了两根黄瓜和一把茴香。 “我这儿还真有点自家想法弄出来的青菜,您看看这品相?” 那女人一看到这鲜亮绿色,眼睛瞬间就亮了,急切地说:“太好了!你还有多少?我全要了!” 然而,林风却缓缓摇了摇头,“大姐,不瞒您说,我手里的货,您一个人怕是收不完。我家里还有不少。”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要不……您帮我个忙,引荐一下疗养院食堂的负责人?” “只要这事能成,今天您要的青菜,就算我送给您和老人家的,分文不取。” 女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应下:“成!明天早上八点,你在县疗养院后门等我。” 在她看来,这无疑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用一次举手之劳的引荐,换来眼下这些千金难求的新鲜蔬菜,简直是天降之喜。 “行,那就说定了。”林风也很爽快,当即又从身后的背篓里拿出了几根黄瓜、一小把嫩茴香和一把翠绿的豆角,一股脑地塞给女人。 “这些您先拿着,给老人尝个鲜。” 意外钓到了一条大鱼,林风心情大好,也不打算在这寒风里继续苦熬了,便准备收拾东西离开黑市。 然而,就在他离开之际,眼角余光却敏锐地瞥见不远处的一个摊位。 一个面色黝黑的乡下妇女,面前摆着几个小布包,里面是各式各样的种子。 “大娘,你这卖的都是些什么种子?” 大娘眼尖,盯着林风看了半天。 见林风衣着气质不像是地里刨食的庄稼人,眼里立刻带上几分警惕:“你要种子干啥?” 林风被这反问逗笑了:“大娘,我要种子还能干啥?当然是拿来种啊。难不成还能当零嘴儿吃了?” “你会种地?”大娘上下打量他,一脸不信。 林风无奈:“大娘,您这可有点以貌取人了,我真是拿来种的。您这儿都有什么种子?每样都给我来一点。”说着,他掏出了钱。 见到实实在在的票子,大娘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信了他的话。 “我这儿啊,可是整个市场里种子最全乎的!”她一边说,一边指点起来,“这边是豆角、南瓜、向日葵、萝卜、香菜、茴香……那边还有土豆、玉米、大豆、小米和高粱的种子。” “我这儿还有洋柿子、韭菜、芹菜!连甜瓜的种子都有!这玩意儿可老珍贵了,小伙子!” 林风惦记着灵田里那闲置了一半的黑土地。 他心里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大娘,您这不会是不发芽的隔年旧货吧?” 卖种子的大娘一听,立刻不乐意地瞪起了眼睛:“哎哟!你个小年轻,可不敢瞎说!” “我王大妈在这片儿做生意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去打听打听!我卖出去的种子,颗颗饱满,粒粒精神,还没有人回头找我说道的!” 林风要的就是她这句保证。 等这批瓜果在灵田里茁壮成长,稳定产出后,他完全可以建立几条固定且利润丰厚的高端销路。 到那时,灵田可就真成了他的摇钱树了! 买完种子,林风就带着背篓找了个招待所住下。 隔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他就借了辆板车,将空间里的蔬菜,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上面,用旧棉被盖好保温,然后推着车来到了位于县城边缘的疗养院。 疗养院环境清幽,红砖小楼掩映在松柏之间,更像是个精致的花园。 没等多久,昨天那个女人就准时出现了。 “小伙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她笑着问。 林风面不改色地胡诌:“我叫林阳。” 在黑市干这私下买卖,他哪里敢用真名?索性让那个便宜弟弟来顶缸。 “小林啊,”女人语气热络了些,“你叫我张姐就行,你昨天给我的那些菜,品质真是这个!” 她翘起大拇指,“比疗养院平时供应的大棚菜好吃太多了,水灵又清甜!” “我公公吃完赞不绝口,精神头都好了不少。你车上这些……能再匀我一些吗?” 林风赶紧应下:“没问题,张姐,给您留着呢!” 张姐点点头,领着林风来到食堂后面的一间小办公室。 食堂管理员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一见张姐进来,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张姐!您怎么亲自到食堂来了?是李局长那边有什么特别吩咐吗?” 张姐侧身把林风让出来,“王管理员,这是林阳。就是我昨天跟你提过,来给食堂供应蔬菜的小伙子。” “他的菜我试过,品质没得说。具体事宜你们谈,我就先回去了。” 张姐一走,王管理员脸上那热情的表情迅速收敛。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下打量了林风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行啊,小子,有点手段,竟然能搭上张姐这条线。”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带着点公事公办的敷衍: “有什么货,赶紧拿出来瞧瞧吧。” 第106章 稳定的销路 林风压根不在意对方的态度。 他是来做生意的,又不是来求人交朋友的。 他语气平和:“我带来的货就在外边的板车上,种类和数量都不少,麻烦您移步,亲自过过目?” 林风态度不卑不亢,食堂管理员也挑不出理,只得跟着他走到院外。 林风伸手,一把掀开盖在板车上的厚棉被。 刹那间,水灵灵的黄瓜、翠绿欲滴的茴香、饱满红润的西红柿、脆生生的白菜……一堆五颜六色的新鲜蔬菜,一下子撞入了食堂管理员的眼睛! 管理员瞬间瞪大了眼睛,摸了摸黄瓜,又掂了掂沉西红柿,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这……这真是你自己种出来的?” 林风淡定地点点头,随口编了个理由:“家里老人爱好这个,研究温室蔬菜好些年了,今年才总算摸到点门道,种出些能见人的品相。” 说着,他顺手掰了一小片白菜心,递给管理员:“您尝尝,我们家的菜,品质绝对放心。” 管理员下意识地接过那片菜叶,放入口中轻轻一嚼。 清甜!汁水充沛!完全没有冬储白菜那股子蔫巴味儿! 他眼睛瞪得更大了,惊异道:“这……这怎么还带着甜味儿?水分也太足了吧!” 林风只是微笑着,任由他慢慢品味。 管理员又拿起一个西红柿,在手里掂了又掂,那扎实的分量让他啧啧称奇:“了不得,了不得……温室里竟然能种出这种品相和分量的东西……” 趁着他被蔬菜彻底镇住的当口,林风又适时地将那筐鸡蛋提了出来:“这里还有二百八十五个鸡蛋,都是村里的笨鸡蛋,个头实在。您看,食堂需不需要?” 鸡蛋可是硬通货! 这些住在疗养院的干部,嘴一个比一个刁,天天萝卜、白菜、猪肉的老三样,早就吃得怨声载道了。 这新鲜蔬菜和鸡蛋,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食堂管理员看着这一车货,脸上的敷衍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终于拿出了谈正事的架势: “行!小伙子,你这一车蔬菜,连带这些鸡蛋,我们疗养院食堂全要了!”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林风: “开个价吧,你怎么收费?” “鸡蛋,一毛钱一个。西红柿、黄瓜,八毛钱一个。绿叶菜,一块钱一把。”林风报出了他早已斟酌好的价格。 食堂管理员倒吸了一口冷气,“多少?!小伙子,你这价格也太离谱了!” “我们平时收鸡蛋,顶了天也就八分钱!” “你这蔬菜价格更是……一根黄瓜八毛,都快赶上猪肉价了!” 林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领导,话不能这么说。这年月,一斤肉票难倒英雄汉,我这鸡蛋的营养价值,可一点不比猪肉差。” “您再仔细瞧瞧,我这鸡蛋,个头是不是比普通鸡蛋大上一圈?卖这个价,一点儿不贵。” 他指向那些蔬菜:“至于这些菜,更不是普通货色。” “我敢拍胸脯说,全县您也找不出第二家能种出这种品相的!您就是有钱,上别处也买不着!” “您想啊,疗养院住的这些领导,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这大冬天的,嘴里最缺的就是这口水灵灵的新鲜劲儿!” “吃舒坦了,心情就好,心情一好,身体恢复得也快。这份关怀和舒心,您说……值多少钱?” 食堂管理员听着他的话,目光再次扫过那些鸡蛋和蔬菜,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这东西是贵,但正如这小子所说,独一份,别无选择。 而且送到领导面前,确实能讨到好。 他琢磨了半晌,最终一咬牙: “成!你小子是真能说会道!看在这品质的份上,你这车货,我全收了!” 林风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这第一笔生意,总算拿下了。 最后一番清点核算,这一车蔬菜加上285个鸡蛋,总价竟然高达四百零二块五毛钱! 这笔钱,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将近一年的总收入,绝对是一笔不折不扣的巨款! 交易完成,食堂管理员的态度也热络了不少,“你们家那温室,产量怎么样?多久能给我们送一次货?” 林风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实不相瞒,家里还有不少存货。您这边……还能吃得下吗?” 食堂管理员看了看板车,沉吟道:“这些够我们食堂顶一周的量了。毕竟青菜这东西,也不是人人都顿顿离不了,但是鸡蛋有多少都不嫌多。” 林风顺势提出:“那这样,我每周固定来送一次货。鸡蛋后续可能没这么大量了,但有的话我一定带来。” “咱们就按今天谈好的价格和模式来,您看怎么样?” 食堂管理员爽快地同意了这笔长期买卖。 首战告捷,但林风看着空间里还剩下的大半蔬菜,并不满足。 他马不停蹄,又按照打听来的地址,找到了县农机厂的职工食堂。 这一次,他没有找关系引荐,而是直接找到了食堂负责人,如法炮制。 先让对方亲口尝一根顶花带刺的灵泉黄瓜。 结果毫无悬念,灵田出产,必属精品。 那新鲜清甜口感,瞬间就征服了负责人的味蕾。 县农机厂职工众多,食堂对蔬菜的需求量比疗养院还要大。 林风几乎将空间里所有的库存蔬菜都清了出去,并且同样与对方约定,每周送货一次。 一口气打通了两条稳定且高端的销路,林风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他转身就去了供销社,进行了一番大采购。 麦乳精、奶粉、水果罐头、糕点……买了一大包。 周石头和安安两个孩子身体都弱,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 回村之前,林风还特意绕道县医院,去探望了于常林。 病房里,胡茂德在一旁守着,于常林还在昏睡。 林风没有多打扰,只是简单问了下情况,将带来的营养品放下,便悄悄离开了。 风尘仆仆地回到靠山村的小屋,林风先是找到周大山,跟他说刘主任已经同意把表弟的户口关系转到他名下,让表弟跟着他一起生活。 周大山听了也很是高兴,他连连点头说道:“好好好,那这事儿最难的部分已经解决了,大队这边我去想办法,你就不用操心了。” 林风放下心来。 表弟安安的事情基本上已经解决,接下来就等着流程走完,他去林场接安安就行了。 回到自己的小屋,林风先是意识沉入八卦盘空间。 他将新得来的种子播种在灵田里,并引灵泉水浇灌。 他打算趁着这个冬天,再稳稳地卖出几批,好好积累一笔资本。 第107章 陈栓柱被枪决 半个月后,于常林从县医院回来了。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他的腿远未恢复,至少还得在炕上老老实实躺两个多月。 林风抽空去看他,发现他整个人都变了样。 先前那股针对林风的锐气优越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瘦了一大圈,眼眶深陷,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魂。 看见林风进来,他也只是木然地瞥了一眼,连打招呼的力气都没有。 林风并不在意他的冷淡。 自从听周雪梅说了于常林那与自己同病相怜的家庭背景后,他对这个同样被至亲抛弃的人,心底难免生出了一丝物伤其类的同情。 于常林躺在炕上,身上盖着厚被,伤腿打着厚厚的石膏,动弹不得。 炕沿上放着的午饭早已没了热气,显然一筷子都没动过。 倒是胡茂德见林风来了,热情地起身招呼。 林风看在眼里,虽说周大山号召全体知青帮忙照顾,但真正守在于常林身边忙前忙后的,始终只有胡茂德一个人。 其他人,连影子都瞧不见。 “胡哥……我,我拖累你了。”于常林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咱俩非亲非故的……让你天天这么伺候我,我……我这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胡茂德给他掖了掖被角,“常林,咱俩之间就别说这些客气话了。” “在靠山村这几年,要不是有你互相照应着,很多坎儿我也熬不过来。现在你遭了这么大的难,我要是不管你,我还是个人吗?” 林风在一旁开口问道:“赵宏盛呢?” 于常林这伤,归根结底是赵宏盛分神失手造成的,于情于理,他都该有所表示,负起责任。 胡茂德闻言,脸上立刻浮起一层怒意,冷哼一声:“他?他来倒是来过一次,撂下一小网兜苹果,之后就躲得远远的,现在见着我们俩都绕着道走!” 他越说越气,转向于常林,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痛心:“常林,你看见了吧?你这一条腿,在他眼里就值那一兜子烂苹果!” “当初你要是听我的,跟我一起去伐木组,哪还会有后面这些破事儿,又何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于常林望着自己动弹不得的伤腿,感觉无尽的懊悔。 林风赶忙将话题引开。 “于知青,你现在是术后最关键的康复期,光躺着不行,得主动活动起来。” “没事就多动动髋关节、膝关节和脚踝,促进血液循环,防止肌肉萎缩。这对你以后下地走路,至关重要。” “走……路?”于常林满脸灰败,眼神黯淡,“我……我还能走路吗?” “当然能!”林风语气斩钉截铁,“医生不是明确说了吗?你的骨头对接得很好,没有畸形。” “只要你自己不放弃,好好做康复,恢复得好,以后走路基本看不出异样!坚持三个月,你就能跟正常人一样!” 其实林风也不知道他这腿还有没有恢复的希望,但是他知道,于常林现在这个状态,全凭精气神儿吊着,要是没了希望,人多半就要废了。 这番话果然让于常林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一丝光。 胡茂德也赶紧在一旁帮腔:“常林,林知青是从京城大地方来的,见识广,他这么说肯定有道理!你得信他!” 这缕希望仿佛给于常林注入了新的生命力,他挣扎了一下,对胡茂德说:“胡哥……我、我饿了,我想吃饭。” 胡茂德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 林风也上前帮忙,两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将于常林扶着坐起来。 于常林端起那碗已经微凉的饭菜,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吃完饭,他放下碗筷,看向林风,脸上带着羞愧:“林知青,之前我对你态度不好,说了些混账话……真是对不住。我……我真是分不清好赖人。” 林风笑了笑,“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别提了。” “以后大家在一个村里,相处的日子还长着,这点小插曲,忘了就好。” 直到看着于常林情绪平稳地睡下,林风才和胡茂德交换了一个眼神,悄悄地退出了西屋。 他走到堂屋里拿出一个暖水瓶,将灵泉水悄悄唤了进去。 然后再把这个暖水瓶提到于常林他们所在的西屋放在了桌子上。 他还拿出了一罐奶粉一起放在了桌子上。 林风能做的有限,只希望这点心意能真正帮到于常林。 他正将那罐奶粉放在不显眼的角落,却被胡茂德察觉了。 胡茂德回头一看,顿时急了,压低声音道:“林知青!这……这太贵重了!常林他心里过意不去的,你快拿回去!” 林风按住他的手,“于知青现在最需要补充营养,尤其是高蛋白,这对他骨骼和身体恢复至关重要。”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就留给他吧,算我的一点心意。” 胡茂德回头望了一眼炕上因伤病格外瘦弱的于常林,喉头哽咽了一下,终究没再推辞。 他转回头,看着林风,眼中充满了感激:“林知青……真的,谢谢你。” “自从常林出事,其他知青都是来看一眼,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慰话就再也没影了……没想到,最后真正伸手帮他的,会是你。” 林风宽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也别太怪他们。这年头大家日子都紧巴,知青们自己也是吃了上顿愁下顿,手头都不宽裕,想来也是有心无力吧。” …… 最近,村里私下流传着一个重磅消息。 陈栓柱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三天后就要枪决了。 这个消息让村民们看到陈家人时,都下意识地绕着走,生怕被他们的怨气所迁怒。 而陈家人,尤其是陈占林和陈金贵,每次看到林风,那眼神都像淬了毒的饿狼,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陈富贵也早已被释放回来。 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在他大儿子被判死刑之后,他竟然依旧牢牢占着生产大队长的位置,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林风稍一思索,便明白了。 陈富贵那个在县城当粮食局副局长的表哥,能量果然不容小觑。 虽然无法在铁证如山的杀人案上运作,但动用关系,保住陈富贵一个基层大队长的职位,不是什么难事。 三天后,陈家人悄无声息地去了一趟县城,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骨灰盒。 压抑了数日的悲愤与绝望,在村里遇见林风的瞬间爆发了。 陈富贵的老婆一看见林风,整个人像疯了一样扑上来,手指死死揪住林风的衣领: “林风!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我儿子……我儿子他连个全尸都没落下啊!我眼睁睁看着他被推进去,烧成了一捧灰!” “林风!我跟你没完!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第108章 清理集材道 陈富贵在一旁紧紧拉着自家媳妇儿,而闻讯赶来的周大山也步冲上前,将林风护在身后。 这年代乡下多为土葬,讲究入土为安。但死刑犯执行后需立即火化,陈家人只能领回骨灰。 在思想守旧的村民看来,死无全尸是极其残忍和无法接受的。 陈家人将这些屈辱全都归咎于林风。 林风看着眼前这几近崩溃的妇人,没有争执,也没有辩解,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目送着陈家人。 村里许多人本以为,经过陈栓柱这件事,陈家人会有所收敛。 没想到,在暴风雪后恢复上工的第一天,陈富贵便迫不及待地出手了。 他站在所有社员和知青面前,目光钉在林风身上,宣布道: “林知青,你作为我们林班最优秀的工人,大队今天给你安排一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限你三天之内,把林班的集材道,全部清理出来。”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三天?清理整个集材道?这怎么可能完成?!” “完了,陈富贵这是摆明了要往死里整林知青,连装都不装了!” “唉,人家大儿子因为林知青没了,他那种睚眦必报的人,能不报复吗?” “可惜了林知青这么好的人,往后在林班的日子,怕是难熬了……” 所谓集材道,就是冬季木材生产中,从伐倒树木的山场,到能通行运材车辆的主干道之间,所开辟的临时性运输通道。 正因为是临时使用,这种道路通常修建得十分简陋。 前段时间那场暴风雪让靠山村林班的这条集材道彻底瘫痪,完全堵死。 从山上被狂风刮倒的椴树、杂木,混合着半人高的深厚积雪,将整条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如果集材道不通,山上的木头就运不下来,整个木材生产流程就得彻底停摆。 而清理集材道,绝非简单的扫雪那么简单。 靠山村林班的这条集材道,情况尤为复杂。 最上层是蓬松的积雪,中间层是冻得比石头还硬的冰壳,最下层,则是未完全冻实的烂泥! 清理时,工人们需要先扫清积雪,然后用工兵锹甚至钢钎,一锹一锹地将坚硬的冰雪层凿开刨平。 然后,还得找来大量的石头,垫平那些被刨开后露出烂泥,才能勉强形成一条能供木材拖行的临时路面。 这其中的工程量的巨大,作业环境之艰苦,远超常人想象。 陈富贵将这几乎不可能在三天内完成的任务强压给林风,其用心之险恶,昭然若揭。 “林风同志,你是知青里有文化、有能力的人,组织上非常相信你的能力!这段集材道,关系到咱们全大队的生产任务,至关重要!” “现在组织决定,给你三天时间,再给你配两个人,务必把这条路给我打通!这可是组织对你的一次重要考验啊!” 他随即点了两个名字:“赵宏盛,陈俊良!你们两个,接下来三天,一切行动听从林知青指挥,好好干!” 这话一出,底下的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谁不知道,赵宏盛是知青点里出了名的懒汉,能躺着绝不坐着。 而陈俊良,更是整个靠山村大队都排得上号的惫懒角色,干活偷奸耍滑是一把好手。 陈富贵把这“卧龙凤雏”二人组塞给林风,用心简直是明摆着! 就是故意不想让林风完成任务! 见林风沉默不语,陈富贵脸上露出冷笑: “怎么了,林知青?这任务有困难?还是说……你又想等着让周家那丫头来替你出头、帮你说话啊?” 周雪梅今天没来,现在已是深冬,山上越来越冷,他心疼周雪梅,便坚持着不让她来林场上工了。 然而,这激将法对林风毫无作用。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拒绝。 林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陈富贵,“陈大队长说笑了,我林风做事,不需要任何人帮我说话。” “既然是组织上的安排,我自然服从。” 陈富贵没看到预想中的慌乱或愤怒,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只能冷哼一声:“哼,服从就好!” 他心里打的是一石二鸟的算盘。 林风若不服从,他正好以“违抗生产安排”的罪名整治他。 林风若服从,那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和两个废物帮手,就是他打击林风最有力的一击! “林知青!不能答应啊!”有看不下去的村民站出来,焦急地喊道,“三天修完那段路根本不可能!你别硬扛!” “要是上面有人来查,我们几个都可以给你作证!” “对!我们给你证明!” 立刻有好几个村民出声附和。 陈富贵看着这几个曾经对他唯唯诺诺、如今却敢当众跟他唱反调的村民,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这些泥腿子,一个个翅膀都硬了! 竟然敢为了一个外来的知青,如此明目张胆地跟他这个大队长对着干! 林风心中感念,拱手谢过乡亲们的好意,却婉拒了他们的提议。 他看得很清楚,陈富贵这种人,今天能用这招刁难,明天就能想出更阴损的法子。 若每次都靠旁人声援,终究被动。 他看着一脸不情愿走过来的赵宏盛和陈俊良,对陈富贵开口道:“陈大队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帮手就不必了,这任务,我林风一个人接下了。” 赵宏盛和陈俊良闻言,几乎是同时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逃过一劫的庆幸。 傻子都看得出这是陈富贵在整林风,要是真跟着去,这三天累死累活不说,最后任务完不成,板子打下来,他们少不了要跟着吃瓜落。 这种无妄之灾,能躲开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林风不再多言,在众人或担忧、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独自一人来到了集材道。 然而,现场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第109章 被穿小鞋 除了被冰雪、倒木堵塞,路上还散落着从山上滚落的小石块,需要一一清理。 更麻烦的是,道路中间还有一个不小的陡坡。 在冬天,这俨然成了一个超过三十度的光滑冰坡,稍有不慎就可能滑倒受伤。 然而,这看似不可能完成的艰巨任务,却完全难不住林风。 此处远离林班众人的视线,正是动用八卦盘能力的绝佳场所。 他四下观察,确认无人,便展开了手脚。 只见他心念微动,道路上厚重的积雪便瞬间被收进八卦盘空间。 下一刻,这些积雪又被他隔空转移到十米外的空地上,堆积起来。 散落的碎石、断枝也是如此处理,效率高得惊人。 对于路基下层的烂泥,他更是直接将空间中收集来的石子、沙土,均匀地铺撒其上,瞬间就形成了一条平整的路基。 不过短短两三分钟,原本堵塞不堪的两公里集材道竟已被他清理出了将近三分之一! 这效率实在高得有些离谱了。 林风担心继续干下去,进度太快会引起怀疑,便及时收手停了下来。 仔细一想,这活可比在林班吭哧吭哧地伐木要轻松太多了。 他索性找了个背风的角落,盘膝坐下,进入了修炼状态。 下午,陈富贵溜溜达达地过来视察工作。 大老远,他就瞧见林风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是累瘫了。 他心里顿时一喜,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还以为这小子有多大能耐,这才半天功夫就累得动不了了? 他快步走过去,指着林风厉声斥责: “工作做完了吗?你就敢在这里偷懒耍滑!你看看这路——” 他的视线顺着自己手指的方向,下意识地往集材道上一瞥。 准备好的训斥和刁难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只见集材道最前面的三分之一段,积雪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碎石断枝不见踪影,路面用石子铺得平平整整! 这路况,简直比暴雪来临之前还要好上三分! 林风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怎么了?陈大队长,有什么指示?” 陈富贵那根指着林风的手指,收回来不是,继续指着也不是,僵在半空尴尬极了。 他最终只能悻悻地指向那条路,强词夺理道:“工作还没做完,你就在这里休息,这就是消极怠工!” “哦——”林风拖长了调子,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随即不紧不慢地反问,“我记得,大队长您亲口给的期限是三天。” “我现在休息,只要保证在三天内完成不就行了?这不算违反规定吧?” “你……!”陈富贵被这话噎住,偏偏无法反驳,因为这规矩确实是他自己定的。 他憋了半天,最后只能铁青着脸,一甩袖子离去。 回去的一路上,他脑子里在疯狂地盘旋着一个问题: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往年清理集材道,出动半个林班的人,也得忙活上两天。 这小子就一个人,赤手空拳,怎么可能在半天之内就完成三分之一? 难不成真有人偷偷去帮他? 可上午他一直在林班盯着,所有人都在岗位上,根本没见谁溜出去啊! 陈富贵越想越觉得邪门,越想越是想不通。 第二天下午,林风就直接找到了陈富贵。 “陈大队长,集材道我已经清理完了,你去验收一下吧。” 陈富贵将信将疑,立刻前去查看,不少好奇的林班工人也呼啦啦跟了过去。 到了地方,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只见那条两公里多长的集材道,被修整得焕然一新! 陈富贵不死心,在路面上来来回回走了两趟,想挑出点毛病。 可根本挑不出一点错处! 众人围住林风,纷纷竖起大拇指: “林知青,你真是神了!干啥啥行啊!” “伐木你是头一份,没想到修路也这么厉害!” “林知青,明天就回咱们伐木组吧!没了你,咱们进度都慢了一大截!” “我看该来我们归楞组指导指导,也让咱们效率提一提!” 陈富贵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竟然完全把他这个大队长晾在了一边。 他扭头瞪着众人,吼道:“都围在这儿干什么?!不用上工了吗?赶紧都给我回去干活!” 工人们这才悻悻地散开。 陈富贵盯着气定神闲的林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过了好半晌,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咬着后槽牙说道: “行啊,林知青,真是能耐不小!” 他话锋一转,“既然这伐木道是你通的,那这功劳也得算你的。” “明天开始,你就别伐木了,你去负责赶套子吧!” 以前这赶套子的活儿,一直是周雪俊和林班另一位有二十年经验的老把式在负责。 也唯有这样的老手,才能在危机四伏的深山里辨识方向,稳定地将木材送达,不出差错。 让林风这么一个毫无经验的新手独自穿越林海运送木材,在陈富贵看来这无异于把他往绝路上逼,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然而,林风一听这个安排眼睛骤然一亮,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像是生怕陈富贵反悔似的,立刻应下: “行!就这么定了!谢谢大队长安排!” 说完,他一溜烟地就跑没影了,只留下陈富贵在原地愣神。 所谓赶套子,就是用马匹拉着爬犁,在深山里运输木材。 这活儿是林班公认最苦的差事之一,需要独自一人在严寒中与牲口为伴,翻山越岭,极易迷路和冻伤,是对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 陈富贵绝对想不到,这在他看来恶毒的惩罚,对林风而言却是天上掉馅饼。 他身怀隔空移物和空间两大神通,对于这种货物运输工作,简直是量身定做。 更重要的是,木材运送的终点站,正是林场! 这意味着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往返于靠山村和林场之间,不仅能时常探望姥爷和舅舅,还能光明正大地给他们运送物资。 陈富贵这自以为是的刁难,反倒是为林风打开了一条便利的大道。 第110章 人拉爬犁 陈富贵看着林风欢快的背影,心里一阵莫名的烦躁。 这反应完全不对啊!这小子怎么会是这副捡了钱的模样? 他这几天也是焦头烂额,心力交瘁。 先是承受了丧子之痛。 他不是没想过救大儿子陈栓柱,事发第一时间就托人给在粮食局当副局长的表哥送了信。 表哥在县城经营多年,人脉颇广,然而带回的消息却让他如坠冰窟。 因为林风在省里甚至京城都挂了名,成了被嘉奖的典型,这案子成了铁案,谁碰谁倒霉! 表哥严词警告他绝不可插手,甚至劝他:“你有三个儿子,舍一个保全大局没什么。别为了一个不成器的,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陈富贵在拘留所里挣扎了许久,最终,对权力和自保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他选择了牺牲儿子,保全自己。 最后也是表哥出面运作,才勉强帮他保住了大队长的位置。 但代价是惨重的。 靠山公社书记戚新春被调走,他这些年砸在戚新春身上的重礼全打了水漂。新上的公社领导根本不买他的账。 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靠山村的村民看他的眼神也变了,以往的敬畏和顺从正在迅速消失。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那个叫林风的知青! 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陈富贵咬牙切齿。 他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大儿子不能白死,他多年的经营不能白费!他一定要让林风付出惨痛的代价! 第二天,林风赶着载满木材的马爬犁,慢悠悠地走上了通往林场的山路。 然而,刚一脱离众人的视线,他就利落地跳下马车。 他手一挥,马爬犁和上面沉重的木材瞬间消失,被收进了八卦盘空间。 可惜的是,空间无法存放活物,那匹老马他只能牵走。 他找了个背风隐蔽的洼地,将马拴在结实的树桩上,留足了草料。 做完这一切,林风脚步轻快地朝着林场方向走去。 到了林场交接点,负责接收木材的办事员见到林风,先是一愣:“嗯?靠山村大队今天怎么换人了?之前的人呢?” 林风面不改色地打了个哈哈:“啊,他们身体不舒服,大队长就派我来了。” 那办事员探头朝他身后看了看,更惊奇了:“哎?你的马爬犁咋只有爬犁?马呢?” 林风继续瞪着眼睛说瞎话,“马也病了,今天这趟活儿是我自己把木头拉过来的。” “啥?!你自己拉过来的?!”办事员看着那堆成小山的木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得是多大的力气? 林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啊,是,我……我天生力气就比常人大点儿。” 他一边应付着办事员,一边朝林场深处张望。 楞场这边离工棚区有些距离,这个时间点,姥爷和舅舅肯定都在上工。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林场,终于在林场中央的空地上找到了目标。 只见一群人正喊着号子,在搬运巨大的原木。 即使隔得很远,那号子声也隐隐传来:“轻抬耗子重抬杠,不死也脱一层皮……” 舅舅张承宗和姥爷张守正赫然在列,两人正合力扛着一根又粗又重的圆木,步履维艰。 旁边站着两个手持木棍的工头,像监工一样盯着他们,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呵斥着。 而表弟安安正静静地坐在不远处的树桩下,身上裹着不合身的大棉袄,身旁放着一个小火盆。 这时,对接的办事员已经清点完毕,对林风说道:“行了,木头没问题,签个字你就可以回去了。” 按照常理,从靠山村到林场,赶着马爬犁得走将近一天,回去又得一天。 可林风今天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跑到了,现在要是立刻回去,非得引人怀疑不可。 他心念电转,立刻有了主意。 他假意朝着来路返回,却趁所有人不注意,一个闪身,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姥爷他们居住的那间工棚。 他打算就在这里,一边修炼,一边安心等待姥爷和舅舅下工回来。 好容易等到日头西沉,姥爷他们回到工棚。 一推门,看见林风坐在里面,三人都吓了一跳。 林风赶忙起身解释,说自己是跟着村里的运输队来送木材的,顺路过来看看他们。 他先仔细检查了三大一小体术修炼的进展。 令他惊喜的是,三人不仅动作做得有模有样,连心法口诀也都背得滚瓜烂熟。 就连安安也比划得格外认真,一招一式透着稚气却毫不含糊。 “小风,你教的这体术真是神了!”张承宗语气激动,脸上泛着久违的光彩,“这些天我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张守正也深有同感地点头:“没错,以前抬完木头回来,这身子骨就跟散了架一样。现在干完活,感觉还能再走十里地!” 曹淑兰的气色比之前红润了许多,她搂着安安,眼里带着不可思议的欣喜:“我觉得身上轻快多了。最奇的是,带着安安练的第二天,他感冒就自己好了……这体术,太管用了。” 林风心里暗笑,八卦盘出品的功法,自然是不同凡响。 检查完“作业”,他宣布道:“姥爷,舅舅,舅妈,我这儿还有个好消息!” “我去了县政府,找到办公室主任,详细说明了安安的情况。他已经同意把安安的户口关系转到我名下,由我来抚养!” 他顿了顿,“不过,这种手续审批流程可能会比较慢,需要一些时间运作。” 曹淑兰一听,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她抓住林风的手,“小风!舅妈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要是你能把安安带出去,我跟你舅舅心里最大的石头,也就能落地了!” 林风最怕舅妈流泪,尤其是想到她前世的结局,心中更是一紧。 他赶紧扶着她坐下,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叮嘱: “舅妈,您别太激动。我真把安安带走了,您可别太想他,到时候偷偷抹眼泪啊。” 他这话其实是试探,更是担忧。 安安是曹淑兰最大的精神支柱,他真怕把孩子接走,反而会让她失去活下去的支撑。 曹淑兰却用力摇头,语气异常坚定: “不!安安留在这里,我才是一天到晚提心吊胆,生怕他冻着、病着!” “跟着你,能有一口安稳饭吃,有个暖和地方待,我只有放心!绝不会垮的!” 她说着,抹了把眼泪,“瞧我,光顾着自己了……小风,你吃饭了没?” 林风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底,也笑着回答:“还没吃呢,这次过来时间宽裕,明天才回去。” 一听他明天才走,能多待一晚,一家人都露出了笑容。 “太好了,我去做饭!小风好久没吃过我做的饭了。” 一看舅妈要下厨,林风心里就咯噔一下。 舅妈是正儿八经的大学教授,脑瓜是一顶一的聪明,可这做饭的手艺嘛……实在是一言难尽。 “别别别,舅妈!”林风赶紧拦住,“我带了食材,我来做吧。” 曹淑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是知道林风手艺的,便也不再争抢。 一听林风要亲自下厨,旁边的张守正和张承宗父子俩,眼睛瞬间就亮了。 “哎呦!今天可有口福了!”张承宗搓着手,满脸都是期待。 爷俩那副毫不掩饰的欣喜模样,气得曹淑兰直拍他胳膊:“我做的饭也不差好吧?你们爷俩可别这么埋汰人!” 第111章 处对象了 曹淑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是知道林风手艺的,便也不再争抢。 一听林风要亲自下厨,旁边的张守正和张承宗父子俩,眼睛瞬间就亮了。 “哎呦!今天可有口福了!”张承宗搓着手,满脸都是期待。 爷俩那副毫不掩饰的欣喜模样,气得曹淑兰直拍他胳膊:“我做的饭也不差好吧?你们爷俩可别这么埋汰人!” 小安安像个小跟屁虫,抱着林风的大腿走来走去。 林风弯腰问她:“安安,以后就要跟表哥生活了,怕不怕?” 小家伙立刻用力摇头,“不怕!表哥对我好,我要跟表哥在一起。我在这里,爸爸妈妈和爷爷……都会担心我。” 孩子这句话,差点又把曹淑兰的眼泪给逗出来。 她赶紧偏过头擦了擦眼角,一把将安安紧紧搂在怀里。 林风心里也发酸,面上却带着笑,温声安慰:“舅妈,舅舅,你们放心。我肯定把安安养得白白胖胖的。你们要是想她了,我半夜把他背也背过来,给你们瞧瞧!” 曹淑兰连忙摇头:“不行不行,你过来一趟太危险了,何况还得带着安安。有你照顾她我一百个放心,千万别折腾!” 林风一边忙着做饭,一边说道:“舅妈,把我带来的包裹打开,里面有奶粉和麦乳精,先给安安冲点喝。” 张承宗看着那精贵的吃食,忍不住忧虑地问:“小风,你这花钱也太大手大脚了,钱还够不够用?” “够用,”林风头也没抬,“从我那便宜爹那里拿的钱,还有好些都没用完。” 他可不敢跟家人说去黑市卖鸡蛋的事,他们免不了又要担心。 他笑着说:“你们真不用担心我。我在靠山村现在过得挺好。” “对了,我还处了个对象,下次带过来给你们瞧瞧。” 这话一出,三人齐齐看向他,异口同声:“对象?什么对象?快说说!” “就是村支书的女儿,”林风脸上带了点笑意,“我下乡第一天,碰巧把她从冰窟窿里救上来了。她长得好看,性子也好,我很喜欢。” 曹淑英听了却微微蹙眉:“你喜欢是好事。可这姑娘是村里的,还离京城这么远,你毕竟是个大学生……这,门不当户不对的呀。” “嗐,”张守正摆摆手打断她,“咱们现在什么身份了,还讲究什么门当户对?我觉得挺好,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姑娘,不见得就比城里姑娘差。” 张承宗在一旁急着插话:“你下次什么时候来?赶紧带过来给我们看看呐!” 林风琢磨了一下,说道:“我尽快安排。其实……我打算过段日子就娶她。” 这话一出,三人都激动起来,连小安安都仰起头,眨着大眼睛问:“表哥,我要有表嫂了吗?” 林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笃定:“我俩处了有段日子了。再拖下去,对姑娘家名声不好。要是你们没啥意见,我准备攒点钱,就去周家提亲。” 曹淑英脱口而出:“这……这是不是太快了?”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快什么!”张承宗这回倒是立场鲜明,“农村姑娘处对象久了,闲言碎语能淹死人。小风,你长大了,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舅舅信你。” 他和曹淑英不同,是亲眼见过林风本事的,对他很是信任。 一直沉默的张守正却想到了关键处,眉头紧锁:“你要娶人家姑娘?可现在要工作没工作,要房子没房子,你……你难道就打算拿这点钱去提亲?” 林风往锅里添上热水,看着翻滚的肉块,擦了擦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准确地说……不是娶,是我入赘到周家。” “入赘?!” 曹淑英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入赘! 这年头,哪有正经小伙子去当上门女婿的?更何况是林风这样有文化、有出息的青年。 一想到外甥要“嫁”到乡下,她心里就堵得慌。 张承宗和张守正也沉默了半晌,入赘终究不是件光鲜事。 最终,还是张守正先叹了口气,“咱家现在这条件,人家周家肯把闺女许过来,已是天大的情分,咱们……哪还有资格挑三拣四。” 林风把锅里的菜盛出来,语气坦然:“入不入赘,我真无所谓。周家看得起我,我更看得起自己。我有信心、也有能力养活老婆孩子,这就够了。” 听他这么说,屋里的三人神色都松动了几分,觉得确是这么个理。 曹淑兰却仍有顾虑,叹了口气:“理是这么个理,可……外人总会说闲话的。” “村里没人会说我的闲话,”林风把菜盘放到桌上,顺口接道,“他们都吃了我的熊肉……” 话刚出口,他立刻意识到说漏了嘴,猛地刹住。 曹淑兰和张守正同时抬起头,“什么熊肉?”曹淑兰追问道。 林风眼神游移,正飞速想着怎么圆过去,张承宗却笑着开了口:“没事儿,林风。跟你舅妈、姥爷说说,也让他们知道知道,你现在多有能耐!” 林风本不愿说,怕他们平白担心。 张承宗却不管那么多,把林风如何智擒人贩子、在靠山村斗黑熊的英雄事迹,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曹淑兰听得直捂胸口,连连惊叹。 张守正听完,心头最后那点忧虑反倒烟消云散。 他再看向林风时,眼神里满是欣慰:“好小子!真有你的!又是斗熊又是抓人贩子,真是长能耐了!” 被最亲的家人这么夸,林风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那都是运气,凑巧了。” “嘿,夸你两句还装上了!”张守正笑骂着,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小酒瓶,正是林风上次给他带的,“来,陪老头子喝点儿!” 三大一小,就围在这破旧却温暖的小工棚里,热热乎乎地吃了顿饭。 这次临走前,林风从张承宗手里接过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录音机、两盘磁带,以及三封举报信。 两人特意避到工棚外。 “这三封信,可费了劲了,”张承宗压着嗓子,“那些被欺负的女工,大多打落牙齿和血吞,死活不肯站出来。这是我磨破了嘴皮子才勉强弄到的三封。你千万收好了。” 林风接过布包,用力点头: “舅舅,你放心。有了这些,很快就能有个了断。” 第二天,林风回去时,先到林子里把马套上爬犁,这才不紧不慢地往村里赶。 陈富贵见他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心里直骂娘。 但他一时半会还想不出整治林风的法子,只得暂时偃旗息鼓。 林风将磁带和三封举报信仔细收好,装进随身携带的挎包里,赶往县城林业局。 交完材料,他特意去跟刘主任打了声招呼, “刘主任,这事关不少女工的清白和公道,还请您多费心,帮忙督促一下,希望能尽快有个结果。” 事关自己辖区的恶劣事件,柳主任当即满口答应: “你放心,这种害群之马,我们绝不姑息!” “材料既然确凿,我马上督促他们成立专案组,尽快查实处理!” 第112章 文章登报! 隔天一早,林风还睡得迷迷糊糊,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林知青!林知青!快起来!” 是周卫东的声音。 林风一个激灵翻身下床,拉开门,就见周卫东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 “咋了周大哥?” “有你的信!”周卫东撑着膝盖,“京城来的!” 林风心里咯噔一下,睡意全无。 京城?林家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信呢?” 周卫东却挠了挠头:“信在我爹那儿。他让我赶紧来喊你,让你马上去大队部一趟,说除了信,还有别的事。” 林风不敢耽搁,胡乱抹了把脸,套上棉袄就往外冲。 等他赶到大队部,却发现今天气氛不同寻常。 许多社员都没去上工,反而围在大队部门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林风正纳闷,就听见大队部办公室里传出周大山特有的大嗓门: “一个个不上工,守在这儿干啥?赶紧散了散了!” 有村民壮着胆子喊:“支书,您刚才说林知青写的文章登了省报,是啥意思啊?给咱们看看呗!” 周大山不耐烦:“去去去,你认字儿吗就给你看?” “那您给咱们念念呗,让大伙儿也长长见识!” “念什么念!都赶紧给我上工去!林风呢?来了没有?” 林风赶紧从人缝里挤上前:“支书,我在这儿呢!” 一见到林风,周大山那张原本写满不耐烦的脸,瞬间笑开了花。 “你可来了!”他一把拉住林风的胳膊,“有个天大的好消息!” “你先前写的那篇汇报稿,公社寄给了地区日报和省里的龙江日报。” 他扬了扬手里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信封上“龙江日报”四个红字和鲜红的公章格外醒目。 “刚收到的回信!你快自己看看!” 林风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但他万万没想到,公社居然真把他的文章寄给了省报! 他接过那封信拆开,首先是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 林风展开报纸,目光迅速扫过版面,很快就在第三版的头条位置,找到了自己写的那篇汇报稿。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惊讶地发现文章几乎一字未改,原原本本地刊登了出来。 放下报纸,他感觉信封里还有东西。 伸手一掏,竟是一张崭新的大团结。 稿费? 林风疑惑地看向周大山。 这年头在报纸上发表文章确实有奖励,但通常也就一两块钱,十块钱实在太多了。 周大山也愣住了,他原本以为最多就给个块儿八毛的,这十块钱的稿费,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这准是你文章写得太好了!领导特别看重,给的奖励!”周大山咂摸着嘴。 “哎!这信封里还有封信呢!”他赶紧提醒。 林风这才发现,信封最底下还躺着一封手写信。 他展开信纸,一行苍劲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 林风同志: 你好! 冒昧来信,万勿见怪。我是《龙江日报》总编辑范明泽。 近日,本报编辑收到并刊发了由你撰写的《靠山村大队“林业学大庆”经验总结》一文,读后深感振奋与欣喜。 林风略过中间一串彩虹屁。 …… 我们诚挚地希望,你能成为《龙江日报》的通讯员。现特向你约稿,恳请你在不影响生产的前提下,将你在农村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诉诸笔端。稿件题材不限。随信寄上本报的投稿须知、稿纸及信封,稿件一经采用,即奉稿酬。 望你不吝赐稿,为我省的新闻宣传事业添砖加瓦。 期待你的回音与佳作。 此致 敬礼! 《龙江日报》总编辑范明泽 信的末尾,端端正正地盖着《龙江日报》的鲜红公章。 省报总编的亲笔信,加上那鲜红的公章,这一切做不得假。 周围的村民虽大多不识字,可听着林风和周大山这番对话,也琢磨过味儿来了。 “了不得!林知青真了不得!” “刚拿了省里的嘉奖,今天省报老总都亲自来信了?” “还有稿费?十块钱?写几个字就能挣这么多?” “我的老天爷,那往后是不是不用下地了?一天写一篇,还不赚老鼻子钱了?” 大伙儿心里跟猫抓似的,好奇得不行,又不好意思直接去问林风,便围着周大山起哄: “支书,给咱念念呗!” “就是,让咱也听听,林知青到底写了啥?” 周大山拗不过众人的热情,只得站上大队部门前的土台子,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把林风那篇文章大声念了一遍。 文章里那些的词儿乡亲们听得半懂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感受到那份郑重其事。 当周大山念完最后一句,台下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好啊!林知青不愧是文化人,写的东西就是带劲!” “听着就提气!心潮澎湃的!” 林风站在一旁,心里不免有些感慨。 他刚来时,多少人背地里叫他小白脸,觉得他是来拖后腿的。 直到他独力杀了黑瞎子,把陈栓柱送上了法场,拿到省里嘉奖,再到今天这封信,大家看他的眼神,才真真切切地变了。 挺好,被人喜欢和尊敬,总比被人嫌弃强。 十块钱,对现在的林风来说不算大钱。 但动动笔一两个小时就能赚到,这性价比就很高了。 既然省报总编亲自邀稿,这顺手就能赚的外快,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 某间陈设简朴的办公室里,赵国安正翻阅着当天的报纸。 当目光扫过某个版面时,他紧皱的眉头骤然一松,视线牢牢锁定了其中一篇文章。 他仔细地将文章读了两遍,沉吟片刻,随即按铃叫来了门口的秘书。 “这个林风,”他指着报纸上的署名,指尖在桌上点了点,“名字很耳熟啊。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秘书赶忙上前,只瞥了一眼便恭敬答道:“领导,这就是前两个月在火车上制伏人贩子团伙的那个北京知青。” “因为事迹突出,省里和县里都已经嘉奖过了,我们这边的表彰材料和奖励也已经准备妥当。” 察觉到领导似乎对此事格外关注,秘书又补充道:“他目前在大兴安岭地区的向阳大队插队落户。” “哦?”赵国安身体微微后靠,“都准备了些什么奖励?” 秘书闻言一愣。 这类事情向来由下面按惯例办理,领导是从不过问具体细节的。 他不敢怠慢,立刻回道:“是一份荣誉证书,以及一百元奖金。” “就这么点儿?”赵国安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起来。 秘书心里一紧,继续解释:“领导,这已经是按最高规格办理了。以往类似的见义勇为表彰,都是这个标准。” “而且,部里已经下发文件,号召全国铁路和公安系统向林风同志学习……” 赵国安听完,手指在那份刊登着林风文章的报纸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点了点头。 “那行吧,就先这样。” 秘书暗暗松了口气,正要转身退出办公室,身后却又传来领导的声音: “等等。” 秘书立刻站定。 “以后这个林风发表的所有文章,见报了都给我拿一份。” “好的,领导。”秘书恭敬应下,这才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第113章 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周雪梅听说林风写文章竟挣了十块钱稿费,高兴得像是自己得了奖励一样,一张俏脸兴奋得通红。 她像只打了胜仗的小公鸡,拉着林风在村里走。 “大冷天的,咱快回去吧。”林风有些无奈,想把她往回带。 周雪梅却紧紧挎住他的胳膊,“我偏不!我就要让全村人都看看,我男人有多厉害!” 这些日子,经由周雪梅有意无意的宣传,她和林风处对象的事,在靠山村早已不是秘密。 如今两人毫不避讳地并肩而行,更是将关系摆在了明面上。 这情景落在绝大多数村民眼里是郎才女貌,唯独气坏了一个人。 方白薇远远瞧着那对亲密的身影,指甲几乎要掐进手心。 林风他当初可是亲口在她面前否认过与周雪梅的关系! 如今再看这两人光天化日下如胶似漆的模样,岂不是明明白白地欺骗了她的感情? “看不下去了?”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冒出,吓得她浑身一颤。 猛一回头,竟是陈占林,陈富贵的二儿子。 他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她身后,脸上带着阴狠。 “你干嘛呀?吓死我了!”方白薇抚着胸口,惊魂未定。 陈占林没理会她的埋怨,看着林风二人远去的背影上,低声道:“他们这么耍弄你,把你当猴儿耍,你真能不生气?” “想想你之前在大家面前出的丑,这口气,你咽得下去?” 方白薇咬紧了嘴唇。 她知道陈占林说的是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周卫东吓尿裤子的事情。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她不自然地别过了头。 陈占林扯了扯嘴角:“因为林风是咱们共同的仇人。他让我大哥栽了,也欺骗了你的感情。” “怎么样,联手吧?好好给他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方白薇内心在天人交战。 她确实看林风和周雪梅二人亲亲密密的样子很是生气,但也不至于跟陈家人绑在一起。 她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再傻也知道,你们陈家人没一个好东西!” “跟你们坐一条船?我怕最后怎么淹死的都不知道!”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了。 陈占林看着方白薇离去的背影,嘴角慢慢挑起。 自从方白薇弄丢了林风的锯子,周大山便铁了心摁着她,不让她再去林班,而是打发回村里干活。 她又回到了最初的岗位——喂牲口。 这天她正铡着草料,总觉得旁边一起干活的大姐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鄙夷。 她性子本就骄傲,锯子事件后,在村里受了这么多天的白眼,心里早就憋着一股邪火。 此刻再也忍不住,扔下铡刀就拦在那大姐面前: “你看什么看?有完没完?” “想害林风的是陈栓柱!我也是被他骗了,被他利用了!你们干嘛整天在背后编排我?!” 那大姐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即叉起腰,冷笑一声,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方白薇的脸: “哼,城里来的姑娘就是不一样,想害人就害人,想抢男人就抢男人。” “如今还这么理直气壮!脸皮比咱这老城墙拐角还厚!” 方白薇莫名其妙,气得声音都尖了:“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抢谁男人了?!” 那大姐朝地上啐了一口,满脸嫌恶:“呸!自己干的好事自己心里清楚!跟你说话,我都嫌脏!” 方白薇向来瞧不上这些乡下人,如今被当面这样辱骂,更是火冒三丈:“你站住!给我说清楚!” 可那大姐却像躲瘟神一样,扭身就走,一刻都不愿多待。 方白薇本以为这只是个例,却没想到接下来的几天,村里人看她的眼神都变得同样古怪。 无论她走到哪儿,背后总有人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这阵势,比当初她弄丢锯子事发时还要厉害,让她心里愈发不安。 终于,在一次打水时,她隔着墙根,无意中听到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不知何时,一股流言传遍了靠山村。 都说村里有个女知青,作风不正,勾引有对象的男同志。 这流言虽没点名道姓,可全村上下就两个女知青。 邱叶在村里待了多年,大家知根知底,怀疑的目光便齐刷刷扎在了方白薇身上。 方白薇听说了原委之后,怒不可遏。 她冲到周家院门外,不管不顾地对着里面尖声大骂: “周雪梅!你给我出来!” “你喜欢林风,我已经把他让给你了,你还要怎样?非得在背后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恶不恶心?!” “你这种背后害人的村姑,根本配不上林风!” “你是不是非要把我逼死才甘心?!” 周家人被这动静惊动,纷纷走了出来。 周雪梅正在院里洗衣服,擦了擦手走到门口,双手叉腰,上下打量着方白薇,嘴角一撇: “我当是哪条疯狗在门口乱吠,原来是你。” “怎么,京城来的大小姐,在我们这穷山沟里混不下去了,就开始满嘴喷粪,胡乱咬人?” 她往前逼近一步: “你说我搞小动作?证据呢?捉奸要捉双,拿贼要拿赃!” “你红口白牙污蔑人,我还说是你自己行为不检点,才惹得一身骚呢!” “还‘把林风让给我’?呵,真是天大的笑话!林风从来就不是你的东西,需要你来让?” “他选择我,是因为我周雪梅行得正坐得直,是因为我们是堂堂正正处对象!” “不像某些人,整天想着歪门邪道,勾搭这个,惦记那个,自己立身不正,出了事就往别人头上扣屎盆子!” “我告诉你方白薇,林风现在是我男人,你以后再敢靠近他半步,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周卫东和周雪俊都在家,听见骂声立刻冲了出来,一左一右把妹妹死死护在身后。 方白薇一见到周卫东,上次被吓尿裤子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 气焰顿消,不敢再多说半句,忙不迭地转身跑了。 这天晚上,她在知青点的炕上蒙着被子哭了许久。 外屋的知青们都听到了,却没有人上前安慰,只有赵宏盛默默倒了杯热水放在她炕头。 方白薇越想越委屈。 她喜欢林风有错吗? 她又没有真的去破坏他们! 明明是林风先给了她希望又亲手掐灭,明明是周雪梅屡次挑衅、欺人太甚! 可现在,他们却要用这么恶毒的手段,彻底毁掉她的名声,让她在靠山村没法待下去。 眼泪流干了,一股狠劲冒了上来。 她猛地擦干眼睛,起身下炕,借着月色径直来到了林风的小屋前。 林风刚准备休息,听见敲门声开门一看,竟是方白薇,不由得一愣。 这段日子她见到自己都是绕着走,还是头一次主动找上门。 他皱着眉,语气冷淡:“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 方白薇死死盯着他,声音有些发颤:“对于周雪梅在背后讲究我的事,你就没有一点解释,没有一点歉意吗?” 林风听得莫名其妙,但一听到她提及周雪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警告你,方白薇,不要再去骚扰雪梅,更别想把什么脏水都往她身上泼!” “我以为你经过之前的事,至少能学会安分。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我告诉你,雪梅是我认定的人,谁让她不痛快,就是跟我林风过不去!” 他的话语如同刀子: “你要是还有半点脑子,就从今往后老老实实夹起尾巴做人,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否则,下次等着你的,可就不只是丢脸那么简单了。滚!” 方白薇死死盯着林风,半晌,她才说道: “林风,你最好……别后悔。” 说完,她猛地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她没有回知青点,而是鬼使神差地停在了陈家门口。 她在门外站了许久,寒风吹得她浑身冰凉,内心在天人交战。 最终,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占了上风。 是你们先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她一咬牙,抬手敲响了陈家的房门。 第114章 不是你说的要生四个吗? “林风——我来啦!” 周雪梅带着寒气,推开了林风小屋的门。 林风正坐在床上修炼,好在已习惯了她的风风火火,才没吓一跳。 “今天方白薇莫名其妙跑到我家门口,对着我一通骂!”她嘟着嘴,“好像我把她怎么了似的,真是冤死我了!” 林风笑着起身,自然地帮她脱下厚重的棉袄,又在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火,让屋里更暖和一些。 随后,他转身,一把将面前的小姑娘搂进怀里。 周雪梅脸一热,下意识地想低头,却被他结实的怀抱圈住。 最终只是象征性地挣了挣,便乖乖靠在他胸前。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林风低头,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再说一遍。”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周雪梅只觉得脑子晕乎乎的,想了半天,才软软地嗔道:“你……你把我搞得脑子都不转了……” 林风满意地低笑,拥着她坐到床边,手臂环着她的腰:“好雪梅,快让我亲亲。” “再过几天我表弟就来了,到时候咱俩想独处可就没这么方便了。” 周雪梅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握起小拳头捶在他肩上:“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现在怎么变成个大色狼了?” 这些日子,自从两人关系公开后,林风在她面前是越来越肆无忌惮。 只要寻着没人的机会,总忍不住要逗她,惹得她面红耳赤。 周雪梅强装镇定,努力忽略着林风在她腰间作乱的手,小声把话题扯开:“你、你表弟过来也好……村里孩子多,有玩伴。林场那边条件差,又没同龄人,对小朋友成长不好……” 她话音未落,便感觉林风温热的手掌已钻过衬衣下摆,直接贴上了她平坦柔软的小腹。 “那……”他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喷在她通红的耳根上,“我们什么时候,也能有自己的小朋友?” 这句赤裸裸的调戏,让周雪梅瞬间宕机,身体僵住,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最后,才小声娇嗔道:“你……你讨厌!” 林风低笑,存心逗她:“之前不是你说,我们要生四个孩子吗?两个男孩,两个女孩,忘了?” 周雪梅脑子迟钝地转了转。 这话确实是她说的,可她说的时候,哪里想过孩子是怎么造出来的? 这跟林风现在做的,根本不是一个意思! “这明明就是一个意思,”林风看穿她的心思,耍着无赖,“你老早就在暗示我了,对不对?” 话音未落,他的嘴唇再次覆了上来,温柔又强势地攫取着她的呼吸。 许久,直到周雪梅意识模糊,软软地偎在他怀里,林风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他仔细替她整理好衣服,盖好被子,在她光洁的额上落下一吻。 “乖,在这儿睡会儿,晚饭时我叫你。” 在温暖安心的气息包裹下,周雪梅沉沉睡去。 林风则坐到桌边,铺开稿纸,开始了他的创作。 灵田产出的青菜虽能换钱,但林风心里清楚,这生意也就冬天金贵。等开春大地回温,优势便不复存在。 写稿子,才是眼下更稳妥的长久之计。 一篇稿子十块钱,只需花上一两个钟头。他每天除了修炼体术,完全能挤出时间写上一篇。要是状态好,一天两篇也不是难事。 这么一算,哪怕一个月只写上十几篇,收入也极为可观,足以让他稳稳站在全国收入的头排了。 等周雪梅一觉醒来,林风早已写好了两篇稿子。 他本想留她吃晚饭,周雪梅却摇摇头:“我天天在你这儿吃,我爹都生气了。说我这还没过门呢,就快成你家的人了,非得让我回去吃不可。” 林风听了,只得无奈放人。 周雪梅临走前又想起一事,回头道:“对了,明天你请个假,陪我去趟公社呗?” “行啊,”林风一口答应,“去公社干啥?” “我想给你织条围巾,得去买两坨毛线。” 林风其实不缺围巾,但未来媳妇儿这份心意他怎么可能拒绝。 “好。”他点头应下。 第二天上午,林风早起便先去请假。 陈富贵虽一万个不乐意,可林风近来表现出色,他抓不到把柄,只得阴沉着脸不情不愿地准了。 回到自己的小屋,林风一边安心修炼,一边等着周雪梅来找他。 等到开门声响起,林风以为是周雪梅来了。 起身开门一看,门外却是个眼生的村民。 “林知青,”那村民说道,“雪梅妹子让我给你捎个话。支书有点东西要捎去公社,让她帮忙整理,估计得晚些才能走。她让你直接去支书家里等她。” 林风不疑有他,谢过村民后,回屋套上外套便朝周家走去。 他的小屋离周家不远,也就百来米距离。 刚走到半路,却意外碰见了方白薇。 林风不愿多事,正想绕开,心里却泛起嘀咕。 “知青点和上工的地方都不在这个方向,黑瞎子岭这边平时根本没人来,她难道是专门来找我的?” 正想着,方白薇也看见了他,却并未作声。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方白薇突然“哎哟”一声,脚下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林风吓了一跳,下意识停住脚步,但却谨慎地没有上前搀扶。 方白薇捂着脚踝,痛呼连连,见林风无动于衷还要往前走,顿时怒道:“林风!我脚崴了你看不见吗?你就这么走了?” 林风无奈地转过身。 他心想,方白薇这人虽然没脑子,但要说她真对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倒也没有。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若是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儿,确实不太妥当。 他只得走回去,保持着距离问道:“你想怎么样?” 方白薇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能怎么样?扶我回知青点!” 林风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上前,让她的一条胳膊环过自己的脖颈,另一只手架住她的胳膊,将她搀扶起来。 好在知青点离这里并不算远,只需走过前面那座废弃的磨坊,再往前几十米就到了。 方白薇几乎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林风身上,一瘸一拐,被他搀着朝知青点挪去。 眼看快到那座废弃磨坊,她突然“哎哟”一声痛呼,整个人往下一沉。 第115章 制作案发现场 “林风,不行了……太疼了,我实在走不动了。”她仰起脸,眼里泛着泪光,“你扶我到前面磨坊里歇会儿,就一会儿,行不行?” 林风脚步一顿,侧过头,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停了足足好几秒。 就在方白薇心里七上八下,以为他要拒绝时,他却缓缓点了点头:“行吧。” 方白薇心中大喜,一丝红晕悄然飞上脸颊。 然而下一秒,她只觉脖颈后传来一记钝痛,眼前骤然一黑,便软软地瘫倒下去,失去了所有知觉。 林风看着晕倒在地的方白薇,面无表情地蹲下身,掀起她的裤腿查看。 脚踝处皮肤光洁,既无红肿也无淤青。 果然没崴脚。 他心下冷笑,这次倒是学聪明了,还知道找托儿编个理由骗他出门。 可惜,演技还是差了火候。 那么,她处心积虑把自己骗到这废弃磨坊,究竟想干什么? 林风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靠近磨坊。 他并未贸然进入,而是躲在断墙外,心念一动,运用起八卦盘隔空移物,瞬间探清了内部的构造。 这磨坊比他的小屋略大,一半已然坍塌,残垣断壁间堆满杂物。 而那间小屋里,赫然藏着一个男人。 陈占林。 他此刻紧贴在门板后方,手里似乎还攥着什么东西,正全神贯注地等待着方白薇将猎物林风引入陷阱。 看着昏倒在地的方白薇和磨坊内的陈占林,林风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两人竟勾结到了一起! 陈家人恨他入骨,他能理解。陈栓柱虽死有余辜,但这份仇怨算是结下了。 可方白薇呢? 她丢了锯子险些害死周雪梅、周卫东和自己的账,他还没跟她清算,她竟敢再次算计到自己头上! 这一刻,林风心头真的掠过了一丝杀意。 但他随即冷静下来。 这二人到底要干什么? 仅仅骗他过来打一顿? 回想起方白薇方才刻意往他身上靠、脸颊绯红的模样…… 他们是要诬陷他耍流氓! 一旦他踏入小屋,陈占林便会将他打晕,届时他与昏迷的方白薇衣衫不整地共处一室。 再被“恰好”赶来的村民抓个正着……那他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与周雪梅的婚事必然告吹,更可能以流氓罪锒铛入狱! 好歹毒的计划! 林风眼神一厉,心中已有计较。 他迅速从灵田空间取出之前在药店买的刺五加和一瓶高度白酒,将刺五加的汁液挤入酒中,用力摇晃使其充分融合。 随后,他撕下一块布,将混合液体尽数浸透。 他猛地推开磨坊破旧的木门,在陈占林尚未看清来人的瞬间,一个箭步上前,将浸满药液的布死死按在了对方口鼻之上! 陈占林只来得及发出半声闷哼,挣扎了几下,便双眼翻白,软软地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既然这两人处心积虑要毁了他,那就别怪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林风将昏迷的陈占林拖进磨坊,扔在角落的烂草席上,又把方白薇也扛了进去,丢在他身边。 但看着两人并排躺着,毫无“案发现场”的氛围。 他冷笑一声,伸手将陈占林的裤子褪下一半,又扯开了方白薇的棉袄领口。 端详了一下,觉得还不够劲爆。 他心一横,索性将方白薇的棉袄彻底脱下,把她里面的衬衣也“刺啦”一声撕开一道口子。 做完这一切,他瞥了一眼方白薇,心里冷哼一声。 就这身板,还想用来勾引他? 比他家雪梅可差远了! 确认再无疏漏,林风仔细清理掉屋里属于自己的所有痕迹,这才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小屋,轻轻掩上门。 离开磨坊后,他径直去了周家。 周雪梅见到他,有些惊讶:“你不是在家等我吗?怎么过来了?” 林风面色如常,笑着道:“没事做,就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搭把手的。” 周雪梅不疑有他,戴好围巾帽子,喜滋滋地上前挎住他的胳膊:“走吧,我都收拾好啦!” 一旁的李秀娟等人看着这对璧人,脸上都带着欣慰的笑意。 只有周大山觉得这画面格外扎眼,没好气地摆摆手:“快滚快滚,记得早点把我闺女送回来!” 林风无奈一笑。 自从他和周雪梅的关系公开后,周家上下个个欢喜,唯独准岳父周大山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 不过林风能理解,毕竟是人家的掌上明珠,就这么被自己拐走了,心里舍不得是正常的。 二人先走到公社,然后挤上了开往县城的客车。 车厢里人满为患,空气浑浊,林风护着周雪梅在拥挤的人潮中站稳,低声说:“咱们村里连辆自行车都没有,出行太不方便了,是该买一辆了。” 周雪梅闻言嘟起嘴:“自行车多贵呀,听说还要工业券。别花那个冤枉钱了,坐汽车不是也挺好?” 林风看着这沙丁鱼罐头般的车厢,默默摇了摇头。 到了县城,周雪梅拉着林风直奔百货大楼。 这县城的百货大楼规模不大,统共三层,与京城的百货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但周雪梅还是兴致勃勃。 林风知道,其实公社供销社也能买到毛线,这丫头无非是想借机跟他多待会儿,便也耐着性子陪她逛。 买好毛线,两人又在百货大楼里转悠了半天。 走到女装柜台时,周雪梅的目光一下子被那些琳琅满目的衣裳吸引住了,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林风看在眼里,柔声问:“喜欢哪件?我给你买。” 周雪梅赶紧摇头,像拨浪鼓似的:“不要不要。” “这些衣服中看不中用。咱们那儿天寒地冻的,一阵风就吹透了,还是自家做的棉袄最暖和实在。” 林风却执意要买:“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实用?试试看嘛。”说着就要拉她过去。 周雪梅还想坚持,使劲拽着他的胳膊要走,可林风修炼过的身子哪是她能拽动的? 见她还倔,林风故意板起脸:“怎么?现在就不听你未来老公的话了?” 这话顿时让周雪梅羞得满脸通红,手上的劲儿也一松。 林风趁机牵着她走到柜台前,对售货员说道:“你好,我要那件小翻领的枣红色碎花棉袄。” 售货员撩起眼皮打量了两人一眼,面无表情地回身,从货架上取下棉袄。 但她没直接递过来,而是先朝林风伸出了手。 “十八块,外加十五尺布票。” 林风早就习惯了国营商店售货员的做派,神色如常地就从兜里往外掏钱和布票。 周雪梅却死死拉住他的胳膊,急得脸都红了:“林风!你疯了?” “十八块钱!这钱都够我做三件新棉袄了!” 第116章 谁他妈脱我裤子?! 见到林风真拿出了钱票,售货员的脸色瞬间缓和不少,看向周雪梅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羡慕。 这年头,不管是城里还是乡下,舍得给女人这么花钱的男人可不多见。 买下棉袄后,周雪梅逛街的兴致全没了,一心只想拉着林风赶紧回家。 一路上,她小嘴就没停过,心疼地念叨:“你花钱也太吓人了!写稿子刚挣十块,转头就花出去十八,这怎么行……” 林风看着她这副精打细算的小模样,只觉得可爱又好笑。 他忽然拉住她,趁其不备,快速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周雪梅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差点跳起来,慌忙四下张望,见没人注意,才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 她羞恼地掐了林风一把,低声嗔怪:“要死啊你!这还在外面呢!叫人看见可怎么办?” 林风笑嘻嘻地任她掐。 他如今五感远超常人,周遭有没有视线落过来他一清二楚,自然是看准了时机才下嘴。 见这招成功让她忘了唠叨,林风满意地牵起她的手,继续在百货大楼里逛起来。 接着,他又不由分说地给周雪梅添置了一副厚实的大手套、一条新棉裤,还有一双御寒的棉大头鞋。 周雪梅看着林风手里的大包小包,简直欲哭无泪:“够了够了!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出来逛了!你这人花钱……跟这钱是大风刮来的一样!” 林风却不以为意,理直气壮:“给我自家媳妇儿花钱,我乐意!” 周雪梅定定地看了他半晌,见他眉眼间全是坦荡和认真,那点心疼忽然就化开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娇嗔道:“以后家里可不能让你管钱!要是让你管,这家底儿估计没多久就得败光咯!” 林风立刻佯装生气,“哟,这还没过门呢,就开始管上我啦?” 周雪梅脸颊飞红,羞得说不出话,小手却精准地找到他腰间的软肉,隔着厚厚的棉袄就是一掐。 “哎哟!”林风配合地叫了一声,心里却觉得稀奇。 这一招腰间掐肉的功夫,好像真是东北女性与生俱来的天赋技能,无论棉袄多厚,她们总能精准命中目标。 推着新买的自行车走出百货大楼,周雪梅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你……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和工业券?” 林风早有准备,坦然道:“上次去县城,把之前让你帮忙收的鸡蛋都卖了。” “鸡蛋能卖这么多钱?”周雪梅睁大了眼睛。 “还有些我从京城带来的稀罕玩意儿,卖了个好价钱。”林风含糊地补充了一句。 周雪梅听了,乖巧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她是个聪明的姑娘,知道林风有本事,也懂得男人做事不喜欢女人刨根问底。 他既然聪明又有能耐,自己就该给他足够的信任和空间。 两人骑着新买的自行车往村里赶。 骑车确实比坐车冷上不少,周雪梅把林风刚给她买的新棉袄紧紧裹上,还是觉得寒风往骨头缝里钻。 她看着前面挺拔的背影,担心地问:“林风,你不冷吗?” 林风摇摇头,声音轻松:“不冷。” 周雪梅不信,林风便空出一只手,向后精准地握住她冰凉的手指。 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周雪梅吃了一惊:“你连手套都没戴,手怎么这么暖和?” 林风回头神秘地一笑:“我会修炼啊。” “修炼?”周雪梅更惊讶了。 林风稳稳地把着车把,声音随风清晰地传到她耳中:“嗯,我家祖上传下来一套体术修炼的法门。你要是想学,以后身体也能变好,不怕冷。” 周雪梅立刻来了兴致,搂住他的腰,雀跃道:“那我也要练!你教我!” “行,回去就教你。”林风一口答应。 二人回到靠山村时,天色已经擦黑。 可村里却不同往日,不少村民举着火把,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气氛透着不寻常。 周雪梅跳下后座,拉住一个婶子问道:“婶子,这是干啥呢?出啥事了?” 那婶子一脸焦急:“哎呀雪梅,你可回来了!出事了,方知青不见了!” 她压低了些声音继续说:“方知青今天跟大队长请了假,说是身子不舒服。可等到下工,邱知青回去没见着人,还以为她出去了。结果这天都黑透了,人还没影儿!” “大家去公社问过,公社说压根没见她去过。这人肯定就在村里,可我们这找了老半天,连个脚印都没找着!” 正说着,另一头陈家人也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嘴里嚷嚷着:“占林!看到我家占林没有?” 两拨人一碰头,消息一对。 陈占林也消失了! 陈家人目光乱转,猛地看到刚回来的林风,脸色一变。 陈富贵的婆娘一个箭步冲上来,尖声质问: “林风!你把我家占林弄哪儿去了?!” 林风冷笑道:“我把他怎么了?” “你们陈家人三番五次找我麻烦,现在人不见了,倒想起来反咬我一口?” 陈家人被这话噎得脸色铁青,有个年轻气盛的后生撸起袖子就想上前,却被陈富贵厉声喝止。 经过陈栓柱那事,他现在对林风是又恨又怕,总觉得这人邪性,不敢再明着硬碰硬,只敢在背地里搞些小动作。 他死死拉住自家人,阴沉着脸没再说话。 林风懒得与他们多做纠缠,冷冷瞥了他们一眼,先将周雪梅安全送回了周家,随后才独自往村西头的小屋走去。 路上遇见仍在焦急寻人的村民,他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村西头那边找过了吗?” “黑灯瞎火的,可别是钻林子里迷了路。” 众人一听,猛地一拍大腿:“哎呦!可不是嘛!西头还没去呢!” 村西头,正是林风小屋和那座废弃磨坊所在的方向。 一大群人立刻举着火把,呼啦啦地朝村西头涌去。 没过多久,一阵惊叫就从废弃磨坊的方向传了过来! “妈呀!”一个最先凑近的婶子惊呼一声。 随即便传来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好家伙!咱们在这儿急得火上房,人家俩人倒好,在这儿滚上热炕头了!” 这话瞬间炸开了锅。 村民们纷纷围拢过来,挤在磨坊门口,抻着脖子往里瞧。 屋里,陈占林和方白薇被这阵喧闹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 一看到近在咫尺的对方,都吓得魂飞魄散,齐齐发出一声尖叫! 方白薇瞬间感到身上一凉,低头看见自己棉袄被扔在一边,贴身衣服更是被撕扯得不成样子。 她慌忙死死捂住胸口,浑身抖得像筛糠,指着陈占林:“姓……姓陈的!你……你对我干了什么?!” 陈占林也手忙脚乱地提起裤子,又惊又怒,反唇相讥:“我他妈还想问你呢!” “是不是你这骚娘们脱的我裤子?!你想陷害我?!” 第117章 成为大队宣传委员 二人这番狗咬狗的对峙,引得围观众人啧啧称奇。 林风站在人群外围,远远看着这出闹剧。 人群中有人调侃道: “方知青,你要谈对象就光明正大地谈。一边想着攀扯别人,一边又跟陈占林钻磨坊,这算怎么回事?” 这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方白薇心里。 她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扑上去揪住陈占林的领子,尖声怒吼: “陈占林!你跟我说清楚!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我要去县里告你!让你跟你哥一样吃枪子儿!” “妈的!老子还小瞧你了!”陈占林被她这话彻底激怒,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他脑子突然清醒过来。 这事儿从头到尾,怕不是都被这女人给耍了! 他一把推开方白薇,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暗恋老子就直说!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想赖上我?呸!” 方白薇被他打得踉跄一步,捂着脸愣了好半晌,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我喜欢你?我怎么可能喜欢你这种烂人!” “要不是你说要一起对付林风,我怎么会上你的当?!” 这话如同惊雷一般炸开。 刚才还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过了好几秒,才有人小声嘀咕: “方知青刚说啥?他们……要合伙对付林风?”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人群外的林风。 林风面对众人的注视,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脸上写满了“与我无关”。 “蠢货!你他妈给老子闭嘴!”陈占林脸色煞白,冲上去又是一巴掌,心里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早该知道,找上这么个没脑子的蠢货合作,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方白薇看向四周,发现众人投来的目光里只剩下赤裸裸的不屑与嘲讽。 她受不了被人用这样鄙夷的神色注视,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绝望涌上心头。 她猛地冲上前,一把薅住陈占林的头发,又哭又骂:“就是你!是你假装合作,骗我说要一起对付林风,实际上就是为了玷污我的身子!” “你们老陈家没一个好东西,一个杀人犯,一个强奸犯!” “我要去县里告发,让你们全家都去吃枪子儿!” 这剧情反转再反转,信息量巨大,围观的村民看得目瞪口呆。 混乱中,陈占林被揪得生疼,恼羞成怒,一脚狠狠踹在方白薇的肚子上:“你他妈给老子消停点!” 他猛地扭头,眼睛死死盯住人群外的林风,指着他怒吼:“是你!是不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故意陷害我们!” 方白薇被这一脚踹得蜷缩在地,疼痛却让她找回了一丝清醒。 她回想起自己是在被林风搀扶着走向磨坊的路上突然晕过去的,也挣扎着看向林风,声音发颤:“林风……是不是你?” 林风面对指控,只是无奈地摊了摊手,表情坦然:“方知青,你这话从何说起?是你自己走到一半突然晕倒了。” “正好陈占林过来,说要把你送到卫生所去看看,我看他挺着急,就把你交给他了。” “怎么,难道他没送你去卫生所?”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方白薇。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陈占林,“果然是你!是你打晕了我!我要报公安!我要让你不得好死!” 而陈占林听到林风这番解释,心里瞬间雪亮。 他压根就没离开过磨坊半步! 这从头到尾,分明就是林风做好的局,把他们俩当猴一样给耍了! 陈占林彻底疯了,他血红着双眼,像一头野兽般冲出屋子,拼了命地想扑向人群后的林风。 然而,他刚才玷污和殴打女知青的暴行早已激起了公愤。 不等林风动手,愤怒的村民们便一拥而上,死死地拦住了他,七手八脚地将他按在原地。 “陈占林!你欺负女同志,还想打人?太过分了!” “对!别想跑!必须给个说法!” 身后的方白薇也强忍着腹痛,嘶声哭喊:“陈占林!我跟你没完!我一定要告到县里去!让你吃枪子儿!” 混乱的人群中,陈富贵看着这彻底失控的场面,看着挣扎的儿子,以及那个躲在人群后方面色平静的林风。 一颗心止不住地往下沉,沉进了冰窟里。 一股凉意,混杂着绝望,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这件事最终以报警处理,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经此一遭,陈富贵算是彻底怕了林风,明里暗里的小动作一概全无。 林风难得过上了一段安生日子。 不久前,他将新写的两篇稿子寄往省报,很快便收到了回信和稿费。 整整两张大团结。 这笔收入让他看到了靠笔杆子安稳生活的希望。 自那天起,他保持着每日一篇的写作频率,每周凑齐七篇,一并寄往省城。 同时,他也开始尝试诗歌、散文等其他文体,试着拓宽创作路子。 就是不太顺利。 这天,正在林风对着稿纸冥思苦想的时候,周大山找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小林啊,有个事儿跟你商量。” “咱们林场部眼下缺个宣传委员,我看你挺合适,你想不想干?” 林风一愣,随即问道:“宣传委员……?具体都做些什么?” “主要就是给大伙儿读读上头下来的文件、指示和精神,领着学习语录和报刊社论。” “平时呢,负责咱大队的宣传栏、黑板报,写写大字报。逢年过节,组织个文艺宣传队,排演排演样板戏啥的。” 周大山一条条数着,“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写通讯稿!这不正是你的拿手好戏嘛!” “正因为你前几次的稿子写得好,上面才重视起来,特地设了这个岗位。” “以前都是老会计勉强兼着,弄得不成样子。现在有你这支笔杆子,这岗位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这种既能发挥所长又能脱离繁重林场劳作的好机会,林风自然不会放过。 陈富贵虽然暂时消停了,但谁知道他哪天会不会又犯浑? 能名正言顺地不去林场,当然是上上之选。 见林风爽快答应,周大山也眉开眼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第118章 被老丈人撞见 当天下午,林风就去了大队部办公室熟悉环境。 大队部不愧是村里最气派的建筑。 五间青砖瓦房连成一排,比村民们的土坯房不知强了多少。 屋顶立着个大喇叭,门前是平整的广场,用来开全体社员大会或是放电影。 院子里旗杆高耸,墙上用鲜红的油漆刷着醒目标语:“抓革命,促生产”。 这五间房各有分工,最中间是会议室兼党支部办公室,村里的大小会议都在此进行。 第二间是会计室和值班室,算账、分粮、记工分,掌管着全村的命脉。 第三间是仓库兼武备库,里头存放着民兵队的步枪、武装带和红缨枪。 另一间则是广播室,如今归林风这个新任宣传委员使用。 除此之外,还剩一间空着,平时堆放些杂物。 广播室里,扩音机、麦克风、唱机一应俱全,还有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已被擦拭得干干净净。 林风终于不用再缩在自家小桌上写稿了,他对这个新据点十分满意。 “怎么样?我打扫得干净吧?” 周雪梅提着水桶和抹布笑吟吟地走进来,脸上带着点儿小得意。 林风心头一暖,看她那俏生生的模样,没忍住,伸手在她臀上轻轻捏了一把。 周雪梅脸色唰地通红,林风却已笑着退开两步。 “林风!你讨厌!”她跺脚娇嗔。 “干嘛呢?!”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低喝。 两人一惊,齐齐回头。 周大山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脸色黑得像锅底。 “上工时间,在这儿打打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林风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耳朵。 被准老丈人撞见这一幕,实在尴尬,也不知道他刚才看到了多少。 周雪梅更是臊得满脸通红,拎起水桶就低头跑了出去。 周大山站在门口,重重咳了一声。 他本是过来想问问林风对这新岗位熟不熟悉,需不需要什么配合,谁知一进门就撞见那小子的毛手毛脚。 他老脸也有些挂不住,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气,背着手转身走了。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里又走进来一个人。 林风抬头一看,竟是女知青邱叶。 “邱知青,今天没上工?”他随口寒暄。 邱叶浅浅一笑,“你还不知道吧?我前段时间被调到卫生所帮忙了。” “七叔年纪大了,忙不过来,我现在大多时间在卫生所,支书有时也会叫我来大队部帮着处理点杂事。” 林风点点头。 他对邱叶的观感一直不错,觉得她是知青点里少有的明白人,性子也沉稳。 邱叶脸上带着笑意,从白大褂口袋里取出一个用旧报纸包得方正正的小包,双手递过来: “林风同志,恭喜你高升宣传委员。听说以后要写很多字,这是我托人从供销社捎的,希望你能用得上。” 林风接过,打开报纸一看,里面是一瓶崭新的鸵鸟牌蓝黑墨水,还有一叠格子稿纸。 他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感动,但随即又有些困惑。 自己与邱叶没有太多私交,这份礼物虽不贵重,却显得格外用心。 这个女知青,是不是有点……过于热心了? 邱叶见他神色,赶忙解释道:“你别多想,我知道你跟雪梅在处对象。” “就是想着以后咱们得经常在大队部碰面,这点小意思算是提前搞好关系。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工作上说不定还要你多帮忙呢。” 话说到这个份上,理由充分又得体,林风确实没有推拒的道理。 他点点头,笑着收下:“行,那谢谢你了,邱知青。以后互相关照。” 林风刚当上宣传委员的第二天,又收到一封京城来信。 他本以为还是好友郑立平的日常问候,拆开一看,竟是一张盖着公安部鲜红大印的奖状,以及一百元奖金。 京城对于他上次抓获人贩子的嘉奖,到底还是来了,只是这速度可真是够晚的。 时过境迁,林风心里早已波澜不惊。他看了看,随手将奖状收进了抽屉。 谁知第二天再来上班时,那奖状竟已被端端正正地贴在了墙上。 连同之前县火车站和省公安厅颁发的奖状,三张并排,贴得齐齐整整。 正好周大山背着手踱步进来,见林风望着墙面出神,浑不在意地说道:“这玩意儿,就得贴出来!也好让某些不开眼的东西掂量掂量,少来惹是生非。” 林风闻言,有些哭笑不得。 仔细一想确实如此。 在这个年代,这几张盖着红章的奖状,就是最硬的政治护身符,比什么都管用。 宣传委员的工作不算繁重,林风在空闲时间不是伏案写稿,就是潜心修炼,偶尔处理点杂事。 每周他都会雷打不动地抽出一个上午去县城,将灵田空间里产出的青菜尽数出售。 换来的钱,一部分用来给姥爷一家购买物资,另一部分则悄悄攒下。 周大山知晓他姥爷一家的情况,对他时常往县城跑也从不过问,算是心照不宣的默许。 陈家却是另一番光景。 低矮的堂屋里烟雾缭绕,挤满了或坐或站的陈家人,七嘴八舌,声音嘈杂。 陈富贵的老婆瘫坐在炕上,不住地抹着眼泪,眼睛肿得像核桃。 小儿子陈金贵和侄子陈有粮也耷拉着脑袋坐在炕沿,愁眉不展。 陈富贵闷着头,一言不发,只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了死结。 “富贵,你那个在县里的表哥……这回能不能使上劲?”一个族叔沙哑着嗓子开口,打破了沉默。 “对啊,当务之急是得先把占林捞出来!”另一个婶子急忙接话,“那流氓罪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要是方白薇那丫头一口咬死是占林用强……那、那占林的命……怕是八成保不住了啊!” 陈富贵狠狠吸了一口烟,半晌才沉重地摇了摇头。 想起上次表哥那避之不及的态度,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种沾上人命关天的大案,表哥绝不可能冒着断送自己仕途的风险来蹚这浑水。 见他这副颓丧认命的样子,先前那族叔猛地提高了音量:“富贵!你可不能就这么认栽啊!” “你已经搭进去一个栓柱了,难道还要眼睁睁把占林也填进去?!”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陈富贵老婆的心窝子。 她腾地一下从炕上弹起来,双眼赤红,猛地扑到陈富贵跟前,死死扯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声音凄厉: “陈富贵!你听见没有!你必须把老二给我弄出来!” “老大已经没了……要是占林再有个三长两短,我明天就吊死在这房梁上!” “我也不活了!!” 第119章 威胁 众人七嘴八舌地劝着,有人上前拉架。混乱中,陈富贵脸上被自家媳妇儿狠狠挠了好几道血口子。 “行!都别吵了!” 混乱的人群中,陈富贵捂着脸发出一声暴喝。 “我这就去县城!”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公社书记换了人,县里那位大领导表哥也指望不上,陈富贵独自一人赶到了县公安局。 他先是设法看望了被关押的陈占林。 一见面,陈占林就急不可耐地低吼:“爹!你快想办法把我弄出去!” “等我出去,非弄死方白薇那娘们不可!她竟敢反咬一口,老子定要她知道厉害!” 陈富贵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满脸痛心疾首:“占林!你大哥是怎么没的,你忘了吗?” “他头七才过了多久?!你为什么还要背着我干这种蠢事?!” 他死死盯着儿子的眼睛,压着声音质问:“是不是你私下找方白薇合谋,想去害林风?” 陈占林是他亲生的种,从那些争执的话里,他早就听出了真相。 陈占林无所谓地撇撇嘴:“我大哥是想直接把林风弄死,我可没他那么蠢。我就是想给他个教训而已……” “这点小事,你找我大爷出面解决一下不就行了?” “小事?!”陈富贵气得声音都在发颤,“方白薇一口咬定你耍流氓!” “你知道流氓罪现在是怎么判的吗?是死刑!要掉脑袋的!” 陈占林张了张嘴,神情到底松动了几分,可嘴上依旧硬气:“我根本就没碰她!我当时都不知道怎么就晕过去了,醒来就看见她躺在我边上……” “对!是林风!是林风那孙子陷害我!我跟公安说了,可他们根本不信!” 他越说越激动,“去找我大爷!让大爷跟这群公安好好说道说道!让他们把林风抓起来!” 陈富贵像只斗败的公鸡,所有的气力都被抽干,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上,声音沙哑:“要是对付林风那么容易……你大哥也不会就这么死了。” 看着一向强势的父亲露出这般颓唐的神色,陈占林心里终于开始发慌。 他急忙追问:“爸,你别吓我……这么点小事你肯定能解决的,对不对?” “我说了我没碰那姓方的!我什么都没干,凭什么判我的罪?!” “我就是想给林风一个教训……他害死了我大哥,还在村里耀武扬威,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陈富贵什么也没说,只是用粗糙的手掌重重地抹了把脸,然后缓缓地站起身。 眼见他要走,陈占林彻底慌了神。 他噌地站起来,双手死死抓住栏杆,声音带着哭腔:“爸!你能把我弄出去的吧?” “爸!别让我跟大哥一个下场……爸!” 他是真的怕了。 或许在心底深处,他也明白,为了保全自身和陈家,父亲是真的能做得出放弃亲生骨肉的事。 陈富贵的背影在门口顿了顿,没有回头,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等消息吧。” 随后,他走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屋子。 接着,陈富贵去见了方白薇。 方白薇见到他,先是翻了个白眼,语气尖刻:“姓陈的,你跟我说什么都没用。” “陈占林敢占我便宜,我必须要让他付出代价!” 陈富贵没接话,只是缓缓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目光平静地直视着她。 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然后呢?” 方白薇一愣:“什么然后?” “然后,我就让陈占林吃枪子儿!我要让他为自己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我要让你们老陈家家全家都抬不起头!”她几乎是吼了出来。 陈富贵的声音依旧平静:“我说的是,然后——你呢?” “你接下来,会怎么样?” “我?”方白薇被他问得又是一愣,随即道:“我能怎么样?” “我过我的日子!没了你们陈家这群祸害,我只会过得更好!” 陈富贵发出一声冷笑:“我不知道你们京城怎么样。但在我们这乡下地方,一个女人,名声要是彻底臭了……那跟死了,也没什么两样。” 方白薇表情一僵,心里控制不住地“突突”猛跳了两下。 她当然知道名声的重要性,在城里也一样! 可是陈占林根本就没碰她,只要她回去跟村里人好好解释,总能说清楚的。 “你儿子根本没碰我!”她色厉内荏地强调,“我……我才不怕那些人胡说八道!” 陈富贵脸上的冷笑更深了,“呵呵……你说他没碰你?可全村人都看见你俩光着身子滚在一起。” “你说没碰……那要是我说,他碰了呢?我陈家,一口咬死了他碰了呢?” 方白薇瞬间瞪大了眼睛。 “你……你说什么?他明明没有!” 陈富贵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算计。 他缓缓开口,字字砸在方白薇的心上: “方白薇,我不跟你兜圈子了。跟你这种蠢货绕弯子,只是浪费我的时间。” 他伸出两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 “我给你两条路。” “第一条,你对外承认是在跟我儿子搞对象,只是一时糊涂钻了磨坊。这样,你们两个都能全须全尾地回村里去。” “我不要!”方白薇尖叫起来,声音刺耳,“陈占林那个禽兽!他骗我合作害林风,还想占我便宜!我怎么可能承认跟他搞对象?!” 陈富贵根本不理会她的尖叫,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第二条路,我儿子咬死了是你勾引他,是你作风不正,主动贴上去的。” “反正你在村里的名声早就臭了,大家也不会怀疑。公安找不到你被强的证据,这案子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一直拖着。” “我儿子关一阵子,迟早能出来。” 他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对了,别忘了,我是本地人,我表哥是县里的领导。” “就算你在京城有关系,我也保证,任何对你有利的消息,都传不出去。” 他看着方白薇瞬间煞白的脸,扔下最后一句话: “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我再来,希望到时候,你能想明白。” 说完,他起身直接就走,任凭方白薇在后面如何尖叫咒骂,都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走出公安局大门,陈富贵强撑着的那口气一下子泄了。 他颓然地靠着冰冷的墙壁蹲下,把脸埋进手掌里。 第120章 知青聚餐 这些日子,他真是身心俱疲,感觉整个人都老了十岁不止。 一股深切的悔意涌上心头。 如果……如果一开始没有去针对林风,他们一家人是不是还好好儿的?大儿子是不是也还活着?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他刚才的话,也不全是真的。 如果方白薇真豁出去了,咬死是强奸,公安多半会倾向于相信她。 毕竟,这年头,不会有女人轻易拿自己的清白和名声去诬陷一个男人。 可他没得选。 他只能赌,赌方白薇的软弱,赌她更怕身败名裂。 他抹了一把脸,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子朝村里走去。 三天后,方白薇和陈占林双双被放了出来。 与此同时,一个消息迅速传遍了靠山村。 原来这两人,早就偷偷摸摸地处上对象了! 对于这个说法,村民们的接受度异常地高。 “我就说嘛!那天看他俩大半夜滚在一块儿,不是处对象还能是啥?” “可不咋的!估计就是小年轻闹别扭,你骂我、我骂你,话赶话才闹得那么难听。” “唉,这老陈家,刚办完丧事,说不定转头就要办喜事喽……” …… 周大山忧心忡忡地找到林风,眉头拧成了疙瘩:“没想到陈占林这小子,这么快就又给放出来了!这老陈家人,真跟他娘的讨人厌,摁下去一个,又冒出来一个!” “先是陈栓柱,现在又是陈占林,个个都盯着你不放。你这天天防贼似的,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啊。” 林风点点头,眼神微冷:“这家人,确实是个心腹大患,不彻底解决,永无宁日。” 周大山狠狠抽了一口烟,满脸愁容:“小林啊,叔知道你脑子活络,主意多。眼下这情况,你有没有什么法子?” 林风沉吟半晌,目光望向窗外,语气平静:“等等看吧。我估计……他们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没过几天,村里就传开了消息。 陈占林要跟方白薇结婚了。 林风听到这事丝毫不觉得意外,毕竟这是能将陈占林救出来的唯一办法。 他甚至能大致还原出陈富贵是如何威逼利诱,让方白薇就范的。 而方白薇会做出这个选择,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她本就不是个聪明人,在绝望和恐惧下,抓住一根看似能保全名声和生活的稻草,并不奇怪。 婚礼办得极为简单潦草,只请了几户近亲,连村里人其他人都没邀请。 自始至终,也没见到方白薇的娘家有人来,不知是她没通知,还是家里早已对她失望透顶。 自从嫁进陈家,方白薇便不再下地上工。 嫁给陈占林虽非她所愿,但脱离了繁重的农活,她的精气神反倒肉眼可见地回来了些。 陈家的条件在村里算是不错,方白薇的生活比起当知青时,着实宽裕了不少。 她身子肉眼可见地丰腴起来,嘴唇也总是油光光的,带着刚吃过荤腥的痕迹。 她如今无所事事,终日便在村里闲逛,尤其爱晃到周雪梅面前找存在感。 “哟,周雪梅,还在这儿干活呢?”方白薇声音又尖又细,“你家林风不是本事大得很吗?怎么还让你这双未来大学生媳妇的手,干这些粗活呀?” “啧啧,瞧瞧这手糙的,跟我现在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周雪梅直起腰,目光清亮地看着她,不气不恼,反而带着点怜悯:“手糙怎么了?靠劳动吃饭,干干净净,心里踏实。” “总比有些人,靠着不清不楚的婚事换来的清闲,吃着也硌牙。” 方白薇被噎得脸色一变,自讨了个没趣,只得冷哼一声,扭着腰快步走了。 这天,有人来给林风递话,说是知青们晚上在知青点聚餐,让大家自带食材。 林风没多想便答应了。 这些日子他虽然不去林班上工了,但与知青们的走动反倒多了一些,知青们有时候也会来林风的小屋坐坐。 到了地方他才发现,这局竟然是方白薇组的。 他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这是嫁了个好人家,迫不及待地要来旧日同伴面前显摆了。 方白薇带来了不少猪肉和鸡蛋,趾高气扬地指挥着众人洗菜生火。 “这鸡蛋可金贵着呢,你们拿的时候小心点!” “哎!邓俊民,你去把菜洗了。” “胡茂德,别围着于常林转了,你去把火生上!” 知青们许久不见荤腥,自然对她感激,众星拱月般围着她说话。 一片热闹中,唯独赵宏盛神色落寞,远远坐在角落。 他从见到方白薇第一眼就看上了。 无论是在来时的火车上,还是下乡后的日子里,他一直对她殷勤备至,却从未得到过回应。 之前方白薇一心扑在林风身上,他认了,毕竟他如今也不得不承认,林风确实处处比他强。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转眼之间,方白薇竟会跟陈占林那样的人滚到一起,还迅速嫁进了陈家。 这事像一记闷棍,狠狠砸在他心上,让他至今都没缓过神来。 经此打击,赵宏盛身上那股张扬劲儿也消磨了不少,变得沉默了许多。 他走到方白薇身前,压低声音问道:“白薇,你嫁到陈家……过得还好吗?” 方白薇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用轻快的语调说:“我挺好的呀。” “陈家人对我不错,吃得好住得好,比当知青的时候强多了。” 赵宏盛看着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这场聚会只有知青参与,周雪梅并不在场。林风旁边坐着的是邱叶。 邱叶性格温柔健谈,与众人关系都处得不错。 她长相虽娇小可爱,性子却像个体贴的大姐姐,总能周到地照顾到每个人的情绪。 她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林风碗里,笑着说:“林知青,你多吃点。看你这么瘦,真看不出来竟是伐木的一把好手。” 一提起伐木,几个男知青立刻打开了话匣子。 胡茂德灌了口酒,感慨道:“林知青,你这一走,我们林班的兄弟可是太想你了!” “可不是嘛!”邓俊民接话,“伐木组好不容易来了你这么一员猛将,大伙儿刚觉得肩上的担子轻省点儿,你这一走,我们的压力噌地又回来了!” 林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每天的采伐任务这么重,光靠人力终究不是办法。”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得向上头多申请几台油锯,最好再来台拖拉机。” 说到这个,胡茂德又忍不住抱怨:“自从陈栓柱没了之后,油锯手的位置就一直空着,大队长也不说选个人顶上去。” “他原先的活儿,现在都摊到我们几个头上,这一天天的,真是……” 话没说完,旁边的邓俊民在桌下用力扯了他一下。 胡茂德猛地反应过来,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有些尴尬地瞟了一眼坐在主位的方白薇。 她如今可是陈富贵的儿媳妇。 第121章 赵宏盛的心魔 谁知,方白薇就像是根本没听见那些话似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只一个劲儿地招呼众人:“吃呀,都愣着干什么?” “我知道你们平常可吃不到这种好东西,今天都放开肚皮,多吃点儿!” 众人虽觉得她这语气听着刺耳,但终究是吃人嘴软,也只好客客气气地连声道谢。 方白薇还带了些散装酒过来。 她给自己斟满一杯,又给林风倒了一杯,将酒杯递过去。 “林风,”方白薇举起酒杯,在林风的杯沿上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确实……做了不少蠢事。”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向林风,“但现在我已经嫁人了,以前那些不愉快,我们一笔勾销,好不好?” 林风静静地看着她,心中只觉得荒谬。 这女人是如何能如此平静地说出“一笔勾销”这四个字的? 那几次三番的算计,在她嘴里,竟轻飘飘得如同儿戏。 方白薇似乎并不介意他的沉默。 她静静地看了林风片刻,又慢慢转回头,苦笑了一声。 “不过……如果当初陈占林的计划成功了,如今我嫁的人,可能就是你了吧。” 她这句话声音微不可闻,混在嘈杂的谈笑和碰杯声中,几乎被淹没。 但林风五感远超常人,一字不漏地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心中并未泛起任何波澜,只觉得女人的心思实在难以揣测。 喜欢一个人,就要用尽手段去害他? 这种扭曲的“喜欢”,他只感到可怕。 尽管宴会开始时气氛有些微妙和凝滞,但几杯酒下肚后,场面终究还是渐渐活络了下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砺,新来的几个知青身上那股城里人的娇气已褪去大半,脸上、手上的皮肤都粗糙了许多,渐渐有了劳动者的模样。 邓俊民是这几个新知青里适应最快,也融入得最好的。 他本性沉稳,做事踏实,不知不觉间,新来的知青们便都以他为首,有什么事都习惯找他商量。 朱浩然这人虽然平时看着有点不着调,但胜在是本地人,性格活络,跟乡亲们打得火热,人缘相当不错。 赵宏盛呢,先前那股张扬劲儿收敛了不少,最近突然就歇了火,沉默了许多,好在干活总算比以往踏实了些。 饭吃到一半,胡茂德忽然放下筷子站起身,带着些歉意对大家说:“不好意思,你们先吃着,我去给常林喂个饭。” 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气氛像是被泼了盆冷水,顿时沉寂了几分。 方白薇看着胡茂德离开的背影,轻嗤一声,语带不屑:“知青点养着这么个光吃饭不能干活儿的,咱们所有知青的脸都被丢尽了,走出去都要被老乡戳脊梁骨。” “也就胡茂德这傻子,还上赶着去伺候一个瘸子。” 邱叶闻言皱了皱眉,“方知青,你这话过了。于知青是在队上干活受的伤,是为集体出的力。现在他行动不便,我们照顾他是分内的事。” 方白薇翻了个白眼,呛声道:“你说得这么好听,怎么没见你去端茶送水?” 邱叶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低声道:“我……我毕竟是女同志,总有不方便的地方。” 这个话题显然触动了其他男知青,尤其是赵宏盛。 他脸色一下子白了,眼神躲闪,频频望向于常林那屋紧闭的房门,坐立难安。 林风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赵宏盛的耳中: “做错了事,就得认。肩膀得扛起来,光躲是没用的。” “现在躲过去了,这疙瘩就得在心里结一辈子,变成一道永远去不掉的阴影。别等几十年后回头再看,只剩下后悔。” 林风这句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赵宏盛脸上。 赵宏盛的脸色愈发苍白,但奇怪的是,他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决绝,像是从这话里汲取了某种力量。 他猛地站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大步走进里屋,径直来到于常林的炕前。 看着于常林,这个昔日中等身材的同伴,如今被伤病折磨得形销骨立,尤其是那条断腿,瘦弱得触目惊心。 赵宏盛积压已久的内疚如洪水决堤,瞬间涌上心头。 他对着于常林深深鞠了一躬,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于知青……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说完,他一把接过旁边胡茂德手里端着的碗筷,语气斩钉截铁:“往后,照顾于知青的活儿,我来!” 于常林静静地看了他半晌,蜡黄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缓缓摇了摇头:“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你。当时……我自己要是没站那么近,或许……” 他这番宽容的话,好像彻底卸下了赵宏盛心头的千斤重担。 赵宏盛脸上的阴霾骤然散开许多,眼神却更加坚定:“不!以后必须我来照顾你。你要去哪儿,我背着你走!” 一旁的胡茂德无奈地插嘴:“就你小子这毛手毛脚的德行?可别折腾于知青了,还是饶了他吧。” 屋外的人听着里间的对话,原本凝重的神情都渐渐松弛下来。 这段时间,于常林瘫倒在炕的阴影,一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知青心头。 此刻,这番坦诚的对话,终于将那层压抑许久的阴霾驱散了不少。 于常林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认命般的无奈,却又透着一丝不甘:“这事儿让我赶上,算我倒霉。” “可林风先前说得对,我不能就这么认了。我得好好恢复,拼了命也得再站起来,像个人样儿地走路!” 赵宏盛却把碗筷一放,语气异常坚定:“你别想那么多!” “退一万步讲,就算……就算你真走不了路了,我就去弄个板车,天天推着你!你想去哪儿,我都带你去,说到做到!” 于常林被他的话气得直瞪眼:“你小子!就不能盼我点儿好?” 这番对话落在门外的林风耳中,却让他心念猛地一动。 若是能弄到一副拐杖,于常林就无需终日困在炕上,也能自己出门了。 林风将这个念头暗暗记在了心里。 这场由方白薇显摆心思而起的聚餐,她最初的目的达成与否尚不可知,但阴差阳错地,反而让其他知青们拧成了一股绳。 第122章 拐杖 陈占林暗算林风不成,反惹一身骚之后,陈家人总算是彻底消停了。 不知是陈富贵下了死命令,还是他们自己怕了,陈占林再没敢到林风面前蹦跶,陈家人在外头遇见林风,也都是低着头,绕着道走。 林风再次敲响了关三爷家的木门。 关三爷拉开门,见是林风,目光习惯性地往他手上一扫,眉头就皱了起来:“臭小子,今儿个咋空着手来了?我的鱼呢?” 林风干笑两声,连忙道:“关叔,瞧您说的,我今天是有正事儿找您帮忙。” 关三爷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合着没事的时候次次不空手,有事相求反倒两肩扛一口来了?” 林风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容,“关叔,咱们这关系,哪能用‘求’字?” “往常带东西那是小辈孝敬您,是情分,可不是交易。今天真是遇到难处,想起您的本事了。” 这话显然说到了关三爷的心坎里,他脸色缓和下来,侧身让开:“滑头小子,就你会说话。进来吧,啥事儿?” 林风走进屋,斟酌着开口:“我听周支书说,您不光是咱靠山村头一份的猎手,还是木匠活儿最好的老师傅。” 一听这话,关三爷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几分得意,腰板都挺直了些。 林风见状,继续道:“您也知道,知青点的于知青,前段在林班被木头砸断了腿,如今天天在炕上躺着,动弹不得。” “我寻思这么憋在屋里,好人也能憋出病来。就想着,能不能劳您大驾,给他做一副拐杖……” 关三爷捋了捋胡子,略一思忖,点头道:“拐杖这东西,我没正经做过,但道理相通,不难。木料嘛……用林班那边的边角料就成,现成的。” 他大手一挥,“行了,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三天,保准让你拿到东西!” 三天后,关三爷果然提着两副打磨光滑、制作精良的拐杖来到了知青点。 当他把这副拐杖“哐”一声靠在于常林炕沿上时,屋里屋外的知青们都围了过来。 关三爷对着炕上的于常林道:“于知青,这是林风那小子托我给你打的拐杖,你试试,看合不合用?” 于常林先是吓了一跳。 这位连村里人都敬畏三分的关三爷,在知青们眼中更是又敬又怕的存在。 如今见他竟然亲自来到知青点,本就让于常林心下忐忑,没想到关三爷竟是来给他送东西的。 他的目光落在那副靠在炕沿的木制拐杖上,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 拐杖通体被打磨得十分光滑,触手温润,没有一点毛刺。 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关三爷,这……这是给我的?” 关三爷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都说了是林风那小子让我给你做的,不是给你的,还能给谁?全村也找不出第二个瘸子!” 这话虽糙,可于常林此刻满心都被这副拐杖带来的惊喜占据,哪里还顾得上计较。 胡茂德在一旁催促:“常林,快起来试试!” 于常林连连点头,脸上焕发出久违的光彩:“好,好,你扶我一把。” 赵宏盛也赶紧上前,和胡茂德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将于常林搀扶下炕,把拐杖递到他手中。 于常林的腿断了不过半个多月,可他却感觉上一次脚踏实地站立,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 当双脚再次结结实实地踩在地面上时,他眼眶一热,竟有些发红。 这副拐杖制作得极为用心,顶端被削磨出一个贴合腋窝的弧度,承托起来十分舒适,手握的部分也粗细适中,握感扎实。 于常林试着拄着拐杖往前挪了两步,只觉得无比顺手,激动地朝关三爷连声道谢:“关三爷,谢谢您!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我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再站起来……” 关三爷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别谢我,要谢就去谢林风吧。”说完,他转身径直出了屋子,头也没回。 于常林、赵宏盛和胡茂德三人望着关三爷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感激。 …… 过了几天,周雪梅喜滋滋地跑来林风的小屋,从怀里掏出一条织得厚厚实实的红色围巾。 “瞧瞧!我给你织的围巾,可费老劲了!”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儿小得意,“快,你低下头,我给你戴上看看怎么样?” 林风笑着,顺从地微微弯下腰。 周雪梅踮起脚,仔细地将围巾在他脖子上绕了一圈。 她靠得很近,温热的气息拂过林风的颈侧,发丝间带着皂角的清新气味。 林风心头一暖,忍不住伸手环住她的腰,在她仰起的小脸上快速亲了一口,低笑道:“这算不算是……投怀送抱?” 周雪梅这些日子早已习惯了他时不时的偷袭,只是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手上却没停,仔细地把围巾整理服帖。 她退后一步,端详着戴着红围巾更显俊朗的林风,满意地一拍手:“嘿,我可真是太厉害了!” 她像是想起什么,噗嗤一笑:“你是不知道,我家里人看到我织这围巾,一个个醋劲儿大着呢!” “我爸一开始美滋滋的,还以为我是给他织的,后来听说是给你的,脸都气红了!” “还有我大哥和三哥,也吵着让我给他们织,哼,我才不呢!”她说着,骄傲地扬起下巴,“我只给你一个人织!” 林风看着她娇俏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打趣道:“你对我这么好,小心你爹和你哥哥们更要看我不顺眼了。” “才不会呢!”周雪梅抓起林风的大手,用自己的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他的指节,“我大哥和我爸又不是没媳妇,让他们找自己媳妇织去呗!” 两人依偎着腻歪了好一阵,周雪梅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神色黯淡下来。 她靠在林风肩头,低声说:“林风,我昨天……看见方白薇了。” 林风觉得有些奇怪。 同住一个村,见到方白薇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第123章 啥?图书馆技能? 周雪梅动了动嘴唇,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我看见……方白薇脸上,好像有伤。” 这话让林风愣住了。 周雪梅脸上蒙了一层阴霾,她继续说道:“林风,你说……陈家人是不是对她不好?” 林风伸手轻轻抚了抚周雪梅的头发,温声道:“雪梅,别人家的事,我们就不多操心了。是好是坏,都是方白薇自己选的路,对不对?” 周雪梅依然皱着眉:“可是她的状态看起来真的很不好,我觉得……” 话未说完,林风已经笑着将她轻轻逼到了墙角。 “这么有精神关心别人?”他低声道。 周雪梅还想说什么,剩余的话却已被他吃进了肚。 直到腰间传来一阵熟悉的掐痛,林风才吃痛退开。 周雪梅美眸圆睁,嗔怪地瞪着他:“你不是说要教我那个什么修炼吗?快点开始吧!” 林风这才想起这茬。 见她一脸认真,他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 “行。不过我先说好,我这个老师可是很严厉的,你得听话,知道吗?” 周雪梅立刻乖巧地点头。 林风先从站姿教起。 “屁股再微微翘起来一点……嗯~真软!” “大腿要站稳,别晃!哎对对,这个滑溜的感觉,哦呸,这个紧绷的感觉就对了!” “腰太软了,要直起来,不对不对,我来帮你!” “眼睛瞪我干什么?直视前方。” “挺胸……对,把胸挺起来,再挺!再挺!” 周雪梅练着练着,已经开始搞不清他究竟是在认真教学,还是在借机“指点”了。 总之,两个小时后,她身上已微微见汗,肌肤透出健康的红晕,整个人都暖烘烘的。 把周雪梅送回家后,林风咂咂嘴,心里那股火热的念头怎么也压不下去。 光收点“利息”哪够? 得赶紧把这磨人的小妮子娶回家门才行。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心头的躁动,重新铺开稿纸,凝神开始了创作。 上次那两篇汇报稿被省报顺利录用,主编还特意来信,问他能否尝试诗歌或散文,并委婉提及这类体裁的稿费更为丰厚。 可林风骨子里是个工科生,能写好汇报稿,全凭前世那些坎坷经历。 诗歌散文这种需要细腻文思的体裁,他实在有些无从下手。 完成一篇汇报稿后,林风便盘膝坐下,开始每日的修炼。 这些时日生活归于平静,他投入修炼的时间也大幅增加。 但自突破四级以后,进展明显缓慢了许多,如同溪流汇入大江,再难见当初奔涌之势。 不过林风并不急躁。 眼下他已有灵田、空间、灵泉、隔空取物和体术五大技能护身,无论自保还是谋生都绰绰有余。 当然,保命的本事谁也不嫌多。 眼看离五级只差临门一脚,他将大半精力都投入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月光透过窗棂洒落肩头时,熟悉的提示终于再次浮现在脑海。 【乾元八卦盘。 姓名:林风 境界:坤卦-须弥芥子(高阶)、巽卦-御风搬运(高阶)、坎卦-甘霖玉露(中阶)、震卦-生生不息(中阶)、离卦-薪火相传(初阶) 系统等级: 5级(0.01%) 五行亲和度: 22%】 【坤-须弥芥子。 效果:高阶。 功能:储物。 空间容积:1000立方米】 【巽-御风搬运。 效果:高阶。 功能:意念操控物体进行移动。 范围与重量:距离500米、重量500公斤】 【坎-甘霖玉露。 功能:意识中的一口泉眼,产出特殊泉水。 效果:中阶。 特性:强身健体、加速恢复、提神醒脑、催化增效、纯净解毒(效果随系统等级提升)。】 【震-生生不息。 功能:一块特殊土地,用于种植。 面积:400平米。 效果:中阶。 特性:作物生长速度加快、品质提升、升级土壤(效果随系统等级提升)。】 【离卦-薪火相传。 功能:契合五行八卦原理的炼体功法。 已解锁功法:《五行淬体诀》、《八卦游身掌》。 修炼空间:意识海中可生成虚拟修炼场,进行无消耗练习。 特性:随着等级提升,解锁配套的格斗技、身法。】 林风没想到的是,从四级到五级的提升,幅度竟如此巨大! 首先是两位“老员工”,空间与搬运技能,都已晋升至高阶。 空间的容积涨到了1000立方米!相当于一个大型仓库了! 先前堆积的那些物资在空间里,显得空荡荡的。 搬运的范围与重量,更是涨了两倍不止。 灵田与灵泉也双双提升至中阶。 灵泉的滋养效果也提升了,灵田的种植面积直接从一百平方米扩展至四百平方米。 而最让他惊喜的,莫过于体术修炼解锁了新的功法。 《八卦游身掌》! 他凝神翻阅着脑海中浮现的功法介绍,心下渐渐明了。 如果说《五行淬体诀》是打熬筋骨、积蓄气血的根基之法,那么这《八卦游身掌》,便是将力量通过步法与掌势,彻底发挥出来的实战法门! 强韧的筋骨、充盈的气血、敏锐的五感是施展游身掌的前提。 所幸,他这段时间勤于修炼,《五行淬体诀》早已练的炉火纯青。 快速察看完五位“老员工”的晋升情况,林风收敛心神,静静等待着新技能的降临。 【等级提升,艮卦-万象图书已解锁。】 【艮卦-万象图书。 功能:凭借意念,检索、阅读书籍。 时间范围:1946年~2025年 效果:初阶 检索范围:基础书籍(检索范围随系统等级提升)】 林风愣住了。 他本以为,按照八卦盘系统一贯的路线,接下来怎么也该解锁个攻击类技能,或者哪怕解锁一个武器呢? 结果,竟然来了个文科的! 看书? 在这年头,看书有什么用啊?! 第124章 方白薇的求助 他仔细感知着技能说明,目光落在那个特殊的时间范围上。 正是他前世从出生到死亡的年份。 看来,这八卦盘的金手指并非让他凭空无敌,而是将他上一世可能接触过的所有书籍,都变成了一个可随时调阅的庞大数据库。 “基础书籍…”林风在意识中默念,“给我看看《黄帝内经》。” 念头刚落,一阵五色光芒在识海中闪过,一本古朴线装的《黄帝内经》便缓缓浮现。 林风用意识“翻开”书页,目光扫过那些晦涩的阴阳五行、经络藏象…… 看不懂。 他果断把“书”合上了。 这技能到底有啥用?林风有些摸不着头脑。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桌上那篇刚写完的汇报稿时,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 “检索——诗歌!” 指令下达的瞬间,脑海中仿佛打开了一座文学宝库! 古今中外,无数诗歌如同潮水般涌现,琳琅满目,看得他眼花缭乱。 好家伙,这系统竟然还连通了国外? 他赶紧重新下令:“筛选!最有名的中文诗歌,要符合当前时代背景的!” 霎时间,诸如《主席的光辉》、《红旗颂》、《知青之歌》、《大庆战歌》、《井冈山》等一大批充满时代气息的诗歌标题,整齐地罗列在他眼前。 林风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压抑不住的笑容。 正愁不知道怎么赚那诗歌散文的稿费呢,这一下,灵感不就来了么! 他当即铺开新的稿纸,将这五首诗歌工工整整地誊抄下来。 心里喜滋滋地盘算着稿费,修炼起来都更带劲儿了。 …… 靠山村已彻底陷入深冬,天气冷得能冻掉下巴,时不时就来一场没膝的大雪。 万幸,像之前那样封门断路的大暴雪没再出现。 林风投给省报的诗歌,很快就有了回音。 总编亲自写了一封长信,字里行间满是激赏: “林风同志: 《红旗颂》、《知青之歌》等诗作已拜读,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望你再接再厉,为我省文艺园地绽放更多奇葩!” 随信寄来的稿费,竟足足有一百元! 林风顿时来了劲头。 这赚钱方式,简直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要不是怕抄得太猛引人怀疑,他一天“创作”个百八十篇都不在话下。 正当他拿着信封和汇款单眉开眼笑时,小屋的门被敲响了。 林风开门一看,眉头立刻皱起。 竟是方白薇。 他真是被这女人搞怕了,下意识就想关门。 方白薇却像是早有预料,用身子硬是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林风心里警铃大作,不会又是陈家人派她来搞什么幺蛾子吧? 他立刻后退两步,双手交叉护在胸前,摆出一副严防死守的架势,抢先警告: “方白薇我告诉你,死了那条心吧!我林风宁可壮烈牺牲,也绝不会被你玷污清白!” 方白薇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她默默解下围巾,摘掉帽子。 林风这才看清她的脸,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她的眼眶、嘴角布满深紫色的瘀伤,半边脸颊肿着,头发凌乱不堪。 原本齐耳的短发,左边耳朵上方竟秃了一大块,头皮清晰可见,明显是被人硬生生揪掉的。 先前虽听周雪梅提过一嘴,说看见方白薇脸上有伤,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伤竟如此严重! 看这情形,她遭受的绝非普通的家庭矛盾,而是极其残忍的暴力。 方白薇看到林风的反应,眼泪无声地滚落。 “林风,我不是来害你的……”她声音沙哑,“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之前那样对你,是我不对,我错了……可我也遭到报应了,你看看……” 她说着,手下意识地去解棉袄的扣子,似乎想展示更多伤痕。 林风吓得赶紧制止,声音都拔高了一度:“别!” “你别在我这儿脱衣服!这要是让雪梅闯进来,我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啊!” 方白薇的动作僵住,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喃喃低语:“她……可真幸福啊。” 她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把眼泪,“林风,你帮帮我,好不好?” “我真的受不了了……陈家人,他们就是一群恶魔!那里就是魔窟!我不想再待下去了,求你把我救出去,行不行?” 林风盯着她看了半晌,目光复杂。 “方白薇,当初你跟陈占林合谋害我的时候,没人逼你吧?” “你后来嫁给他,也不是我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的吧?” “这一切,说到底都是你自作自受,自己选的路。” “现在你让我帮你?我怎么帮?难不成,我能替你回去当陈占林的媳妇儿?” “不,不是的!”方白薇猛地上前两步,冰凉的手死死攥住林风的手腕,“林风,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我求求你,帮我去跟陈家人说说情,让我跟陈占林离婚,行不行?我真的不能再回那个家了……我会被他们活活打死的!” 林风看着她布满瘀伤的脸,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那可怜兮兮的模样确实让人心生不忍。 他眼神复杂地叹了口气。 可是,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陈家人本来就视他为仇敌,又怎么可能听他的劝? 他们夫妻之间这笔糊涂账,他一个外人,又能以什么立场去管? 他沉吟片刻,语气平静道:“方知青,我劝你还是去县城报警。这件事,我于情于理都没有立场插手,也实在管不了。” 方白薇脸上最后一点血色瞬间褪去,眼中刚燃起的火光彻底熄灭,只剩下绝望。 “你都不管……还有谁能管我?”她声音发颤,“陈家在县里有当官的表哥,我只要踏进县城,他们立刻就会知道!” “他们……他们现在根本不让我迈出家门一步,这回,还是我趁着他们出门了才敢跑出来!” “林风,你帮帮我,全大队只有你敢跟陈家人叫板,除了你,没有人能帮我了……” 林风在心里叹了口气,对着瘫软无力的方白薇下了逐客令:“这事我确实爱莫能助。” “你快回去吧,万一让陈家人看见你在我这儿,我浑身是嘴也说不清,还要被你连累。” 可方白薇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死活不肯走。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扯住林风的裤脚,哭得撕心裂肺:“林风!咱们都是京城来的,是老乡啊!” “你在火车上就救过我一次,求求你,再救我最后一次吧!我知道你是好人,你心善……救救我,求你了!” 她哭得涕泪横流,模样凄惨。 但林风此刻只担心她这动静太大,会把旁人招来。 若是被人看见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不再犹豫,猛地拉开屋门,语气冷硬:“快走!” 然而,门刚一打开,他的动作瞬间僵住。 门口,一个黑黢黢的身影不知已在那里站了多久,正阴恻恻地盯着屋内。 “陈占林?” 第125章 有喜了 屋里,方才还哭天抢地的方白薇一听到这个名字,吓得魂飞魄散。 双腿一软,“咚”地一声瘫坐在地,面无人色。 陈占林绕过林风,径直冲进屋里,一把揪住方白薇的头发,粗暴地将她往外拖。 林风看着方白薇那惊恐万状的模样,心中那股不适感再次涌起。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侧身挡在门口,沉声道:“陈占林,她就算有错,也罪不至死。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用拳头?” 陈占林猛地停下脚步,回过头,眼神阴鸷得像要吃人:“林风,这他妈是老子的婆娘!我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关你屁事!滚开!” 他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风脸上,说完便狠狠搡开林风,扯着哭喊的方白薇扬长而去。 林风并非圣母心发作。 方白薇之前的所作所为确实可恨,他也没兴趣当什么救世主。 但他骨子里始终认为,无论出于何种理由,对一个体力远逊于自己的女人挥拳相向,都是最无能、最令人不齿的行为。 这与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和做人的底线严重冲突。 这天晚上,半个村子的人都被从陈家方向传来的凄厉惨叫声和哭嚎惊动了。 那声音持续了许久,听得人心里发毛。 有好几户邻居实在听不下去,跑去陈家敲门劝阻: “占林!有话好好说,别打了!” “富贵叔,管管你儿子,再打出人命了!” 可陈家的门始终紧闭,里面只有变本加厉的打骂声和压抑的闷响作为回应。 屋内,陈占林像一头彻底失控的野兽,拳头如雨点般狠狠砸在方白薇身上、脸上。 “臭婊子!给你脸不要脸!敢他妈去找野男人!说!你跟他都说什么了?他碰你没碰?!” 方白薇早已被打得神志模糊,只会抱着头蜷缩在地上,涕泪横流地呜咽:“没有……他没碰我……我真没有……我就是……就是……” 她没法说她是想求林风帮忙离婚,要是陈占林知道她想离婚,她肯定会被打死。 陈占林见她这副模样更是火冒三丈,下手越发狠戾。 一旁的陈富贵夫妻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方白薇,终于也慌了神,上前死死拉住儿子: “占林!够了!别真闹出人命!为了这么个货色,不值当!快住手!” 陈占林喘着粗气直起身,恶狠狠地瞪着蜷缩在地上的方白薇,对父母吼道:“这娘们儿当初就敢在局子里反咬我一口,明天就敢跑!不把她打服、打怕,她真跑了怎么办?!” 他猛地扭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方白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跑?你敢跑试试!老子把你两条腿剁下来,让你揣怀里当干粮!” “你不是京城来的大小姐吗?不是清高吗?前几天不是还在村里昂着头走路,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吗?吃了老子家几顿肉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我告诉你,你生是老子的人,死是老子的鬼!再敢动歪心思,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方白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身上无处不在的疼痛叫嚣着。 但比起肉体上的折磨,那种深入骨髓的、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恐惧,更让她窒息。 陈占林欣赏着她脸上的恐惧,他语气忽然放缓: “媳妇儿,想让我不打你……也行。” “你家里不是京城的吗?肯定有点家底儿吧。咱俩结婚,他们连点表示都没有,像话吗?” 他俯下身,“让他们寄点嫁妆过来,钱,或者票,都行。” “只要东西到了,我保证,以后好好对你。” 方白薇那张青紫交加的脸上明显愣了一下。 陈占林见状,毫不犹豫地又是一巴掌扇过去:“妈的,跟老子装听不懂人话是吧?让你爹妈打钱!现在!立刻!马上!” “听懂了!听懂了!”方白薇被打得耳畔嗡嗡作响,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 “我写,我这就写!你别打我了,求求你……” 一旁的陈富贵夫妻交换了一个眼神,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终究没有再上前阻拦。 陈占林转身冲进父母的屋里,拿出纸笔,扔在方白薇面前:“现在就写!我警告你,别耍花样!这信,我亲自去寄!” 方白薇颤抖着伸出淤青的手,捡起那支笔,甚至没有力气爬到炕上,就那样趴在冰冷的地上,开始一字一字地给她远在京城的父母写信。 谁知刚写了几个字,方白薇突然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捂住嘴,控制不住地干呕了几声。 陈占林心头火起,以为她又想耍花样,抬手又是一巴掌:“别他妈给老子装病!赶紧写!” 方白薇强压下喉咙间的恶心,不敢再有丝毫迟疑,重新伏在冰冷的地上,颤抖着继续动笔。 隔天,趁着陈占林出门,陈富贵夫妻便带着方白薇去了卫生所。 陈富贵老婆一路扯着方白薇,几乎是将她搡进了七叔的卫生所里。 嘴里还不干不净地数落着:“真是个丧门星!碰你两下就哭天抢地的,听着就晦气!就你这薄命身子骨,怎么给我们老陈家传宗接代?” 说完,像是多看一眼都嫌烦,扭身就到院子里等着去了。 七叔看着方白薇满身的伤,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便开始熟练地为她清理伤口、上药。 正在卫生所帮忙的邱叶,看着方白薇衣衫不整、浑身青紫、与前几天在知青点聚餐时那个刻意显摆判若两人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泛起几丝复杂的同情。 可她抿了抿唇,终究什么也没说。 不是她铁石心肠,而是清官难断家务事。 这种夫妻间的事在这村里太常见了,即便闹到派出所,公安多半也只会调解了事,外人根本无从插手。 就在七叔给方白薇处理手臂上的淤伤时,她又是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猛地扑到旁边的脸盆处剧烈干呕起来。 趁着陈富贵夫妻不在跟前,七叔示意方白薇伸出手,仔细地为她把了把脉。 片刻后,他收回手,神色复杂地看了方白薇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 “方知青……你这样子,怕是……有喜了。” 第126章 绝望 方白薇张着嘴,整个人都愣住了,仿佛没听懂七叔的话。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又惊恐地望了一眼门外院子里陈富贵夫妻的身影,一股巨大的绝望瞬间将她吞没。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哀鸣,随即伏在病床上,肩膀剧烈地颤抖地啜泣起来。 她连放声痛哭都不敢,生怕被门外的陈富贵夫妻听见。 那强忍着的呜咽,让见惯了伤病生死的七叔心里也堵得难受。 他轻轻拍了拍方白薇颤抖的背,“方知青……你得挺住啊。就算不为了自己,也得为了肚子里这块肉……想办法活下去啊。” 这话让濒临崩溃的方白薇渐渐止住了哭泣。 她用手背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和鼻涕,抬起红肿的眼睛,抓住七叔的胳膊,声音带着乞求:“七叔……我求求你,你帮帮我,帮我把这孩子……打掉吧?” 七叔闻言脸色一变,“不成!绝对不成!先不说咱这卫生所根本没那条件,搞不好要出人命的!万一……万一让陈家人知道了,他们能活剥了你的皮!” 方白薇眼中刚刚燃起的一点微光彻底熄灭,脸上只剩下一片灰败。 下午,方白薇敲响了陈富贵房间的门。 陈富贵拉开门,皱着眉,语气不耐:“你有事儿?” 方白薇“扑通”一声就直接跪在了地上,仰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大队长……我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我可以找我家里要钱,要很多很多钱!只要你们肯放我走……” “放过你?”陈富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出一抹笑,眼神却冰冷至极,“方知青,当初是你自己点头嫁进我陈家的,现在又说放过你?” “我凭什么放?” 方白薇跪行两步,扯住陈富贵的裤脚,脸上泪水混着之前的瘀伤,狼狈不堪。 “把我调走!调到别的村,别的生产队!去哪都行!我保证让我家里出钱,出很多钱补偿你们!” “陈占林他也不喜欢我,他讨厌我,恨我!你们放我走,再给他找个更好的媳妇儿,不好吗?我求你了……” 陈富贵心里其实有些松动。 这些天陈占林打方白薇那股狠劲儿,连他看着都心惊,真怕哪天闹出人命。 陈占林自从大哥死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脾气暴戾,他这当爹的有时都不敢深劝。 要是真能把方白薇这个麻烦送走,还能捞上一笔,倒也不是不行。 但他信不过眼前这个女人。 他眯着眼琢磨片刻,开口道:“放你走?说得轻巧。万一你离开靠山村,出去乱嚼舌根,反咬我们一口怎么办?” “我不会的!我发誓绝对不会!”方白薇急切地解释,“我哪敢啊!” “只要你们肯放我走,我保证立刻消失,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我家里人只求我平安,拿到钱你们就再也没后顾之忧了……” 陈富贵眼珠转了转,决定再逼她一下,看看她的虚实,故意冷声道:“那……要是我就是不同意呢?” 方白薇脸上刚刚泛起的一点生气瞬间消散。 她看着陈富贵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心彻底沉入了冰窟。 是啊,她怎么会天真地以为这对父子会发善心?他们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怎么可能放过她? “要是你不同意……”方白薇喃喃着,一只手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眼神骤然变得空洞,继而涌起一股破釜沉舟的疯狂。 下一秒,她猛地从后腰的棉裤腰带里抽出一把菜刀,嘶吼着朝陈富贵当头劈去! “要是你不同意……咱们就都别活了!” 陈富贵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往旁边一闪,险险躲过这致命一击。 菜刀擦着他的耳边砍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此时的方白薇俨然已彻底失去理智,不管不顾地再次举刀砍来。 可她毕竟重伤未愈,力气虚弱,这几下劈砍显得绵软无力。 陈富贵惊魂稍定,看准时机,猛地出手,一把死死攥住了她持刀的手腕! 方白薇拼命挣扎,但那双铁钳般的大手让她动弹不得。 陈富贵用力一拧,轻易便将菜刀夺了过来。 方白薇的武器被夺,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湮灭。她脸色惨白如纸,身子一软,瘫坐在地,眼中再无半分神采。 陈富贵被刚才那惊魂一刀吓得心口仍在狂跳,一股邪火混着后怕直冲脑门,抬脚就狠狠踹在方白薇身上! 方白薇甚至连一声痛呼都没有发出,像一具被掏空了灵魂的破布娃娃,软软地瘫倒下去。 她双眼空洞地瞪着屋顶。 完了,全完了。 她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嫁给了这样一个视她如草芥、动辄拳脚相向的人渣,肚子里甚至还怀上了这个人渣的种。 离婚? 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小山村里,无异于痴人说梦。 她仿佛已经能看到自己的结局,被囚禁在这穷山恶水,日复一日地忍受折磨,直到某一天,悄无声息地被打死,像条野狗一样草草埋掉。 她明明……明明出身京城,家境优渥,容貌出众,曾经也有着无数种可能的未来。 为什么自从踏上这片土地,她的人生就像陷入了泥沼,一步步滑向深渊? 她头发散乱,在方才的挣扎中衣襟也被扯开,露出一小截白皙却布满旧痕的腰肢,领口处也松散开,隐约可见锁骨的轮廓。 陈富贵盯着她裸露的肌肤,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再动手,反而慢慢走上前,一把将失魂落魄的方白薇从地上拉了起来。 方白薇吓得一哆嗦,以为又要挨打,下意识地抬起双臂紧紧抱住头,身体蜷缩起来。 然而,预想中的拳头并未落下。 陈富贵猛地将她粗暴地推倒在旁边的炕上。 方白薇惊愕地睁大眼睛,尚未反应过来,陈富贵沉重的身躯便已经压了上来! 她刚想张口尖叫,一只大手便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将所有的哭喊都闷回了喉咙…… …… 自那以后,靠山村的村民们发现,方白薇身上、脸上似乎很少再添新的伤痕了。 大家起初还以为是陈占林终于醒悟,收敛了脾气。 直到不久后,消息传开,人们才恍然大悟。 陈家人对外宣称:方白薇,怀孕了。 第127章 入账一千多! 林风听着村里关于陈家和方白薇的那些风言风语,并未过多理会,依旧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又到了该往县城运送青菜的时候,他照例先跟队上请好假,又跟周大山打了声招呼,然后将从乡亲们那里收来的鸡蛋和皮子仔细捆在自行车后座上,准备出发。 周雪梅扯着他的衣角,小嘴撅得老高:“你就带我去嘛,我也想去县城看看。” 林风耐心哄道:“我这次去可不是玩儿,也不是逛百货大楼。天寒地冻的,你跟着去非得冻坏了不可。乖乖在村里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他心里另有打算。 要是这小妮子跟去,他还怎么从空间里往外倒腾那些青菜? 周雪梅虽然在他面前憨憨的,可一点也不傻。 周雪梅虽不情愿,还是替他理了理衣领,小声嘱咐:“那……你骑车小心点儿,早点回来。” 林风趁四周没人,飞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看着瞬间脸红的小妮子,这才心满意足地蹬上自行车,朝着县城方向去了。 他先赶到疗养院,照例送上了与上次分量差不多的青菜,只是鸡蛋数量减半。 没办法,村里的老母鸡确实供应不上。 食堂管理员这次的态度,和上次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老远看见林风过来,就满脸堆笑地站起身迎上前:“同志,你可来了!上次送来的那些菜,品质真是不错!” “我们这儿几位老领导吃了都赞不绝口,连平时不爱碰青菜的几位,都破例多吃了几筷子。” “之前我还觉得你这价儿定高了,现在一看,这钱花得值!” 林风心里有底,面上也带着笑容:“领导们胃口好了,身体自然恢复得快,这都是咱们疗养院调理有功。” 管理员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本来想着冬天嘛,青菜就是个点缀,让领导们尝尝鲜就行。” “可自从上周吃了你送的菜,反响太好了!下次你来,能不能多供点货?价格还按原来的算,你看怎么样?” 林风心里一喜,这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自从上回在黑市补充了种子,他那四百平的灵田早已郁郁葱葱,正愁产量大增后的销路呢。 他当即爽快应下:“没问题!” 即便这次供应量还没增加,这一趟疗养院也稳稳收入了三百三十多块钱。 紧接着,他又转道县农机厂的职工食堂。 那边的情况也是类似,食堂负责人对他的青菜品质赞不绝口。 这一趟下来,又是将近四百块钱进账。 两趟跑下来,光是售卖空间产出的青菜和收来的鸡蛋,他就入账了一千六百多块。 怀里揣着厚厚一沓钞票,心里踏实得很。 骑着车刚回到村口,他就被一个婶子拦了下来。 那婶子凑近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林知青,你是不是……常拿鸡蛋去县城里卖?” 见林风没有立刻回答,她赶忙补充道:“你别多心!婶子知道,你折腾这些是为了帮衬咱村里人,给大家多个进项。你是咱村的恩人,我感激还来不及,哪能干那举报的缺德事?” 她搓了搓手,脸上堆起笑容,“婶子就是想问问,你下次再去县城的时候,能不能……也顺道帮我捎点山货,捎带着卖卖?” 林风沉吟片刻,觉得还是坦诚相告为好:“婶子,不瞒您说,我卖鸡蛋不是零散着去黑市叫卖。” “村里这么多鸡蛋,要是零打碎敲地去卖,不等卖完蛋就该冻坏了。我是找了个固定的单位食堂,一次性给他们供货,这才能把鸡蛋全都出手。” 婶子一听,脸上期待的神色顿时黯淡下去,有些失落地喃喃:“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 林风见状,倒有些好奇:“婶子,您具体是想卖点啥?” 婶子连忙解下肩上的布包,摊开给林风看:“你看,这都是我入冬之前在山上捡的——榛子、松子,还有这点儿晒干的野山菌和蓝莓干。” 她补充道,“前些年都是托周老二帮我们捎带着卖的,今年他没回来,这些东西就都囤在家里了。” “本想着你要是方便就帮婶子捎带着卖卖,要是不方便……也就算了,大不了我自个儿跑趟县城。” 话虽这么说,但林风心里清楚,为了这点零散山货专门跑一趟县城,赚的钱恐怕连来回车票都不够。 可他一时也确实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婶子叹着气走后,林风推着车没走几步,就看见前面一群孩子热热闹闹地朝这边走来。 被簇拥在中间那个高个身影走路还有些歪歪扭扭,待走近一看,竟是拄着拐杖的于常林。 周家的小凤和铁柱也在一群孩子中间,叽叽喳喳地围着他。 “小叔叔好!”小凤和铁柱看见林风,立刻甜甜地喊道。 林风笑着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从兜里掏出从县城带回来的水果糖,递给他们:“拿去和小朋友们分着吃吧。” 自从有了这副拐杖,于常林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人也开朗了许多,不再终日困在屋里,天天都拄着拐杖在村里慢慢溜达。 他看见林风,脸上便扬起笑容,拄着拐迎上来:“林知青,从县城回来啦?” 林风点头,目光落在他腿上:“恢复得怎么样?” 于常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腿,语气里带着难得的希望:“挺好!现在其实拄一根拐杖也能凑合走走了,这条腿慢慢能使得上一点劲儿了。七叔也说,照这么恢复下去,说不定真能好利索!” 他感激地看着林风,“多亏了你托关三爷做的这副拐杖,要不然,我现在还跟个废人似的在炕上躺着呢。” 正说着话,七八个孩子呼啦啦地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叫嚷着: “瘸子叔叔!你看,我们有糖!” “叔叔你吃不吃呀?” 于常林笑呵呵地摆手:“叔叔不吃,你们自己吃,慢点吃,别噎着。” 孩子们举着糖,又欢天喜地地跑开了。 于常林还在后面不放心地叮嘱:“跑慢点!看着点脚下的冰,别摔了!” 他竟全然不介意孩子们叫他“瘸子”。 林风看着这景象,觉得有些稀奇,调侃道:“行啊,这才几天,就成了村里的孩子王了?” 于常林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什么孩子王……我现在是村里头一号大闲人。这些孩子平时就在村里野,现在我加入了,可不就成他们队伍里的一员了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低沉,“自从伤了腿,工也上不了。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就去找周支书,问他有没有什么我能干的活儿。支书人好,就让我当了个防火巡查员。”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这大冬天的,满地是雪,哪来的火灾?” “我心里明白,支书就是给我找个由头,怕我闲着心里难受,照顾我的面子。可是……看着大伙儿都在为集体忙前忙后,就我一个人这么闲着,这心里头……反而更不是滋味了。” 林风看着他,笑道:“你想找点正经事做,这还不简单?” 第128章 当老师? 于常林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急切地问:“林知青,你……你有什么好主意?” 林风目光扫过旁边那群精力旺盛的孩子们,又落回到于常林身上,一个念头瞬间成型:“你带孩子这么有耐心,我看,不如在村里办个识字班,当老师吧。” “正好治治这群皮猴子,省得他们整天在村里招猫逗狗、无事生非。” “当老师?”于常林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有些忐忑,“我……我能行吗?” 林风肯定地点头:“有什么不行的?你是正经的高中毕业生,教这群小娃娃认字、算数,还不是绰绰有余?”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这事儿对村子也是好事。” 于常林仔细一想,越琢磨越觉得这事儿可行,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你这个主意太好了!我……我这就去找周支书商量!” 林风叫住他:“你等我一下,我把自行车放回去,跟你一块去。” 他想到了即将被接来的表弟安安也到了启蒙的年纪,正好趁这个机会把事儿敲定,让安安来了就能有学上。 两人先赶到周家,扑了个空,周大山不在。 又转去大队部,里面也只有邱叶在整理材料。 邱叶见他们来找支书,便解释道:“支书去村西头拉架了。听说两个婶子不知为啥事吵得不可开交,支书赶去处理了。” 正说着,周大山一脸疲惫皱着眉头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见林风,他有些意外:“唉?林风你不是请假去县城了吗?咋又跑这儿来了?” 林风连忙起身:“支书,我是陪于知青来的,他有件事想跟您商量商量。” 他注意到周大山神色不对,关心地问,“您这是处理啥事儿去了?怎么一脸愁容?” 周大山没急着说话,先是浑身上下摸索着找烟袋,好不容易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紧锁的眉头才稍稍舒展。 “唉,一到冬天,尽是这些扯不完的鸡毛蒜皮!”他吐出一口烟,语气里满是疲惫,“不是张家埋怨李家抓了他家的鸡,就是王家指责赵家纵狗撵了他家的鸭。” “这些个老娘们儿,冬天闲下来没事干,精力没处使,整天就琢磨这些,净打架!” 林风看着周大山这副被妇女同志们折磨得够呛的模样,心里有些忍俊不禁,但在未来岳父面前,他可不敢笑出声。 他理解这种情况,在东北,冬天是农闲时节,土地封冻,林班的活计也主要由男劳力承担。 女人们在家除了照料牲口,便没了太多重活,大多时间就是串门、做做针线。 这人闲下来,往来一多,摩擦也就跟着来了,所以一到冬天,这类家长里短的纠纷就特别多。 周大山抱怨完,一抬头才看见拄着拐杖的于常林还站着,连忙拍了下脑门:“哎哟!瞧我,光顾着自己在这儿叨叨,忘了于知青你腿脚不方便了。快,快进办公室里坐着说!” 三人进了林风的办公室坐下,周大山这才问起二人的来意。 于常林看向林风,带着鼓励说:“林知青,你来说吧,本来也是你的主意。” 林风点点头,便开口说明来意:“支书,是这样。” “我看于知青现在身体恢复得不错,他本人也特别想为咱们大队做点贡献,不想总闲着。” “正好,村里这些半大孩子整天东跑西颠没个管束,我就想着,能不能让于知青试试,在村里办个教学点,当个小学老师?他文化水平足够,人也耐心。” 周大山听着,一边抽烟一边沉思,烟雾缭绕中,他缓缓点头:“嗯……这倒确实是个好主意。” “咱们村娃娃上学是老大难,去公社路太远。要是能在自己村里办个教学点,让孩子们先认认字、学点文化,那是大好事一桩!” 靠山村目前还没有自己的教学点。 孩子们想上学,最近也得跑到公社所在的村子。 而且这年头的教学点,远不是后来那种正规小学的模样。 往往就是把所有年级的娃娃塞进一间空屋子,请来的老师多半是初高中毕业的知青或本地青年,教的也多是基础的识字和算术,所以对老师的要求也不高。 听到周大山这么说,于常林知道这事儿有门儿,和林风对视一眼,脸上都难掩激动。 周大山最后拍板:“行,这事儿我记下了。回头我去公社开会,就跟书记提一提。” 正事儿说完了,林风忽然想起回村时,那个想让他帮忙卖山货的婶子。 他转向周大山,问道:“支书,我看冬天大伙儿都闲下来了,就没想过组织点副业,给村里创收,也让乡亲们多个进项?” 周大山一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摆手,压低了声音:“哎哟,那可不敢瞎搞!那是‘资本主义尾巴’,咱可不能碰!” 林风理解他的顾虑,进一步解释道:“支书,我不是说让个人去做买卖。是以大队集体的名义,搞正当的副业,给集体增加收入,这应该符合政策。” 周大山知道林风见识广、有本事,对他的话格外重视。 他抽着烟,琢磨了好一阵,才迟疑地说:“这事儿……我倒是听说别的地方有人这么干有。可咱们公社还没人开这个头啊。” “再说,咱这穷山沟,要钱没钱,要门路没门路,能搞啥副业?光是每年上头的木材任务,就够咱喝一壶的了,哪还有余力折腾别的?” 林风却摇了摇头,“支书,您这话就说到根子上了。因为村里穷,所以搞不起副业;因为搞不起副业,所以一直穷。这不就成了一个死循环吗?” “咱们得想办法跳出这个循环,带着大伙儿闯一条新路出来。您当了这么多年支书,经验比我丰富,这些道理,您肯定比我更明白。” 周大山低头沉默地抽着烟,眉头紧锁。 他当了这么多年村支书,风里来雨里去,哪能不希望乡亲们过上好日子? 可林风说的这“新路子”,听着是诱人,却也让他心里直打鼓。 这险,能冒吗? 万一出了岔子,他怎么跟全村老小交代? 林风看着周大山紧锁的眉头,知道这位老支书正处在观念的十字路口。 他身体微微前倾,缓声说道: “支书,这路啊,都是人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成不成……” 他顿了顿,“不伸脚去试试,谁又能知道呢?” 第129章 大队搞副业? 邱叶不知何时静静走进了办公室,她站在一旁,等周大山话音落下,才温声开口: “支书,我觉得林知青说的在理。” 她望向周大山,“您想想,每年分粮,别的村都是欢天喜地,唯独咱们靠山村的乡亲,哪个不是愁眉苦脸?” “辛辛苦苦干一年,到手的粮食连肚皮都填不饱。前些年闹黑瞎子,更是雪上加霜,冬天家家户户都为口粮发愁。” “如今多亏了林知青,黑瞎子的祸患算是除了,可咱们不能就指着这个呀?万一哪天它们又回来了呢?” “咱们总得给村里寻条活路,不能让大家一直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她顿了顿,视线转向林风,语气中带着由衷的信服:“再说,自从林风来了咱们村,桩桩件件的事情,大家都有目共睹。” “是他豁出命去除了黑瞎子,是他顶住了压力,扳倒了……不正之风,更是他给咱们村、咱们公社挣来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荣誉。” 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支书,林知青他有见识,有胆魄,更有为咱们村好的心!” “就算您对搞副业这事儿心里没底,可您总该相信林知青这个人的眼光和本事吧?” 林风被邱叶这一连串的夸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偏过头。 他并没有她说的那么好吧? 一旁的于常林也用力点头附和:“邱知青说得对!支书,咱们是该相信林知青!” 周大山看着面前这三张年轻而充满期盼的脸,心里有些波动。 他沉默地又吸了几口烟,半晌才重重叹了口气: “我难道不想带着全村老小过上好日子?我做梦都想!”他敲了敲烟袋锅子,“可你们也得看清现实!” “咱们这儿是啥地方?公社本来就偏,咱们靠山村更是偏中之偏!” “就算咱们真能把东西鼓捣出来,这荒山野岭的,往外运咋办?这运费成本得多高?谁愿意来收啊?” 周大山这话确实戳中了最现实的痛点。 林风下意识摸了摸下巴。 要想富,先修路,这道理放哪儿都没错。 可眼下全村最先进的交通工具就是他刚买的那辆自行车,指望用它把副业产品一车车拉出去卖,确实不现实。 其实以他如今的本事,借助空间和搬运技能,独自修出一条路并非难事,甚至一两天就能悄无声息地搞定。 但这法子太惊世骇俗,根本没法解释。 他略一权衡,便按下这个念头,转而说道: “修路是长远之计,眼下咱们条件确实不够。但我的想法是,咱们得先把副业搞起来,哪怕规模小点。” “只要这条路能走通,赚到了第一笔钱,咱们就能用这笔钱去修路!到时候,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周大山听着,觉得这思路有点道理。 可另一个难题又浮上心头:“理是这么个理……可最关键的是,咱们这儿要啥没啥,靠啥搞副业?” “村里老少爷们儿除了打猎、砍树、种地,别的啥也不会啊!” 他越说越觉得前景黯淡,刚松开的眉头又紧紧锁在一起。 林风却笑了笑,“支书,谁说咱们没资源?我刚回村就碰上一位婶子,拎着一兜子山货想让我捎到县城卖呢。” 周大山当了这么多年支书,对村民这些私下里的小动作自然心知肚明。 他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那些零碎玩意儿?榛子、松子、蘑菇干……都是大伙儿闲着没事顺手捡的,连半大孩子一天都能捡不少。” “那东西卖不上价,折腾一趟,赚的仨瓜俩枣,连路费都不够!” 林风却笑着摇了摇头,“支书,这些东西在咱们这儿卖不上价,是因为本地人早就见惯了,不稀罕。但这可不代表它们在外面也不值钱!” 周大山诧异地抬起头:“外面?” 林风站起身,走到墙边,手指精准地点在那张来自铁路系统的表彰奖状上:“咱们眼前,不就正好有一条现成的路子,能通到‘外面’吗?” 周大山、于常林和邱叶三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睛都瞪大了。 周大山迟疑道:“你是说……县火车站的李永清,李站长?” “对。”林风点头,“上次李站长来村里,当众说过,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找他。” “我们这是正正当当给集体谋出路,又不是让他违反原则,只是借用铁路的运输渠道,该付的运费一分不少。” “这样的忙,于公于私,李站长应该都愿意帮一把。” 周大山吸了口烟,依旧有些将信将疑:“理是这么个理……可这些山里长的便宜玩意儿,人家大城市、南方人……真能瞧得上?”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林知青?你在里面不?我有点事儿找你。” 邱叶起身打开门,林风探头一看,来人正是刚才想请他帮忙卖山货的那位大婶。 大婶一见屋里周大山也在,几个人还正襟危坐地围着桌子,立刻意识到他们在商量正事。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身就想走:“哎呀,你们忙你们忙,我这事儿不打紧……” 林风却眼睛一亮,赶紧叫住她:“婶子,别走,你来得正好!快进来坐!” “婶子,你急着找我,是还有别的事?”林风问道。 那婶子飞快地瞄了一眼周大山,搓着手,声音更小了:“我……我是想来借你自行车用用。你要是不用,我就自己骑去县里一趟……” 她没好意思明说,但林风明白,她还是想亲自去县城把山货卖掉。 林风点点头,语气温和:“行,婶子。您先在这儿坐会儿,等我们这边谈完,车子就借给您。” 那婶子一听,慌忙摆手,脸上堆着憨厚又局促的笑:“不了不了!你们领导商量大事,我个妇道人家哪能在这儿掺和?我回去做饭,待会儿再来……” 林风却一把拉住她,硬是请她在旁边的长凳上坐下了。 顺手接过她那个沉甸甸的布包,放在办公桌上,直接就解开了系扣。 这下可把那婶子吓得不轻! 谁不知道周支书最忌讳这些? 平时对大伙儿偷偷摸摸搞点小动作,他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罢了,这要是摆到明面上…… 她紧张得手心冒汗,不住地偷看周大山的脸色。 林风却对她安抚地笑了笑,声音沉稳有力:“婶子,放心。支书不会把您怎么样的,我们正是在商量您这事儿。” 周大山被自家这未来女婿将了一军,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气,到底没说什么。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能当场发作不成? 第130章 翁婿聊天 他看着林风将布包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摊在桌上。 只见里面果然是些山货:晾晒得干爽的黑木耳、金黄的黄花菜、品相不错的榛蘑、饱满的松子……竟然还有一朵珍贵的猴头菇! 除此之外,居然还混着两种药材,一种是常见的刺五加,另一种,连林风一时也没认出来。 他拿起那株不认识的药材,转向婶子,语气温和地问道:“婶子,您认得这是什么药吗?” 婶子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那是黄芪……野生的,年头不短了。” 林风眼神一亮,点了点头:“原来是野生黄芪!” 他举起手中的黄芪和刺五加,向周大山等人展示。 “大家看,黄芪和刺五加,这都是有名的中药材,野生的更是药效上乘,完全可以作为高档滋补礼品。”“ “这黄花菜,是南方人煲汤、炖肉离不了的提鲜佳品。而这猴头菇,”他特意将那个毛茸茸、形似猴头的菌类拿起,“就更珍贵了。” “它是传统的‘四大名菜’之一,既是名贵食材,也是药材,在市场上绝对能卖出好价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的黑木耳、榛蘑和松子,总结道:“至于这些,更是南北通行的硬通货。” “只要我们稍微花点心思,进行分拣和精包装,这些在咱们看来寻常的山货,送到南方,那就是餐桌上的高级食材,城里人追捧的健康零食!” 说完,他看向邱叶,寻求专业认同:“邱知青,我说的这些,在理吧?” 邱叶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补充道:“林知青说得一点没错。” “在我们南方,供销社和普通食品店里,根本见不到品相这么好的山货。” 她看向周大山,目光诚恳:“像这样品质的干货,通常只供应高级宾馆和干部疗养院。普通店里偶尔也有,但品相差太远,味道根本没法比。” 邱叶来自苏省,是地道的南方人。 这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带着天然的权威性,让周大山和于常林对林风刚才那番话,顿时又信服了几分。 “要真是这样……那这事儿倒简单了!”周大山搓着手,语气活络起来,“这玩意儿,咱们这山里遍地都是,连半大孩子随便捡捡,一天都能弄一小筐!” 他冷静下来盘算着:“不过眼下是冬天,能捡的不多,主要就是些稀罕的猴头菇和药材。大伙儿家里倒是都存着不少秋天晾晒的干货。”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眼看就要过年了,正好!咱们可以先挨家挨户把囤着的干货收上来,凑一批,先走走李站长那条路子试试水!看看这条路到底通不通!” 林风赞同地点了点头。 如果这条路真能走通,或许真能给这个闭塞的村庄打开一扇新的窗户,让乡亲们的日子松快些。 不知从何时起,林风的心态已悄然转变。 刚来靠山村时,他总觉得除了周家人,其他村民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疏离和审视。 或许并非针对他个人,只是本能地将这些外来户视为负担。 可在这里待得越久,黑土地的风霜雨雪,乡亲们的质朴与艰难,一点一滴浸润着他。 尤其是与周雪梅定下关系后,他清晰地意识到,未来几年,甚至更久,他的根都将扎在这片广袤而深沉的土地上。 这里,已然是他的家了。 为这个家、为这些即将成为亲人的乡亲们谋划一条更好的出路,成了他自然而然的责任。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着细节,越讨论越觉得这条路前景光明,连一旁的婶子都听得激动起来,脸颊泛着红光。 “我看这事儿就得这么干!”她忍不住插话,声音因兴奋,“要是这些山疙瘩真能在南方卖上好价钱,那咱们村……至少往后不用再为饿肚子发愁了呀!” 周大山听着众人热火朝天的议论,最后重重一拍大腿:“行!这事儿我看有搞头!不过先不急,我得先去跟公社领导汇报一下。” 他转头看向林风,“林风,你跟我一块儿去,你脑子活络,嘴皮子也利索。” 林风想都没想就应承下来:“没问题。” 等众人散去,林风才想起借车的事,问那婶子:“婶子,您还去县城吗?要是不去,我就骑车带支书去公社了。” 婶子连忙摆手,脸上笑开了花:“不去了不去了!” “这些东西眼看就能奔南方了,我还折腾个啥?你们快去公社办正事!” 看着婶子欢天喜地离开的背影,林风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林风蹬着自行车,支书周大山坐在后座,两人沿着覆雪的小路往公社去。 没了外人在场,这对未来的翁婿之间,气氛反倒微妙地尴尬起来。 想当初,林风接连救了周雪梅和周卫东,是周家实打实的恩人。 那会儿,周大山是周家对林风最热情的一个,打心眼里觉得这小伙子有本事、人品正。 所以刚知道女儿跟林风处对象时,他心里甚至是乐见其成的。 可随着两人感情越来越好,周大山这心里,反而像揣了个秤砣,越来越沉。 林风再好,也是个知青,是个京城来的、有文化有根底的外乡人。 他就像那天上偶尔路过靠山村的大雁,指不定哪天政策一变,扑棱棱就飞回城里去了。 到时候,他那傻闺女周雪梅怎么办? 一颗心早就死死拴在了林风身上,当爹的看得清清楚楚。 要是林风走了,留下雪梅,那岂不是要了她的半条命? 这份担忧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让他对着林风时,再难有从前那份纯粹的欢喜。 所以他并不阻拦两人处对象,可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总忍不住想敲打敲打林风。 “小林呐——” “周叔——” 两人同时开口,气氛顿时更僵了。 第131章 说服公社领导 林风轻咳一声,稳住车把:“周叔,您先说。” 周大山魁梧的身躯压在自行车后座上,声音低沉浑厚:“小林啊,你跟叔掏句实在话,你真打算一直留在咱这村子里,不回城里了?那城里的工作……真就不可惜?” 在人前,周大山叫他“林知青”,林风称他“周支书”。 私下里,便是这更显亲近的“小林”和“周叔”。 林风没想到周大山问得是这个问题。 他迎着风,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 “周叔,我对雪梅是真心实意的。既然选了她,我就没想过返城那条路。” “退一万步讲,就算将来真有机会回城里发展,”他顿了顿,“我也一定会把雪梅,把您和婶子,咱们一家人都接去。” “我连入赘到周家的准备都做好了,您还没做好多我这个儿子的准备吗?” 周大山听得心头一震,随即从鼻子里哼出两股粗气,笑骂着:“老子已经有三个讨债的儿子了,还缺你一个?再说了,谁稀罕跟你去城里住!” 话虽说得硬邦邦,可在林风身后,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向上弯起了一道弧度。 林风心想,周家人终究还是没完全对他放下心。 看来,得尽快把和小妮子的婚事定下来了。 周大山调整了下坐姿,又问:“对了,你刚才想跟我说啥来着?” 林风这才想起正事:“哦,我是想问问,新上任那位公社书记,您熟吗?人怎么样?” 周大山沉吟片刻,说道:“现在的书记是从原先副书记的位子提上来的,叫蒋鸿达。” “说起来,你写的第一篇通讯稿能被推荐到省报,还是他当初拍的板。” 说着,二人就到了公社书记办公室。 周大山一进门便介绍道:“蒋书记,这是林风,我们大队的知青。” 蒋鸿达约莫四十多岁,面容严肃,一双眼睛看人时带着审视的锐利。 他的目光落在林风身上,严肃的表情略微缓和: “原来是你。林风同志,你的名字和事迹,我可是听过不少,今天总算见到本人了,确实是个精神的好后生。”他话锋一转,“你们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周大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林风,林风朝他微微眨了眨眼,递过一个安抚的眼神。 周大山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这才缓缓开口: “蒋书记,我们这次来,头一件要汇报的事,是关系到咱们村下一代娃娃们的前程,是教育问题。” 他语气沉重了些,“眼下村里十岁以下的孩子有七八个,十岁到十五岁的也有两三个。” “这些娃娃,没到上工的年纪,整天在村里,除了给家里添把手干点零碎活,大部分时间就是疯跑瞎玩。” “这么下去,耽误了认字学文化的黄金时候,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啊。”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蒋鸿达的反应,见对方在认真听,便继续道:“另外,我们大队的于常林于知青,您可能也听说了,前阵子为集体出力,不幸摔断了腿,眼下没法参加重体力劳动。” “他本人心急如焚,总想着不能白吃饭,要趁着养伤的机会,给大队再做点贡献。他本身就是高中毕业,文化水平够。” 周大山说出了核心请求:“所以,我们琢磨着,能不能向上级申请,在咱们靠山村办个小学校,哪怕先设个教学点也行?” “让于知青当老师,既解决了娃娃们的教育问题,也给了于知青一个继续发光发热的岗位,更是体现了组织上对知识青年的关怀。” “蒋书记,您看……这个想法,有没有可行性?” 蒋鸿达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沉吟了半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然后才抬眼问道:“想法是好的。但办学需要地方,你们村里,有合适的场所吗?” 周大山心里一紧,赶忙回答:“有,有!我们初步打算,就先借用大队部那间闲置的办公室。” “眼下孩子不多,一间屋子足够当教室了,等以后规模大了再想办法。” 蒋鸿达听完,点了点头。 周大山把理由说得充分又实际,既考虑了孩子,也安置了伤员,还利用了现有资源,他确实找不到什么反对的理由。 “嗯,教育是百年大计,是正事。培养下一代,关怀受伤的知青,这都是我们应该支持的。”他最终拍板,“行,这事儿,我原则上同意了。” 周大山和林风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欣喜之色。 蒋鸿达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带着点了然的笑意问道:“你说这是‘头一件’事,听起来,像是还有第二件、第三件?” “别藏着掖着了,一并说出来听听。” 周大山被点破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容。 “蒋书记,是这么个情况……” “您也知道,我们靠山村地少山多,光指着完成上级的伐木任务,那点工分……社员们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尤其是每年冬天,青黄不接,更是难熬。” 蒋鸿达一听这话头,心里咯噔一下,感觉有些不妙,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后靠。 他抬起手,提前打断了周大山可能的话: “打住。周支书,如果你们是想多申请救济粮,这个口子今年实在开不了。” 他眉头微蹙,透着几分无奈,“不是我说你,你们大队林班的产出,在公社里年年垫底。” “年年冬天都指望公社拨救济粮,公社的压力也非常大。咱们总不能年年都这么下去吧?” 周大山张了张嘴,正想辩解,却突然感觉桌子底下,自己的袖子被林风轻轻拉了一下。 他立刻会意,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林风清朗的声音响了起来: “蒋书记,我们完不成林业任务,饿肚子,难道问题全在我们自己身上吗?”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蒋鸿达,“别的大队,年年有拖拉机分配,有化肥指标,生产效率自然高。” “可我们靠山村呢?一次都没有分到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人力终究有限。” 第132章 拆屋效应 这番话让蒋鸿达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拖拉机这事儿是前任书记搞的鬼,他不想背锅。 他本人并不想针对靠山大队,可他毕竟刚刚上任,这拖拉机也不是他想要就能要来的。 他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拖拉机的问题,涉及全县的分配,暂时确实还解决不了。” “至于救济粮,不是我不批,而是今年全省粮食普遍减产,公社的额度也非常紧张,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林风顿了顿,再次开口道: “蒋书记,您的难处我们理解。” “既然暂时没有救济粮,外部条件也一时难以改善,我们靠山村的人,总不能干等着挨饿,更不能一直躺在‘贫困’两个字上等靠要!”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我们大队的社员也不想一直靠着公社救济过日子。我们更想思考的是,如何能靠我们自己的双手闯出一条活路来!” “这既是为了改善我们自己的生活,也是为了给国家、给公社减轻一点负担!” 他看向周大山,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周大山立刻接过话头,语气郑重: “是啊,书记!所以我们……我们私下里琢磨了个办法,今天壮着胆子来跟您汇报一下,恳请您给把把关,看看这条路,到底能不能行?” 他说着,将手里那个用旧报纸包得方正正的小包轻轻放在办公桌上,小心地打开。 里面赫然是分门别类放好的山货,黑木耳、榛蘑、松子,品相极佳。 “蒋书记,您看,这些就是我们村后山上产的东西。” “我们想着,这些东西烂在山里也是浪费,如果能把它变成有用的物资,一方面能给社员们换点油盐酱醋,贴补家用。” “另一方面,也算是给城里的工人同志和兄弟单位丰富一下餐桌。” 蒋鸿达见他们不再扯着拖拉机和救济粮的事情不放,心里松了一口气,表情也放松了下来。 他用手指捻起一朵黑木耳,对着光线仔细看了看,微微颔首:“品相确实不错,乌黑油亮,肉头也厚实。” 他放下木耳,“不过,这东西在咱们这不算稀罕。而且,这个事情……很敏感啊。” “上面的政策你们是知道的,对投机倒把抓得正紧。你们这打算,本质上还是商业行为,容易踩线。” 周大山心头一紧,连忙按照事先和林风商量好的思路,语气诚恳地表态:“蒋书记,我们绝不敢搞资本主义那一套!” “我们是这么想的:由大队成立一个‘农副业生产服务组’,利用冬闲时间,统一组织社员上山集体采集。” “这既解决了大伙儿猫冬没事干的问题,也是响应‘靠山吃山’的号召,发扬自力更生的革命精神,绝不是为了个人牟利!” 林风立刻接过话头,他这些日子撰写通讯稿积累的功底此刻展现了出来,切中要害:“书记,周支书说得对。” “我们向您保证,坚决不占用正常的农业、林业生产时间,不破坏国家森林资源,不动摇生产资料集体所有制这个根基。” “整个过程,由大队统一组织采集,按统一标准验收品质,最后再由集体统一联系销售渠道。这完全是在集体框架内进行的生产自救活动。” 蒋书记沉吟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显然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他再次开口,指出了最关键的环节:“你们的想法是好的,动机也纯正。但你们准备销给谁?怎么确保在这个过程中不出现纰漏?” 林风胸有成竹,立刻回答道:“书记,这一点请您放心。” “我们我们计划通过县火车站的关系,直接与南方一些城市的国营饭店、高级招待所和供销社对接,全部走公对公的物资调拨手续。” “如果公社能够支持我们,帮我们开具一张劳动协作介绍信,那我们的行为就更加名正言顺了。” 他加重了语气,“而且,所有的款项往来,我们要求直接通过公社信用社走账,每一笔都有据可查,随时接受公社和上级部门的检查监督!” 眼看着事情有了转机,周大山趁热打铁,言辞恳切地说道:“书记,这事儿要是真能办成,社员们看到了实实在在的收益,那干革命的劲儿头肯定更足!” “我们靠山村愿意当这个试点!成了,是您领导有方,政策英明。” “万一出了任何问题,我周大山第一个站出来承担责任,绝不给领导添麻烦!” 蒋书记的目光在林风和周大山的脸上来回移动,指间的香烟缓缓燃烧,沉默了近一支烟的功夫。 他刚坐上公社书记这个位置,正是需要拿出成绩、站稳脚跟的时候。 如果靠山村这个利用山货的副业试点能够成功,无疑会成为他新官上任后一笔亮眼的政绩,充分证明他的能力。 而且靠山村大队以往年年都朝上头要救济粮,他这个领导脸上也不好看。要是靠山村大队能解决吃饭问题,至少能给公社减轻不少负担。 想到这里,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缓缓点了点头,用指关节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一锤定音: “嗯。立足本地资源,利用农闲、林闲时间,壮大集体经济,改善社员生活……这方向,确实是符合精神的。” 他拿起钢笔,一边铺开信纸一边说:“好吧,我原则上同意你们先搞个试点,介绍信我可以开。” 他笔尖一顿,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周大山,语气严肃:“但是,你们给我牢牢记住三条:第一,所有账目必须清清楚楚,经得起任何检查;第二,绝不允许耽误正常的林班生产任务;第三,一旦在政治上出了任何纰漏,我唯你是问!” 周大山激动得站了起来,连声道:“谢谢书记!太感谢您了!我们一定严格按照您的指示办,绝对不给您和公社脸上抹黑!” 两人拿着介绍信,推着自行车走出公社大院。 午后的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周大山回头望了望那排青砖瓦房,长长舒出一口气。 “这位蒋书记,可比他前任强多了!”他语气里满是感慨,“肯听咱们说话,也能体谅咱们的难处,是个办实事的好官!” 林风正弯腰检查自行车链条,闻言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沫,摇了摇头。 “周叔,”他语气平静,“他是不是好官,现在下定论还早。但他今天愿意点头,绝不是单纯因为体恤咱们。” “您想,咱们这副业要是真搞成了,把靠山村这个年年吃救济的包袱变成了先进典型,这功劳簿上,头一个该写谁的名字?” “自然是他蒋书记领导有方,锐意革新。” 他顿了顿,“可万一这事儿搞砸了,出了纰漏,承担损失的是谁?” “是咱们靠山村全体社员。而他,最多落个‘改革尝试,经验不足’的评价,于他仕途,无损分毫。” 周大山推着车愣在原地,咂摸了几下嘴。 他喃喃道:“是这么个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啊……” 林风没再说下去的是,蒋鸿达之所以这么痛快地同意他们搞这个试点,还在于他巧妙地玩了一手心理战术。 鲁迅曾经说过,如果你觉得屋子太暗,说在这里开一个天窗,大家一定是不允许的。 但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天窗了。 这就是“拆屋效应”。 他先是狮子大开口,要救济粮,要拖拉机,把最难的题抛出去。 等对方明确表示此路不通,再退一步,拿出那个看似退而求其次的副业方案。 这一退一进之间,才终于达成了他们想要的结果。 事情终于办成,周大山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飞回村里向社员们报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林风却一把拉住了他: “周叔,别急。好不容易来一趟公社,我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咱们再回。” “买啥?”周大山好奇地问。 第133章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林风笑道:“买几斤肉,再打点酒。今天去您家,整几个好菜,咱爷俩好好庆祝一下!” 可一到供销社门口,林风就傻眼了。 往常这里人也多,但从未像今天这样,队伍从门口蜿蜒而出,排成了长长一溜。 林风上前打听:“同志,大家排队这是买啥呢?” 排在前头的大爷回头道:“后生,今天是卖肉的日子!都等着割肉呢!” 看着林风一脸懵,周大山忍不住笑了,拍了拍他肩膀:“你这城里娃,到底不懂咱乡下的情况。公社供销社这肉摊子,可不是天天都开的。” 林风更疑惑了:“这是为什么?” 周大山压低声音给他解释:“咱们公社的肉,来源主要是食品站和屠宰组统一收购的派购猪。” “这些猪首要任务是完成国家上交指标,只有极少量才能返销给本地供销社。所以肉源很不稳定,运气好时一周能碰上一两回。消息一传开,可不就成这样了?” 林风心想来都来了,便打算去队尾排队。 刚迈开步子,却被周大山一把拽住。 “别排了,”周大山凑近他耳边,声音更低了,“这点肉是有限的,得优先供应有票证的城镇户口、公社干部和家属。你现在去排,排到天黑也未必能买着。” 果然,他们话音刚落,前面供销社里就传来售货员拔高的嗓门:“都散了吧!今天的肉卖完了,没了!” 排成长龙的队伍瞬间骚动起来,人群低声议论着,却没人高声抱怨,很快就各自散去了。 这情景看得林风颇为诧异。 他前世在西北劳改,根本接触不到这些,自然不懂其中的门道。 他忍不住问:“那普通社员想吃点肉咋办?总不能一年到头都不见荤腥吧?” 周大山叹了口气,解释道:“多半是靠自家养猪。” “可政策有规定,社员养猪属于派养派购。要么是卖一留一,要么是卖半留半。” “养一头猪,必须把一半甚至更多,用低价交给国家完成任务,自家才能宰杀剩下的部分。这留下的半扇猪,就是一家人一年油水的指望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再就是靠集体。过年的时候,生产队会统一宰杀一两头猪,按各户的工分多少分配。” “咱们林区还有第三条路,”他指了指远处山林,“就是上山打猎。这个集体不管,有本事你就去打。” 林风正点头,目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挤开人群,径直走到柜台前。 那人没注意到角落里的周大山和林风,大着嗓门对售货员说:“给我割二斤猪肉,挑肥膘厚的!” 售货员一见来人,立刻换上笑脸:“陈婶子,早就给您留好了!” 说着便从柜台下拿出一条肥瘦相宜、足有两斤多的五花肉递过去。 来人竟是陈富贵的老婆。 她接过肉,看也没看周围的人群,仰着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走出了供销社。 她这一走,还没完全散去的社员们立刻骚动起来,纷纷围向柜台,七嘴八舌地质问: “同志,你不是说肉卖完了吗?” “为啥她还能拿到?” “我们都排了半天队,这算怎么回事?” “人家什么身份?陈大队长的家里人!你们又是什么身份?也配跟人家比?” 说完,她翻了个大白眼,扭身就钻回了供销社里,“嘭”地一声关上了里间的门。 留下的社员们气得脸色铁青,可终究不敢真跟供销社的人硬顶,只得憋着一肚子火,骂骂咧咧地散了。 林风眯着眼睛,看着这幕闹剧收场,转头问周大山:“支书,陈富贵家里接连出事,他这大队长眼看都快名存实亡了,怎么他家的人在外面还能这么……耀武扬威?” 周大山望着陈富贵老婆消失的方向,重重叹了口气,压低声音:“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陈富贵在位上经营了这么多年,没少往公社跑动,明里暗里送出去的东西海了去了。” “供销社这些售货员,眼皮子活络,估计平时也没少收他的‘心意’,自然肯给他家行这个方便。” 林风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追问道:“那他陈家这些打点关系的钱,是从哪儿来的?” “他一个大队长,哪来那么多额外收入?” 周大山被问得一愣。 他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这……我还真说不清楚。他家林子广,或许私下里……唉,没有证据的事,不好乱说。” 回村后,周大山雷厉风行,立刻召集全体社员开了大会,把搞副业的想法和公社的批复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话音未落,台下就瞬间炸开了锅,社员们个个激动得满脸红光,议论声此起彼伏。 “好!既然大伙儿都没意见,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周大山站在土台子上,大手一挥,“我宣布,咱们靠山村‘农副业生产服务组’,今天正式成立!专门负责组织大伙儿上山采集、验收山货,还有对外销售!” 他目光转向人群中的林风:“这个组长,暂时由林风林知青担任!林知青,你看咋样?” 林风心里早有预料,最关键的交易渠道掌握在他手里,这事儿离了他还真玩不转。 他站起身,坦然应承:“感谢支书和乡亲们的信任,我一定尽力。” 他随即话锋一转,提出建议:“支书,给我配个副手吧。” “过两天我得专门跑县火车站谈运输的事,村里收购山货这一摊,得有人盯着。” 周大山觉得在理,便问:“行,你想要谁当这个副手?” 林风心里一笑,就等您这句话呢! 他脸上表情一本正经,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我看周雪梅同志就很合适。” 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谁不知道林风正跟支书家闺女处对象? 这小子,假公济私搞得明目张胆! 周大山被这未来女婿的厚脸皮噎得直瞪眼,却不好当众反驳,见没人反对,只得没好气地宣布:“行!周雪梅,从明天起,你就是服务组的副组长,配合林风工作!” 他目光在自家闺女和那臭小子脸上扫过,语气严肃起来:“你们两个给我听好了,好好干!” “全村老小明年能不能多吃上几顿饱饭,可就看你们这个服务组了!听见没有?” “明白了!”林风和周雪梅对视一眼,齐声应道。 第134章 收山货 第二天,林风和周雪梅就在大队部门口支了张桌子,挂上“山货收购点”的牌子。 消息一传开,村民们提着大包小包,把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家家户户秋天晒的木耳、榛蘑、黄花菜等干货都拿了出来。 林风逐一仔细检查,拿起一捧木耳看了看,又掂了掂,摇头道:“叔,您这个不行,朵太小,碎渣也多,达不到标准。” 接着又翻开另一家的黄花菜,凑近闻了闻:“婶子,您这个保存得不好,有点受潮变味了,这个我们不能收。” 一上午下来,合格的货品收了不少,但被拒收的也不少。 一些村民见自家东西被退了回来,脸上挂不住,情绪立刻上来了。 “林知青,你这就偏心了吧?他家的木耳跟我的也差不了多少,凭啥收他的不收我的?”一个被拒收的汉子梗着脖子,满脸不服。 “就是!谁不知道周雪梅是你对象?你们可别光收跟他们家关系好的,看人下菜碟啊!” 另一个妇人也阴阳怪气地帮腔,引得周围几个同样被拒的村民纷纷附和,场面一时有些骚动。 林风看着眼前群情激愤的乡亲,无奈地叹了口气,提高音量压住嘈杂: “各位乡亲父老,静一静!咱们搞这个服务组,是不是为了让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诚恳:“想赚钱,想长久地赚钱,咱们供给人家的,就必须是好货,是顶好的货!咱们这些东西,不是留在本地卖,是要千里迢迢销往南方的!” 他拿起刚才被拒收的小朵木耳和有些变味的黄花菜,高高举起:“大家自己看看,摸摸,闻闻!” “你们想让南方那些大单位、大领导,就吃这种品质的东西吗?那咱们靠山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人家还会要第二次吗?” 他放下手中的次品,高声说道:“我们要做的,是细水长流的长期买卖,不是一锤子砸了就跑的骗人勾当!” “大家既然都想让口袋鼓起来,让日子好起来,那咱们就得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别拿些不入流的货来滥竽充数,这既是对你自己不负责任,更是砸咱们全村的招牌,对咱们这个集体不负责任!” 林风说着,伸手拍了拍面前那杆秤,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开春之前,咱们服务组收购山货,遵循按劳分配,公开透明!” 他声音洪亮,确保每个人都听得清楚:“这些山货一旦卖出去,收到的钱,会预先扣除20%,作为集体提留!” 这话一出,底下立刻有些细微的骚动。 林风马上抬手压了压,解释道: “大家别急,听我说完!这20%不是进了谁的个人腰包,它是咱们全村共有的‘山货基金’!” “这笔钱以后用来干什么?给咱们收上来的山货买统一、好看的包装,让它们能在南方卖得更贵!” “或者,攒起来以后修整上山采集的小路,给大家置办更顺手的采集工具!” “这都是取之于大家,用之于大家,是为了咱们的生意能做得更长远!”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继续说道:“剩下的80%,会严格按照你们交上来的山货数量和质量,折算成工分,全部分配到各家各户!” 为了让大家更明白,林风直接从收来的背篓里现场教学。 他拣出一朵木耳,高高举起: “大家看仔细!像这种,朵形完整,肉头厚实,颜色正,没有杂质和碎渣的,算一等品!” 他又拿起另一朵稍小、边缘略有缺损的,“这种,品相良好,但略有瑕疵的,算二等品,收购价自然比一等品低一些。” 最后,他再次举起之前那不合格的小碎木耳,声音斩钉截铁:“至于这种!品相差,不成型的,就不要拿到我这里来了!咱们服务组,永远不收次品!” 眼看部分村民眼神里还有迷茫,林风直接举例说明: “打个比方,村民张老三,今天交来两斤一等品的黑木耳。我就在单子上给他记上——20工分!” “往后,每半个月,我们都会在大队部最显眼的墙上,张榜公布所有村民交售山货的明细和累计工分!” “谁家交了多少,什么等级,得了多少工分,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任何人都可以来看,来核对!保证公平,谁也做不了假!” 接着,他拿起事先准备好的单据:“我们收货时,会当场给大家开这个三联单。” “一联你们自己拿回去,妥妥保管好,这就是将来分钱的凭证!一联我们用于记账,还有一联存档备查。上面会清清楚楚写明:日期、姓名、货物种类、等级、重量,还有折算好的公分数!” 这番条理清晰的解释,打消了村民们最后的疑虑。 人群中开始有人点头,交头接耳的声音也变成了理解和赞同。 “每户的收入,都会按照工分计入年底分红,和队里其他劳动的算法一模一样。”林风环视众人,朗声问道,“大家还有没有问题?” “我有问题!”一个村民嚷嚷着挤出人群,是村里出了名的懒汉陈俊良。他梗着脖子喊道:“这不公平!你们这就是搞资本主义,剥削我们穷人!” 没等林风开口,一直沉默旁观的周大山往前一步,站到了台前。 他目光如炬,盯着陈俊良: “多劳多得,这才是最大的公平!咱们搞集体,是为了带着肯干的人过上好日子,不是为了养懒汉!” “别人农闲时上山捡蘑菇、采木耳,你呢?天天躺在炕上等天黑!现在倒有脸跳出来说不公平?” 陈俊良被怼得面红耳赤,在周围一片鄙夷的目光中,嘟嘟囔囔地缩回了人群里,再不敢吭声。 林风事前准备充分,章程、标准、分配方案条条清晰,让人挑不出错处。 经此一遭,服务组的工作总算得以顺利展开。 周雪梅悄悄瞄了林风一眼,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小声说:“你可真厉害,三言两语就把大家说服了。” 林风却微微摇头。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对山货品类、品级原本一窍不通,全靠昨晚在“图书馆”技能里恶补了大半夜的资料,才勉强速成。 再加上提前制定好清晰透明的规则,这才稳住了场面。 第135章 样品 服务组开工第一天,林风手把手带着周雪梅熟悉所有流程。 待她能独当一面后,隔天他便动身前往县城,直奔火车站去找李站长。 李站长显然对林风印象深刻,见他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便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林风同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他起身相迎,语气带着熟稔的调侃,“怎么,想通了,终于决定到我们乘警队伍里来大展拳脚了?” 林风笑着将手里的布包放在桌上:“李站长,您说笑了。” “这不眼看要过年了嘛,我来看看您,顺便带点儿我们村里的山货。一点木耳、蘑菇,给您和家里人尝个鲜,是我们靠山村的一点心意。” 李永清打开布包看了看,眼睛微亮:“哟,这木耳肉头厚实,蘑菇品相也正!好东西啊,那我可不跟你客气了!” 正如林风所料,这些山货在本地不算稀罕,李永清只当是寻常人情往来,便爽快收下了。 “林知青最近在村里怎么样?”他一边随手将布包放到一旁,一边示意林风坐下。 林风在李永清对面的椅子坐下,顺势叹了口气:“我个人挺好,就是看着村里乡亲们日子过得紧巴,心里不是滋味。” 李永清感同身受地点点头:“你们靠山村的情况,我多少知道一些,确实比较严峻。” 林风见时机成熟,便顺势切入正题:“站长,不瞒您说,我们村现在正响应上级号召,摸索着搞集体副业。” 他指了指桌上那包山货,“就是把这点山里的东西归置起来,想为集体谋点福利。” “东西确实是好东西,可……就是运不出去,卡在这最后一哆嗦上了,实在可惜。”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李永清的神色,才继续说道:“站长,我今天来,不是求您违反原则行方便。我是想跟您正式汇报一个关于协作的想法。” “您看,咱们北方林区的这些土特产,在南方可是稀罕物。” “我们村负责组织生产,保证品质,如果能通过咱们的铁路系统,把它正大光明地运到需要的地方去,这不正是体现了城乡互助的精神吗?” 李永清摸着下巴,目光重新落回山货上,半晌,才用手指虚点了点林风,笑骂了一句: “好你个林知青!我说你怎么突然这么客气来看我,原来是在这儿等着给我出考题呢!” 林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下却是一松。 李站长这话头,说明事情并非没有可行性。 “不过嘛,”李永清话锋一转,神色认真了几分,“这事儿说起来简单,操作起来也不是一点风险都没有。政策红线,必须时刻绷紧。” 林风立刻正色道:“站长您放心,所有环节我们都保证合法合规!” “我们会以靠山村大队的集体名义,走正规的公对公接收手续。票据一定齐全,铁路运费也按规定足额支付,绝不让国家吃亏,更不会让您为难!” 他语气诚恳,“您不需要做任何违反原则的事,只需要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帮我们协调一个相对稳定的车皮位置,确保我们这点心血能顺顺当当地发出去。这就是您对我们靠山村全体社员,最大的支持了!” 李永清沉吟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又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你们这个想法,跟公社通过气了吗?” 林风心头大石落下一半,立刻从怀里掏出那张小心折好的介绍信,递了过去:“已经向蒋鸿达书记汇报过了,这是公社给我们开的介绍信。” 李永清接过信,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既然公社已经同意,那就好办多了。” 但他随即又提出一个现实问题,“接收单位联系好了吗?别我这头安排了车皮,你们那头还没找到买家。” 林风成竹在胸地笑道:“站长,我准备了几份精选的样品,打算先以个人包裹的形式,寄给我初步选定的几家目标单位的负责人尝尝。只要他们认可我们的品质,意向自然就好谈了。” 李永清看着他这番周密筹划,不由得摇头叹服,脸上却带着赞赏的笑意:“你小子!心思真是缜密,步步为营啊!行,这个忙,我帮了!” 他干脆地一挥手:“样品带了没?” “带了带了!”林风连忙应道,“就放在您办公室外头。” 李永清点点头:“成,你把东西拿进来放这儿。这几份样品,肯定给你妥妥帖帖地送到地方!” 从县火车站出来,林风又特意绕道去了趟百货商场,这才骑着车回到靠山村。 刚进村没一会儿,周雪梅就找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林风!你回来啦!今天我一个人就收了两百多斤货呢!” “不过我估摸着,再收个一两天,村民们家里囤的干货就差不多了。” “现在好多人都提着篮子往山上跑,想着趁雪还没封山,再找补点呢!” 林风点点头,对这个进度很满意:“以前大家上山捡山货,多半是自家吃,或者偷偷摸摸卖点零钱,存量自然不多。现在成了正经的集体副业,看得见收益,积极性当然就上来了。” “嗯!”周雪梅用力点头,随即又想到一点,“就是冬天山里东西少,产量有限。不过好在再熬两三个月就开春了,到时候花样就多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西沉,暮色渐浓。 “呀,都这么晚了!”她转头看向林风,“你别自己开火了,晚上去我家吃吧?” 这正合林风心意,他笑着应下:“行。”随即弯腰从地上提起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 周雪梅好奇地瞅着那个大包:“你这拿的是什么呀?从县城买的?” 林风神秘地笑了笑,把包裹往身后藏了藏:“不告诉你。” 周雪梅撅起嘴,娇嗔地拍了他胳膊一下:“哼!跟我还神神秘秘的,快走啦!” 第136章 提亲 到了周家,林风把手里那个神秘的大包裹往堂屋桌上一放,就熟门熟路地钻进了厨房。 王桂枝正在灶台前忙活,见林风进来,又惊又喜:“林风?你咋过来了?快出去快出去,这儿烟熏火燎的,不用你插手!” 林风却不由分说,笑着接过她手里的锅铲:“婶子,您就歇会儿,今天这顿饭让我来。” 说着,他将刚从县城买来的一条肥瘦相宜、足有三指厚的五花肉“啪”地放在案板上。 王桂枝一看那肉,心疼得直埋怨:“哎哟!你这孩子!这不年不节的,花这冤枉钱干啥呀?” 林风一边系上围裙,一边含糊应道:“村里副业有了眉目,心里高兴,买点肉咱们庆祝庆祝。” 王桂枝拗不过他,被他半推半请地“赶”出了厨房。 林风打算把这条五花肉做成两个硬菜,一道浓油赤酱的红烧肉,一道清爽不腻的蒜泥白肉。 后世的人或许觉得五花肉油腻,但在这个普遍缺油水的年代,别说两道肉菜,就算摆上八道,周家这四五口人也准能一扫而光。 他手法利落,先将整块五花肉的肉皮朝下,按在烧热的铁锅上“刺啦”一烫,灼掉皮上残留的毛根,泛起一阵焦香,随即刮洗干净。 准备炒糖色时,他打开糖罐子,发现里面满满当当。 自从他上次送来,周家显然没舍得怎么动过。 这年头白糖精贵,可林风眼睛都没眨,直接舀了冒尖的一大勺放进空锅里。 正巧周雪梅溜达进来,看见他的动作,心疼得“哎哟”一声:“我的老天爷!这白糖多金贵啊!你挖这么多干啥?用指尖沾一点点就够啦!” 林风转头冲她笑了笑,手下没停:“傻姑娘,炒糖色就得糖多,火候到了才红亮挂香,少了可不行。” 周雪梅对厨事本就一知半解,被他这笃定的架势唬住,眨了眨眼,乖乖闭上了嘴,只在旁边好奇地看着。 将肉块翻炒上色之后,林风利落地加入葱姜、酱油等调料,倒入滚烫的开水,转成小火,盖上锅盖任其慢慢炖煮,让滋味一丝丝渗进肉里。 接着,他将另一大块五花肉整块带皮放入清水锅,加入几片姜、一段葱,开火煮熟。 待到那锅红烧肉汤汁收得浓稠油亮时,这边的白肉也恰好煮到火候。 他拿出早就备好的大蒜,砰砰砰捣成细腻的蒜泥,调入酱油、几滴珍贵的香油,再加一点点提味的腐乳汁,蒜蓉酱汁便调好了。 随即捞出煮熟的白肉,趁热运刀,切成薄而均匀、几近透明的大片,整齐地码在盘子里。 另一边,红烧肉也盛出装盘,两大碗硬菜便成了。 瞥见院子里还冻着之前和雪梅钓上的鱼,已硬如石头。 林风将其放入凉水解冻,化开后,快手做了道酱香浓郁的红烧鱼。 最后,他将白菜、干豆腐、胡萝卜以及从空间悄悄取出的黄瓜,统统切成细丝,拌成一道清爽解腻的东北家常凉菜。 四个菜刚一端上桌,林风就看见周家老少早已在桌边坐得整整齐齐,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菜肴。 小凤用力吸了吸鼻子,乖巧地喊道:“小叔叔,你做饭太香了!我肚子里的馋虫都快蹦出来啦!” 林风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香就快吃吧。” 经过这段时间林风和周雪梅时常从河里捞鱼改善伙食,周家两个娃娃肉眼可见地圆润起来,小脸上也透出健康的红晕。 铁柱人小动作快,瞅准一块红烧肉,一筷子夹起就塞进嘴里,几乎没怎么嚼便囫囵咽下,吃得满嘴油光。看得李秀娟直皱眉头。 小家伙却浑然不觉,仰起油汪汪的小脸,眼巴巴望着林风,语出惊人: “小叔叔,你啥时候搬回咱家来住呀?你不是在跟小姑姑搞对象吗?那你赶紧‘嫁’给她呀!我想天天都吃你做的饭!” 都说童言无忌。 铁柱这番话,直接把周雪梅臊成了一个大红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桌上其他周家人先是一愣,随即都爆发出善意的哄笑。 连一向对林风虎视眈眈的周大山,此刻也像是彻底想通了什么,脸上严肃的线条柔和下来。带着笑意看向自家闺女,又看了看林风。 林风没有直接回应铁柱的“童言”,也没有顺势调侃周雪梅。 他面色沉静地拿起桌上那瓶白酒,先给周大山面前的杯子满上,又给周卫东倒了一杯,最后,竟也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 这举动让周大山和周卫东都愣住了。 周卫东忍不住开口:“小林,就你那酒量……我们可都门儿清。” “往常三小口就上头,今天倒这么满一杯?这好酒可别让你给糟践了呀!” 林风心里也是无奈,自己好不容易营造的郑重气氛,先被铁柱搅和,又被周卫东点破酒量,真是……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稳稳端起酒杯,郑重地站起身,目光诚恳地看向周大山和王桂枝,声音清晰而坚定: “叔,婶子,”他顿了顿,“我林风,今天就是来跟二老正式提亲的。” “我想娶雪梅,请你们同意。” 周雪梅惊喜地捂住嘴,眼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喜悦泪光。 周家众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漾开了笑容,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林风,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林风双手稳稳端着酒杯,继续诚恳地说道:“叔,婶子,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来靠山村这么久,是你们让我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尤其是雪梅,”他看向身旁脸颊绯红的姑娘,眼神温柔,“她一直真心待我,我们俩有缘分,互相看对了眼。”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愈发坚定:“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心里再清楚不过——我就是要跟雪梅过一辈子。” “她是我林风这辈子认定的人。所以今天,我带着十足的诚意,向您二老郑重提亲,恳请你们同意,把雪梅嫁给我。” 接着,他直面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京城是我的故乡,但对我来说,有雪梅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我向您二老保证,我已经做好了在这里扎根一辈子的准备。” “我要在这里,跟雪梅一起,把我们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也尽我所能,把咱们村建设得更好。” “我给你们立下承诺:一定会让雪梅过上让城里姑娘都羡慕的好日子!” 第137章 订婚礼物 这番真情流露的告白和掷地有声的保证,让王桂枝听得眼眶泛红,周大山也是一脸欣慰。 老两口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周大山重重地点了点头,拿起酒杯:“我们老两口不图你啥,就盼着你俩能好好过日子!”说罢,仰头喝了一大口。 林风心情激荡,也跟着举杯灌下一大口。 烈酒入喉,辛辣感瞬间冲了上来,他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众人见他这狼狈的模样,刚刚那点感伤气氛瞬间被冲散,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周卫东更是拍着桌子调侃道:“哎哟我的妹夫!就你这酒量,要想在咱这东北地界扎根,怕是还差得远呐!” “从今儿起,你就跟着我好好练练吧,出门可别丢了咱们老周家的脸!” 林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王桂枝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声音带着哽咽:“林知青,我们知道,你为了雪梅留在村里,肯定舍弃了不少。” “你放心,往后我们老两口,也一定把你当亲儿子一样对待。” 周大山目光如炬地看着林风:“你刚才说,要让雪梅过上比城里姑娘还好的日子。” “这话分量可不轻,不是上下嘴皮一碰就能成的,你可不能光给雪梅画大饼。” 林风脸上还带着酒后的红晕,眼神却十分清亮,他迎向周大山的目光:“叔,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而且,我林风说到做到,一定有这个能力实现它!” 周大山这才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林风忽然起身,快步走到堂屋,拎起那个进门时被他随手放的大包裹,重新回到桌前。 他笑着看向周雪梅,声音温和却难掩期待:“雪梅,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订婚礼物。” 一旁的李秀娟闻言,惊奇地睁大了眼睛:“啥?订个婚还有礼物收?” 这年头,农村定亲讲究的是实在,这么“时髦”的举动可不多见。 其他周家人也纷纷好奇地围拢过来。 林风在众人注视下,解开包裹,先从里面拿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藏青色呢子大衣。 周雪梅的眼睛瞬间亮了,惊喜地低呼一声,几乎是屏住呼吸接了过来。 她一眼就认出来,这正是上次在县城百货大楼,她看见过的那件! “天啊……是那件呢子大衣!”她喃喃道,手指眷恋地抚过厚实柔软的料子。 巨大的欣喜过后,便是铺天盖地的心疼,“林风!这……这太贵了!我记得要五十块钱呢!不行不行,这礼太重了,你还是快去退了吧!” 周围的周家人听到“五十块”这个数字,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李秀娟更是直接站起来凑上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大衣的袖子,咋舌道:“我的老天爷!这衣服是金子纺线做的吗?咋这么贵!” 可下一秒,她的语气就变了:“不过你别说……这呢子料摸起来就是不一样。” “又厚实又软和,光溜得跟什么似的,穿着肯定暖和又挺括!” 林风笑着,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地对周雪梅说道:“给你买的东西,哪有退的道理?” “快穿上试试,让我看看好不好看。” 在家人和林风含笑目光的注视下,周雪梅有些不好意思地脱下臃肿的旧棉袄,小心地将那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穿在身上。 她身材高挑匀称,腰肢纤细,这剪裁合体的大衣一上身,瞬间勾勒出美好的身形。 气质也变得温婉大方,与平日干练的村姑形象判若两人。 李秀娟捂着嘴惊叹:“哎哟!我家妹子穿上这衣裳,简直比画报上的城里姑娘还俊!太洋气了!” 周二嫂也抿着嘴直笑,连连点头:“好看,太好看了!” 被家人这么一夸,周雪梅心里那点退意更淡了,对着屋里模糊的旧镜子左看右看,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喜爱。 可她还是揪心着价格,小声嘟囔:“可是……这大衣好看是好看,但这么薄,咱这大冬天里根本穿不住啊。林风,我看还是……” 她话未说完,林风却已笑着又从那个布包里,接连拿出两样东西。 一双款式大方的黑色皮鞋,和一条颜色鲜亮厚实的红围巾。 皮鞋是光亮的纯牛皮,围巾是柔软的纯羊毛,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周雪梅嘴巴微张,眼看又要心疼钱,林风赶紧抢在她开口前,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这皮鞋,寓意着我们往后的日子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这红围巾,象征着咱们结婚后的生活红红火火,美满幸福!” 他这一番“吉利话”砸下来,直接把周雪梅想退货的说辞全给堵了回去。 她张了张嘴,看着林风那带着点狡黠的笑脸,最后只能红着脸,带着点娇嗔瞪了他一眼。 “你……你是大学生,你道理多,我说不过你。” 见她终于不再坚持退货,林风笑了笑,再次伸手入怀,这回掏出了一个小巧的、叠得方方正正的深色布包,郑重地递到周雪梅面前。 他目光诚挚,声音沉稳:“雪梅,咱俩今天订婚了,以后你就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儿。” “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所有家当,钱和票都在里面,以后……就都交给你保管了。” 周雪梅吓了一跳,像嫌弃那布包烫手似的,连连摆着手不敢接。 林风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带着笑意反问:“之前不是你说我花钱大手大脚,以后家里钱要归你管吗?” “怎么,真让你管了,反倒不敢接了?” 周雪梅无助地看向父母寻求支援,可周大山和王桂枝只是笑呵呵地看着她,丝毫没有帮她推拒的意思。 大嫂李秀娟见状,走上前笑着劝道:“妹子,林风这是信你、重你,才把全部家当交到你手上。” “男人有这个心,你还有什么理由往外推呢?” 看到这一幕,周大山心里最后那块悬着的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 一个男人,愿意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全部身家交给一个女人,这能说明什么? 只能说明他是掏心掏肺地信任她,是铁了心要跟她踏踏实实过一辈子,把她当成了自己生命的一部分,再无半分保留和算计。 第138章 八卦游身掌 林风不等周雪梅再犹豫,直接拉过她的手,将那个沉甸甸的小布包稳稳塞进她掌心,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拿着。咱俩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分你我。” 周雪梅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承载着林风全部信任的布包,再抬起头时,眼眶里已蓄满了泪水。 她再也顾不得家人还在场,上前一步,猛地紧紧抱住了林风。 林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微微一晃,随即感受到怀中人的微微颤抖,他抬手轻轻回抱住她。 余光瞥见未来岳父周大山那锐利如刀的眼神,他不禁尴尬地轻咳了两声。 等众人重新坐回餐桌旁,气氛比之前更加松快和融洽,周家人已彻彻底底将林风视作了自家人。 周大山抿了口酒,盘算着说道:“既然你们两个已经定了,我看不如就把婚事在年前办了吧,也好了却我们一桩心事。” “我不要!”周雪梅立刻反对,嘟着嘴,“我才不要在冬天结婚呢!” “冰天雪地的,穿得里三层外三层,臃肿得像个球,一点都不好看!” 周大山无奈:“冬天结和夏天结,不都一样是结婚?日子是过出来的,又不是穿出来的。” 李秀娟却坚定地站在了小姑子这边,帮着腔:“爸,您这就不懂了。小姑娘家哪有不爱美的?” “夏天结婚,新娘子还能穿上漂亮的裙子,风光又体面。这大冬天的,只能裹着厚棉袄,确实显不出身段,委屈雪梅了。” 周大山无奈地摇摇头,脸上却带着纵容的笑意:“那你说说,想啥时候结?” 周雪梅眼波流转,悄悄瞥了林风一眼,脸上飞起红霞,声音轻快地说:“等开春儿吧!天气暖和了,万物复苏,正好。” 周大山摸着下巴琢磨片刻,点点头:“开春儿……也行,图个吉利。” 他看向一对年轻人,“那赶在你们办事前,得在村里找块好地方,抓紧把你们的新房给盖起来。具体想在哪儿,你们两个自己商量定。” 林风和周雪梅闻言,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喜悦。 林风转向周大山,诚恳地说道:“让您费心了,周叔。” 接下来的几天,林风和周雪梅得了空,便在村里慢悠悠地转悠,商量着将来他们的新家安在哪里才好。 另一边,于常林操办的小学教学点也紧锣密鼓地筹备了起来。 村里以往孩子们疯跑嬉闹的喧哗声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从大队部那间临时教室里传出的朗朗读书声。 其他村民们也不再猫冬闲坐,只要不是大雪封门,但凡是晴好天气,便都挎着篮子、背着背篓上了山,搜寻那些能换钱的宝贝山货。 往年的靠山村都很是清闲,今年大家却格外忙碌。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山货样品已经寄去南方整整半个月了,期盼中的回信却杳无音讯。 村里开始有些压不住的闲言碎语悄悄蔓延,不少村民心里犯起了嘀咕,脸上也带出了几分焦躁。 连一向开朗的周雪梅也笑不出来了,秀气的眉头总是微微蹙着。 她隔一两天就要往公社跑一趟,眼巴巴地去问有没有他们的信件。 林风看她这样,温声安慰道:“雪梅,别自己吓自己。” “李站长不是说了吗?从咱们这儿发车到苏省,单程就得跑上十几天,这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一个月。眼下才过去一个礼拜,时间还早着呢。” 周雪梅却依旧愁容不减:“我是不急,可乡亲们急啊!” “他们现在可是把全家大半年存的山货全拿出来了,就指望这点收成。要是最后……最后这生意黄了,他们投入的心血白费了,那些唾沫星子能把你给淹了!” 林风脸上却不见多少波澜,依旧是从容的样子:“邱知青是苏省人,她的话总不会错。” “这些山货在南方确实是稀罕物,只要咱们的样品能顺利送到,对方看到了品质,这事儿八成就能成。” 他顿了顿,语气平和:“退一万步讲,就算真不成,那也没什么。” “雪梅,做任何事都有风险,这是常理。咱们既然想带着大家闯一条新路出来,就得有这个心理准备。” “天底下,哪能只有赚、不能赔的好事?” 周雪梅听着他沉稳的话语,看着他笃定的眼神,心里的焦躁不知不觉平复了不少。 她仔细想了想,确实也是这个道理,便不再整日忧心忡忡,重新打起精神来。 自从不去林班上工,林风修炼的时间宽裕了不少。 每日修炼前,他总要先去灵田转悠一圈。 如今这几百米见方的灵田已是绿油油一片,长势喜人。 还好收割播种不过动动念头的事,要不然,光是伺候这几百平米的田地,怕是连修炼的工夫都挤不出来。 随手将上一茬作物收获完毕,他又撒下新一批种子。 望着汩汩流淌的灵泉,他忽然灵光一现。 既然这泉水能滋补强身,那经由它浇灌的作物,会不会也沾染上灵泉的效用? 他先前觉得灵田产出的作物口感滋味那么好,是灵田本身的作用,但细细一想,这里头想必灵泉也起了不小的作用。 那是不是……浇得越多,功效越强? 横竖这灵泉取之不竭,用了这些时日,水位丝毫未见下降。 这么一想,他索性给新种下的种子浇了平日三倍量的灵泉水。 谁成想,泉水刚渗进土里,最先浇灌的那片种子竟已破土吐绿! “好家伙!”林风又惊又喜,“照这个长势,怕不是一天就能收一茬?” 料理完灵田,他转到小屋角落。 这儿埋着王桂枝给的种子,本是试验温室种植用的,他隔三差五会给它们洒些灵泉水。 可惜种下这么久,始终不见动静。 照例洒了些泉水,林风这才盘膝坐下,凝神开始今日的修炼。 自从觉醒了八卦游身掌,林风便日日不辍地锤炼身法。 此刻,他正依着掌诀缓缓起势,心中默念口诀,意识中的身形在八卦盘间流转。 林风周身笼着一层其他人看不到的五色光晕。 那精纯的能量正丝丝缕缕渗入他四肢百骸,滋养着每一寸筋骨。 待到夕阳西沉,林风才长吐一口浊气,收功睁眼。 他心念微动,顺势摆出八卦游身掌的起手式,缓缓推出一掌。 掌风过处,竟带得桌旁木椅微微一晃! 林风惊喜地瞪大双眼。 意识中修炼时全然体会不到这般实感,没想到这掌法竟真能催动气流,俨然成了武侠话本里的绝世武功。 “若是寻常人挨上这一掌……”他心头火热,“只要让我近身,必能一击制敌!” 第139章 收购加倍 原以为这批作物至少要二十四个小时才能成熟,谁知第二天清晨,林风刚醒便察觉灵田异动。 赶去一看,满目绿油油,各类作物竟已全部成熟! 他仔细一算,从播种到收获,才过去十二个小时。 强压下心头喜悦,他掰了片白菜叶送入口中。 霎时,一股温润能量在体内流窜开来,虽微弱却真切。 林风心里咯噔一下,暗叫好险。 幸好没直接把这批“加料”的农作物送到疗养院。 就这股霸道的能量,寻常人吃了都够呛,要是让那些身子骨弱的老领导们尝上一口,怕就不是治病,而是要命了! 眼瞅着距离下次送货只剩不到两天,他赶紧把地里这批“危险品”收了,重新种上种子。 这回他可没敢再加三倍灵泉水,只按平常分量浇了一遍。 三天后,新一茬作物成熟。 林风带着货来到疗养院,刚进院门,食堂负责人就火急火燎地小跑过来。 林风心头一紧。 坏了,莫非灵泉种出来的东西还是太霸道,吃出问题了? 谁知对方冲到跟前,竟是一把攥住他的手,激动得满脸放光:“林同志!林老弟!你可算来了!走,上我办公室细说!” 林风被他一路拽进屋里,按在椅子上,脑子还是懵的。 就见负责人搓着手,咧着嘴笑道:“你这次晚了一天,可把我急坏了!还好你来了!” “实在对不住,有点事耽搁了。”林风干笑着解释。 “没事儿!没事儿!”负责人连连摆手,凑近压低声音,“林老弟,你这批菜供了半个月,上头反响特别好!好多老领导都说……这半个月身子骨比从前硬朗多了!” “这半个月,就有两位领导康复出院了!一个在咱这儿住了整三年,另一个更是足足五年!” 负责人说着,伸出巴掌比了个“五”。 他脸上泛着红光,声音都发颤,“两位领导和家属都特意来食堂道谢,那场面……” 林风瞧他这激动劲儿,心里明镜似的,恐怕不光是‘感谢’这么简单。 紧接着,负责人突然收住话头,神秘兮兮地凑到林风耳边:“还有件邪乎事……” “有位领导,早年做过大手术,在这儿疗养都五年多了。可前两天突然传来消息——他爱人怀上了!” “更关键的是,他早在五年前手术后就失去了……那个功能!” 林风瞳孔一缩,干笑道:“领导,您该不会想说……我这青菜还能……壮……壮那个啥?” 负责人挠了挠下巴,也是一脸匪夷所思:“要说几棵青菜能有这功效,谁信啊!” “可这半个月来,食堂采购的菜谱、疗养方案,全都照旧。”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风一眼,“唯一的变数,就是你送来的这些青菜了。” 林风听得后颈发凉,赶紧摆手解释:“领导,这些青菜能有多大神通?” “顶天就是比普通菜水灵些,哪能有治病的能耐?” 他这话半真半假。 菜确实不一般,可他更怕灵田的秘密捂不住。 负责人瞧出他的紧张,连忙拍他肩膀:“林兄弟别多心!我说这些,是真心夸你们种的东西好。” 他双手搓了搓,早没了初次见面时的倨傲,反倒堆着笑,“不瞒你说,原本打算等雪化了,供销渠道恢复,就不麻烦你了……” 林风心里一沉。 这刚搭上的线,难道要黄了? 想来也是,这青菜效果虽好,可这些大领导们的身体可不是试验品,肯定有人会疑惑长期吃这些特效蔬菜,会不会有别的副作用。 谁知对方话锋一转:“可你这菜的效果,大家有目共睹!” “我们班子开了个会,想着不只冬天,往后春夏秋冬,能不能都从你这儿进货?” 林风心下暗喜,眉头却拧成了疙瘩。 半晌才为难地开口:“领导,不是我不愿意……实在是这种植的门道太难,产量一直上不去。” 他特意叹了口气,“我这次迟到,就是栽培上出了岔子。” “既然收了您的钱,我必须保证品质,次等的货色我都没脸往这儿送。可要是量大……” 他欲言又止地摇头,“这难度可就翻着跟头往上涨了。” 食堂负责人瞅着林风面有难色,心里立马透亮了,当即拍板:“价钱好说!” “在原先的价上,我们再加三成!不,五成!” 林风脸上却不见喜色,只微微摇头。 他心想,这菜的效果,比他们在疗养院泡三五年都管用,就多给这点钱,未免太不划算。 “领导,您是不清楚这里头的难处。”他叹了口气,“搞温室种菜,搭一个棚子的本钱比盖间房还高!” “您这要长期供应,我们少说得再起两三间温室。这大冬天的,人工、材料,哪样不花钱?总不能叫乡亲们白干活吧?” 负责人听他算得头头是道,一咬牙:“那……按两倍价钱!这真是我能做主的上限了!” 林风见好就收,点了点头。 价再高,就该招人注意了。 这个数目正好,关键是灵泉取之不尽,他除了买种子的零碎开销,几乎是空手套白狼,纯赚。 谈妥了这桩买卖,林风转头就来到了县农机厂的职工食堂。 没想到,这边的负责人见着他,比疗养院那位还要激动! 县农机厂上下有几千号工人,可比疗养院的人多多了,吃过林风蔬菜的人一多,这效果可就藏不住了。 没几天,厂里就传开了,食堂的菜吃了不仅浑身得劲,连好些老师傅的老寒腿、腰肌劳损这些顽疾,都缓解了不少。 工人们身子骨一舒坦,干起活来自然虎虎生风,整个厂子的生产效率都往上窜了一截。 厂领导一调查,根源竟然出在食堂新采买的蔬菜上。 当即大手一挥,特批了一笔专项资金,要求食堂务必扩大采购量,稳定供应! 面对激动不已的食堂负责人,林风这回是驾轻就熟,面不改色地搬出了和疗养院那边同样的说辞。 一番“推心置腹”地诉苦之后,成功将价格也提到了两倍。 靠着这手物以稀为贵,一份临时起意的卖菜活儿,硬是让他做成了两个单位的长期饭票。 摸着怀里两份订货合同,林风心里头一次觉得,自个儿的路算是真正走宽了。 第140章 找邱叶 林风回到自己的小屋,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墙角的种植箱。 只见前些天撒下的种子,已然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嫩绿芽尖。 “成了!”他心头一喜。 这温室种植的法子果然可行。 虽然这长速跟开了挂的灵田没法比,慢了何止几十倍。 但关键在于,它是个能摆在明面上的正当来源。 只要这批菜成熟,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把空间里的“极品货”混出来。 无论是自己打牙祭,还是接济周家与老爷子,都再不用提心吊胆。 就在林风的事业与感情都逐渐铺开,日子越来越有奔头的时候。 知青点里,大家却后知后觉地发现,似乎有很久没见到方白薇的身影了。 就在这天晌午,销声匿迹许久的方白薇,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知青点门口。 她整个人瘦脱了相,脸色蜡黄,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憔悴。 唯一与往常不同的是,脸上总算没了那些青紫交加的伤痕。 赵宏盛见她来了,赶忙迎上去:“白薇?好久没见你了,你……你最近怎么样?” 方白薇嘴角扯动,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还……还行。” 赵宏盛不放心,又追问:“陈家人……没再动手打你吧?” 方白薇眼中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神色,随即垂下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 “我怀着孩子呢,他们现在……不敢。” 她顿了顿,说明了来意:“我今天是来找邱叶的。” 赵宏盛心里有些纳闷。 虽说眼下整个生产队就邱叶和方白薇两个女知青,但她俩平时关系泛泛,并没什么私交。 邱叶为人活络,跟村里的大娘媳妇们都处得极好,平时不是在大队部就是在卫生所,跟嫁人后几乎不再参加集体劳动的方白薇更是鲜有交集。 “你找邱知青干什么?”赵宏盛疑惑地问。 方白薇朝知青点里面张望着,低声说:“陈家人今天都出门走亲戚了,我一个人在家心里害怕,想找邱叶去陪我住一晚。” 赵宏盛觉得多此一举,直接说道:“那多麻烦?” “你直接回知青点睡不就得了!现在女知青那屋就邱叶一个人,宽敞着呢!” 这提议让方白薇猝不及防,她愣了一下,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正巧这时,邱叶从卫生所回来了,见到门口的方白薇,也是一怔。 方白薇快步上前,一把挽住邱叶的胳膊。 邱叶微微蹙了蹙眉,但终究没甩开她。 “邱叶,”方白薇语气带着哀求,“陈家人今天都不在,我一个人在家实在害怕,你今晚能不能来陈家陪我?” 没等邱叶回答,她又急忙补充,“你也知道陈栓柱的性子……他不让我在外面过夜,不然……我早就回知青点住了。” 一旁的赵宏盛听了,眉头紧锁。 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邱叶心里是一百个不情愿,她与方白薇本就没什么交情。 可目光落在对方那瘦弱憔悴、几乎脱了形的脸上。 先前那个漂亮女知青,如今竟被折磨成这般模样。 到嘴边的拒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方白薇见她没有立刻拒绝,抓住她胳膊的手又用上了几分力气,哀声恳求道:“邱叶,咱们整个生产队就剩下咱两个女知青了。” “我跟村里那些人都处不来……现在,能陪我的也只有你了。” “不瞒你说,”方白薇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自从上次陈栓柱打我之后,我……我一到晚上就害怕,根本睡不着。” “家里要是再没人,我……”她眼圈泛红,几乎要掉下泪来,“求你了,就这一晚,帮帮我,行吗?” 邱叶见她这副凄惶的模样,心头一软,终是点了点头:“行吧。” “等天擦黑我就过去。白天你自己在家,能行吗?” “白天没事的!”方白薇赶紧说道,“邱叶,真的太谢谢你了!” “不过是陪你住一晚,别这么客气。”邱叶笑了笑,语气温和。 方白薇却忽然笑容僵硬,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心事重重地转身离开了。 邱叶望着她那略显单薄的背影,心头莫名有些不安。 她扭头对赵宏盛低声道:“我怎么觉得……方知青有点怪怪的?她是不是遇上什么别的事了?” 赵宏盛摇了摇头,也是一脸茫然:“不清楚。” 到了下午四点多,大兴安岭的天光已然暗淡。 邱叶抱着自己的被褥枕头来到陈家。 此时的方白薇一扫中午的纠结阴郁,格外热情地迎她进屋。 还端出了瓜子、花生等稀罕零嘴,一个劲儿让她吃。 “快别跟我客气,”方白薇脸上堆着笑,话也密了起来,“整个大队就咱俩两个女知青,按理说,早该成为最知心的朋友。” “都怪我以前性子孤拐,不合群,给知青点添了不少麻烦……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邱叶见她这般,连忙安慰:“快别这么说。” “你现在怀着身子,心思不能太重,凡事得往宽处想……” “你说得对,”邱叶被她这番话触动,想起她如今的处境,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慨,甚至对自己中午的犹豫感到些许愧疚。 “整个大队就咱们两个女知青,本就该互相照应。以后……你要有什么事,就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方白薇脸上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才重新扬起笑容:“行……邱叶,你人真好。” 她说着便转身,“你先坐着吃点东西,我去把炕烧上,不然晚上该冷了。” 邱叶看着她利索忙活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方白薇是正经京城来的姑娘,家境优渥,刚下乡时十指不沾阳春水。 没想到嫁给陈栓柱才多久,连烧炕这种活儿都已做得如此熟练了。 这时的东北农村,夜幕降临后便彻底陷入沉寂。 整个公社都没通电,更别提什么娱乐,家家户户早早便吹灯上炕。 方白薇铺好被褥,吹灭了桌上那盏摇曳的煤油灯,屋内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两人并排躺在炕上,一时无话。 就在邱叶睡意朦胧,意识即将模糊之际,方白薇的声音突兀地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试探: “邱叶……你……你处没处过对象?” 邱叶迷迷糊糊地应道:“没有啊……怎么问这个?” “在城里的时候……也没有过吗?”方白薇却不依不饶。 邱叶的困意被这追问驱散了几分,虽觉奇怪,还是老实回答:“没有。” “我就是因为烦透了家里总安排相亲,才主动报名下乡的。” 黑暗中再次有声音传来: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第141章 邱叶遇险! 这个问题瞬间刺破了邱叶最后一点睡意。 她彻底清醒过来,心头掠过一丝不适。 对于两个关系泛泛的人来说,问出这种话,实在有些交浅言深,过于冒犯了。 方白薇见她沉默,又低声解释道:“你别多想……我就是结了婚,又快当妈了,心里总忍不住胡思乱想。” “你也知道,我以前……是喜欢过林风同志的。” 邱叶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林风那张俊朗又带着点疏离的脸,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小声道:“你以前的眼光,是还不错。” 黑暗里,方白薇的目光骤然一沉。 在邱叶看不见的阴影中,她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而坚定。 不知过了多久,邱叶再次被睡意笼罩。 迷迷糊糊间,她感到一双手臂缠了上来,一只冰凉的手掌紧紧贴在了她腰间。 她困得睁不开眼,只当是方白薇睡迷糊了,含糊地嘟囔道:“白薇……别闹了,快睡吧……” 然而,那只手非但没有收回,反而得寸进尺地动了起来,在她腰间游移。 那冰冷的触感像蛇一样,搅得邱叶心烦意乱,睡意瞬间驱散了大半。 她猛地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厉声道:“方知青!” “你不好好在自己被窝睡着,钻到我这儿来干什么?!” 可下一秒,她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她攥住的那截手腕,粗壮有力,骨节突出。 根本不像女人的手! 邱叶瞳孔骤缩,刚要失声尖叫。 一只粗糙厚重的大手如同铁钳般从黑暗中伸出,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直到这时,邱叶才骇然惊觉。 身边躺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方白薇,而是一个异常壮硕、散发着浓重汗味、烟味和酒味的身影! 那身影如一座铁塔,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口鼻,几乎让她窒息。 另一只手则粗暴地禁锢着她的挣扎,整个身子随即沉沉地压了下来。 邱叶吓得魂飞魄散。 凭着求生本能拼命踢打、扭动,可她那点力气,对于眼前的男人来说,无异于蚍蜉撼树。 所有的反抗都被那具沉重的身躯轻易化解。 为什么会有人溜进陈家,对她不利? “方白薇呢?!”在挣扎的间隙,一个可怕的念头窜入脑海,让她如坠冰窟。 “她是不是已经……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她力气即将耗尽,绝望开始蔓延之时,眼睛终于适应了屋内的黑暗。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那点微弱月光,她看清了压在自己身上那张脸。 竟然是陈占林! 震惊让她瞬间停止了挣扎。 她瞳孔猛地收缩,视线不由自主地偏向陈占林的身后。 只见方白薇就静静地站在那里,隐在炕沿的阴影中。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复杂难辨。 在与邱叶目光相接的刹那,她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说出了三个字: 对不起。 邱叶瞬间明白了。 什么害怕、什么陪伴,全是精心设计的骗局! 她好心前来,方白薇却用如此歹毒的手段,将她骗来供自己的丈夫凌辱! 怒火冲天而起,但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她狠狠地咬向捂着自己嘴巴的手掌。 在陈占林因吃痛松手的刹那,邱叶猛地从炕上翻身滚下! 陈占林试图阻拦,但她身形娇小灵活,竟从他腋下的空隙惊险钻过,赤着脚就朝门口扑去! 生的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她即将触碰到门框的一瞬,一道黑影却从门外堵了进来,彻底封死了去路。 邱叶抬头,看清来人,竟是大队长陈富贵。 她心中陡然一喜,急声喊道:“大队长!你儿子和陈白薇合起伙来要害我!” 她在大队待了几年,对陈富贵还算了解。 陈富贵纵然对林风使过绊子,在村里风评也不太好,可他在大队长的位置上,还勉强算是尽职尽责。面对她这样的遭遇,不可能视而不见。 可下一秒,这最后的希望便被彻底碾碎。 陈富贵脸上毫无意外,反而扯出一个下流的淫笑。 他不紧不慢地说道:“害你?这咋能叫害你呢?咱们就是请你过来……玩玩儿。” “不是你自个儿答应我儿媳妇,主动上门来的吗?”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邱叶错愕地张大了嘴,浑身冰凉。 陈富贵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上前一步,粗糙的手掌像铁钳般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屋里拖拽。 嘴里还哄骗似地说道: “乖乖听话,陪我们爷俩玩痛快了,自然放你走。” 邱叶内心一片绝望,她拼尽全身力气挣扎,一边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尖叫: “方白薇!我好心过来陪你,你就这么害我?!” “眼睁睁看着你男人和你公公干这种事,你都不拦着吗?你还是人吗?!” 方白薇脸上有些动容,嘴唇翕动,刚想说什么。 陈占林一脚就踹了过去:“操**的!这哪有你说话的份?给老子滚!” “你他妈不过是怀个娃娃,竟然碰都碰不得!别的女人哪有你这么多事?!” “要不是你没用,老子用得着费这么大力气找别的娘们儿?!” 陈富贵眼看着方白薇挨了一脚,不满地皱了皱眉,“她怀着娃娃,你手脚轻一点!” 陈占林不屑地撇撇嘴,“爸,她肚子里是谁的种还不知道,你这就心疼上了?” 他就想不明白了,陈富贵明明有三个儿子,为啥还对传宗接代这么感兴趣。 见陈富贵沉着脸不说话,陈占林只得道:“行行,我不揍她了还不行吗!” 方白薇像只受惊的鹌鹑,猛地一颤,立刻低下头,双手护住肚子,踉跄着朝门外跑去。 到了门口,她脚步顿了顿,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哀求道:“你们……你们完事了就放她走吧……别、别闹出人命……” “滚!”陈占林的怒吼打断了她。 唯一的生路被陈富贵堵死,身后是步步紧逼的陈占林。 邱叶被父子二人前后夹击,困在绝境之中。 无边的绝望淹没了她,她只能仰起头,用尽最后的气力大声叫道: “救命——!有没有人?!救救我——!救……啊!” 呼救声戛然而止,化作一声痛苦的闷哼。 陈富贵毫无征兆地抬起脚,狠狠踹在她的肚子上! 一阵剧痛猛地炸开,邱叶眼前一黑,蜷缩在地上。 半天喘不过气,更别提爬起来了。 陈富贵阴沉地回身,“哐当”一声闩上了门栓,对着儿子骂道:“没用的东西!连个女人都按不住!” “妈的!这小贱货属狗的!敢咬老子!” 陈占林骂骂咧咧地走上前,一把揪住邱叶的头发,迫使她抬起痛苦扭曲的脸,随即一个重重的耳光扇了下去! “呸!让你咬!老子手都快被你咬穿了!” 第142章 找林风求救 陈占林喘着粗气,对陈富贵道:“爸,今天您先来。” 陈富贵点了点头,眼中淫光更盛:“你把她按结实了!” 陈占林使劲儿按着邱叶,一张脸上满是兴奋的潮红。 “要是大哥还在就好了,像往常一样,咱们爷三儿也算是上阵父子兵!” 听到陈占林提起陈栓柱,陈富贵脱衣服的动作一顿,“提他干什么。” 陈占林知道说错了话,不再接话,而是朝着邱叶的脸上摸了一把。 “这村里的姑娘滋味儿就是好,睡过方白薇那小贱货之后,我都瞧不上村里那些娘们儿了。” 陈富贵微微皱了皱眉,“搞知青还是太有风险了,以后还是找以前那几个吧,老实、还安全。” 陈占林点点头,“我这不是被方白薇把口味养叼了嘛,就这一回!我老早就馋这南方小娘们儿了!” “再说了,不管是村里的还是知青,不都得听你的?她们受了委屈也只会偷偷哭,屁都不敢放一个!” 陈富贵点点头,确实是这么回事。 这父子二人的对话听得邱叶心惊。 她听得出,他们干这种事绝对不是第一次了! 父子二人本以为这瘦小的女娃经过刚才的折腾,早已没了力气。 谁知,邱叶竟爆发出狠劲,双腿拼命踢蹬,双手胡乱抓挠。 陈占林和陈富贵脸上、身上又结结实实挨了好几下!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陈富贵彻底来了火气,抡起巴掌,又是几记重重的耳光扇了下去! 邱叶眼前一黑,耳中嗡嗡作响,脑袋里只感觉到阵阵眩晕,再也没力气反抗,像破布娃娃般瘫软在炕上。 眼中最后的光彩也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吱呀”一声,房门竟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陈富贵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借着月光看清来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金贵?” “大晚上的你不睡觉,跑这来干啥?!” 陈金贵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我听见这屋动静不对,过来瞅瞅……” 话还没说完,他的目光就越过了父亲,落在了炕上。 炕上有个被死死按住,衣衫不整、满脸泪痕的人。 是邱叶! 陈富贵脸色一沉,压低声音呵斥:“这里没你的事!赶紧出去,把门关上!” 陈金贵的脚像生了根,定在原地。 他确实早就模糊地知道父亲和两个哥哥背地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但以往,他总是觉得这些事与自己无关。 可此刻,邱叶知青那双空洞的眼睛,狠狠扎进了他心里。 这人不该是邱叶。 他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恳求:“爸,二哥……你们把她放了吧。换个……换个别的姑娘不行吗?” “你他妈疯了?!”陈富贵一边死死按着邱叶,一边扭过头,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剜着他,“一个娘们儿而已,轮得到你指挥老子?” 陈占林在一旁嗤笑出声:“爸,您还看不出来吗?咱家老三这是早就看上这娘们儿了!” 他扭头对陈金贵咧开嘴,露出一个下流的笑,“既然你喜欢,二哥今儿个大方,让你来头一遭!” 炕上,被死死捂住嘴、压住四肢的邱叶,听着这父子三人如同讨论牲口般商量着她的“归属”,心彻底沉入了冰窖。 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挣脱这三个膀大腰圆男人的魔爪? 今天怕是插翅难逃了。 然而,陈金贵却踌躇着,没有上前。 他是早就偷偷喜欢上了这个从城里来的说话温和又好看的姐姐。 可他今年才十六,而邱叶已经二十二了。 他知道家里绝不会同意,所以也只敢把这份心思死死按在心里。 如今,面对近在咫尺的心上人,他非但没有产生邪念,反而被一种巨大的惶恐淹没了。 他哪里敢踏出那罪恶的一步? 陈占林见他这副怂样,鄙夷地啐了一口:“咱老三在外头不是挺能逞威风吗?” “真见到娘们儿,反倒成了个没卵蛋的怂包!” 陈富贵眉头拧成了疙瘩,不耐烦地挥手驱赶:“滚回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可陈金贵仍像根木桩似的杵在门口。 他虽不敢硬抢,却也绝不愿眼睁睁看着邱叶被糟蹋。 这僵持的局面让陈富贵和陈占林火冒三丈。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邱叶脑中的眩晕稍稍缓解。 她心知这是唯一的机会! 趁三人争执、钳制稍松的瞬间,她故技重施,猛地低头,狠狠一口咬在陈富贵捂她嘴的手上! “嗷!”陈富贵痛得缩手。 电光火石间,邱叶屈膝狠狠顶向压在她身上的陈占林要害! “呃啊!”陈占林惨叫一声,痛得蜷缩起来。 借着这转瞬即逝的空当,邱叶连滚带爬翻下炕,赤着脚发疯般冲向门口! “拦住她!金贵!!”陈富贵捂着手暴喝。 陈金贵下意识张开手臂,却在与邱叶绝望眼神交汇的刹那,动作迟滞了一瞬。 就这一瞬,邱叶已像阵风从他身边掠过,冲进了外面冰冷的夜色中。 “追!!”反应过来的陈氏父子怒吼着追出。 邱叶拼尽全身力气在黑暗中狂奔,冰冷的冻土硌着脚底,身后的咒骂和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跑!快跑!再快一点! 凌晨三点,林风正在小屋床上打坐修炼,一阵急促的拍门声骤然响起。 他心头一凛,不会又是方白薇吧? “谁?”他警惕地靠近门边,沉声问道。 门外先是一阵沉默,紧接着,一个颤抖的女声响起:“是、是我......邱叶。能、能开开门吗?” 林风听出她声音里的异样,立即拉开门闩。 门开的刹那,他倒抽一口冷气。 邱叶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秋衣,领口和袖子都被撕扯得破破烂烂,披头散发,脸上布满泪痕和淤青。 她身上沾着斑驳血迹,赤着的双脚冻得发紫,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 虽然不是方白薇,可倒是真的跟方白薇上次找他的悲惨样子十分相似。 “快进来!”林风侧身让她进屋,反手将门闩好。 他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肩上,又倒了杯热水塞进她冰凉的手里。 “别怕,先喝口水。”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第143章 第二个方白薇? 邱叶依旧浑身发抖,说不出话,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门板,仿佛那后面有什么吃人的野兽。 林风会意,立即搬过椅子稳稳坐在门前:“我守在这儿。有人敢闯进来,先过我这关。你现在很安全。” 看着他坚定的身影,邱叶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 她双手紧紧捧着温热的搪瓷杯,泪水大颗大颗砸进水里。 待抽泣声渐渐平息,她才用沙哑的声音,缓缓开口。 “今天晌午,方白薇突然来找我,说陈家人出门走亲戚了,她一个人在家害怕,想让我去陪她一晚。我虽觉得有些突然,可见她实在可怜,心一软就答应了。” “谁想到……睡到半夜,突然感觉有人在摸我!我猛地惊醒,回头一看——竟然是陈占林,还有陈富贵!” “他俩早就串通了方白薇,故意把我骗过去,是想……是想对我……” 说到这里,邱叶再也抑制不住,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那些可怕的触感仍黏在身上。 林风沉默地拍了拍她的背,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略微镇定。 过了一会儿,她才哽咽着继续:“后来……后来陈金贵突然来了,他们父子三个争执起来。我趁他们不注意,一口咬伤了陈富贵的手,这才能逃出来……” 林风虽然隐约猜到陈家人在大队里敛财,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却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对女同志做这种事! 他眼底怒火翻涌,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愤怒:“这陈家人……简直禽兽不如!” “必须告发他们!看这架势,他们绝不是头一回!” 邱叶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了情绪,神情却依旧有些呆滞。 过了半晌,她好像才听明白林风的话似的,小声开口道:“可……可我若去告发,往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头做人?所有人都会指指点点,我会变成第二个方白薇……” 林更说道:“他们今天是骗你,明天就可能骗别人。你若退缩,只会让更多姑娘受害。” 他沉吟片刻,目光坚定:“这样。今晚的事,除了陈家人,只有你我知道。” “等他们伏法后,我们对外就说,你本是和周雪梅一起去陪方白薇的。陈家人刚要动手,我就赶到把你救了出来。没人会知道细节,你的名声不会受损。” 邱叶抬起泪眼,迟疑道:“这……能行吗?他们会信吗?” 林风语气斩钉截铁:“事情真相如何,全凭我们怎么说。” “等天一亮,我们就去公安局,陈家父子不会再有机会开口了,至于方白薇……我有办法让她闭嘴。” 见邱叶仍紧攥着衣角,他放缓声音:“别怕,我现在就去叫雪梅来陪你。等明天一早……” “你别走!”邱叶慌忙抓住他的衣袖,眼底满是惊惧,“我一个人在这儿害怕……” “我跑出来的时候陈家父子在追我,你一走,他们会把我抓走的!” 想到刚刚经历的一切,她的身体又微微发抖起来。 林风望向门外,皱了皱眉。 按邱叶所说,那陈家人早就该到了,怎么到现在外面还没动静? 难不成是顾忌他? 他想了想,低声道:“如果陈家人真追到附近,这么久没动静,说明他们还有顾忌。” 他转身从木箱底抽出一把裹着皮鞘的柴刀,塞进邱叶手中。 “我锁好门,五分钟必定回来,必须让雪梅过来。” “今晚要是只有你我二人独处,就算没被陈家得逞,村里的闲言碎语也够毁你一辈子。” 邱叶急得眼泪直往下掉,一把抓住林风的胳膊:“求求你,带我一起走吧!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我、我实在受不了……” 林风见她确实吓坏了,只得点头:“跟紧我。” 他利落地锁好门,护着邱叶快步往周家方向走去。 夜深露重,两人刚走出几十米远,前方黑暗中突然窜出几条人影,堵住了去路。 前面的人拿着手电筒照向林风。 “林风?又是你?” 这人声音有些犹豫和迟疑。 林风听得出来,说话的人是陈富贵,立即将邱叶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陈占林的声音传来,“爸,林风咋了?你怕了?” “这次正好趁着周围没人,咱们悄无声息地把他做了!报了我大哥的仇!” 自从陈栓柱被枪决之后,陈富贵再面对林风的时候,总觉得他一双眼睛直冒寒气,邪门的很,十分不想面对他。 可眼下邱叶竟然跑来跟林风求助,他绝对不能让这件事暴露,只能除掉林风。 见陈富贵点头,陈占林阴狠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林风,给你脸不要脸!三番两次坏老子好事,今天就叫你知道,在这地方谁说了算!” 林风冷冷开口道:“陈占林,你们陈家真把这十里八乡当成自家封地了?” 他声音冷了下来,“欺压乡里,祸害百姓,现在连女知青都敢动手,真以为这天下没有王法了?” 陈占林发出一声嗤笑:“王法?在这山沟沟里,天高皇帝远,最大的官就是我爹!” “公社书记见了我爹,收个几十块钱就像哈巴狗一样摇尾巴。” “再往上的领导?等他们翻山越岭赶到这儿,黄花菜都凉了!至于大队里的这些泥腿子——” 他朝四周虚指一圈,语气愈发嚣张:“谁敢跟我爹作对?明年分粮的时候,饿不死他们!” 在林风的眼睛逐渐适应了外面的黑暗后,他看清了来人。 大约七八个,多是二三十岁的壮年汉子,个个身形粗壮,手里还拎着棍棒家伙,看样子都是陈家的族亲。 看来陈家人刚刚没直接追过来,是去找人帮忙了。 陈占林也看清了林风身后的邱叶,气不打一处来。 他指着邱叶道:“你这贱人……” 他刚想说什么,他看了看周围的族亲,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咽了回去。 随即他指着林风道:“今天我要是不出了这口恶气,我就不姓陈!” 黑暗中传来陈富贵不耐烦的催促:“还跟他废什么话!速战速决,天快亮了!” 他一声令下,立刻有三四条黑影抡着棍子围了上来。 邱叶吓得浑身发抖,死死贴在林风背后。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拼死逃出来,最后非但没能脱险,还要连累林风。 林风一个人还带着自己这么个拖累,面对陈家这么多壮汉的围攻,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他们两个会被打个半死,甚至有可能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里。 想到自己的结局,邱叶悲从中来。 她本来生在富裕家庭,父母都是苏省当地单位的干部,她就是不满意父母三番四次安排她相亲,这才一气之下下乡来了。 不知道父母得知她这么凄惨的死法,会有多么难过。 还有林风,这么一个优秀的知青,也要因为自己的一时念头被连累,被这群暴徒打死。 “林风,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刚刚拼了命逃跑的勇气瞬间抽离,她泪流满面,“如果有下辈子,我做牛做马再报答你吧……” 林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在这时,一个陈家壮汉率先发难,碗口粗的棍子带着风声朝林风当头砸下! 第144章 以一敌八 林风先是手腕一翻,轻轻将邱叶向后一带。 邱叶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道传来,人便不由自主地向后滑出好几米,稳稳站定。 再抬头时,只见林风面对呼啸而来的棍棒毫不慌乱,他吼了一声,“别哭了,照顾好自己!” 邱叶被这一连串的动作惊了惊,没明白过来她是怎么忽然被转移到了几米之外的,也不明白林风要做什么。 脑子里全是林风刚刚皱着眉对她说‘照顾好自己’的样子,竟让她一时间有些呆住了。 紧接着,她就目瞪口呆地看见林风的身形如游鱼般一侧一滑,竟贴着棍风切入壮汉怀中,左掌如电,疾拍对方肋下! 陈占林和陈富贵父子始终抱臂立在战圈之外,阴冷的目光盯着林风。 起初见林风险险躲过壮汉的劈砸,他们只当是这小子走了狗屎运。 待看见林风那看似轻飘飘的一掌拍在壮汉肋下,父子俩嘴角甚至扯出一丝讥笑。 一个瘦弱知青的巴掌,能给这二百来斤的夯货造成什么伤害? 然而下一秒,那壮汉竟像被抽了骨头般,“噗通”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肋下,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这变故来得太突然,旁边几个举着棍子的陈家人都愣住了,一时不敢上前。 陈富贵反应极快,冲上去对着哀嚎的壮汉就是一脚:“闭嘴!这么大动静,是想把全村人都招来吗?!” 可那人依旧蜷缩在地,痛得浑身抽搐。 陈占林拧着眉:“爹,别管他了,准是这怂货正好闹肚子!” 他转头朝其余人厉声喝道:“都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废了这小子!” 几名壮汉不再犹豫,纷纷抡起棍棒,从不同方向朝着林风劈头盖脸地砸去! 林风心如止水,在心中默念着口诀,八卦步法随之展开。 只见他在呼啸的棍影中如鬼魅般穿梭,身形飘忽不定,总在箭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 每一次闪转,每一次贴近,都伴随着一记精准而凌厉的掌击,或拍肋下,或切脖颈,皆中要害。 黑暗中,陈氏父子只看见林风的身影如一阵捉摸不定的风,在东突西窜之间,自家那些精壮的族亲竟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一个接一个闷声瘫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陈占林与陈富贵对视一眼,彼此脸上都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陈富贵嗓子发干,声音都变了调:“他娘的……这林风……莫非会妖法?!” 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梁骨窜上来。 他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害怕,正准备带着陈占林逃跑,可还没等他开口,身旁的陈占林却动了。 陈占林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操!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话音未落,他竟从后腰抽出一把明晃晃的砍刀,狞笑着朝林风扑去! 林风见对方亮了真家伙,神色一凛,不敢有丝毫大意。 体内五行淬体诀急速运转,周身气机勃发,八卦步法随之展开。 眼看刀锋将至,他身形如泥鳅般一滑,竟贴着凌厉的刀锋滑到陈占林背后,右掌狠狠印在其后背! “呃啊——!” 陈占林只觉得五脏六腑仿佛被铁锤砸中,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还没缓过气,林风又是一掌劈在他持刀的手腕上,砍刀“哐当”一声落地。 陈富贵见儿子吃亏,红着眼从背后扑来,想将林风拦腰抱住。 谁知林风仿佛脑后长眼,一个矮身沉肩,如蛮牛般向后猛撞! “噗——” 陈富贵被这一记贴山靠结结实实撞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半空中竟喷出一口血雾。 不到一分钟,方才还气势汹汹的陈家众人,已全部倒地哀嚎。 林风不再多看一眼,拉起惊呆的邱叶,快步没入黑暗中,朝着周家的方向疾行而去。 周家众人睡得正沉,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周大山披衣起身,开门见是林风带着邱叶站在门外,两人衣衫不整、神色仓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快进来!”周大山侧身让路,压低声音,“出什么事了?“ 屋里窸窸窣窣响起穿衣声,王桂枝和周雪梅也掌着煤油灯从里屋出来。 昏黄的灯光下,邱叶苍白的脸色和撕破的衣领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林风看了看邱叶,犹豫着该如何开口。 今晚发生的事对于任何女同志来说都是噩梦,如果当着邱叶的面再讲述一遍当时的经过,会不会对她造成二次伤害? 却见邱叶攥紧衣角,声音虽还发颤,却异常坚定地说:“我来说吧。“ 她把如何被方白薇骗去陈家,半夜遭遇陈富贵父子欺辱,又如何拼死逃脱的经过一一道来。 每说一句,周家人的脸色就沉一分。 周大山一拳捶在炕沿上,震得茶缸哐当作响。 “这伙畜生!“他咬牙切齿,“没想到陈家人竟然这么胆大包天!连祸害女同志的事都做得出来!“ 王桂枝红着眼圈一把将邱叶搂住,转头推了推女儿:“雪梅,快带邱知青去里屋歇着。今晚就住咱家,看谁敢来撒野!“ “对!“周大山拍案而起,“今晚我们全家人守着,看陈家哪个敢来!“ 林风这时才摸了摸后脑,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那个……陈家人应该暂时来不了了。” “刚才在路上,他们带人拦我们,现在还在村西头那条路上。” “什么?!“周大山瞪圆了眼睛,“那你是怎么脱身的?” “可能是我运气比较好吧。”林风轻描淡写地敷衍道。 周大山沉吟片刻,以为林风是跑得快所以才逃了出来。 他想了想还是放心不下,转头对周卫东吩咐:“卫东,你去那边瞧瞧情况,看看陈家人现在什么动静。记住,远远看着就行,千万别靠近。” 他知道陈家族亲里面有几个壮硕的汉子,周卫东还真不一定打得过。 林风刚想阻拦,周卫东却走得飞快,见人已经走出了院子,林风只得作罢。 待周卫东领命而去,周大山让其他家人先回屋休息,只留自己和林风在堂屋商量对策。 “小林,这事你怎么打算?”周大山压低声音问道。 面对未来的岳父,林风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的嘴角泛起一丝冷意:“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要让陈家人永无翻身之日!” 第145章 套话 周大山回想起刚才邱叶叙述的遭遇,重重地点头:“陈家这个祸害,竟然敢欺负女同志!这可是要吃枪子的大罪!他们是怎么敢的!” 林风冷笑一声,“他们把自己当成大队的土皇帝,根本不觉得国家的法律能管的到他们。这次,就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 周大山点点头,“听邱知青所说,陈家父子在咱们大队还不知道害了多少人,我竟然完全不知情……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 林风叹了口气,“一般女同志遭遇这种事都怕被人知道丢脸、怕被人议论、怕损害名声,多半不敢对外说,再加上陈家父子的威胁,也不敢去报公安,这才让他们这么猖狂!” 周大山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那邱知青……愿意作证吗?” 林风点头:“我和她谈过了。只要我们知情的人帮她遮掩,保住她的名声,她愿意作证。” 周大山点头道:“那就好。明天一早,我们就带邱叶去报案。” 正说着,周卫东一阵风似的冲进屋,大门被他“嘭”的一声撞开。 周大山皱眉低斥:“轻点儿!孩子们都睡了!” 周卫东却恍若未闻,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林风,声音都变了调:“小林……陈家那些人,全都是你放倒的?” 林风心知瞒不住,只得点头承认。 周大山听得一头雾水:“放倒?你是说……小林一个人把陈家那七八个壮劳力全撂倒了?” “何止是撂倒!”周卫东激动得声音发颤,“我赶到时,那七八个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哎哟哎哟直叫唤,连爬都爬不起来!” 周大山倒吸一口凉气,重新打量起林风。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知青竟有这般本事。 林风暗叹一声,随即斟酌着解释道:“我从小跟着家里长辈练过些强身健体的功夫,雪梅是知道的。练了这些年,总算有些成效。” 周大山虽未亲眼所见,但见儿子说得真切,便信了七八分。 又听他说周雪梅也知道这事,心里反倒踏实了些。 要是林风真有这等本事,日后雪梅跟了他,倒不怕受人欺负。 唯独周卫东心中惊疑未消。 他亲眼见过那些人的伤势,表面虽不见血,可个个痛得面目扭曲,分明是伤在了里头。 尤其其中两个二百来斤的壮汉,平日里在村里横着走,竟也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强身健体的功夫?”周卫东暗自嘀咕,看向林风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这劳什子强身健体……怕是没那么简单。” 林风被周卫东盯得心里发毛,忙道:“周叔,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明儿一早我再过来。” 周大山点头:“成。既然陈家人今晚折腾不动了,大伙儿都歇着吧。” 回去路上经过事发地,那几个陈家人还瘫在地上呻吟。 陈占林看见林风,躺在地上还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林风懒得理会,朝着伤得最重的陈富贵走去。 对方脸旁积着一小滩暗红血迹,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陈富贵一见他,挣扎着想往后缩,脸上满是惊惧:“林、林风……你行行好,放过我们……往后我们见了你绕道走,再不敢找麻烦了……” 林风停下脚步,缓缓蹲下身,平视着这个昔日作威作福的大队长。 半晌,他才悠悠开口:“陈大队长这话说的,倒像是我林风不依不饶。” “从头到尾,不都是你们陈家追着我不放么?” 他声音不高,字字却像淬了冰,“陈栓柱自作自受,想通过黑瞎子除掉我,难不成是我逼他的?” 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骂骂咧咧的陈占林,“你二儿子更蠢,用那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陷害我。” 他往前倾了倾身,“至于你陈富贵,身为大队干部,不想着给乡亲们谋福,反倒变着法儿欺压良善,祸害妇女……” “你们做了这么多恶事,却还想让我放过你们?” 陈富贵嘴唇剧烈颤抖着,浑浊的泪水顺着脸上的沟壑滑落。 他徒劳地张了几次嘴,终于嘶声道:“林风……你恨我,恨栓柱,恨占林,都成……我俩烂命一条,死就死了……”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骂骂咧咧的陈占林突然噤了声。 陈富贵却没理会他,只死死盯着林风,声音嘶哑地哀求:“林风……你恨我们,要杀要剐都认了。” “可金贵才十六,我们干的那些脏事他半点不知情,也从没沾过手……求你放过他,给孩子留条活路……还有方白薇肚子里的孩子……” 不等林风开口,陈占林猛地爆发了:“爹!陈金贵是你儿子,我陈占林就不是了吗?!” 他喘着粗气,突然转向林风,语气竟带上了哭腔,“林风……你别告发我,我给你钱!” “你要多少?五十?一百?两百?!我给你钱,你把我放了!” “爸,你快说给他钱,你快说啊!!” 然而林风和陈富贵谁都没搭理他。 林风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低下头看着陈富贵:“陈金贵无辜?” “你贪墨村款时,他没吃你买的肉?你以权谋私时,他没沾过光?陈大队长,你这‘无辜’说得未免太轻巧。” 陈富贵痛苦地闭上眼,额角沁出冷汗,却仍强撑着说:“……这些与他无关,他根本不知情。我就剩这一个指望了,给老陈家留条根吧……算我求你了。” “爸!!我还活着呢!”陈占林嘶声喊道。 林风却忽然俯身,目光如炬:“果然——你家里,藏着不少见不得光的钱财吧?” 陈富贵瞳孔骤缩,这才惊觉自己竟被林风套了话。 林风达成目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146章 报案 第二天天刚亮,林风就赶到周家。 昨夜横七竖八躺着的陈家人已被抬走,只留下满地狼藉。 林风见到邱叶,却感觉她的脸色比昨夜更差了。 她强打起精神上前轻声道:“林风,谢谢你。昨晚要不是你,我……” 林风摆手打断:“都是知青,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他话锋一转,“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去县里吗?” 邱叶点点头,迟疑着说道:“我……还好。” 林风皱着眉道:“你看起来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天?” 邱叶却摇了摇头,“早点把陈家人定罪,我就能早点解脱。” “我一想到他们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我就害怕得身体发抖……” 林风感觉邱叶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但也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 如果陈家父子是她的心魔,那直接把心魔铲除无疑是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 这时周大山端着碗从里屋出来,见到林风便说:“正好,咱这就动身去公社,搭早班车进城。” 林风却道:“我骑车带邱叶先走,这样快些。夜长梦多,耽搁不得。” 周大山沉吟片刻,确实宜早不宜迟,便点头应下。 林风正要去推自行车,却见周雪梅从屋里跑出来。 “你还没吃早饭吧?这是我大嫂早上烙的饼,你拿着路上吃。”说着递给林风一个布包,又嘱咐道:“路上骑车小心点,等会儿我跟我爸一起去,我感觉邱知青的状态不太好,我去陪陪她。” 林风接过布包,觉得周雪梅想得挺周到。 “那行,那就等会儿县城见。” 载着邱叶去县城的路上,林风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按理说知青出事,第一反应该找村支书,再不济也该找公社,为什么邱叶会深更半夜跑来敲他的门?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转了一圈,又被按了下去。 眼下最要紧的,是赶在陈家反应过来之前,把邱叶送到县公安局。 林风骑着二八大杠,载着邱叶一路往县城赶。 清晨的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似的,后座上的邱叶紧紧抓着车座,指节发白。 到了县公安局大院,林风径直把车支在刑警队门口。 刚进办公室,就撞见个熟人。 卢宏,先前去靠山村办过案的那个年轻警员。 “卢警官!”林风上前招呼,“祁队长在吗?” 卢宏闻声转头,看清来人之后便笑着道:“还叫祁队长呢?现在该叫祁副局长了!” 他挺直腰板,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刑警队现在是我在负责。” 林风闻言一怔,随即真心实意地笑道:“恭喜啊,卢大队长!” 卢宏摆摆手,目光落到他身后的邱叶身上:“这位是……你们今天这是?” 林风把卢宏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靠山村出了个流氓案,这位女知青是受害人。” “流氓罪?”卢宏脸色骤变。 这类案子现在在全国都是重点打击对象。 他立即正色道:“你们在这等着,我这就去请祁局。” 临走前特意唤来一位女警给二人倒水,安排得周到妥帖。 过了不到半小时,祁永胜便和卢宏匆匆赶来。 这位新晋的副局长热情地握住林风的手:“林知青,好久不见!” 林风笑着祝贺:“祁局长,还没恭喜您高升。” 祁永胜摆摆手:“说起来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上次那个案子办得漂亮,我也没这个机会。” 他话锋一转,神色严肃起来,“听说你们大队出了案子,是关乎这位女同志的?” 林风点头:“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细说。” 祁永胜会意,立即将众人引到一间单独的办公室。 做完笔录后,祁永胜眉头紧锁:“性质太恶劣了!我们这就安排人去大队抓人。” “你们得在这等一等,等下估计还需要你们作证。” 这正合林风的意。 无论如何,他都要亲眼看到陈家人伏法才能安心。 林风点点头,对祁永胜说:“我们就在这儿等周支书他们吧。” 从公安局出来已是晌午。 林风看了眼日头,对邱叶温声道:“邱知青,咱们先去吃个饭吧。等吃完饭,周支书他们应该也到了。” 邱叶连忙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林风身后,俨然把他当成了唯一的主心骨。 林风没做他想,就近找了家国营饭店,走了进去。 他点了两碗热气腾腾的汤面,又要了四个肉包子。 两人默默吃着,他与邱叶本就不算熟络,成为宣传委员后也不过打过几次照面,此时独处更不知该聊什么,只得埋头吃饭。 倒是邱叶先开了口,声音轻柔:“林知青,这次真的多亏了你。这份恩情,我会记一辈子的。” 林风微怔,随即温声道:“你不必把这件事一直放在心上,你早上已经道过谢了。” “早上?”邱叶面露困惑,抬手轻轻敲了敲太阳穴,“我怎么……不记得了?” 这时,一个叼着烟卷的汉子从他们桌旁走过。 那浓烈的烟味飘来时,邱叶整个人明显瑟缩了一下,筷子险些脱手。 “怎么了?”林风关切地问。 “不知道……”邱叶声音发颤,“刚刚闻到那烟味,突然就很害怕……” 林风凝视着她苍白的脸色,心头掠过一丝忧虑。 陈家父子就是常年抽烟的,莫不是邱叶闻到烟味儿就想起了陈家父子,才会害怕? 这症状,倒像是他在后世听闻过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可这年头,县城里哪找得到心理医生? 他暗自思忖,回村后得让雪梅多陪陪她,兴许姑娘家的贴心开解能管用些。 两人吃饭的地方离汽车站不远。 饭后坐了约莫半个小时的工夫,终于看见一辆小客车晃晃悠悠地进站。 周大山和周雪梅刚从车上下来,林风便带着邱叶迎了上去。 周雪梅一见邱叶,便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柔声细语地安抚着,明明比邱叶小三岁,看着却像个体贴的大姐姐。 周大山则关切地问林风:“怎么样,还顺利吗?” 林风点头:“直接找的祁永胜,他现在是县公安局副局长了。” 周大山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们来时看见两辆警车往村里方向去,估计是去抓陈家人的,应该快有消息了。” “周叔,你们吃过饭没?”林风问道。 “一早出门时吃了点,这一路颠簸,也吃不下啥。”周大山摆摆手。 林风指着旁边的国营饭店:“正好,就在这儿吃点热乎的吧。” 周大山连忙拒绝:“这里头多贵!你婶给烙了饼,垫吧两口就行。” 林风却坚持:“那怎么行?” 周大山心里十分熨帖,心想他这唯一的女婿还挺照顾他。 谁知林风顿了顿,看向周雪梅,“雪梅还在长身体呢,可不能饿着。” 周大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吃就吃呗!” 林风被瞪得莫名其妙。 心想我请你吃饭,你还不乐意了? 第147章 狡辩 四人走进饭店,林风招呼服务员:“两碗热汤面,再加八个肉包子。” 周雪梅惊讶地拽他衣袖:“这也太多了,咱们四个分两碗热汤面就行!” 林风笑着解释:“我和邱知青吃过了,这是单给你和周叔点的。” “我们俩人哪吃得了这么多!”周雪梅看着端上桌的肉包子,眼睛都睁圆了。 结果吃的时候,没多大工夫,碗盘就见了底。 周雪梅吃了一碗面、两个包子,周大山则干完一碗面外加四个大肉包。 林风瞧着剩下的两个包子,觉着是周大山故意给他留的。 要不以这老汉的饭量,再塞五六个都不在话下。 这年头大伙儿肚子里缺油水,又常年下地出力,饭量自然惊人。 结账的时候,周大山非要他来结账,林风却抢先一步付了钱。 “都是自家人了,就别跟我这么客气了。”林风说道。 周大山冷哼,“哼,写文章赚了两个钱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过日子还是要节省着点!” 周雪梅不乐意了,“爸,人家林风好心请你吃饭,你还训起人来了!” 周大山被这胳膊肘往外拐的闺女气坏了,但又舍不得教训宝贝女儿,只得气呼呼地先走出了饭店。 一旁的邱叶看着这三人的互动,眼中露出一抹艳羡的神色。 等几人吃完饭回到县公安局,陈富贵、陈占林,还有几个参与围殴的陈家宗亲,都已经被押了回来。 林风先请卢宏安排一位女公安,和周雪梅一起陪着邱叶。 随后,卢宏便领着林风与周大山走向审讯室。 他压低声音解释道:“陈富贵和陈占林在单独的审讯室,这间审讯室里是几个陈家族人,正在交代昨天半夜围堵你们的事。” 说着,他推开了观察口的门。 这边卢宏刚推开门,审讯室里的声音就漏了出来。 林风和周大山停在门口,听着里头的动静。 “真不是我们围殴林风!说了多少遍了,是他一个人围殴我们七八个啊!”一个带着哭腔的汉子嚷嚷道。 做笔录的公安显然不耐烦了,指节叩得桌面邦邦响:“还狡辩!” “林知青我们见过,一个文文弱弱的城里娃娃,能打得过你们七八个壮劳力?你们一个个膀大腰圆的,说出去谁信?” 他转头又训斥另一个:“还有你,别嚎了!二百来斤的个头坐这儿哭哭啼啼,像什么话!” 那壮汉捂着肋部,疼得龇牙咧嘴:“公安同志,我这肋巴扇儿现在还跟碎了似的……那林知青邪门得很!” “我们真没碰着他,连他衣角都没摸到……求您了,让我去医院瞅瞅吧,真要疼死人了!” 这几人心里憋屈得要命。 林风不知使的什么手段,打得他们五脏六腑跟错了位似的抽痛,可皮肉上偏偏看不出半点青紫。 如今浑身剧痛难忍,还要在这儿硬撑着受审,几人终于扛不住了:“我们交代!我们全交代!交代完了……能去医院不?” 民警这才缓和了语气:“早该这样。说吧。” 几人这才一五一十地吐露,前半夜如何被陈富贵父子从被窝里喊起来,又如何奉命去路上堵截林风…… 审讯的公安问道:“那你们知不知道为什么陈家父子让你们去找林知青的麻烦?”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龇牙咧嘴地揉着肋部说道:“我们都晓得,富贵叔跟林风不对付,俩人早有过节。” “富贵叔跟我们说,林风对栓柱新娶的媳妇动手动脚,我们就是想去教训他一下……谁成想反被他打成这样!” 做笔录的公安敲了敲桌子:“说重点!苦肉计没用!” 那人疼得五官都皱在一起,哀求道:“该说的都说了……能让我们走了吗?真撑不住了……” 民警又反复盘问了几遍,见实在问不出新内容,这才起身去向领导汇报。 门外的周大山听得云里雾里,扭头小声问林风:“这几个人看着也没咋受伤啊,咋昨儿卫东说他们被你打得爬不起来?” 林风心虚地干笑两声,心里暗忖:幸好这八卦游身掌打在人身上不露痕迹,要不这本事非得暴露不可。 这时卢宏示意他们跟上,一行人又转到隔壁审讯室。 刚靠近门口,就听见陈富贵的声音: “公安同志,我们父子在村里向来行得正坐得端,从没干过亏心事!这分明是林风伙同那个邱知青诬告陷害!” 他痛心疾首地拍着胸脯,“林风是村支书周大山的未来女婿,他这是怕我动摇周大山的地位,才处处针对我啊!” 他越说越激动:“说我们父子对女知青耍流氓?这从何说起!” “我家栓柱刚办了喜事,我陈富贵在村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能干这种伤风败俗的事?” 陈占林紧接着帮腔,语气里满是委屈:“公安同志明鉴啊!那邱叶在咱村都三四年了,我们要真有歪心思,还能等到今天?” “那昨晚的事,你们怎么解释?”公安的声音冷静地追问。 里面静了一瞬,随即响起陈占林故作懊恼的声音:“昨晚我们原本去走亲戚,估计是我媳妇胆小,自个儿在家害怕,才请了邱知青来作伴。” “我们本打算在亲戚家过夜,可我喝酒上了头,浑身不舒坦,就想着提前回家歇着。” “黑灯瞎火的,我哪知道炕上躺的是邱知青?还当是我媳妇呢!” 公安冷笑一声:“我们刚见过邱知青,她脸上身上都是伤。这你怎么说?” 陈占林干笑两声,语气竟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同志,咱们都是爷们,您还不明白?” “女人嘛,不打不听话。我平时教训自家媳妇也是常有事,昨晚她反抗得厉害,我还当是那婆娘又犯倔,这才动了手……” “我哪知道打的是邱知青啊!” 林风在门外听得心头火起,这陈家父子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昨夜还像条癞皮狗般瘫在地上求饶,今日倒把谎话说得滴水不漏。 审讯室内,公安沉默片刻后追问:“那你们半夜带着族亲围堵林风同志,又是为什么?“ 第148章 应激障碍 陈富贵长叹一声,语气诚恳:“公安同志,昨晚闹出误会后,邱知青受了惊吓跑去找林风。” “我和林风之前有些过节,怕他听信一面之词做出过激举动,这才带着几个本家兄弟想去解释清楚。” “至于打人?我们哪敢啊!” 他话锋一转,倒打一耙:“您要是不信,大可验验林风身上可有半点伤?倒是我们这几个,昨夜被他打得现在还直不起腰!” 这番狡辩竟让审讯室内外都陷入沉寂。 审讯室的铁门“吱呀”一声打开,负责审讯的公安快步走到卢宏身边,压低声音:“卢队,陈家人咬死不认,态度很顽固。您看……是不是让受害同志来当面对质?” 这个年代的基层办案,程序上远不如后世规范。 为了尽快突破案情,尤其是针对这类引起公愤的恶性案件,有时会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甚至安排犯罪嫌疑人与受害方、举报人当面对质。 这在当时被视为一种让真相快速明了的有效方式。 卢宏正要点头,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雪梅气喘吁吁地跑来,见到林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去看看邱叶,她情况不对劲!” 林风心头一紧,跟着周雪梅快步走向隔壁房间。 门一开,就见邱叶蜷缩在墙角,整个人抖得像风中落叶。 她脸上泪痕未干,眼神涣散,指甲无意识地抠抓着墙壁,嘴里发出细碎的呜咽。 “邱叶?”林风放轻声音蹲下身,“你还好吗?” 听到他的声音,邱叶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 她突然扑进林风怀里,双手死死地抱着他的身体,语无伦次地哭诉:“你去了哪里……我好怕……我听见陈富贵和陈占林的声音了!他们……会不会来抓我……” 林风顿时僵在原地。 周雪梅和周大山四道视线钉在他背上,灼得他后背发烫。 他小心翼翼地举起双手,向身后众人解释:“你们别误会,这是创伤后的应激反应,她现在……恐怕没法正常作证了。” 他虽然看出来邱叶的精神状态不好,却没想到竟然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 看样子邱叶这个状态,是没办法跟陈家父子对峙了。 周雪梅上前轻轻掰开邱叶的手,将人揽到自己怀中,转头瞪了林风一眼。 林风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这记眼刀挨得实在冤枉。 最终,由于邱叶意识时清醒时模糊,公安只得暂时将陈家人收押,择日再审。 副局长办公室里,祁永胜揉着太阳穴对林风和周大山坦言:“眼下证据链不完整,没办法给陈家父子定罪。” “邱知青的证词很关键,可她现在这状态……恐怕得等她情绪稳定后再安排对质,或者找到新证据才行。” 林风他想起邱叶那双惊惶的眼睛,想起她闻到烟味时瑟缩的模样,想起刚刚她蜷在自己怀里破碎的哭泣。 那个姑娘被折磨得魂飞魄散,施暴者却还不能被定罪! “祁局。”林风抬眼时,眸子里像结着冰碴,“就算掘地三尺,我也会找到让他们定罪的铁证。” 林风胸中一阵翻涌。 先前陈占林和方白薇合谋害他,最后竟能全身而退,难道这次又要眼睁睁看着这对父子逍遥法外? 他绝不容许!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祁永胜:“祁局,我要举报陈富贵贪污受贿、中饱私囊!“ 祁永胜一怔:“有证据吗?“ “目前没有实物证据,”林风斩钉截铁道,“但这件事昨晚经过陈富贵的亲口承认!” “再说,陈家是我们大队最阔绰的人家,他婆娘每周都能去公社割肉吃。” “还有前任公社书记突然被调走,那位当初可是陈富贵的铁杆靠山,要说其中没有利益输送,谁信?” 祁永胜陷入沉思。 他清楚贸然搜查的风险,若一无所获,陈家人反咬一口“滥用职权”,他这身警服都可能保不住。 但看着林风坚定的眼神,他最终重重点头:“好!趁现在陈富贵还在押,我马上安排搜查。你们先回去等消息。” 离开副局长办公室,林风找到周雪梅和邱叶。 邱叶虽然还是面色苍白,但情绪稳定了不少。 四人默默走出公安局大门。 邱叶突然停下脚步,声音细若游丝:“对不住……我一想到要面对他们,就止不住地发抖……” 她双手紧紧交握,指节泛白,“再给我点时间,好吗?我一定……一定会站出来指证他们的。” 林风看着邱叶,以前那个温柔明媚的南方姑娘,仅仅经过一晚,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像是随时都要碎掉一样。 他看向邱叶,语气沉稳而坚定:“你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是陈家人对不起你,该低头的是他们。” 邱叶望着林风那双清澈而笃定的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 北风凛冽,回去就不着急了,周大山安排两位女同志搭车回去,自己则和林风一道骑车。 路上,他忍不住问:“你打算用贪污罪把陈富贵送进去?” 林风握紧车把,迎着风道:“是,但不全是。” “贪污要查,但他欺辱女同志这笔账,我更要算清楚。” 周大山眉头紧锁:“可现在证据不足,邱知青又那样……总不能逼她吧?” “我不逼她,”林风目光坚定,“我去找方白薇。” “方白薇?”周大山有些惊讶,“她可是陈家的人,能帮咱们?” 林风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那可说不准。” 回到村里,林风让周大山先回家,自己径直去了陈家。 陈占林和陈富贵都被扣在公安局,陈金贵不知去向,院里只剩方白薇一人。 她正蹲在井边洗衣,抬头看见林风,吓得手里的棒槌“扑通”掉进水里。 眼神慌乱地躲闪着:“林、林风?你来干嘛?” 林风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她湿漉漉的手腕就往院外拽:“干什么?带你去公安局说清楚!” 方白薇吓得脸色发白,拼命想挣脱他的手:“你抓我干啥?这事跟我有啥关系?!” “跟你没关系?”林风气极反笑,“不是你去知青点骗邱叶,说陈家人出门串亲戚,求她来陪你的?” 方白薇眼神躲闪,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声音越来越小:“是……是啊。可我哪知道他们半夜会回来……” “你不知道?”林风逼近一步,“方白薇,邱叶可还活着!你当着活生生的人证,还敢在这儿睁眼说瞎话?” 第149章 轰然倒塌 林风特意嘱咐祁永胜留下方白薇,等的就是此刻。 在陈家父子不在时,击溃这个女人的心理防线,把她变成插向陈家最锋利的那把刀。 方白薇经过昨晚那一遭,本就心虚得厉害。此刻被林风像拖死狗般往外拽,早吓得魂飞魄散。 她一边哭嚎一边挣扎:“林风你放开我!糟蹋邱叶的又不是我!你找陈富贵和陈占林去啊,跟我有什么相干!” 林风猛地攥紧她手腕,眼底结着冰碴:“要不是你骗邱叶上门,她能被拖进魔窟?要不是你作帮凶,她能被逼得神志不清?” “你利用她的善心,亲手把她往火坑里推,还有脸问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不照做能怎么办!”方白薇突然崩溃大哭,“陈占林那个畜生会打死我!”她颤抖着抚上小腹,眼泪混着额角的淤青往下淌。 “本来再等一段时间,我爸妈就能把我接回京城的……现在因为一直找我爸妈要钱,他们都不认我了……” “我肚子里还怀着不知是谁的孽种……”她越说越伤心,“你抓我走吧!反正活在陈家和蹲大牢没什么两样!” 林风凝视着这个状若疯癫的女人,突然抓住她话里某个关键信息。 他松开钳制,声音沉了下来:“你说……不知道孩子是谁的?” 方白薇瘫坐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脸,指缝间漏出一声声呜咽。 林风看着她这副模样,再结合昨夜邱叶的只言片语,一个可怕的猜想逐渐成形。 难道方白薇被陈家父子…… 他压下心头的念头,继续对方白薇说道:“方白薇,说你蠢真不冤枉。你明明有路可走,却偏要留在这地狱里,这能怪谁?” “有路可走?”方白薇抬起泪眼,笑得比哭还难看,“我一个嫁了人、怀着孽种的,还能往哪儿走?这辈子都逃不出这家人手掌心了……” “怎么逃不脱?”林风的声音忽然放轻,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如果陈占林和陈富贵……永远消失了呢?” 方白薇猛地止住哭泣,怔怔地望着他,像是没听懂这话里的深意。 林风知道跟她绕弯子也没用,索性直接挑明:“你现在这样熬着,说不定哪天就被他们折磨死了。” “与其一起烂在泥里,不如站出来作证,把陈家父子彻底扳倒。” “你还年轻,难道不想重新开始?” 方白薇呆坐了半晌,枯槁的眼里渐渐泛起一丝微光,却又迅速黯淡下去:“新的人生?我这样脏了身子的人……哪配有什么新人生?” 林风看着她这副自暴自弃的模样,继续道:“你不过是嫁错了人,遇上了孽缘,怎么整个人生就完了?” “于常林腿断了还能振作起来当老师!你好手好脚的,怎么就活不起了?” 方白薇却拼命摇头,眼底满是恐惧:“你不懂陈家人的手段……我要是敢反咬一口,他们会活活打死我的!” “他们这辈子都别想从牢里出来了,还怎么动你?”林风逼近一步,声音压得低沉而有力,“你忘了?我在县里、省里都有人脉。只要证据确凿,我保证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他的人脉还远没有到能决定一个人生死的地步。 但这话用来唬方白薇却是够了。 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如炬:“可你要是拒绝作证,我照样能通过其他路子整垮陈家。” “不过……等邱叶精神状态恢复过来指认,或者找到他们其他证据。到那时,你就不再是受害者,而是板上钉钉的帮凶!” “帮凶”二字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方白薇心口。 她眼前又浮现起昨夜邱叶那双眼睛。 从惊愕到愤怒,最后化作冰冷的怨恨,仿佛她才是罪魁祸首。 她也不想啊……可是她没办法…… 昨天一整晚她都没睡着,脑子里全是方白薇看她的眼神。 她快要疯了。 眼泪顺着她青紫的颧骨滑落,在衣襟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她突然抓住林风的衣袖,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我作证……但我有个条件,你必须得保护我的安全。” 林风缓缓点头:“成交。” “对了,”他补充道,“关于邱知青的遭遇,你……嘴严一点。” 方白薇诧异地抬起头。 林风补充道:“她遭遇了这件事,心理已经出现了问题,我不希望大队里有人说她的闲话。” 方白薇的脸上闪过一抹苦笑,“林风,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你放心,”她叹了口气,“我绝对不会出去乱说的。” 林风带着方白薇再次踏进县公安局时,陈富贵和陈占林父子俩看见她跟在林风身后,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原本已经认命,只要邱叶站出来指认,他们绝无可能脱罪。 可今早偶然听说邱叶精神崩溃,明白唯一的证据也不在了,父子俩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当即决定咬死不认。 万万没想到,等来的证人不是邱叶,竟是方白薇! 陈占林见到她,下意识抬脚就要踹,却被审讯椅的铁链绊得哗啦作响。 他狰狞地瞪着方白薇,唾沫横飞地咒骂:“好你个贱货!竟然敢背叛老子!” “你别猖狂!就算老子进去了,家里还有三弟!你得继续给我三弟当老婆!你休想逃出我们陈家的手掌心!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方白薇看见陈占林站起来,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林风却忽然上前一步,站在了方白薇身边。 方白薇听见陈占林的话,忽然感觉没那么怕了,眼神反而一点点坚定起来,她必须彻底挣脱这个魔窟。 “陈占林!”审讯公安重重敲桌,“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与儿子的暴怒不同,陈富贵在看到方白薇的瞬间,眼中最后的光就熄灭了。 在陈占林淬毒般的目光中,方白薇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眼帘。 “公安同志,”她的声音起初发颤,却越来越清晰,“我要举报陈富贵、陈占林父子长期贪污公款,强迫妇女发生关系!” 方白薇作为陈占林妻子的指证,成了最致命的一击。 就在她作证的同时,另一队公安已冲进陈家,从地窖里搜出三千多元现金和满满一匣子粮票、肉票。 贪污受贿的罪名,让陈家的罪行再添实锤。 一周后,逐渐恢复神志的邱叶在审讯中条理清晰地指证,彻底坐实了陈家父子的罪行。 半个月后,判决书下达: 陈富贵、陈占林——死刑,立即执行。 方白薇因协同犯罪,本来应该判处劳改,但念在她是被陈家父子胁迫,且有主动揭露罪行的行为,最终被判为无罪释放。 陈家财产全部没收。 未成年的陈金贵被远房亲戚接走。 曾经在靠山村横行十余年的陈家,就这样轰然倒塌,彻底成了历史的尘埃。 第150章 鸡窝 林风清早起身,先蹲在墙角仔细端详种植箱。 灵泉水浇灌下,那些嫩苗虽说长得慢吞吞的,到底见了绿意。 他估摸着时间,拎起灌满灵泉水的暖水瓶,不紧不慢往大队部走去。 还没进院门,就听见里头叽叽喳喳的动静。 十来个半大孩子在院子里挤作一团,见他露面,齐刷刷喊:“老师好!” 自打陈家倒台,不知谁把他会功夫的事传了出去,这些天总有三五成群的村民领着孩子来拜师,闹得他哭笑不得。 倒是于常林来找他推心置腹:“孩子们身子骨都不差,就是缺营养爱生病。冬天要是能带着练练,强身健体也是好事。” 林风想着确实不费什么事,便应了下来。 如今他每天到大队部的头件事,就是带着这群小崽子在院里练体术。 这群孩子们小的的四五岁,大的十四五岁,不知道听家里人说了什么,在林风这里锻炼的时候倒是一个个乖巧的很,没有了往日皮猴子的样子。 半小时后,晨练结束。 孩子们呼啦啦涌进临时教室,于常林早拄着拐杖守在讲台前。 自从陈家人伏法后,林风的日子就是这样,过得平静而规律。 每天清晨准时到大队部,带着孩子们晨练过后就开始处理完手头的事务,接着便是伏案写稿,一个上午总能完成两篇。 午后则雷打不动地留给修炼。 今天带着孩子们晨练完,刚踏进办公室,门板就被人轻轻叩响。 拉开门,周雪梅正站在晨光里,手里捧着铝制饭盒,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林风,我给你送饭来了。” 林风唇角一勾,伸手将人带进屋里。 饭盒“咔哒”一声落在办公桌上,他反手关上门,顺势将姑娘圈在门板与胸膛之间,双臂撑在她身侧。 “你……”周雪梅被禁锢,逃脱不得,只觉得林风的整个身体紧紧贴着她。 她耳根泛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隔壁孩子们还在上课呢!” 一墙之隔传来琅琅书声,更让她羞得不敢抬头,仿佛正被几十双清澈的眼睛注视着。 林风俯身逼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泛红的脸颊:“媳妇儿这么容易害臊,以后结了婚可咋办?” 这话顿时让周雪梅想起他近日的种种逗弄,连脖颈都漫上绯色。 她忽然伸手在他腰间不轻不重地一拧,林风吃痛缩手的刹那,她已经灵巧地从他臂弯下钻出。 她回头嗔林风一眼:“快吃饭,凉了对胃不好。” 揭开饭盒,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玉米饼和小咸菜,她轻声道:“你这人,我不送饭你就饿着?早饭不吃哪行,干活该没力气了。” 林风笑着拿起一块饼子:“现在又不用去林班干活,哪需要那么多力气。” “那也不行,”周雪梅把筷子塞进他手里,语气坚定,“以后我天天给你送,你不吃我就坐在这儿看着你吃。” 看她这副娇憨中带着执拗的模样,林风心里软成一片。 这姑娘时而温顺得像只小猫,时而又倔强得让人无可奈何,偏偏这两面都让他喜欢得紧。 他忽然想起一事,“我教你的那套体术,最近还在练吗?” 周雪梅眼神飘忽,支支吾吾:“想起来就练,想不起来就……” “要不你早上早点来,跟孩子们一块练?” “才不要呢,”她连忙摇头,“跟着一群小孩子练,多丢人啊。” “那也行,”林风眼底掠过一丝狡黠,“我单独给你辅导,效果更好。” 周雪梅总觉得他这话里带着别的意味,脸颊不由又烧了起来。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周雪梅起身开门,见是王婶挎着个篮子站在外边。 “王婶子,您怎么来了?” “家里的老母鸡下了几个蛋,我给林知青送来补补身子。” 林风刚要起身推辞,周雪梅已经利落地接过篮子:“行,那我替他谢谢您了,王婶子。” 关上门,林风看着那一篮子鸡蛋发愁:“这阵子乡亲们送的鸡蛋都快堆成山了,屋里都快放不下了……” 周雪梅却把鸡蛋仔细收好,柔声道:“你还是收下吧。” “自从公安从陈家搜出三千多块赃款,大伙儿才明白这些年被贪了多少钱,你帮大家清除了陈富贵这个祸害,大家伙儿心里都念着你的好。” 她弯起浅浅的笑,“现在你可是全村最受欢迎的人,会打猎、能教孩子、懂武术、还做得一手好饭,在乡亲们眼里简直无所不能。” “大家送你这些,是把你当自家人。要是推辞,反倒伤了心意。” 林风笑着点头:“好,都听媳妇儿的。” 目光落在那堆鸡蛋上,他忽然灵机一动:“雪梅,你说咱们养几只鸡怎么样?” 周雪梅歪头想了想:“成啊,在院里圈块地就成。” “不过冬天养鸡得费点心思,鸡窝要铺厚茅草,院门得关严实,防着黄皮子和野狐狸。” 她怕林风不懂,又细细叮嘱,“鸡食也简单,刷锅水混点剩饭,再加些谷壳麦麸就成。” 这年头粮食金贵,人都未必能吃饱,喂鸡自然舍不得用粮食,都是这些边角料。 林风越想越觉得可行。 养鸡不费什么事,若用灵田产的作物和灵泉水喂养,说不定还能养出格外肥美的鸡来。 “就这么定了!”他兴致勃勃地说,“今晚我就回去搭鸡窝。” 周雪梅见他难得对家务事这么上心,抿嘴一笑:“那我晚上去给你搭把手。” 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的,“对了,爹让你晚上来家吃饭,说有好事要宣布。” 林风被勾起了好奇,追问道:“什么好消息?” 周雪梅却俏皮地眨了眨眼:“现在不能说,晚上你就知道啦!”说完便转身出了办公室。 林风望着她雀跃的背影,无奈地摇头失笑。 日头西沉时,林风锁上办公室的门,踏着暮色往回走。 刚到小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周雪梅清脆的指挥声和周卫东憨厚的应答。 推开院门,只见兄妹俩正忙得热火朝天。 周卫东抡着斧头在劈竹条,周雪梅蹲在地上整理茅草。 院角已经立起了一个结实的鸡窝框架,横梁竖柱都搭得方正正。 第151章 南方的订单 周雪梅见他回来,眉眼弯弯地迎上来:“我从家里抱了两只下蛋的母鸡,往后你天天都能吃上新鲜鸡蛋啦。” 林风失笑,伸手替她拂开鬓角的碎发:“别人家媳妇都往娘家捎东西,你倒好,天天从娘家往这儿搬。” “反正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周雪梅浑不在意地晃了晃脑袋,“等开春孵了小鸡崽,再还回去就是了。” 这时周卫东拍拍手上的木屑走过来:“鸡窝搭好了。你们年后要搬新宅,这回先凑合用,等搬了新家再给你们搭个更宽敞的。” 林风诚心道谢:“辛苦大哥了。” “自家人客气啥?”周卫东憨厚地摆手,“走吧,家里人等着开饭呢。” 三人踏进周家院子时,林风终于明白周雪梅说的“喜事”是什么。 周大嫂李秀娟怀孕了! 屋里洋溢着欢腾的气氛。 虽不富裕,但添丁进口总是天大的喜事,连孩子们都得了几块难得的水果糖。 林风歉然道:“早知道该带些东西来的……” 李秀娟连忙摆手:“叫你来就是图个热闹,自家人不讲这些虚礼。” 林风看着抚着自己小腹,满脸幸福的李秀娟,脑中忽然闪过了什么。 他忽然想起,李秀娟上一世就是因为难产而死的。 算算时间,正是她肚子里这个孩子出生的时候。 难产这个事情可大可小,如果提前干预,母子平安的概率还是很高的。 既然他提前知道了,想来到临产的时候提前预防,估计就能避免。 他将这件事情默默记下,面上不露分毫,依旧笑吟吟地与众人举杯。 周大山高兴得满面红光,忽然想起正事:“你们小两口选好宅基地没?眼瞅着快过年了,开春就得动工。” 林风与周雪梅相视一眼。 周雪梅抢着说:“爹,我们想在林风现在住的小屋旁边盖,那儿离咱家也近。” 周大山觉得那个位置不是很好,在村子的最边缘。而且那背后就是黑瞎子岭,万一山里有什么危险的野兽下山,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们。 可是他却明白着小两口选那里的原因,那里是离林场最近的地方,估计是为了去林场方便。 他想着大不了盖房子的时候,建个结实点的围墙,便点点头说道:“成,开春就动工。” 王桂枝今天格外精神,眼角的笑纹都舒展开来:“雪梅订了婚,秀娟又怀上身子,咱家这是双喜临门呐!” 周雪梅难得倒了半杯酒,举杯时眼睛亮晶晶的:“何止双喜!没了陈富贵作梗,我爸也终于能在村里大展拳脚了。” 周大山笑着摇摇头,“你爹我都六十多了,还能大展啥拳脚?”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林风一眼:“往后啊,得靠你们年轻人带着乡亲们往前奔了。” …… 院子里有了两只老母鸡踱步啄食,林风独自在小屋时,确实不再觉得冷清。 他正琢磨着老爷子他们在林场的吃食该见底了,该再去送些补给,却见周雪梅一阵风似的冲进院里。 她喘着粗气,唇边呵出团团白雾:“林风!快、快去公社……南方来的电话!” 林风心头一跳,是那批寄往南方的山货样品有回音了! 他抓起外套就往院外奔,利落地跨上二八大杠。 周雪梅灵巧地跃上后座,二人迎着寒风朝公社疾驰。 这年头的长途电话可不比后世。 从南方拨到东北,要经过无数接线员转接,信号翻山越岭传到公社总机,再靠通讯员扯着嗓子满村找人。 而且等当事人赶到公社,拨号方往往早已挂断。 所幸他们赶到时,话务员急忙招手:“是林风吗?快!线还通着!” 林风快步上前接过话筒,掌心微微发汗:“您好,我是林风。” 十几分钟后,他轻轻挂上电话。 周雪梅急忙凑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是南方的领导吗?他们怎么说?咱们的货……能入他们的眼吗?” 看着林风凝重的表情,她一颗心止不住的往下沉。 难不成他们这段时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谁知林风眉头一展,嘴角扬起弧度:“是沪市大厂的工会主席!说咱们的山货滋味绝了,特别是蘑菇,赞不绝口!”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周雪梅急得跺脚,才慢悠悠道,“首单要二百斤,木耳、榛蘑各一百斤!” 周雪梅先是一愣,随即攥着拳头捶他肩膀:“坏死了!刚才装那副样子,我还以为全黄了呢!”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价钱怎么说?” “木耳一块八,榛蘑八毛。” 周雪梅低头掰着手指:“一百八加八十……二百六十块!” 她惊喜极了。 毕竟村民们只需要花时间去山上捡东西,就能获得这么大的利润,比种地砍树要轻松多了。 等林风和周雪梅带着这个消息回到大队,让众人都高兴不已。 这一个月来,大伙儿从最初漫山遍野捡山货的热火朝天,到后来迟迟等不到回音的心灰意冷,最近半个月连最勤快的人都懈怠了。 如今订单真真切切摆在眼前,不少人拍着大腿直嚷:“早知这半月不偷懒,年底分红又能多扯几尺布!” 周雪梅掐着腰,脆生生道:“现在勤快起来也不晚,咱们这一单做成了,以后的订单肯定会源源不断,大家伙儿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周雪梅仔细清点完先前收来的山货,轻声道:“林风,眼下收来的木耳和榛蘑刚好各一百斤左右。咱们……就直接发出去?” 林风摇头,目光扫过院子里堆积如山的山货:“这是咱们开门第一桩买卖,更是要打响名头的关键。” 他顿了顿,“把大家都叫来,开个会商量商量。” 午后,农副业生产服务组的首次会议在大队部正式召开。 周大山作为支书坐镇主位,林风和周雪梅分坐两侧,会计和四位最积极采集山货的村民、知青围桌而坐。 林风环视众人,声音沉稳:“这一百斤货,我打算全部精选一等品。更重要的是——”他指尖轻叩桌面,“得琢磨个像样的包装,让咱们的山货看着就上档次,打出个名号。” 周雪梅眼睛一亮:“要不……用桦树皮做盒子?” 见林风不解,她解释道:“把桦树皮剥下来裁好,拿椴树皮或者柳条当绳捆扎,既别致又好看。” 林风想象了一下,效果应该不错。 而且桦树皮不要钱,剥下来又不影响树木的生长,合理合法,这主意倒是不错。 他转头望向周雪梅:“这手艺你会吗?先做个样品看看?” 周雪梅不好意思地摇头:“我哪会这个呀,我就是见过……” 这时,角落里一位一直沉默的婶子怯生生举起手:“林知青,我会做。要不……我等会儿就给您做一个瞧瞧?” 林风满意地点头,把这个任务安排下去后,又想起另一个细节:“咱们可以用晒干的乌拉草垫在盒子里面,既软和又能防潮,还能让有一点咱们东北的特色。” 这个提议立即得到众人响应。 乌拉草漫山遍野都是,晒干了蓬松柔软,还带着草木清香,确实是既实惠又地道的填充物。 “还是林知青想得周到。”会计点点头,“这两样东西都不费钱,就是费些手工。不过咱们农村人最不缺的就是手艺。” 第152章 山货的包装 散会后不久,那位手巧的婶子就带着做好的样品来找林风。 林风接过仔细端详,桦树皮天然的纹理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柳条捆扎得结实又别致,不由得赞道:“婶子这手艺真绝了!” “嗐,这算啥呀!“婶子憨厚地搓着手,“熟能生巧,闭着眼睛一分钟就能做一个。” 林风惊讶地抬头:“真的?” “可不咋的!”婶子拾起脚边的树皮,“你瞧,这么一折一穿......”说话间又一个成品在她指间成形。 林风很惊喜:“那劳烦婶子再找几个巧手的,把盒子做大些,要能装得进两斤山货。要一百个,还得配个带绳的盖子。” 虽然不明白为啥要费这功夫,但被夸“巧手”的婶子还是爽快应下:“成!就这一两天准给你备齐!” 送走婶子,林风锁上办公室,转身往关三爷家去。 关三爷正坐在院里刨木头,瞥见他空着两手,没好气地哼道:“说吧,又憋啥主意呢?” 林风赔着笑凑近:“关叔,咱们服务组接着订单了。想在包装上弄点新花样,把咱大队的名号打出去。” 林风将自己的构想细细道来:“关叔,我想请您刻个带有咱大队特色的印章,盖在包装上。往后生意做大了,别人一看见这标志,就知道是咱们靠山村的货。” 关三爷顿时来了兴致,放下手里的刨子:“刻个木戳子不难。就刻‘靠山村大队’五个字?” “光写字不够醒目。”林风从怀里取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页,“您瞧这个。” 关三爷展开一看,纸上用简练的笔触勾勒出三座连绵的山峰,山坳间坐落着一间小屋。 虽只十余笔,意境全出。 在画面右侧,还工工整整地写着“靠山村大队”五个字。 “这个好!”关三爷眼睛发亮,手指轻轻描摹着图案的轮廓,“有山有村,一看就知道是咱们这儿。” 林风松了口气,不枉他昨晚在八卦盘系统里翻了一个来小时的设计书。 林风趁热打铁,用手比划着:“要是刻在这么大——约莫五公分见方的木料上,成吗?” “放心吧!”关三爷挺直腰板,“别看我这把年纪,眼神比你们小年轻还利索!”说着便起身去翻找合适的木料。 与此同时,周雪梅正在村里奔走。 按林风定的最高标准,现存的山货还差着不少,她忙着在村民家里走动,挨家挨户询问还有没有存货。 而林风则是来到了婶子家里,看着她们制作桦树皮包装。 两天后,山货已全部收齐,每一批都符合林风定下的最高标准。 那些精心制作的桦树皮盒子也整整齐齐码了一百个,经过几次改良,最后的成品既古朴又别致。 关三爷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林风赶过去一看,那枚木印章的雕工远比他画的草图还要精细传神,不由赞叹:“关叔,您这手艺里还藏着艺术家的天分啊!” 关三爷表面不屑地哼了一声,眼底却藏不住得意。他又拿出个小木盒丢给林风:“光有章子没有泥,你往哪儿盖?” 林风打开一看,竟是盒鲜红的印泥,惊讶道:“这您从哪儿弄来的?” “自个儿做的。”关三爷语气平淡,“找卫生所的老七讨了点朱砂,兑上油,用棉花搓揉匀了就成了。” 林风捧着这盒自制的印泥,心里对这深藏不露的老爷子更加敬佩。 万事俱备。 林风当即安排几位手巧的婶子和周雪梅一起,开始最后的包装。 雪白的乌拉草垫底,饱满的山货被装入散发着林木清香的桦皮盒中。 周雪梅接过关三爷刻的印章,蘸饱了殷红的印泥,在每一个盒盖上“靠山村”的标记。 除此之外,林风还额外附送了二十斤松子和二十斤黄花菜,并亲笔写了一封信,言辞恳切地感谢对方的信任。 做这些事不一定立竿见影,但林风想着,能结个善缘总是好的,这毕竟是靠山村的第一个大客户。 所有的货物打包完毕,周大山招呼了几个村里的壮劳力,跟着林风一起,用板车将这沉甸甸的两百斤山货,一路推到了县城的火车站。 目送着所有货箱都被搬上火车,随着汽笛长鸣,车轮缓缓启动,林风这才真正松了口气,放心地返回村里。 隔天,林风又收到了来自《龙江日报》的信件。 自从觉醒了那个奇妙的“图书馆”技能后,他的创作之路就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除了通讯稿还认认真真自己撰写,那些散文、诗歌一类的稿件,他直接就在脑海中的“图书馆”里搜索、借鉴。 精心挑选几篇,稍作调整后便誊抄下来,一股脑儿寄往省报。 结果,这些稿件无一例外,全被刊登了出来。 而今天这封信,却有些不同。 省报的总编在信中告知,他上次撰写的那篇散文,被《人民日报》看中并转载了! 鉴于他突出的贡献和影响力,经过报社综合评估,决定将他今后的“生活补助费”和“误工补贴”标准,统一提升至二十元每篇。 林风盯着“生活补助费”和“误工补贴”这两个词,愣了好一会儿神,半晌才恍然大悟。 这哪儿是什么补贴,这分明就是换了个名头的稿费啊! 自从六六年全国取消稿费制度后,这笔钱其实并没真正消失,而是换了个“生活补助费”和“误工补贴”的名头继续发。 林风也琢磨不透上头这么做的用意,不过对他来说,叫什么名头都不打紧,只要钱能实实在在落到手里就行。 这回他的文章被《人民日报》选中转载,省报这才给他涨了“补贴”。 林风摸着下巴,心里活络起来。 照这个路子,要是他写的东西影响力再大些,这“补贴”岂不是还能水涨船高? 他不由得想起,那些留名文学史的人物,哪个不出一两部文集? 自己是不是也该试着整理些散文、诗歌,凑成个集子? 说不定,真能卖出个好价钱。 第153章 图书馆菜谱 心思一转,林风又念起林场那边。算算日子,上次去已是半个多月前了。本来早该再去,却被山货的事给绊住了脚,这回怎么说也得走一趟。 除了副厂长那桩事不知进展如何,更惦记的是安安户口转过来了没有。 他在自家小屋的厨房里边转悠边琢磨,该给姥爷他们带点啥吃的。 想了半天也没个好主意,正发愁,忽然一拍脑门,怎么把这宝贝给忘了! 他脑子里不就装着座现成的图书馆吗? 林风当即凝神静气,将意识沉入八卦盘中,心中默念:“打开图书馆。” 随着指令下达,浩瀚书海在他识海中浮现。 他心念再动:“检索——菜谱。” 刹那间,五花八门的菜谱纷至沓来:南味的、北口的,东北炖菜、淮扬细点……各大菜系应有尽有。 非但步骤详尽,竟还配着令人食指大动的彩图。 林风心念一动,意识在脑海的图书馆中径直切换到“北京特色菜”分类。 排在第一位的,赫然就是炸酱面。 “姥爷他们在北京生活了大半辈子,乍一来这东北,心里头最念想的,八成就是这口地道的老北京味儿了。”他这么想着,手上便动了起来。 从空间里取出面粉,熟练地和好面团,放在一旁醒着。 接着将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细细切成小丁,下锅慢煸,直到透明的油脂被滋滋逼出,满屋生香。 随后,便将按比例调好的黄酱与甜面酱“刺啦”一声倒入肉丁中,加了少许清水,转为小火,耐心地咕嘟着熬制。 时间慢慢过去,直到酱汁与浮出的油脂渐渐分离,酱色变得深沉油亮,一股浓郁厚重的酱香扑鼻而来。 地道的炸酱,成了。 考虑到从这儿到林场还有段路程,他特意将熬好的炸酱和手擀面分开装好。 等到了地方,姥爷他们只需把酱往面上一浇,一拌,便是那口家乡味。 光有面似乎还不够,林风琢磨着,再添一道猪肉炖粉条。 这道菜虽说是东北招牌,但在北京冬天的餐桌上,同样是一等一的硬菜,只有在逢年过节或招待贵客时才会端上桌。 猪肉、粉条、白菜、冻豆腐,这些都是在东北寻常的食材。 他将大块五花肉煸炒出浓郁的荤油,然后加入清水、酱油、葱段、姜片,盖上锅盖慢炖。 待肉炖到半熟,汤汁滚沸,便将泡软的宽粉条、白菜块和冻豆腐依次下锅,让所有食材在浓香的肉汤里翻滚。 直到汤汁变得浓稠,这一锅硬菜才算大功告成。 想到总是生病的安安,林风决定再给这孩子做点零嘴。 他目光扫过墙角,那里堆着小山似的物资,都是这段时间村民们送来的心意。 鸡蛋、榛子、松子、蘑菇、榛蘑,还有一小篮新鲜的都柿。 “就做点都柿酱吧。”他心想。 本地的野生蓝莓,大家都管它叫“都柿”。 林风将蓝莓捣出汁水,倒入锅里,又舀了一小勺白糖,用小火慢慢熬煮。 看着那紫红色的浆液在锅中咕嘟冒泡,渐渐变得浓稠透亮,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清甜中带着微酸的香气。 他从空间里找出两个旧玻璃罐,用热水里里外外烫过消毒,又用干净的布仔细擦干,这才将熬好的果酱小心装进去。 这酸甜可口的果酱,回头可以给安安蘸玉米饼子吃。 接着,他又抓出一把松子,均匀铺在灶坑余烬旁烤着。 没过多久,耳边就传来“噼啪”轻响,独特的松油香气也随之窜出。 他用木棍将烤好的松子扒拉出来,晾凉后,捡起一块石头轻轻一砸,里头焦黄喷香的松仁便露了出来。 榛子则适合干炒。 他把榛子和洗净的细沙一同倒进铁锅,小火慢炒,直到每一颗都透出干果特有的焦香。 忙活完这些,天色已经隐隐擦黑。 林风将做好的吃食,仔细打包好,又带上几十个鸡蛋、一大包青菜,以及这些天在县城攒下的日用品,再次踏上了去往林场的路。 夜深人静,山路无人。 他心念一动,将“八卦游身掌”的身法暗暗运行开来。 只见他脚步轻灵腾挪,身形在月色下快得几乎拖出残影。 以往需要跋涉一两个小时的山路,今夜竟只用了半个多小时,林场便已清晰在望。 林风缓缓收功,嘴角扬起一丝笑意,看来这段时间的勤修苦练没有白费。 林场的三大一小见林风来了,脸上都露出了由衷的喜悦。 安安的气色比前几次见面时好了不少,他跟着舅舅舅妈一起小跑到门口,七手八脚地帮林风卸下身上那些大包小裹。 小家伙立刻捕捉到了从包裹缝隙里钻出的诱人香味,他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问:“哥,里面是啥呀?这么香!” 林风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温和:“是我给大家做的好吃的。” 他打开那个最沉的布包袱,里面竟是摞得整整齐齐的七八个铝制饭盒。 这场面让三个大人都愣了一下。 这年头,铝饭盒可是稀罕物,价钱不便宜,想凑齐这么多个更是不容易。 曹淑兰忍不住开口:“小风啊,你咋买这么多饭盒?这得花多少钱……” 林风一边将饭盒一一打开,放在桌子上,一边解释:“不是为了方便给您们带饭嘛。瞧瞧,这是我做的面条。” 几人的目光立刻投向桌子。 只见几个饭盒里,装的正是白花花、根根分明的手擀面。 虽说这些日子因为林风的接济,他们吃上挂面的机会多了不少,可挂面哪比得上这纯手工擀制的地道口感? 看着那诱人的面条,连大人都忍不住悄悄咽了咽口水。 “小风,这真是你做的?”张承宗有些不敢置信。 林风点了点头,又揭开一个饭盒,里面是深褐油亮的炸酱,肉丁隐约可见,浓郁的酱香瞬间扑面而来。 他变戏法似的又从布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切得细细的黄瓜丝、萝卜丝等配菜。 剩下的几个饭盒也被一一打开。 两个饭盒里满满当当地装着猪肉炖粉条,浓油赤酱,粉条透明滑嫩,五花肉块颤巍巍地浸在汤汁里,还有两个饭盒装的是两个小菜。 林风又掏出两个纸包,分别是金黄喷香的炒松子和榛子,还有两个罐子,里面装的是紫红透亮的蓝莓酱。 这一大堆丰盛得近乎奢侈的吃食,堆在屋里那张破旧摇晃的木桌上,显得格外扎眼。 一时间,几个人都愣在原地,喉咙发紧,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第154章 老北京炸酱面 林风见状,无奈地招呼道:“姥爷,舅舅,舅妈,安安,你们傻站着干啥?快过来吃啊!” 他伸手摸了摸饭盒边沿,“快趁热,还温着呢。” 张承宗下意识地伸手一摸,脸上顿时写满惊讶:“嚯!还真是温的!” “这咋可能?外头这鬼天气,泼瓢热水都能瞬间结冰碴子!” 林风眼睛都不眨,张口就来:“我一路揣怀里捂着的,全靠这厚棉袄才保住这点热气儿。” 张承宗此刻早已被那扑鼻的香气勾走了魂,哪还有心思深究。 三人拿起筷子,再也顾不上多说,立刻大快朵颐起来。 连安安的食欲也明显好了不少,不一会儿就吸溜下去大半碗炸酱面。 张守正吃着吃着,不由得感慨:“我虽不是地道的北京人,可在京城住了大半辈子,这一走,最念想的,就是这口炸酱面呐!” “可不是嘛,”曹淑兰接过话头,她是在北京出生、长大的地道北京姑娘,“来这儿以后,整天不是红薯就是玉米碴子,梦里都想这口顺滑筋道的白面条。多亏了小风……” 舅舅张承宗则一言不发,埋头专注于眼前的饭菜,吃得格外专注。 林风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他这才放下心,开口问道:“安安户口的事儿,有消息了吗?” 张承宗抹了把嘴,点头道:“我去场部打听过了,通知已经下来,就这几天会把安安的户口落过去。”他长长舒了口气,“这下心里这块大石头,总算能落地了。” 安安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满足地偎在林风身边,小手指着那瓶紫色的酱料,眼巴巴地问:“哥,那个蓝汪汪的是啥呀?我想尝一口。” 曹淑兰轻声劝道:“刚吃完这么多东西,先消消食再吃别的。” 林风却已笑着拧开玻璃罐,用安安的筷子尖蘸了点果酱,递到他嘴边:“就尝一小口,不碍事。” 安安迫不及待地含住筷子,那双原本就亮晶晶的眼睛瞬间睁得更大:“哇!哥,这个也太好吃了吧!我还要!” 林风利落地盖好罐子,故意逗他:“以后跟着我,还怕没有好东西吃?” “那我就要天天跟着你!”安安立刻抱住他的胳膊。 曹淑兰望着这一幕,眼角泛起欣慰的笑意。 她自己在这吃苦受累都不算什么,唯独舍不得孩子受委屈。 如今看到安安能跟着林风过上好日子,心里最后那点牵挂总算放下了。 “哥,这到底是什么呀?我以前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安安仰着头追问。 “这是蓝莓酱,用山上的都柿果和白糖熬的。”林风耐心解释。 安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曹淑兰看着林风带来的大包小裹,忍不住心疼:“小风,你每次来都带这么多东西,从京城带来的那些钱早就花完了吧?往后别这么破费了,我们在这儿挺好的……” 林风笑了笑,语气轻松却带着几分自豪:“我现在能赚钱了。给报纸写稿子,每篇能挣十块钱呢,这阵子已经攒下几百块了。” 这话一出,桌前三人都愣住了,齐齐望着他。 “写稿子?”曹淑兰最先反应过来,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林风点点头,从容解释:“之前帮村支书写过一篇通讯稿,阴差阳错被公社书记推荐到了《龙江日报》。” “那主编觉得我文笔还行,就跟我约了稿,让我定期给他们写。” “今天还收到了省报总编寄来的信,我写的东西登上了《人民日报》,稿费涨到了二十块钱,以后啊,赚的钱就会更多了!” 他顿了顿,又抛出一个好消息,“大队还因此安排我当了宣传委员,现在彻底不用去林班扛木头了。” 张守正闻言,脸上皱纹舒展开来,重重点头:“好!用笔杆子吃饭,比上山抡斧头安全多了!” 曹淑兰和张承宗也跟着连连点头。 先前听说林风要去伐木,他们都提心吊胆,如今总算能把心放回肚子里。 林风顺势问起他们的情况:“你们这段时间在林场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 曹淑兰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之前有个副厂长,总是变着法儿地针对我……”她顿了顿,继续道:“针对我们。” “不过还好,前阵子上头突然收到举报信,查实了问题。上周……他就被撸下来了。” 林风闻言,与坐在对面的张承宗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悬着的那颗心终于彻底落下。 他又问起:“之前教给你们的那套体术,还在坚持练吗?” 张承宗立刻笑着应道:“练!怎么不练!自打你教了之后,我们一天都没落下。” “说也奇怪,感觉这身子骨比来这儿之前还要硬朗些,每天精气神也足了不少。” 林风安心地点头:“那就好。” 临走时,照例是张承宗送他出门。 林风仍有些不放心,压低声音又问了一遍:“舅舅,副厂长那事儿……真彻底解决了?” 张承宗笃定地点点头:“板上钉钉了。” “当时上头直接来了十几号人,阵仗不小,当场就把他带走了,再没露过面。听说,人是直接进去了。” 听到确切的答复,林风心头最后一丝顾虑这才真正消散。 …… 回到靠山村的小屋,林风立刻忙活起来。 安安马上就要来同住,眼下这间屋子实在太小,最要紧的是那张宽不过一米的木板床,睡他们两个一大一小实在太勉强。 他寻来些厚木板和结实的石块,叮叮当当地将床铺往外扩了一截。 “先这么凑合着,”他一边固定木板一边想,“等过了年就能搬新家,到时候一定给安安单独弄间敞亮的屋子。” 三天后,一名工作人员果然将安安送了过来。 村里人听说林风这儿来了个城里娃娃,都好奇地围到小屋前张望。 安安胆子小,被这阵仗吓得直往林风身后缩,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安安别怕,”林风温声安抚,“乡亲们都是好人,只是来看看你。” 可孩子反而把整张脸都埋在他后腰,死活不肯出来。 林风无奈,蹲下身耐心地轻拍他的背。 正闹哄哄时,周雪梅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双手叉腰,嗓门清亮:“都散了吧,散了吧!围在这儿像什么话?没看见孩子害怕吗?” 第155章 安安来了 周雪梅三言两语驱散了好奇的村民,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林风身后那小小的人影上。 安安今年七岁,生得眉清目秀,皮肤白皙,那眉眼间,竟莫名有几分林风的影子。 只是此刻他小脸写满怯生生,紧紧挨着林风,显然怕极了生人。 周雪梅瞧见这孩子怯生生的模样,心一下就软了。 她放轻脚步上前,蹲下身与他平视,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你就是安安吧?” “我叫周雪梅,是你哥的……”她顿了顿,脸上飞起一抹红霞,“未来老婆。” 安安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漂亮的姐姐。 听到“未来老婆”几个字,他小脑袋瓜转了转,立刻反应过来,脆生生地叫道:“表嫂!” “表嫂,你长得真好看!” 周雪梅本是来哄孩子的,没成想反被这孩子一句话逗得心花怒放,眉眼弯成了月牙。 知道了周雪梅不是外人,又见她笑容亲切,安安的戒心消了大半,终于从林风身后慢慢挪了出来,主动走向她。 周雪梅牵住他那小手,抬头问林风:“我带他去我家认认门吧?铁柱和小凤见了他准喜欢!” 林风笑着把决定权交给孩子:“你问他自个儿吧。” 周雪梅刚低下头,还没开口,安安就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小手攥紧了衣角,声音细若蚊呐:“我……我不想去。” 林风心里明白。 安安从京城来到这,不是面对林场那些凶神恶煞的管理员,就是在工棚里被病痛折磨得浑浑噩噩。 这地方留给他太多不好的记忆,让他对周遭所有人都充满了恐惧。 要化解这份心结,需要时间和耐心。 “雪梅,先不着急,”林风温言道,“等过两天安安适应些,我再专门带他上门认人。” 周雪梅也看出孩子的紧张和不自在,体贴地点点头,又柔声安慰了安安几句,便先回家了。 看着安安那副小心翼翼、对谁都带着防备的模样,林风心里一阵发酸。 这孩子年纪太小,却经历了家庭如此剧变,心理上怕是已经出了问题。 他记得以前的安安在京城时,是个多么开朗活泼的孩子,邻居亲戚没有不喜欢的。 谁能想到,短短三个多月,在接连不断的病痛与外力的折磨下,竟把他变成了如今这副敏感胆怯的模样。 林风带着安安进屋,从木柜里取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服,递到安安面前,嘴角带着笑:“给,早就给你备下的。眼看要过年了,正好穿上试试。” 安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自从来到这边,他身上这套旧衣裳就没换下来过。 虽说年纪小,可从小在妈妈曹淑兰的教导下,他可爱干净了,早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了。 此刻见到这身崭新的蓝布棉袄棉裤,欢喜得小手都有些发颤。 他自己利索地换好衣服,小脸因为兴奋微微泛红,在林风面前转了个圈,迫不及待地问:“哥,怎么样?我穿着好看不?” 林风上下一打量,故意板起脸,眼里却藏着笑意:“嗯,挺精神,颇有几分我小时候的风采。” 安安立刻嘟起嘴:“哥,你真厚脸皮!” 穿上新衣服,安安的心情明显开朗了许多。 其实这衣服林风早就买好了,只是林场环境复杂,要是让安安穿着新衣在那儿走动,实在太扎眼,保不齐会惹来什么麻烦。 所以他一直忍到现在,才把这衣服拿出来。 看着安安高兴的模样,林风心里一动,俯身问道:“安安,想不想吃糖葫芦?” 小孩的眼睛“倏”地一下亮了:“我我可以吃吗?” 林风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哥给你做。” 安安心情好了,也有了些活力,在小屋里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他由衷地感叹:“哥,你这屋里,好暖和呀!” 林风听得心头一酸。 姥爷他们冬天住的工棚,就算生了炉子,那点热气也抵不过四面漏风的严寒。 他揽过孩子的肩,指着墙壁解释道:“这是火墙,等过两个月哥盖好新房子,咱们就盘上火炕,那才叫真暖和呢!” 安安眼睛亮晶晶的,脱口而出:“要是爷爷那儿也能睡上火炕就好了……” 林风只觉得眼眶一热,连忙压下翻涌的情绪,柔声说:“安安先在屋里玩,哥去给你做糖葫芦,好不好?” 孩子乖巧地点了点头。 家里没有山楂,林风便转身上了黑瞎子岭,寻找替代品,山里红。 这野果比山楂个小,也更酸涩,平日没什么人采摘,倒是做糖葫芦的绝佳材料。 没费多少功夫,他就在向阳的山坡找到一片红艳艳的果子。 心念微动,施展隔空移物,不一会儿就收集了满满一衣兜。 糖葫芦光有果子和糖还不够,还得有签子。 林风做饭在行,削竹签这种细致活却不太顺手。 他索性厚着脸皮直奔周家,请周雪梅帮忙用桦树枝削几根木签。 周家早就听说安安来了,周雪梅提前打过招呼,说孩子怕生,一家人都体贴地没去打扰。 只有铁柱和小凤这两个小的,听说林风小叔叔的弟弟来了,好奇得坐立难安,心里跟猫抓似的痒痒。 等林风拿着削好的签子回到自家小屋时,身后不知不觉就跟了一串小尾巴。 村里孩子们都好奇这个新来的娃娃长啥样,又牢记着家里大人的叮嘱不敢进屋,只好全都围在院墙外,一个个探着小脑袋往里瞅。 林风瞧着好笑,见他们还算守规矩没吓着安安,也就由他们去了。 他钻进厨房,手脚利落地把山里红洗净、去籽,用桦木签子仔细串好。 接着便是熬糖,按照图书馆里的菜谱,将冰糖和清水按比例倒入铁锅,先大火烧开,再转为小火慢慢熬制。 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他用筷子蘸了点糖液,迅速浸入凉水碗中,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糖衣瞬间变得脆硬。 “成了!”他心下暗喜,麻利地将串好的果子在糖液中快速滚过,手腕轻巧一甩,糖葫芦便落在了抹了豆油的青石板上,糖壳遇冷凝固,发出细碎的脆响。 “安安,糖葫芦好了!”林风朝里屋唤道。 第156章 壮阳青菜 院外围观的孩子们看见那亮晶晶的糖葫芦,一个个忍不住咽起了口水,却都乖乖站在原地,只是眼巴巴地望着。 安安应声从屋里跑出来,见到哥哥手中那串红艳艳、亮晶晶的果子,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谢谢哥!” 他刚要把糖葫芦往嘴里送,余光却瞥见了院外那一排齐刷刷的小脑袋。 看着院外那些紧盯着糖葫芦的小脸,手里那串晶莹剔透的果子怎么也送不到嘴边了。 林风走到他身旁,温声道:“哥做了不少,想分给他们尝尝吗?” 安安有些怯怯地往后缩了缩:“哥,你去给吧……我就不去了。” 林风却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这些糖葫芦是哥给你做的,该由你来决定。” “你想分享,就自己送过去;要是不愿意,咱们就自己留着吃。” 他不想用任何道理绑架这孩子,但又真心盼着他能慢慢打开心扉,变回从前那个快乐开朗的安安。 毕竟往后要在这村里长久生活,若能结交几个玩伴,对他的性子总是好的。 安安低头看看怀里捧着的糖葫芦,又抬眼望望门外那一张张写满渴望的小脸,终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我去送!” 林风欣慰地揉了揉他的发顶,将厨房里剩下的糖葫芦全都取来,放进他臂弯里:“去吧,哥在这儿看着你呢。” 安安端着满满一怀亮晶晶的糖葫芦,一步步挪到院门口。 面对几张沾着泥灰的小脸,他鼓起勇气将怀里的竹签往前递了递:“给……给你们吃糖葫芦。” 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迫不及待就要伸手,却被旁边的铁柱“啪”地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连句谢谢都不会说?就知道伸手拿?” 今年才八岁的铁柱随了周家男丁的身板,长得比同龄人都高半头,是村里公认的孩子王。 那大孩子被他这么一训,立马讪讪地缩回了手。 铁柱双手叉腰,打量着眼前这个白白净净、穿着新棉袄的安安,清了清嗓子,学着大人的腔调说道:“那啥,你叫安安是吧?” “这糖葫芦……咱就收下了!往后在靠山村,有我周铁柱罩着你!” 安安自从来这儿后,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多同龄的孩子。 周铁柱说话带着浓浓的本地腔,他虽然不能字字都听明白,却能感受到那份善意,于是也抿着嘴笑了起来。 铁柱接过他手里那捧亮晶晶的糖葫芦,像个大哥似的分给周围眼巴巴的小伙伴们。 安安也拿起自己那串咬了一口,脆甜的糖壳混着山里红的果酸在嘴里化开,幸福得他眯起了眼睛。 “安安,你哥真厉害!”铁柱边嚼边含糊地夸道。 随即猛地想起什么,用力咽下嘴里的东西,“不对!他往后不单是你哥,还是我小姑父呢!” “诶?这、这咱俩不就差辈儿了吗?那我该叫你啥呀?” 安安被问住了,茫然地抠了抠脑门:“我……我也不知道。” 林风站在屋门口,看着孩子们围作一团的背影,无奈地摇头笑了笑。 打那天起,安安便迅速融入了这群村野娃娃中间,尤其跟周家的铁柱和小凤关系最好。 他不再整日拘在屋里,而是天天跟着铁柱他们在雪地里疯跑,小脸晒得黑红,新棉袄也总是沾着泥雪,脏兮兮的。 林风却从不拘着他,瞧着他这般生龙活虎的模样,总比从前病恹恹地缩在墙角叫人安心。 自打安安过来同住,林风变着法子给他做好吃的,还时常悄悄在饮用水中兑入灵泉。 估计是心情开阔加上灵泉滋养,这孩子竟再也没生过病。 自从县农机厂和疗养院的青菜订单翻了一番,林风的收入便踏上了快车道。 如今,他每送去一批鲜菜,揣回来的就是厚厚一沓大团结,轻轻松松突破两千元。 到了月底,林风将那些钱细细清点了一遍。 当最后一个数字落下,他自己都怔了片刻。 不算已经交给周雪梅保管的那部分,加上这段时间的稿费,手头的现金竟已累积到了一万两千多元! 在这个工人月薪不过三四十块的年代,他,林风,一个插队知青,悄无声息地踏进了“万元户”的行列。 不止是万元户,按照这个节奏,他每个月都能攒个万元户! 这消息要是漏出去,别说靠山村,恐怕整个公社都得炸开锅。 …… 日子一晃就到了腊月二十,年关将近。林风琢磨着该去县城置办年货了。 他心下盘算,得备足自己和安安过年吃的,再给林场的姥爷一家送些去,周家那边也不能落下。 还有一桩要紧事,得挑些村里上好的山货、鸡蛋和鲜菜,给县里几位关键领导送去,维系维系关系。 要打理的事情不少。 这天一大早,林风把安安送去周家托他们照看,自己则带上沉甸甸的山货和鸡蛋,蹬着自行车,朝县城方向去了。 到了县城,他找个僻静处从空间里悄悄取了几袋鲜灵灵的青菜,这才提着大包小裹来到了县政府主任办公室。 刘主任正端着茶缸看文件,一抬头见是林风,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林知青!可是有些日子没见了,快坐快坐!”边说边招呼旁边的秘书,“快去给林知青倒杯水。” 他热情地拉着林风坐下:“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要办?” 林风笑着摆手:“没别的事,这不眼看要过年了嘛,特地来看看您。顺便带点咱村里的山货和自家种的青菜,都是些不值钱的土产,您别嫌弃。” “上回林场副场长那事儿,多亏您秉公处理,一直还没当面谢您。” 刘主任连忙正色道:“这话就见外了,这都是我们分内的工作。那个副厂长实在是无法无天,一查下来,竟然对林场那么多下放的女同志伸过黑手!” “说来也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没能早点发现这个蛀虫!” 林风立刻接过话头,语气诚恳:“刘主任,您这话可就太自谦了。要不是您雷厉风行,这祸害还不知道要逍遥到什么时候。” “您不知道,现在林场上下,哪个不念您的好?都说您是真正为老百姓做主的好领导!咱们县有您这样坚持原则、心系群众的好干部,是我们的福气。” 说着,他将带来的山货和那几捆水灵灵的青菜放到了桌上。 刘主任一眼瞧见那品相上乘的木耳和榛蘑,脸上便带了笑:“哎哟,这可是好东西!我老丈人就好这口,今年过年,我总算能在他面前长长脸了!”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到那几样青菜上,顿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大冷天的,青菜可金贵得很,你从哪儿弄来的?” 林风面不改色,依旧用那套说辞:“我们自己琢磨着在屋里弄了块小地方试种的,产量不多,就这点,拿来给您尝尝鲜。” 说完,他顺势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刘主任盯着那捆格外扎眼的香菜,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拍了下大腿:“嘿,提起这青菜,我倒是想起一桩奇闻!” “县城里最近传,有能人也在搞温室种菜,专给疗养院那边供货。不知怎么的,就传出风声,说他家送的青菜……嘿嘿,带有那个……壮阳的功效。” “噗——咳!咳咳!”林风一口水没咽下去,呛得满脸通红,险些喷出来。 第157章 李站长的帮忙 刘主任忙关心道:“林知青,你没事吧?” 林风连连摆手,好不容易才顺过气。 刘主任没多想,继续兴致勃勃地八卦:“一开始我也觉着这谣言荒唐,可你猜怎么着?这事越传越邪乎,现在听说,都有人去县农机厂想高价买那些青菜了!” 林风心里咯噔一下,几乎可以肯定刘主任说的就是自己供的货。 这些菜他自己平日也没少吃,可从来没感觉有什么特别效果啊…… 转念一想,也不对。 自己如今还是个雏儿,到底有没有效,还真无从验证。 况且他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身体早已异于常人,普通人对这些青菜会有什么反应,他还真拿不准。 从县政府出来,林风心里还在琢磨那“壮阳青菜”的邪门传闻,脸上不免有些哭笑不得。 这都哪跟哪啊? 他拎着年礼,又去找了祁永胜,之后便转道去了县火车站。 如今火车站可是他们靠山村副业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李站长见到他有些意外:“林知青?上批货上周不是才运走吗?这么快又有新货了?” 林风赶紧笑着摆手,提起手里的大包小裹:“李站长,我这是来给您送年礼的,感谢您的照顾。” 李站长这才恍然,热情地请他进办公室坐下。 寒暄几句后,李站长正色道:“我本来想着等你下次来送货再跟你说,正好你来了,有两位同志,我想给你引荐一下。” 林风疑惑:“引荐?是什么人?” “你稍坐。”李站长说着便起身出去了。 约莫五分钟后,他再回来时,身后跟着两个人。 他笑着对林风介绍:“这位是行李房的吴娟主任,”他指向一位四十岁左右、面容干练的女同志。 随后又介绍旁边那位穿着列车员制服的中年男子,“这位是专门跑南方线路的列车长,刘博文同志。” 接着,他转向那两人,语气带着几分推崇介绍林风:“这位是向阳公社的林风林知青。” “你们别看他年轻,可是不得了!就是他牵头组织村民搞副业,把咱们这的山货运到南方,实实在在帮村里解决了大问题!” 这话一出,吴倩和刘博文看向林风的眼神顿时变了,原先的打量变成了明显的欣赏和兴趣。 他们这县城地处偏远,经济向来困难。 搞副业创收的想法不是没有过,但真正能做成的凤毛麟角,何况林风一个外来的知青,竟能领着本地村民把路子走通,这在整个县里都是独一份的。 作为土生土长的本地干部,吴娟和刘博文对眼前这个年轻人,自然生出了几分由衷的敬佩。 林风起初心下还有些疑惑,但一听李站长介绍这两位的职务,行李房和跑南方的列车长,立刻敏锐地意识到,这是打通物流环节、拓展南方市场的关键人物! 他马上站起身,上前两步,热情又不失稳重地与两人握手:“吴主任,刘车长,幸会!” 吴娟和刘博文也立刻笑着回握。 他们虽不清楚林风的具体来头,但能让李站长亲自出面牵线搭桥的,绝非常人。 这年轻人眼神清亮,举止沉稳,握手时力道扎实,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李站长介绍完三人落座后,便笑着对林风提点道:“我看你们第一笔订单完成得很顺利。往后要是常往南方发货,可以多跟刘车长沟通。他对那边的情况熟,门路也多。” 林风一点就透,立刻明白了这话的分量。 要想把南方的生意做大,不了解当地市场就是瞎子摸象。 南方人偏爱哪种山货?行情物价如何变化? 这些关键信息,有了刘车长这条线,就等于开了天眼。 他赶紧朝刘车长欠了欠身,态度谦逊又热络:“刘车长,那以后可真要多多麻烦您指点了!” 刘车长见李站长亲自搭桥,心里早已明镜似的,当即爽快应承:“林知青太客气了!支持本地村民发展副业、改善生活,也是我们分内的事嘛。” 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面子,也点了格局。 李站长满意地点点头,又指向一旁的吴娟:“这位是行李房的吴主任,管着客运列车的行李舱。我看你们现在每批货量也就一两百斤,走货运车厢反而累赘,不如跟着客运走,又快又方便。往后有需要,直接找吴主任协调就行。” 吴娟也适时地对林风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林风心下震动,他今天本是来送人情维系关系的,没成想,李站长反手就回赠了这样一份厚礼! 一个提供了关键的市场情报网络,一个打通了高效的物流通道。 如此一来,南下生意最大的两个瓶颈,信息差与运输效率,竟迎刃而解。 山货生意的前景,瞬间豁然开朗。 在这个交通不便的年代,跨区域贸易的成本核心就是时间和运费。 普通的货运从东北到沪市,动辄需要十几天,变数太多。但若能搭上客运列车的快车,最快四五天就能抵达,这其中的时间优势和损耗降低,无疑是给这门生意插上了翅膀。 林风脸上写满了真挚的感激,声音都带着几分动容:“李站长,您这可真是……真是为我们大队雪中送炭啊!” “不,这比雪中送炭还珍贵,您这是给我们指了一条通天大道!您事事都为我们基层群众着想,这份恩情,我们靠山村大队上下都记在心里!”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点明了对方帮助的巨大价值,又捧高了对方心系群众的站位。 李站长闻言,只是笑了笑,摆摆手没多说什么,但眼里的受用是显而易见的。 他早就看出林风这小子潜力非凡,未来的前途绝非池中之物。 更重要的是,前几天他刚读过林风刊登在《人民日报》上的那篇文章,这样一个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带领村民致富的全才,现在不趁机结下善缘,岂不是傻子? 他今年才四十多岁,仕途上还想再进一步。 今天这点安排,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却能彻底解决林风眼下最大的运输和市场情报难题。 在这个节骨眼上帮一把,效果远胜于日后锦上添花。 中午,在李站长的热情安排下,林风在火车站的员工食堂,同吴主任和刘车长一起吃了顿饭,席间气氛融洽,关系又拉近了不少。 第158章 置办年货 从火车站出来,他转身又去了趟百货商场。 如今他光是青菜生意,每月稳入就有两千多元。 而稿费标准提升到每篇二十元后,若是保持发表频率,每月又能多出一百八十元的稳定进账。 其实,凭借脑海中的图书馆,他一天写出百篇甚至千篇文章都不成问题。 但他深知树大招风的道理,若真那么做,根本无法解释来源,一旦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调查,将是天大的麻烦。 眼下这样细水长流,闷声发财,才是最适合他的节奏。 好在有利润丰厚的青菜生意作为坚实后盾,这写稿子赚外快的事,也就当锦上添花了。 怀里揣着厚厚几沓“大团结”,林风在百货商场里采买起来底气十足。 过年讲究个焕然一新,他给姥爷、舅舅、舅妈和安安都从头到脚置办了一身新衣新鞋。 周家那边自然也不能落下,给每个人都备了礼物。 过年的吃食更是买得齐全,瓜子花生、猪肉,以及孩子们最眼馋的什锦糖果和麦乳精,装了满满一大网兜。 从商场出来,他又辗转跑了两个供销社,继续扫货。 他赚钱的目的就是为了改善生活,花起钱来自然毫不手软。 在供销社的柜台看到各类蔬菜种子,他更是大手笔地包圆了好几样,如今空间里的灵田生长周期极快,种子消耗也大,必须及时补充库存。 等该送的礼送了,该买的年货也齐了,他拿出清单仔细核对,确认村民们托付代买的东西一件不落,这才蹬上自行车,朝靠山村的方向赶去。 一进村,就感觉到一片热火朝天。 眼看年关将近,家家户户都在忙年,扫房、蒸饽饽、做豆腐,空气里都弥漫着忙碌而喜庆的烟火气。 周家,王桂枝正端着簸箕,见他提着大包小裹进来,赶紧放下东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出来,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哎哟,小林回来了!这是去县里了?咋买这么多东西?” 林风笑着点头:“是啊,婶子,这不快过年了嘛,去县里置办点年货。顺便给您和叔,还有铁柱小凤他们都带了点东西。” 王桂枝听他这么说又给自家带了东西,心里头先是涌起一股暖融融的熨帖,可紧接着就忍不住开始心疼钱了。 “小林呐,你赚点钱多不容易!雪梅都跟我说了,你经常大晚上点着蜡烛写稿子,那多伤眼睛啊!” “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可不能这么大手大脚地花。往后别再给我们买东西了!” 她语重心长地劝着,“再说,你跟雪梅往后成家过日子,哪一处不要钱?这钱啊,还是得攒着点。” 林风知道她是真心实意为自个儿打算,半点不嫌唠叨,笑着解释:“婶子,这不赶上过年了嘛,图个喜庆。也不是天天这么买,一年就这么一回。” 王桂枝故意板起脸:“一年一回?你这三天两头往县城跑,哪次回来不往我这儿塞点东西?” 她嘴上虽这么嗔怪着,手却已经利落地帮忙把自行车上沉甸甸的年货卸了下来。 林风提着大包小包跟进屋,看见大嫂李秀娟和二嫂王春梅正在家里做大扫除。 李秀娟挺着微隆的肚子,站在桌子上,踮着脚擦拭房梁角落的蜘蛛网。 见林风进来,她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小林来啦!上午我们蒸了不少豆包和馒头,待会儿你拿些回去,省得自己开火了。” 林风赶忙应下,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关切道:“大嫂,你这怀着身子呢,怎么还干这登高爬低的活儿?快下来歇着。” 李秀娟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嗨呀,这算个啥?就是擦擦抹抹,轻省得很。” 旁边的二嫂王春梅一边拧着抹布,一边帮腔:“小林是文化人,懂得多,你就听他的呗。这点活儿我来就行,你快去炕上歇着。”说着就伸手去扶李秀娟。 李秀娟被他俩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虽觉得他俩有些小题大做,但她到底还是听了劝,小心地从桌上下来。 她把抹布在盆里仔细搓洗干净,拧干挂好,又擦了擦手,笑道:“成,既然你们都让我歇着,那我可就真当甩手掌柜啦。” 二嫂王春梅少见地没把石头带在身边,林风一边利用着身高优势帮忙擦着墙角高处的灰尘,一边顺口关心道:“二嫂,石头没在家?” 王春梅利索地擦着窗框,语气里带着欣慰:“他这段日子身子骨硬朗了不少,我也没总拘着他,估摸着是跟你家安安在一块儿野呢。” 林风心下稍安,看来自己偷偷掺在吃食里的灵泉水确实起了效果。 扫房是彻头彻尾的除旧迎新。 在北方,按照老规矩,腊月二十三小年之前,家家户户都得把屋里屋外、角角落落彻底清扫一遍。 积攒了一年的灰尘、墙角的蛛网都得清理干净,被褥窗帘也要拆洗晾晒,寓意着把穷气、晦气统统扫出门外。 林风在屋里转了一圈,没见到周雪梅的身影,便问:“婶子,雪梅呢?” 王桂枝正忙着归置蒸好的馒头,头也没抬地说:“一到年根底下,你叔就忙得脚不沾地,大队部的事儿多得处理不完,就把雪梅叫去帮忙了。这会儿啊,父女俩估计都在大队部忙着呢。”她说着,拍了拍手上的灰,“你来了就别走了,晚上就在这儿吃。” 林风从善如流地笑道:“我正琢磨着怎么厚着脸皮开口蹭饭呢,还好婶子您先说了。” 王桂枝被他这话逗得直乐:“你提着这么多东西上门,我要是不留你吃饭,我成啥人了?行了,你去里屋炕上暖和着,我去厨房张罗。” 林风却挽起袖子,朝厨房走去:“还是我来吧。看二嫂这儿忙得腾不开手,您去搭把手,厨房交给我就行。” 王桂枝一听,觉得在理,除了眼下这屋,闲置了许久的老宅也确实需要彻底打扫。 她便不再跟林风客气,点头道:“那成,厨房就交给你了,我过去搭把手。” 第159章 你哥,我小姑父 王桂枝一走,林风便从带来的年货里挑出在县城买的鲜肉和蔬菜,拎进了厨房。 厨房的灶台上,整整齐齐码满了周家女人们今天刚蒸好的豆包和馒头。 这些面食做得极多,等拿到室外冻硬,便是整个正月的主食,这习俗叫“蒸壮”,寓意着家道兴旺,年年富足。 林风小心地将这些面食搬到院里,帮忙在干净的席子上摆开,待它们自然冷冻。 这才回到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张罗晚饭。 他刚把灶坑里的柴火点燃,周雪梅和周大山父女俩就从院外回来了。 周雪梅听二嫂说林风来了,还钻进了厨房,立刻像只欢快的燕子般扑了进来,见到林风便扬起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 “你来啦!” “快看,我今天运气好,又打到一只野鸡!” 说着,她得意地晃了晃手里那只羽毛鲜艳的猎物。 “真厉害!”林风接过那只尚有余温的野鸡,由衷地称赞了一句。 周雪梅骄傲地扬了扬下巴,凑到灶边问:“今天准备做啥好吃的?” 林风看着那不算肥硕的野鸡,心念一转,卖了个关子:“今天啊,做几道新鲜的。” 周雪梅见他神神秘秘,也不追问,默契地蹲下身,往灶里添着柴火,让火苗烧得更旺些。 她看着那只鸡,微微嘟起嘴:“打到野鸡是挺高兴,可咱家这么多口人,这一只鸡,怎么做法儿都不够分呀。” 林风闻言却笑了,手上利落地开始处理食材:“要是按咱们东北的做法,拿来炖小鸡蘑菇,那肯定是不够吃的。不如……换个做法,用它来吊一锅鸡汤。” 纯正的野鸡,配上干榛蘑和猴头菇这等山珍,正好能炖出一锅浓缩了大兴安岭所有精华的野鸡汤。 这鸡汤最讲究的便是一个“鲜”字,得用小火慢慢煨着,让山野的精华一点点融入汤中才行。 这边把鸡汤煨上,林风便想着到院子里看看还有什么能搭把手的。 结果他在院里转了一圈,却发现柴火垛码得整整齐齐,水缸满得几乎要溢出来,连院坝都被扫得干干净净,他竟然愣是没找到一点能插上手的活计。 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周家人本就勤快,周卫东和周雪俊这两个壮劳力在家,重活累活从来都是抢着干完了。 周家的女人们更是持家好手,除了周雪梅对家务事不太开窍,其他人个个都是里外一把抓,哪里还轮得到他来找活干。 周雪梅在厨房门口瞧见他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转悠,忍不住扬声道:“林风,你搁那儿转悠啥呢?找东西啊?” 林风挠了挠头,实话实说:“我看看还有啥活儿能搭把手。” 周雪梅闻言噗嗤一笑,打趣道:“怎么?未来女婿这是想好好表现表现呢?” 林风也顺着她的话,一本正经地点头:“可不是嘛,眼看要过年了,正想在叔和婶子面前挣点表现。结果转悠一圈,愣是没找到用武之地。” 周雪梅见他这模样,笑得更欢了:“我们家干活的人手多,哪轮得到你呀!” “再说了,在我爹妈、在我们全家人眼里,你聪明能干,帮着大队除了黑瞎子的祸害,又扳倒了陈富贵那一家子蛀虫,现在更是带着全村老小搞副业挣钱。这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比扫个院子、挑担水来得要紧?” 她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你别看我爸平时总板着张脸,可在背后没少跟人夸你,说你有头脑、有担当,往后肯定能带着咱们整个大队闯出一条新路来!” 林风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周叔……真这么说过?” 周雪梅郑重地点头:“我亲耳听见的!” “咱们大队穷了这么多年,如今总算看到了盼头,大家心里都记着你的好。” “现在副业渐渐有了起色,队里又清静了,往后肯定会越来越好。说起来,这一切多亏了你。” 她望向窗外,声音里多了几分感慨:“你是不知道,往年这时候,大队里可没这么热闹。” “别的队年底还能杀猪分肉,咱们队却穷得揭不开锅,年年都得硬着头皮去找公社批救济粮。” “好多人家辛苦干一年,到头来还倒欠着队里的工分……不是说家家都吃不上饭,但那光景,实在是难。” 她收回目光,语气轻快起来:“我真是好久好久,没见到村里这么有生气、这么热闹了。” 林风在来到靠山村之前,从未想过自己会与这个遥远的东北村落产生如此深刻的联结。 他最初的愿望很简单,只是护得姥爷、舅舅一家平安周全。 可命运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自他踏进村子的那一刻起,便牵引着他,让他不知不觉间将根须扎进了这片黑土地。 周雪梅,周家上下,乃至整个大队的乡亲,都渐渐被他视作了家人,他开始不自觉地站在他们的角度思虑、筹谋。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摇头失笑。 他拉起周雪梅的手,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说起来,这还不都是因为你?” “要不是我刚来那天,碰巧从冰窟窿里把你救下,后面这些事,估计也不会做得这么起劲了。” 周雪梅先是羞涩地抿嘴一笑,随即却收敛了笑容,格外郑重地看着他:“不会的,林风。” “我了解你,就算没有我,以你的性子,看到大家过得那么难,你也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林风闻言一怔,望向周雪梅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冲动,真想立刻把这个懂他的小妮子狠狠揉进怀里。 就在这时,几个小小的身影叽叽喳喳地冲进了院子,正是铁柱、小凤、石头,还有安安。 铁柱眼尖,一眼就瞅见了厨房门口的林风,立刻扯着嗓子对安安宣布:“安安!快看!你哥——我小姑父——来啦!” 林风听着这乱七八糟、各论各的称呼,忍不住扶额失笑。 第160章 失联的周志勇 不过这辈分的事儿,在这讲究人情往来的村子里,他还真没法随意更改。 小凤小心翼翼地牵着石头走在后面。 石头被裹得严严实实,像个行动不便的小毛球,但小脸看起来确实比之前红润了些,连以往那显眼的唇色也淡了不少,精神头明显好了很多。 见到孩子们回来,王春梅第一个从屋里迎了出来。 她俯身将石头轻轻抱起,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关切:“石头,跟妈说,身上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石头摇了摇头,小脸在王春梅颈窝蹭了蹭,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我挺好。跟哥哥姐姐出去玩,开心。” 王春梅这才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林风走上前,看着石头红润些的小脸,说道:“二嫂,我瞧着石头说话比前阵子流利了不少。” 王春梅点点头,眼底终于有了一丝真切的笑意:“是呢,这段日子他身上爽利了,学话也快了些。” 林风看着王春梅轻皱着眉,一副有心事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道:“二嫂,二哥他……最近有信回来吗?” 一提到丈夫周志勇,王春梅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 她微微摇了摇头,声音也低了下去:“在你来大队之前,还断断续续收到过两封。自打你来了之后,就……就再没收到过了。” 她给怀里的石头整理着衣服,“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真怕他在外面出了什么事……” 林风心下叹息,放柔了声音安慰道:“二嫂,你别自己吓自己。” “二哥的为人我是知道的,脑子活络,处事也机警,肯定不会出什么大岔子。估计是临时碰到了什么走不开的生意,这才耽搁了。” 王春梅点了点头,可眉间的忧色却未减分毫,只喃喃道:“但愿如此吧……” 她说着,小心地瞥了一眼正屋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就别提志勇了。” “现在一提起他,爸和妈心里就堵得慌,这年关底下的,别再添了愁绪。” 林风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喜欢周家,正是因为这份体谅与团结。 这家人日子虽不富裕,可所有人都心贴着心,劲儿往一处使,彼此体谅着,这才能把清贫的日子,过得依旧有温度,有盼头。 估摸着鸡汤在灶上慢炖了快一个小时,香气已经丝丝缕缕地飘了出来。 林风转身回厨房,屁股后头立刻跟上了四条小尾巴,在并不宽敞的厨房里钻来钻去,看得他眉头直皱。 “都离灶台远点儿,小心烫着!”他赶忙出声提醒。 四个小家伙却眼巴巴地盯着那口咕嘟作响的锅,挪不动步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林风只好使出杀手锏,弯腰跟他们打商量:“你们要是乖乖去屋里炕上坐着等,我就给你们变个好吃的出来,怎么样?” 铁柱眼睛唰地亮了:“小叔叔……啊不,小姑父!啥好吃的?” “是用豆沙馅做的,甜滋滋的小零嘴儿,保准你们没吃过。”林风笑道,“快回屋等着吧!” 一听“豆沙”和“甜滋滋”,几个孩子立马被勾走了魂,在铁柱的带领下,一窝蜂地跑回了正屋。 林风要做的,是一道东北传统宴席上的经典甜点——雪绵豆沙。 这菜他以前从没听说过,还是之前翻脑海里的菜谱时偶然看到的,觉得新奇又应景。 为了做这个,他今天去县城还特意称了些红豆。 他手脚麻利地将红豆煮烂,加糖炒成细腻的豆沙馅,晾凉后搓成大小均匀的小圆球,又在面板上薄薄地滚了一层面粉备用。 接着,他取了六个鸡蛋,小心地分离出蛋清,准备开始最考验功夫的一步——打发。 正当他拿起筷子,准备对着那碗蛋清开始发力时,周雪梅不知什么时候又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 她好奇地凑到他身边:“那群小崽子嚷嚷说你要做什么甜滋滋的豆沙零食?到底是啥呀?” 林风瞧她这副小馋猫的模样,眼里忍不住带了笑,朝她招手道:“来得正好,过来帮我打个下手。” 周雪梅接过碗和筷子,看着里面清亮亮的蛋清,疑惑道:“这鸡蛋不是已经搅散了吗?还要怎么打?” 林风手上忙着别的活儿,头也不抬地解释:“要一直打,打到它颜色发白,质地变得细腻蓬松,像……像肥皂沫那样才行。” 周雪梅虽听得一知半解,但她对林风有种无条件的信任,便不再多问,挽起袖子就认真地搅打起来。 找了个免费劳力,林风便腾出手来张罗其他菜肴。 他将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和扎实的血肠一同煮熟,捞出晾凉后,娴熟地切成薄片,在盘中交错码放得整整齐齐。 旁边配上一小碟用新蒜捣成的、辛香扑鼻的蒜泥酱汁。 这道蒜泥血肠白肉拼盘,虽脱胎于杀猪菜,但经他这么一摆弄,倒显出了几分馆子里的精致劲儿。 想着今天孩子多,得有个他们爱吃的,他便又做起一道松仁玉米。 金黄的玉米粒是周家人在夏天时掰下冻存起来的,松仁则是黑瞎子岭上捡的。 将这山野的香与田间的甜创新地结合,味道清甜爽口,最是讨老人和孩子们的欢心。 接着,他又快手做了两道以往在周家颇受好评的招牌菜,浓油赤酱的红烧肉和清爽开胃的家常凉菜。 这边几个菜都差不多得了,周雪梅那厢也总算大功告成。 林风回头一看,这姑娘累得鼻尖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不免有些心疼。 这年头没有打蛋器,全凭手腕子力气,要想把蛋清打发到位,可是个极耗体力的辛苦活儿。 他接过那只大海碗,只见里面的蛋清已然变得蓬蓬松松,宛如新雪。 “打得真不错!”他由衷赞道,给了周雪梅一个鼓励的笑容,“接下来,就看我怎么把它变成好吃的吧。” 第161章 雪绵豆沙 林风先在锅里下了小半锅金黄的猪油,烧得微微泛起油纹。 他顺手捞起一团蓬松的蛋清糊,将那颗裹好薄粉的豆沙球埋进去,让柔滑的蛋清均匀包裹住馅心,转眼就滚成了一个圆润雪白的小球。 周雪梅甩了甩发酸的手腕,好奇地凑在灶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 “还好我妈没在,”她小声嘀咕,“要是看见你用这么多油,怕不是要吓得跳起来。” 待油温升得恰到好处,林风手边的豆沙球也全都裹好了“白衣”。 他用勺子轻轻托起,顺着锅边滑入油中。 雪白的圆子先是在锅底稍作停留,随即晃晃悠悠地浮起,在温油里慢慢受热膨胀,从紧实的小球舒展成一团团蓬松丰满的云朵,表面渐渐染上浅浅的金黄。 “哇!”周雪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它、它怎么变得这么胖乎乎软绵绵的?像云彩似的!” 林风笑了笑,用爪篱轻轻捞起炸好的“云朵”,沥净多余的油。 锅里的油他小心地舀出来盛进陶罐,留着日后炒菜用。 最后将金白相间的雪绵豆沙在盘中码放整齐,趁热撒上厚厚一层晶莹的白砂糖。 这道费了不少工夫的经典甜点,总算大功告成。 周雪梅早忘了手腕的酸疼,看着眼前这盘宛如艺术品的吃食,忍不住连连赞叹:“林风,你太厉害了!这吃食是谁想出来的?光看着就觉得又好看又好吃!” 林风洗了洗手,端起那盘诱人的雪绵豆沙,对还在灶间发愣的周雪梅笑道:“觉得好吃就赶紧上桌,别在这儿傻站着了。” 几道硬菜接连上桌,诱人的香气勾得大人孩子们都坐不住了,眼巴巴地等着开饭。 直到林风端着最后那盘金白相间的雪绵豆沙进来,周大山才笑着发话:“动筷吧!” 话音未落,几双小筷子就迫不及待地伸向了那盘最漂亮的“云朵”。 连安安都睁大了眼睛,想知道这好看得像画儿一样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味道。 周雪梅也夹起一颗,小心地吹了吹,轻轻咬下。 外层是极轻微的脆,随即陷入一种不可思议的绵软蓬松之中,温热香甜的豆沙馅瞬间在口中化开,丰富的层次感让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林风!这个……这个豆沙,也太好吃了吧!”她含混不清地赞叹道。 孩子们更是被这新奇又甜蜜的味道彻底俘虏,连小石头都吃得眯起了眼睛,小脸上写满了幸福。 周大山、周卫东和周雪俊这三个大老爷们儿,对甜食倒是不太感冒,他们的筷子依旧稳准狠地瞄向红烧肉和蒜泥白肉。 热热闹闹地吃过晚饭,林风把带来的年礼一一拿出来分给周家人。 给周大山和王桂枝的是一人一身崭新的棉衣,给其他小辈的则是厚实的羊毛围巾和锃亮的皮鞋。 在这年头,这些礼物可算得上相当贵重了。 周家人一看这阵势,顿时不好意思起来,纷纷推拒。 王桂枝更是急得脸都涨红了,拿着那身新衣服像是捧着个烫手山芋:“小风呐,你这孩子!这些东西能不能退了啊?这得花多少钱!” “我们天天在家干活,哪穿得起这么贵的衣裳?听话,快拿去退了!” 李秀娟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啊小林,你挣点钱多不容易。再说你眼瞅着就要成家了,往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真不用给我们置办这些。你往后啊,对咱雪梅好,比啥都强!” 周大山也皱着眉头,吧嗒着旱烟袋:“太破费了。” 林风脸上带着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笑意道:“大嫂,叔,婶子,咱们早就是一家人了,不说两家话。我林风在这儿无亲无故,是你们把我当自家孩子看待,让我在这靠山村有了着落,有了奔头。” “我如今能挣点钱,给家里人买点东西,让大伙儿都沾沾过年的喜气,这钱就花得值,花得我心里痛快!你们要是不收,我这年都过不踏实。” 他这番话情真意切,周大山和王桂枝对视一眼,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周大山重重叹了口气,终于松了口:“你这孩子……行吧,这次咱就厚着脸皮收下了。往后可不能再这么乱花钱!” 话是这么说,他摸着那厚实的新衣料子,眼底还是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王桂枝见当家的发了话,这才小心翼翼地把衣服叠好,嘴里还在念叨:“这得好好收着,出门走亲戚的时候再穿……” 铁柱和小凤早就围了上来,兴奋地比划着新围巾。 其实林风内心也闪过一瞬的犹豫。 给周家人买这么扎眼的新衣新鞋,事情肯定瞒不住,一旦传开他赚了钱,难免会惹来些红眼和麻烦。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拼命赚钱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和身边的亲人能过得更好、更体面吗? 如果挣了钱还要偷偷摸摸,为了藏富继续过从前的苦日子,那这钱挣得还有什么意思? 他相信以自己的能力和日渐积累的根基,足以护住自己和身边人。 既然如此,何不活得痛快些? 送完东西,王春梅默默起身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 周大山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脸上方才收礼的欣喜淡去了几分,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林风瞧在眼里,试探着低声问道:“叔,您是在愁周二哥的事?” 周大山点了点头,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压着嗓子道:“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志勇这孩子……还没个信儿。我知道春梅心里跟油煎似的,她是怕我们老两口跟着上火,不敢在我们面前提。可我们当爹妈的,心里还能没数吗?” 周大山叹了口气:“你先前张罗着帮大家收鸡蛋,往县城里卖,我知道,你这孩子是想替志勇和春梅把窟窿填上,不让他们两口子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可这终究不是长远之计啊……欠着乡亲们的钱一天没还清,我这心里就一天跟吊着块大石头似的,沉甸甸的。” “钱的事儿还不算最要紧的,大不了我跟你婶子勒紧裤腰带,拼着老脸不要,慢慢总能把账还上。可我……我是真怕志勇在外面出了什么意外啊。” “这孩子,怎么就一点音信都没了呢?” 第162章 小年 桌上其他人都沉默着,没接这话茬。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瞒着周大山,不敢让他知道周志勇在外面具体做的“生意”。 可周大山身为大队书记,在这十里八乡消息灵通,他怎么可能真的一无所知?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在炕角安静玩着的石头,眼神里瞬间蒙上一层阴霾。 要是志勇真在外面有个三长两短……这孩子往后可怎么办?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周雪俊忽然道:“爸,要不……我去趟京城找找二哥?” 周大山想都没想就摇头:“你去?你上哪儿找?” “你连县城都没去过几次,京城那么大,你二哥又没个固定落脚的地方,你去了还不是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叔,”林风适时开口,“京城我熟。我看这样,如果过了年二哥还没消息,我就回一趟京城,专门去找他。” 周大山和王桂枝的眼睛同时亮了一下,但王桂枝随即又担忧起来:“这……这会不会太折腾你了?大过年的,还让你跑那么远……” 林风笑了笑,语气斩钉截铁:“婶子,别说是折腾,就算再难,二哥的安危也比什么都重要。” “而且,不瞒您说,我在京城在黑市那边见过二哥一面,大概知道他可能在哪个片区活动。顺着这条线找,总比漫无目的要强得多。” 王桂枝这话一出口,屋里众人都跟着点头。 眼下看,确实没有比这更稳妥的办法了。 王桂枝用袖口抹了抹湿润的眼角,一把拉住林风的手,声音带着哽咽:“小林,婶子这心里……真不知道咋谢你才好!你救了雪梅和卫东,现在又要为志勇奔波……我们老周家,真是欠你太多太多了……” 林风赶忙反手握住王桂枝粗糙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恳切:“婶子,您快别这么说!什么恩不恩的,多见外。” “咱们是一家人了,互相帮衬那不是应该的吗?”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林风要回京城,也不完全是为了找周志勇,他还有自己的安排。 离开周家前,周大山又想起一桩要紧事,把他拉到一边,神色郑重:“眼瞅着就过年了,我琢磨着,这两天得再去公社跑一趟,探探蒋书记的口风,说说咱大队申请拖拉机的事儿。” 他解释道:“每年开春,公社给各大队分配拖拉机额度,年前去铺垫铺垫,说不定明年这事儿就能定下来。你脑子活络,跟我一块儿去。” 林风想都没想就应承下来。 拖拉机在这年头可是个万能宝贝,不仅能跑运输,春耕秋收、林场伐木都能派上大用场。 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的山货生意,如果能有台拖拉机负责从村里到县城的这段路,效率和运力都能提升一大截,能省下太多事儿。 隔天一早,林风就骑着自行车,载着周大山直奔公社。 没想到,这次公社书记蒋鸿达的态度比上次好得多,听完他们的诉求,没怎么绕弯子,当场就拍了板。 “你们大队的情况我了解了。放心,等年后工作一铺开,我一定把你们的情况向上头重点反映,争取把明年的拖拉机名额给你们靠山大队落实下来!” 从公社大院出来,周大山还觉得有些恍惚,脚步都有些发飘。 他忍不住嘀咕:“这事儿……就这么成了?” “我以前为这事儿,腿都快跑断了,嘴皮子也磨破了,少说也来了十几趟,回回都没个准信儿。怎么这次……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林风推着自行车,闻言笑了笑,提示道:“周叔,估计是陈富贵……在无意中帮了咱们一把。” “陈富贵?他不是已经……”周大山一愣,下意识觉得大过年提这个晦气,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转而压低声音,“他都……怎么可能帮我们?” 林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猜,是陈家人最后的下场,让蒋书记心里……有所触动。所以他这次才这么好说话。” 周大山脚步一顿,瞬间明白了林风话里的深意。 他不是不懂这里面的人情世故,只是以前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此刻被林风点破,再回想蒋鸿达刚才那异常爽快的态度,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 先前跟林风作对的陈家人,如今落得什么下场? 陈家父子四人,三个吃了枪子儿,那个没成年的小儿子也被送到了外地亲戚家寄养。 这么一想,蒋书记态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就不难理解了。 林风又进一步分析道:“不止这个原因。咱们大队的副业成功拿到了第一笔订单,这在公社里可是独一份。” “这事做好了,就是他蒋书记领导有方的证据,是他政绩簿上亮眼的一笔。他如今可不是得哄着咱们?指望着咱们把副业做大做强,好让他脸上更有光呢。” 周大山听得连连点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个道理……” 拖拉机的事儿算是敲定了一半,靠山村大队的喜事又添了一笔。 隔天一早,吃过早饭,林风便来到大队部,将旧的宣传材料仔细取下,换上了崭新的、带着浓郁年味的宣传画和标语。 他还特意将自己前一天熬夜赶写的稿子贴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那是一期“工业学大庆,副业创新路”的专题报道,重点表扬了在近期采集山货中表现积极的社员。 临近年关,他这个宣传委员的活儿一点不少,组织集体活动、编排春节文艺节目,还有写不完的春联,忙得脚不沾地。 他正被一群等着拿春联的村民围着,埋头奋笔疾书,办公室的门却“哐当”一声被人猛地推开。 林风抬头一看,不由得愣住——来人竟是邱叶。 “邱叶?你怎么来了?” 经历过陈家父子那档子事后,邱叶本有机会返城。 公社领导还专门找他谈过话,表示如果他愿意回去,公社可以特批。 但不知为何,他最终选择留了下来,依旧在靠山村插队。 此刻,邱叶脸上写满了焦急,气息都有些喘不匀:“林风,你快去支书家看看!有人在周叔家闹事呢!” 第163章 来上门要债 林风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多问,把手头刚写好的对联往面前村民手里一塞,说了句“回头再写”,便跟着邱叶急吼吼地冲出了大队部,直奔周家。 赶到周家院子,只见七八个村民聚在那里,气氛倒没有预想中那般剑拔弩张,与邱叶所说的“闹事”似乎有些出入。 但众人的神色都绷得紧紧的,显然谈话并不愉快。 林风刚踏进院子,正好听见为首的那个年轻后生对着周大山说道: “大山叔,年关难过啊!志勇哥这一去没了音信,咱家里那点压箱底的钱可都填给他了,您说……这年可咋过?” 旁边的村民也跟着附和:“就是啊,往年就指着志勇带回来那点卖皮子的钱,给家里添置些年货。” “可这都小年了,志勇连个影儿都没有。我们念着您的好,也不想为难您,可我们自家也得过年啊,是不是这个理?” “就是啊,”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婶揣着手,满脸愁容,“我不是怕志勇跑了不认账,可……可我们也是真没办法了。” 周大山脸色铁青,但语气依然温和,他向大家保证道:“志勇是我儿子,他要是真坑了大家的钱,我周大山砸锅卖铁也一定还上!” 王桂枝在一旁急得直抹眼泪。 周雪梅想上前说两句,却被二嫂王春梅一把轻轻拉住。 王春梅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站在周大山身旁,对着上门的几人说道:“王哥,李婶子。我男人不是那样的人,他绝不会跑。他欠你们的钱,我王春梅在这里给你们保证,一定还!” “哪怕他……他真回不来了,他就是死了,我就是给人缝补洗衣、一分一毛地挣,也一定把这债给你们还上!” 这话一出,李婶子脸色顿时变了,连忙“呸呸”了两声:“大过年的,快别说这些晦气话!” “我也不是来逼你们娘儿俩的,我当然也盼着志勇平平安安……你、你这话说的……” “唉,算了算了,我再自己想想办法吧。” 林风看得分明,这几个人并非存心闹事,实在是被年关逼得走投无路了。 虽说山货副业给村里开了条新路,可第一笔订单的货款还没回来,眼下大家手里依旧紧巴巴的,远水难解近渴。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帮大伙儿把这个年关熬过去。 他上前两步,站到众人面前,开口道: “各位叔伯、大哥大姐,大家的情况我都明白。这样,咱们再等三天!” “三天之后,要是志勇哥那边还没消息,我林风这几个月的工分,先紧着大家应应急,说什么也不能让大伙儿过不去这个年!”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那位李婶子才叹了口气开口道:“林知青,你来了咱们大队之后,帮衬大家的事儿还少吗?我们咋能要你的工分……”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几分无奈:“不过你说等三天,那咱就等三天。你这孩子办事牢靠,我们信你。就照你说的办!” 她回过头,招呼着其他人:“行了,大伙儿都先回吧,三天之后再说。” 待村民们散去,王春梅走到林风面前,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哽咽:“小林,刚才……谢谢你站出来替志勇说话,替我们这个家周全。但这钱,不能用你的工分顶。” 她转过身,看向周大山和王桂枝,语气带着决绝:“爸,妈,我……我这就回娘家一趟。无论如何,我也得把钱借来,先把大家的债还上。” 王桂枝一听,眼泪掉得更凶,赶紧拉住她的手:“春梅!你这说的是啥话?咱们是一家人,天塌下来也得一起扛!哪能让你一个人回娘家张这个嘴,把担子都压你身上?” 李秀娟也挺着肚子上前安慰:“是啊,小林刚不是跟大家说好了等三天吗?这三天,咱们一家人一起想办法,总能琢磨出个道道来。你先别急着回娘家,啊?” 周大山的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像是能夹死苍蝇。 他掏出别在腰后的旱烟袋,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猛抽了几口,烟雾缭绕着,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俗话说父债子偿,反过来,子债父偿也是天经地义。 就算拼上这把老骨头,砸锅卖铁,也非得把这笔债给还上不可。 就在这沉闷压抑的当口,林风却缓缓开口:“大家先别急,眼下还没到山穷水尽那一步。”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自己身上,他才继续说道:“咱们发往南方的第一批山货,算算时间,那边差不多该收到了,货款很可能就在路上。” “我的想法是,就算大队会计那边流程慢,咱们也可以先跟有欠款的人家商量,等这笔钱一到,优先把他们那份分出去。” “只要把这笔债还上,让大家手里有了活钱,眼前这年关不就能过去了吗?” 周大山浑浊的眼睛里骤然闪过一丝光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南方那边……真能这么快就把钱汇过来?” 林风在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行程和汇款时间,坦诚道:“周叔,我不敢打百分之百的保票。但眼下,这是最快、也是最有可能的一条路了。” 周大山重重地点了点头,吐出一口浓烟。 事到如今,全家人的希望,确实都寄托在那批山货上了。 接下来的三天,周大山、周雪俊和周卫东父子三人,几乎轮班守在了公社邮电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电话。 眼看三天的期限就要到了,明天便是腊月二十三,家家户户都在热热闹闹地置办年货,而那些被欠着钱的村民,则眼巴巴地等着林风承诺的“办法”。 第三天晚上,寒风凛冽,林风和周大山顶着刺骨的冷风,再次来到已然空荡荡的公社。 两人在邮电所冰冷的长条木椅上,一言不发地干坐了将近两个小时,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每一次电话铃声响起,周大山都绷直身体,眼睛盯住话务员,那目光把年轻的话务员看得浑身不自在,操作都跟着慌乱起来。 可每一次,当话务员喊出的都是别人的名字时,周大山又颓然地跌坐回长椅。 第164章 南方的电话 又枯等了两个小时。 墙上老钟的指针已指向晚上八点,周大山的烟袋锅子早已抽空,他默默地将烟袋别回腰间,用粗糙的手掌用力抹了把脸,站起身,声音沙哑疲惫:“林风,走吧……咱回吧。” 林风却坐着没动,目光依然沉静地落在电话机上:“周叔,不急,再等等。” 周大山重重叹了口气,眉眼间是浓得化不开的灰败:“这么晚了,那边估计不会再来了。在这干等也是白扯,早点回去吧,你连晚饭都还没吃……”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等明天,我出去找亲戚们张张嘴。让你婶子带着春梅,挨家挨户去道歉、作保证。这道坎儿……总能熬过去的。” 他刚要转身离开,电话铃声竟又一次响起! 周大山心里已不抱任何希望,但身体还是条件反射般地扭过头,目光钉在话务员身上。 年轻的女话务员接起电话,听着那头说了几句,随后复述道:“靠山村大队的林风知青吗?……嗯嗯,好的,好的。” 她抬起头,视线扫过等待的两人:“你们哪一位是林风同志?” 周大山下意识往前急迈了一步,随即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又尴尬地退了回去。 这急切又笨拙的举动,让那心事单纯的话务员小姑娘也忍不住抿嘴偷偷笑了笑。 林风上前,接过听筒,贴到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林同志,你们发来的山货在我们这儿卖爆了!领导看了销售报告,当场特批,今年员工的春节福利就定你们的了!” “黑木耳、榛蘑、松子、黄花菜,每样再追加两百斤,越快越好!” 林风心头一跳,却没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冲昏头脑。 他飞速在心里盘算起来,语气依旧沉稳:“同志您好,请问怎么称呼?” 电话那头的年轻男人连忙道:“我姓李,是沪市百货商场采购科的科长。” “李科长,”林风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丝为难,“您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大兴安岭这边的情况。” “眼下是数九寒天,这些山货很难上山采集。先前运去的那批,是我们全村凑出来的家里存货,品相都是顶好的。” “您这单要得急,量又大,想在年前凑齐同样品质的货,短时间内我们实在难以保证。” 一听这话,对面的李科长明显沉默了片刻。 作为采购,他太明白了,如果供应商无法提供稳定货源,这条线就算眼下再火爆,长远来看也意义不大。 林风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犹豫,话锋紧接着一转,给出了新的希望:“不过李科长,我们最近货量紧张,主要是因为这买卖刚起步。等开了春,货源肯定会充足起来。” “而且,我们大队目前确实还有一些存货,只是品相比不上上一批那么整齐统一。但听您说是用作员工春节福利,量足、实惠最重要,这批货倒是刚好合适。” 李科长原本沉下去的心又被这话吊了起来,急忙追问:“那你们现在能调出多少存货?” 林风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各家各户报上来的数目,谨慎地报出一个数字:“木耳和榛蘑,大概还能各凑出一百五十斤左右。松子和黄花菜倒是能多一些,每样两百斤应该没问题。” 李科长明显松了口气,赶忙应道:“行!这些存货我们全要了!” 林风却笑了笑,声音平和继续道:“李科长,感谢您的信任。” “但您要得这么急,又赶上年关,我们这边确实有难处。得连夜组织人手,顶风冒雪挨家挨户去收,还得用板车一趟趟往县城火车站运,这人力和风险都比平时高出一大截。” “您看这样行不行,这次的黑木耳和榛蘑,价格每斤上浮两毛钱,也算是对乡亲们辛苦的一点补偿。” 李科长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语气带上了几分不悦:“林同志,你刚才还说这批货成色不如上一批,怎么反倒要加价?” 林风语气依旧沉稳地解释:“李科长,您误会了。这次要发的货,还是按之前定好的价格,不加价。我提的,是往后长期合作的价。” “从下一批开始,如果贵方还要一等品,黑木耳就按两块一斤,榛蘑一块;如果是二等品,则维持原价,木耳一块八,榛蘑八毛。” “松子和黄花菜不分等级,松子我们负责炒熟,费工费时,得九毛一斤;黄花菜八毛。”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显然在权衡利弊。 林风适时地再添了一把火:“李科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即便我们这儿每斤只涨两毛,可这批货运到南方,在您那百货商场里,利润空间……依然不小吧?” 他这话说得底气十足。 他早就通过李站长引荐的刘车长打听过行情,一斤品相好的黑木耳在上海能卖到三块五甚至四块五。 就算他这儿提到两块钱,去掉运费和各项开销,李科长那边的百货商场,每斤至少还能净赚一块多。 这其中的利润,彼此心照不宣。 果然不出林风所料,李科长并没犹豫太久便松了口:“行!你们供货的品质确实过硬,南方这边很多人头回尝到这东西,吃了就忘不掉。只要你们能一直保持这个水准,价钱上浮一点也不是不能商量。” 林风又顺势捧了对方两句,话锋随即一转:“李科长,您这么爽快,那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这第二批订单的货款,能不能请您那边先预付?” 李科长在电话那头咂咂嘴,半开玩笑半是无奈地说:“林同志啊,你还有什么要求,干脆一口气都提完吧!” 林风笑了笑,“李科长,您这么实在,我也就直说了。您看这运费……能不能由您那边承担?” 第165章 狮子大开口 “啥?运费也要我们贴?”李科长的声调扬了起来,“都说你们大兴安岭老乡民风淳朴,我怎么觉得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啊!” “李科长,您误会了,”林风赶忙解释,“我绝不是想占您便宜。实在是因为情况特殊。” “我跟我们县火车站的站长有些交情,他特批我们的货以后可以跟着客运列车的行李舱走。只有这样,才能赶在年前把货送到您手上。” 他稍微停顿,让对方消化这个信息,接着算账:“客运比货运要贵一些,每百斤大概得七块钱。但好处是快,四五天就能到沪市。您这次要得这么急,眼看就要过年了,如果走普通货运,肯定来不及。” “可这客运的运费要是全让我们承担,对我们这小本买卖来说,压力也确实太大了点。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李科长在电话那头琢磨了一阵,觉得林风说得确实在理。 最关键的是,这批山货在他们商场卖得出奇的好,简直是供不应求。如果能隔四五天就稳定来上一批,对他们百货商场来说,利润相当可观。 他思前想后,最终拍板决定:“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往后都走客运,运费由我们这边承担!” 一通电话谈下来,不仅保住了订单,解决了高昂的运费,还顺势为未来的优质货源争取到了更好的价格,林风心里颇为满意。 一旁的周大山早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又不敢打断林风谈正事,只能搓着手干着急。 一见林风放下电话,他立刻凑上前,眼巴巴地问:“咋样,小林?那边咋说?” 林风笑着公布好消息:“那边又下了订单,木耳和榛蘑各要一百五十斤,松子和黄花菜各两百斤。” 周大山长长舒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下大半,随即又想起最关键的事,赶紧追问:“那……那上一批的货款呢?有着落了吗?” “李科长说,货款前几天就已经通过邮局汇出来了,按时间算,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县里的银行。” 林风肯定地说道,“我们明天一早就去县城银行取钱。” 隔天,周大山准备去县城取钱。 他叫上了大队会计,觉得还不够,又把大儿子周卫东、小儿子周雪俊全都喊上,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周雪俊看着这阵仗,有些哭笑不得:“爸,咱就是去取个钱,你带这么多人去干啥?又不是去抢银行。” 周大山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下,瞪着眼道:“你个混小子胡咧咧啥!” “我这不是怕路上不太平吗?这可是咱们大队头一笔副业收入,是全村人的指望,万一出点岔子,我怎么跟乡亲们交代!” 他回头看向会计,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老赵,咱大队的公章带了吧?可别落下了!” 赵会计拍了拍随身背着的挎包,那包被他捂得严严实实:“带着呢带着呢!早就装好了,捂得死死的!公社开的介绍信也在这儿,万无一失!” 周大山见一切都准备妥当,这才大手一挥,带着这支“护卫队”,浩浩荡荡地朝着县城出发。 回来时,赵会计那个原本干瘪的挎包被撑得鼓鼓囊囊。 里面塞满了崭新的十元大钞、五元纸币,还有厚厚一沓一元纸票和零散的角票、分币,几乎装满了一整个挎包。 第一批订单的木耳和榛蘑各一百斤,货款是二百六十元。 而刚刚在银行收到的第二批订单预付款,则足足有七百九十元! 揣着这一千多元的“巨款”,周大山紧紧贴在赵会计身边,一路上是又兴奋又紧张,手心都在冒汗,生怕出半点闪失。 坐在回村的车上,他更是硬撑着不敢合眼,眼皮打架也得强瞪着,愣是听着车厢里的动静,一路警惕地回到了村里。 周学俊瞧着父亲那紧张过度的模样,悄悄凑到林风耳边嘀咕:“林风哥,你看我爸跟老赵叔那样儿,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包里揣的是偷来的钱呢!” 林风看着周大山那如临大敌的背影,也只能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这天,正是腊月二十三,小年。 周大山回到村里,连晌午饭都顾不上吃,立刻冲进了大队部。 “全体社员注意了!全体社员注意了!” 村子上空的大喇叭突然响起,带着熟悉的电流杂音,打破了冬日午后的宁静。 “吃过晌午饭,各家各户当家的,能说得上话的,都到队部来!带上私章,要是没有,就带上红墨水!” 喇叭里,周大山的声音顿了顿,紧接着,他的声调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和颤音: “咱们今天不分救济粮——” “咱们今天——分钱!!!” 那最后一个“钱”字,如同一点火星溅入油锅,轰然点燃了整个靠山村! “分钱?听见没?分钱!” 王老五的媳妇儿正坐在炕上纳鞋底,针尖猛地扎进了手指,她却浑然不觉,飞快跳下炕,朝着窗外激动地大喊。 村路上,人们从四面八方涌出,朝着大队部奔去。 每个人脸上都交织着难以置信的狂喜,脚步又快又急。 孩子们虽不懂发生了什么,却被这沸腾的气氛感染,在兴奋奔跑的人群缝隙里钻来钻去,像一群快活的小鱼。 林风和周雪梅跟着人流走到大队部时,院子里早已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喧闹声、说笑声、激动的咳嗽声交织在一起,发出嗡嗡的轰鸣。 “吱呀”一声,大队部那扇老旧的木门被推开,周大山走了出来。 他没拿喇叭,只默默走到院子中央那块空地上站定。 不知何时,他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却熨烫得干干净净的蓝色中山装,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庄重与肃穆。 他双手缓缓向下压了压,鼎沸的人声瞬间平息下来。 上百双眼睛,无论男女老幼,都一眨不眨地、眼巴巴地聚焦在他身上。 周大山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每一张熟悉的面孔,开口的声音沉甸甸的,却带着一股力量: “老少爷们儿们,娘们儿,孩子们。”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蓄着某种情绪,随后吐出的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人心上: “咱们靠山村……有多少年,没在年根底下,这么堂堂正正地分过红了?” 这句话像根针,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人群里,几个上了岁数的老人嘴唇开始颤抖,眼圈瞬间就红了。 第166章 分钱 “往年这个时候,咱们在干啥?”周大山的声音扬了起来,“咱们在算!算咱们欠了国家多少债!算那点可怜的救济粮,够不够撑到开春!”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抬起手,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脸颊,发出“啪啪”的清脆响声: “我这张老脸……都没处搁!没处搁啊!” “可今年——”他的声音猛地拔高:“今年,咱们站起来了!” “咱们靠着大兴安岭的恩赐,靠着咱们自己这双手,更靠着咱村里这位从京城来的好后生——林风!” “是他,把山外头的见识带了进来,变成了实实在在的票子!” 所有人的目光,感激的、敬佩的、热烈的,齐刷刷地聚焦在林风身上。 那炽热的眼神几乎要把他点燃,看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 “过去,咱们靠山村,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日子过得憋屈!”周大山的声音沉下去,又立刻扬起来,“过去的,就让它烂在旧黄历里!咱们,得往前看!” “今年,咱们大队的林班,不但圆圆满满地完成了上头交代的任务,咱们还……还开创了副业!” 他用力一挥手,“今天,咱们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分钱!老会计,念!” 老会计扶了扶鼻梁上厚重的眼镜,深吸一口气。 他用那特有的带着烟嗓的沙哑声音,念道: “赵永田家!人口粮,六十八块三;工分钱,一百二十五块六;合计……一百九十三块九毛!” “嚯——!”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叹。 一个头发花白脊背佝偻的老汉,颤巍巍地走上前,那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指,在印泥盒里使劲按了按,然后在分配表上按下了一个通红的手印。 周大山从赵会计那个鼓囊囊的挎包里,取出厚厚一沓钞票,手指沾着唾沫,极其熟练地“唰唰”数了一遍,然后递到老汉手里。 老汉双手捧着那摞钱,像是捧着珍宝,一步步挪到旁边,蹲下身,和自己的老伴头碰着头,用颤抖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仔细数着。 浑浊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顺着脸上的皱纹滴落在地上。 周雪梅似乎也被这场景深深触动,她悄悄往林风身边靠了靠,小声说道:“这是老赵叔家,人口多,劳力少。往年指着工分,连饱饭都难吃上几顿,年年超支欠款……没想到今年,他家倒成了头一份儿……” 林风点点头,他还记得,从这一家收上来的山货是最多的。 “王老五家,合计二百八十四块五!” 王老五一个箭步就从人群里蹿了出来,咧着大嘴,两只手激动地搓着,几乎是半抢着从周大山手里接过那厚厚一沓钱。 他捏着钱,当场就扭头朝着自家婆娘的方向吼了一嗓子:“婆娘!看见没?二百八!老子挣回来的!” 当最后一户也领完了钱,周大山看着院子里每一张面孔,猛地一挥手,如同战场上将军下达最终冲锋号令,喊道: “老少爷们儿!还愣着干啥?回家!剁馅儿!包饺子!放炮!咱们——过年啦!” “哦——!”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人们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喜悦,说笑着,朝着各自升起炊烟的家门走去。 这一天,没有人再提起周志勇欠下的那笔货款。 这事儿仿佛被这巨大的喜悦冲淡,被村民们不约而同地暂时搁置了。 并非他们真的忘了,而是在这实实在在分到手的红利用前,在眼看着周家领着全村闯出这条新路的情分面前,淳朴的乡邻们选择了用沉默来表达最大的宽容与感激。 傍晚,林风提上自己小屋试验田里产出的青菜和一篮子鸡蛋,又拿上一大块猪肉,来到了周家。 小年最核心的习俗便是祭灶,也就是祭祀一家之主——灶王爷。 尽管在这特殊的时代背景下,公开的大规模祭祀活动受到严格限制,被归为需要破除的“封建迷信”,但这项延续了千百年的传统早已融入血脉,并未立刻消失。 而是换了一种更隐蔽更简化的形式,在千家万户的灶台前悄然延续。 “二十三,糖瓜粘”。 将买来或自家熬制的糖瓜摆在干净的灶台前,一场简化的祭灶仪式便算完成了。 周铁柱眼巴巴地盯着那几块黄澄澄的糖瓜,馋得直咽口水,扯着周卫东的衣角问:“爸,这糖为啥放这儿不让我吃啊?” 周卫东难得耐着性子,解释道:“这是给灶王爷的。” “用这糖的甜味,让灶王爷嘴里甜,上天去只能跟玉皇大帝说咱家的好话;再用它的黏性粘住他的牙,就算他想说坏话也张不开嘴。” 周铁柱一听,小脸皱成一团,撇嘴道:“爸,这灶王爷也太傻了吧?” “要是我,嘴里就算塞十块糖,我也照样能张嘴说话!” 周卫东被他这亵渎神明的童言稚语气得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下,低声斥道:“混小子!当着灶王爷的面胡咧咧啥?嘴上没个把门的!” 周铁柱平素就怕他爸,缩了缩脖子,一溜烟就从厨房蹿了出去。 刚跑到门口,正好撞见站在那儿的林风,显然刚才那番高论全被听了去。 林风忍着笑,招手把他叫到身边,从兜里掏出几颗水果糖递过去:“灶王爷的糖动不得,小姑父这儿的糖你随便吃。” 周铁柱眼睛一亮,用袖子胡乱抹了把鼻涕,瞬间就把刚才的“棒喝”抛到了九霄云外,接过糖果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谢小姑父!还是小姑父最好!” “就你惯着他们”,周雪梅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里却满是笑意。 第167章 包饺子 “送行的饺子迎风的面”,还有一句“上车饺子下车面”,这是在北方广为流传的老话。 为远行的人送行时吃饺子,寓意着一路平安,顺利归来。 小年这天,灶王爷要上天述职,对一家人来说,这可是一次顶重要的远行,所以这饺子是非吃不可的。 另外,包饺子时,用手将饺子皮边缘细细捏紧、捏严实,这个动作本身就有“捏住小人嘴”的吉祥寓意,祈求来年避免口舌是非。 再者,饺子形如元宝,馅料饱满,本身就是团圆和财富的象征。 因此在北方,大部分重要节日里,饺子总是餐桌上的主角。 不过,对于真正的吃货们来说,这些讲究都是次要的。 吃饺子最根本、最朴素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饺子它真的太好吃了! 一口饺子里,有肉、有菜、有粮,营养均衡。 馅料可以随心所欲地变换,蘸料也能依据个人口味调配,堪称完美。 更重要的是,包饺子本身还是一项温馨的集体运动。 和面、擀皮、包馅,一家人围坐在桌前,说说笑笑,分工合作,这其乐融融的过程本身,就是年味最好的体现。 过年前的周大山总是异常忙碌,大队部总有处理不完的事。 但今天他却破天荒地没有出门,而是系着围裙,在家里吭哧吭哧地和着一大盆面。 林风还是头一回见周大山做家务。 倒不是他平常懒散,实在是肩上的担子太重,忙得脚不沾地,家里这些活儿根本插不上手。 王春梅手脚麻利地握着菜刀,“咚咚咚”地剁着酸菜馅儿,案板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李秀娟的肚子已经微微显怀,大家不让她干活,她就帮忙按剂子。 周卫东在院里劈柴,周学俊则蹲在灶坑前,仔细调整着里面的火势。 “哟,咱们的大功臣回来了!”李秀娟这一声喊,把全家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刚进门的林风身上。 “大嫂,你可别寒碜我了。”林风不好意思地笑笑,自然地挽起袖子走向灶台,“有啥我能搭把手的?” 正在拌肉馅儿的王桂枝闻言,立刻抬起胳膊肘轻轻把他挡开:“去去去!这儿用不着你,屋里暖和去!今儿个你就擎等着吃现成的!” 她看着林风,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顺手从旁边的碗里拈起一片刚切好的酱猪肝,塞到林风嘴里,“先垫吧一口,香着呢!” 林风赶忙张嘴接住,咀嚼几下,翘起大拇指:“嗯!确实香!” 他往厨房里头瞅了瞅,这才看见表弟安安竟然坐在角落的小马扎上,认认真真地剥着蒜。 林风顿时一阵汗颜,连孩子都在干活,他这成年人反倒闲着了。 他赶紧过去挨着安安坐下,也拿起一头蒜:“来,哥跟你一块儿剥。” 不一会儿,馅儿和好了,面也醒好了。 周大山也脱鞋上了炕,盘腿坐在炕桌边。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围拢过来,开始包饺子。 王桂枝负责总指挥和“质量检测”,她拿起林风包的第一个饺子。 那饺子馅儿少肚瘪,勉强能站着,不由得打趣道:“哎哟,林风,你这饺子是准备让咱们喝片汤儿啊?” 这话引得众人一阵善意的哄笑。 林风看着自己手里那个发育不良的饺子,再看看周雪梅手下那些圆鼓鼓、褶子匀称的“元宝”,无奈地摸了摸鼻子,继续跟手里的饺子皮斗争起来。 周雪梅悄悄用手肘碰了他一下,接过他手里的饺子皮,放上馅料做示范:“馅儿要放在中间,量得这么多……两边皮子对齐,用手指把边压实,再用虎口这么轻轻一兜、一捏……” “喏,你看,像个小元宝似的,能稳稳立住。” 林风学着她的手法,果然手下包出的饺子立刻挺括了不少,虽不及周雪梅的圆润精巧,却也初具模样。 “嗯,这么着还有点意思!”王桂枝探过头来检视,总算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天晚上,饺子包了三种馅儿:猪肉酸菜、猪肉白菜,还有猪肉芹菜。 热腾腾的饺子端上炕桌,林风就着蒜酱和醋,吃得格外满足。 窗外是凛冽的寒冬,屋里却暖意融融,欢声笑语不断。 林风从未觉得,普普通通的一顿饺子,竟能如此好吃。 小年的前一天,知青点也放了假,但大多数知青并未回家。 按规定,知青须下乡满两年以上才有资格申请探亲假,对于今年刚来的赵宏盛等新知青而言,回家是一种奢望。 而三位老知青中,于常林和胡茂德都已返乡,唯独邱叶留了下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加上村民们的善意关怀,以及陈家父子伏法带来的阴影消散,邱叶的精神状态已彻底稳定。 她依旧担心父母看出什么,最终只给家里写了封报平安的信,选择留在知青点过年。 方白薇也搬回了知青点。 她作为指证陈家父子的关键证人,早已被陈家族人视为叛徒,若非周大山多次出面斡旋,她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如今的她,无法再回陈家,只能搬回知青点容身。 搬回来的那天,她曾跪在邱叶面前,痛哭流涕地恳求原谅。 邱叶没有说原谅,却也没有将她拒之门外。 于是,方白薇就这样在一种复杂而沉默的尴尬中,在知青点住了下来。 他先是背着父母偷偷结了婚,转头又亲自举报了自己的丈夫,身上还背着案子,实在没脸再回城面对家人,便也留在了知青点,没能回家过年。 眼瞅着其他知青每天都被热情的村民轮番邀请去家里吃饭,那些村民却像完全看不见她方白薇这个人似的,连一句客套话都没有。 可她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只默默缩在角落做自己的事。 落到如今这步田地,也算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林风却无暇理会这些知青点的人情冷暖。临近年关,他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小年刚过,他就在大队部召集了一次策划会。 身为宣传委员,组织排练春节文艺节目是他的分内事。 大家伙儿看在林风的面子上,来开会的人倒是不少,但积极性普遍不高。 一个粗嗓门的汉子直接嚷开了:“林知青啊,要俺说,这节目就别排了吧!有那功夫,回家搂着老婆孩子热炕头,多得劲儿!” 第168章 杀年猪 林风也不恼,笑着接话:“五叔,过年图的不就是个热闹红火!老婆孩子热炕头又跑不了,不差这一两天。” “等咱把节目排好了,让全村老小都乐呵乐呵,那才叫真得劲儿!” 这话引得屋里不少爷们儿哄堂大笑,气氛顿时活络了不少。 等笑声稍歇,林风表情略微严肃下来,正色道:“咱们村现在,一切都在往好了走。孩子们有书念,年底咱们兜里也有了活钱,这光景,以前敢想吗?日子好了,咱这精神面貌也得往上提一提!” “今天这会,就是动员大伙儿一起琢磨琢磨,除夕夜咱演点啥节目,好好展现展现咱们靠山村如今的新气象!”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那位嗓门敞亮的婶子拍了板:“林知青,咱们大队就数你最有文化,见识最广!你咋说,咱就咋干,我们都听你的!” 林风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便不再推辞,按照自己事先想好的计划,一条条清晰地安排下去。 腊月二十四,林风和周大山等人将呼市百货商场订购的山货清点妥当,亲自押运,送上了南下的客运火车。 看着货物稳稳装车,众人才松了口气,这批货预计在腊月二十八九就能抵达,正好赶在年根底下。 把周大山等人先支回村里后,林风又独自跑了趟县城,给疗养院和县农机厂职工食堂送去了新鲜的青菜。 回村的路上,他顺道在公社停留,取了省报社寄来的稿费汇款单。 腊月二十六,天刚蒙蒙亮,生产队大队部前的空场上已是人声鼎沸。 几口从各家借来的黝黑大铁锅,支在临时用土坯垒起的灶上,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白色的水汽不断蒸腾而上,弥漫开一股浓浓的烟火气。 今天,是生产队杀年猪的日子,这是全队上下期盼已久的年终庆典。 周大山站在一个石磨盘上,声音洪亮地分派着任务,俨然一位调兵遣将的将军: “卫东,雪俊!你俩带几个手脚麻利的年轻后生,负责按猪、烫毛,利索点儿!” “老五!你眼神好,带几个媳妇儿盯紧了,接血要稳,盆子端平喽!晌午的血肠要是灌不好,唯你是问!” “桂芝!你领着媳妇们,酸菜切细丝儿,粉条泡上,大料备足了!今天晌午这顿杀猪菜,就看你们的手艺了!” “孩子们都远点儿闪着!别往前凑,碰着蹭着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被点到名的人个个挺直腰板,大声应和着,脸上洋溢着被委以重任的自豪笑容。 林风穿着和所有村民一样的半旧棉袄,站在人群里。 周大山目光扫到他,说道:“小林,你笔头子利索,待会儿过秤分肉,你帮会计把账记清楚,务必给大伙儿整得明明白白!” “叔,您放心。”林风干脆地应下。 杀猪的重任,自然交给了手艺最精湛的关三爷。 当那头养得膘肥体壮的年猪被七手八脚地捆上案板,发出石破天惊的嚎叫时,全场霎时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喧闹。 孩子们被这声音刺激得又怕又兴奋,尖叫着在大人腿缝间钻来钻去。 林风搂着安安,低头问她:“怕不怕?” 小家伙身子微微绷着,显然有些害怕,却又忍不住好奇,小手紧紧攥着林风的手指,用力摇头:“哥,我不怕。” 这时候,铁柱从人群中挤了过来,走到安安面前,拉着他说道:“走啊安安。咱们到前排去,待会儿能抢到猪尿泡!” “那玩意儿能吹老大了,可好玩儿了。” 安安回头看了林风一眼,林风朝他点了点头,他便兴冲冲的跟铁柱跑到了最前排,脸上竟然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 猪肉处理干净后,被分成两大部分。 最好的两扇后丘和前槽肉被单独挂起,那是要优先完成国家派购任务的。 周大山指着那肉,对围观的社员朗声道:“都瞅见了没?咱先把国家的任务完成,心里才踏实!剩下的,才是咱自个儿的!” 紧接着,关三爷又从剩余部分利落地切下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连同全套心肝肚肺等下水分开。 这部分不参与分配,是专门用来做今天晌午招待全队的杀猪菜的。 剩下的肉,才会按照各家的人口和工分进行分配。 会计拿着花名册,开始高声念名字和应得的工分份额,林风在一旁提笔记录。 “王老五家!五花肉三斤,后丘肉两斤——” 王老五立刻从人堆里挤上前,眼睛盯着那杆大秤的秤星,嘴里嚷嚷着:“老赵!给俺称那块肥膘厚的呗,出油多,香啊!” 周大山在一旁笑骂一句:“就你精!行,给他称那块肥的!” 分完村民的份额,紧接着就轮到了知青点。 新来的几个知青因为落户时间短,挣的工分有限,分到的肉自然不多。 尤其是赵宏盛和方白薇,他俩在这几个月里出的工最少。 赵宏盛倒是爽快,笑嘻嘻地上前领走了自己那一斤猪肉,还乐呵呵地说了声“谢谢大队!”。 轮到方白薇时,她低着头,神情瑟缩,脚步迟疑。 周大山看着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手起刀落,却给她割了足有二斤肉,沉声道:“拿着吧。多出来的,算是大队先借给你的,往后用工分抵。你现在……身子重,别想太多,先把年过了。” 方白薇猛地抬头,眼里瞬间涌上水光,千恩万谢地接过那块肉,随即也不敢多留,抱着肉便低着头,独自返回了知青点。 最后轮到林风。 会计在算盘上噼里啪啦打了一阵,抬头道:“林知青,按工分,你能分两斤。你看要哪个部位?” 林风心里其实并不太在意这两斤肉,整个村子只养一头猪,分摊到每个人头上确实太少,他实在不好意思跟一年到头难得见荤腥的乡亲们争抢。 他刚想开口推辞,目光却瞥见旁边挂钩上那一大扇无人问津的排骨,心中一动,便指了指:“支书,我要两斤排骨,行不?” 周大山闻言皱了皱眉:“那玩意儿有啥吃头?光啃骨头,不顶饱!听叔的,给你割两斤五花肉,回去炼油炒菜都香!” 这时,那位曾找林风借过自行车的婶子站了出来,高声说道:“支书,要我说,该给林知青多割两斤肉!” 第169章 守岁 “他这些日子为咱村的副业,县里、公社、火车站,哪趟不跑?人都累瘦了,咱可不能亏了功臣!” “是啊!我同意!” “没错!该多分点!” 人群中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七嘴八舌,都念着林风的好。 周大山笑着看向林风,扬了扬手里的刀:“小林,这可都是大伙儿的意思,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可不是我徇私啊!” 林风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头涌向四肢百骸。 他转过身,对着热情质朴的乡亲们郑重说道:“林风谢谢大家伙了!”随后对周大山笑道:“支书,既然大家厚爱,那就请您给我割四斤排骨吧。” 见林风执意不要最抢手的五花肉,偏挑这没人待见的骨头,周大山无奈地摇摇头,却也不再相劝,手起刀落,利索地给他剁下足量的排骨。 到了晌午,大队部仓库里长条桌凳摆开,各家各户自带碗筷,像开会般坐得满满当当。 但今日没有严肃的报告,只有满屋的肉香。 妇女们端出巨大的陶盆,盆里是满满当当、热气袅袅的杀猪菜。 厚切带皮的五花肉颤巍巍油亮亮,扎实的血肠深褐诱人,金黄的酸菜吸饱了肉汁,透明的粉条滑嫩爽口。 男人们抱来土法酿的烧酒,给每桌都满上。 周大山端起粗瓷大碗,环视全场,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啥也不说了!这一年,大伙儿都辛苦了!干了!” “干!” 所有人齐刷刷端起碗,男人们仰头灌下辛辣的烧酒,女人孩子们则笑着喝下暖烘烘的肉汤,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 林风被周雪俊、周卫东几个围着,硬是灌下一大口烧刀子,辣得他喉咙如火,呛得连连咳嗽,脸上却绽开笑容。 就在这片喧闹达到顶峰时,一个半大小子急匆匆跑进来,凑到周大山耳边低语了几句。 周大山脸色先是一凝,随即迅速舒展开来,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喜色。 他抬手用力拍了几下,待众人安静些,大声宣布: “刚得的信儿!公社表扬咱们副业搞得好,林业任务也完成得积极,特批了十斤——足足十斤豆油给咱们过年!” “好——!!!” 除夕当天,家家户户的门楣上都贴上了林风亲手书写的春联,窗棂间点缀着巧手媳妇们剪出的各式窗花。 安安这天也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兜里被林风塞满了炒香的瓜子和花生,像只出笼的小鸟,冲出家门找他的小伙伴们去了。 到了晚上,不等林风招呼,周卫东、周雪俊等一帮年轻后生就自发忙活起来。 他们搬来长条凳,挂起汽灯,霎时间将大队部前的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孩子们兴高采烈地帮着在地上铺开干净的麻袋,村民们则扶老携幼,端着自家炒的瓜子、炸的油果子,像赶年集一样,热热闹闹地涌向大队部。 关系亲近的几家人自然而然地挤坐在同一条长凳上,亲热地互相递送着零嘴,说笑声不绝于耳。 紧接着,由林风这个宣传委员一手操持、排练了多日的春节联欢节目,开始一一登场。 打头阵的是周雪俊、王老五等四个汉子表演的三句半。 他们动作略显笨拙,台词也带着泥土般的朴实,却憨态可掬,妙语连珠,引得全场爆发出震天的笑声和掌声。 随后是周雪梅领着村里一群姑娘媳妇演唱的《夸咱山村新气象》。 当她们唱到“黑木耳榛蘑香,松子粒粒饱汪汪”时,台下每一张脸庞都漾开了发自内心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对好日子的真切憧憬。 这唱的不是歌词,分明就是他们亲手创造、并且触手可及的幸福生活。 压轴出场的,竟是被众人“胁迫”上台的林风。 他在全村老少善意的哄闹和期待的目光中,独唱了一曲《穿林海跨雪原》。 歌声算不上专业,却格外嘹亮豪迈,带着一股闯劲儿。 周雪梅在台下仰头望着他,眸子里亮晶晶的,盈满了毫不掩饰的骄傲与爱慕。 这场属于靠山村自己的热闹与欢庆,一直持续到夜幕深沉。 众人心满意足地散去,回到各自温暖的小家,准备开始守岁。 林风也被周家人自然而然地簇拥着,一同回到了周家。 一进屋,炕烧得滚烫,一股混着肉香的热浪扑面而来,瞬间将寒气驱散。 “赶紧的!都脱鞋上炕,就等着你们回来包饺子呢!”王桂枝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喜悦。 炕桌上,和好的白面团正静静躺在盆里醒着,旁边是酸菜猪肉和素馅儿两大盆馅料,油润鲜香,诱人至极。 几人赶紧洗手,在炕上找到自己的位置加入包饺子的行列。 林风也挽起袖子熟练地加入,他如今包饺子的手艺已很像个样子,虽然速度比不上周家人,但每个饺子都肚儿滚圆,能稳稳当当地立在盖帘上。 王桂枝看着满堂儿孙围坐一团,笑得合不拢嘴。 她悄悄背过身,从口袋里摸出几枚早就擦得锃亮的一分钱硬币,手指飞快地将它们包进几个饺子里。 “奶奶!你又在饺子里藏钱啦?”眼尖的小凤立刻嚷嚷起来。 “就你机灵!”王桂枝笑骂着,“老规矩,谁吃到谁有福,来年挣大钱!” 周雪梅抿嘴一笑,趁着大家说笑不注意,用指甲在那几个藏了钱的饺子边缘,轻轻划了道不显眼的印记,然后悄悄冲林风眨了眨眼睛,带着点小得意。 这一切都被林风看在眼里,他望着周雪梅的小动作,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 饺子包完,夜已深了。 铁柱、小凤和石头三个小的终究没扛住,东倒西歪地在热炕头上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 周卫东和周雪俊两兄弟则在院子里做着最后的检查,准备着待会儿辞旧迎新的鞭炮。 女人们收拾着厨房的狼藉,低声聊着家常,屋子里暂时陷入一片温馨的宁静。 周大山给林风倒了杯浓茶,自己也端了一杯,爷俩就挨着坐在暖烘烘的炕沿上。 “小林,”周大山吹开茶缸上的热气,声音不高,却沉甸甸的,他用目光环视了一下这个热闹忙碌、充满了烟火气的家,“瞅见没?这就是咱一家子人。” 没有过多的修饰,就是这么朴实无华的一句话,但林风听懂了。 这句话里,有对他这几个月所有努力的最终肯定,有对他未来身份的彻底接纳,更有将他视为骨肉至亲的情分。 他心头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叔,我知道。”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零星的鞭炮声,随即,仿佛听到了统一的号令,整个靠山村——不,是整个中国北方,都被震耳欲聋、铺天盖地的鞭炮声彻底淹没了! “噼里啪啦”的巨响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连绵不绝,仿佛要将旧年所有的晦气、不顺,都彻底驱散。 “放炮啦!过年啦!”安安在院子里跳着脚大声欢呼。 第170章 团圆 屋子里的人也都站了起来,互相看着,脸上洋溢着由衷的、灿烂的笑容。 “爹,娘,过年好!”周卫东和周雪俊带着一身寒气冲进来,率先给老两口拜年。 “爷爷奶奶过年好!”孩子们也被吵醒,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却不忘趴下磕头要压岁钱。 林风给四个孩子都发了压岁钱,便洗了手准备上炕吃饺子。 然而,王桂枝却端来了一个盖着干净白布的柳条篮子,里面是几个饭盒,码着满满的生饺子。 “小林,来,拿着。”王桂枝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将那沉甸甸的篮子递到他手中。 林风一愣,没明白过来:“婶儿,这是……?” 周大山在炕沿上磕了磕烟袋锅子,接过话头:“今儿是除夕,讲究个团圆。你姥爷、舅舅、舅妈他们还在林场那头,冰锅冷灶的,心里该是个啥滋味?这顿年夜饭,你得去陪着他们吃。” 这话像一股暖流,让他鼻尖瞬间就酸了。 他没想到,在周家自己团圆守岁的时刻,他们心里还惦记着他在林场那边的至亲。 “不,婶儿,这……这太……”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声音发紧,话都说不利索。 “这啥这!”大嫂李秀娟不由分说,又把一个包袱塞进他怀里,“里面是刚炸好的丸子和酥肉,一并带上,替我们给老爷子们问个好,就说咱这边都惦记着他们呢!” 这时,周雪梅已经穿好了厚棉袄,脖子上围着那条林风给她买的红围巾。 她手上挎着个布包,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走到他身边,轻声说:“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这一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 林风重重地点了点头,接过那沉甸甸篮子和包袱,和周雪梅一起走出了周家。 他没有直接往林场去,而是先拉着周雪梅回到了自己住的小屋。 在周雪梅略带惊讶的目光中,他从柜子里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这是……”周雪梅疑惑。 林风解释道:“这段时间我跑县城,顺路陆陆续续买回来的东西,吃的用的都有。本来想着年后再给姥爷他们送去。” 周雪梅看着他,眼神愈发柔软:“现在送去,正好是雪中送炭。过年这会儿,他们肯定比平时更想你。” 两人不再多言,提着东西,踏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林场工棚的方向走去。 夜色渐浓,远处村庄传来的零星鞭炮声,反而更衬得这冬日山路的寂寥与漫长。 但身边人的陪伴,让这寒夜的路,充满了温暖的力量。 当林风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时,工棚里昏暗的煤油灯光下,张守正、张承宗和曹淑兰正围坐在一个小小的火盆旁,火光映着他们的脸。 听到动静,三人同时抬头,见到林风,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待再看到他身后跟着个漂亮姑娘时,惊喜便化为了愣怔。 “姥爷,舅舅,舅妈,我来了。”林风侧身让周雪梅进来,介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这是周雪梅。” 周雪梅落落大方地摘下帽子和围巾,露出一张笑容明媚的脸,丝毫没有怯场,脆生生地挨个叫人:“姥爷好,舅舅好,舅妈好。我是来陪你们一块儿守岁的。” 几人这才反应过来,张守正连忙站起身,有些无措地招呼:“快,快进来坐!外边冷,赶紧烤烤火,暖和暖和!” 等林风和周雪梅在火盆旁的小马扎上坐下,张守正这才仔细端详着周雪梅,关切地开口:“这大晚上的,又是年三十,从村里过来这一趟……不容易吧?” 周雪梅笑着摇头,语气爽朗:“姥爷,我从小就在这山里跑大的,这点山路算不得什么。” 她转而关切地问,“您身体最近可还好?” 张守正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连连点头:“好,好着呢。” 他顿了顿,问道,“林风这小子……在你们大队,没给你们添什么麻烦吧?” 周雪梅闻言,回头看了林风一眼,那眼神里流转着光,“姥爷,您这可说反啦!哪里是他给我们添麻烦,是我们大队沾了他的光才对。” “自打他来了我们靠山村,带着大伙搞副业,我们的生活可比以前好了不知多少呢!” 张守正人老成精,将周雪梅看向林风时那满眼的爱慕与依赖,以及话里话外的维护之意瞧得清清楚楚,心里对这姑娘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喜欢和满意。 张承宗接过话头:“这臭小子,哪有你说得这么好!倒是听他说你们家一直挺照顾他。” 周雪梅闻言笑了笑,“舅舅,要说照顾,也是他照顾我们家更多。自从他来了,先后救了我跟我大哥,我们都念着他的好呢。” 她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捂得严严实实的布包,一层层打开,先端出还带着体温的酥肉和丸子:“这是我大嫂刚炸的,我揣怀里带来的,还热乎着,您们先垫垫。” 接着,她又像变戏法似的从林风拎着的袋子里抽出一瓶白酒,“姥爷,舅舅,舅妈,您们先吃着喝着,我这就去把饺子煮了。” 她说话做事一气呵成,自然而然地就开始张罗,那熟稔的态度,仿佛她早就是这个家的一员。 舅妈曹淑兰起初听说林风找了个村里姑娘,心里还隐隐存着些门户之见,觉得自家外甥这般人才,或许能寻个更好的。 可眼见这姑娘手脚麻利,眼神清正透亮,说话办事更是透着一股真诚与爽利,那点原先的不自在,不知不觉就烟消云散了。 她终究是明事理的人,哪能让人家姑娘头次上门就干活? 赶紧上前接过装饺子的篮子:“好孩子,快歇着,这一路冻坏了吧?饺子舅妈去煮,你坐着暖和暖和。” 周雪梅却笑意盈盈地挽住她的胳膊,语气亲昵:“舅妈,那我来帮您烧火!” 曹淑兰看着她那明媚真诚的笑容,心里哪还有半分不喜欢? 反倒不自觉地盘算起来,若是林风真能和这样踏实能干又真心待他的姑娘成了家,往后的日子,想必也能过得和和美美。 第171章 见家长 过了不一会儿,几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就端上了那张破旧的木桌。 张守正看着忙前忙后的周雪梅,又看了看身边的外孙林风,眼里闪动着欣慰的光芒。 曹淑兰趁机关切地问道:“小风,安安在那头怎么样?还适应吗?” 林风连忙点头,“舅妈放心,刚去那两天是有点怯生,但很快就跟村里那帮小子玩到一块儿去了,现在天天野得不见人影。” “说来也怪,去我那儿这么长时间,一次感冒都没得过,连个喷嚏都没打过,身子骨比在林场时硬实多了。就是饭点儿得喊好几遍才能把人叫回来。” 曹淑兰和张承宗仔细听着,脸上担忧的神色渐渐散去。 他们太清楚安安来这里之后的性格变化,如今听说孩子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林风心情好,吃了不少饺子,就连曹淑兰都惊讶于他如今的饭量。 “小风,你以前吃饺子也就能吃十来个,这今天吃了二十多个还没吃饱?” 张承宗道:“多吃点还不好?小风以前就是太瘦了,现在看着结实了不少,这样才好!” “他以前吃的少,那是你包的饺子不好吃,你看看人家雪梅家里包的饺子,多鲜亮!” 曹淑兰剜了他一眼,笑骂道:“我那不是怕小风这么晚吃多了积食吗!嫌我做饭不好吃,以后你来做!” “我看也是,”张守正熟练地拉偏架,“嫌这嫌那,以后你来做饭!” 三人正拌嘴的功夫,忽然听见林风“哎呦”一声,赶忙都看了过来。 周雪梅也紧张地看向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却见林风一脸古怪地从嘴巴里吐出一个硬币来。 周雪梅笑意盈盈,“林风,明年你要赚大钱了!” 吃完了饺子,男人们还在就着花生米慢悠悠喝酒闲聊。 周雪梅起身,拿过她从家里带出来的那个包袱,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打开。 她笑着对张守正说:“姥爷,天冷,我给您织了件毛衣,您试试合不合身?” 这话一出,别说张守正瞬间愣住了,连林风也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他看见周雪梅出门时背着个包袱,还以为是多带了什么吃食零嘴,就没多问。 万万没想到,里面装的竟是给他姥爷织的毛衣! 她是什么时候织的?自己竟然半点都没察觉。 一旁的曹淑兰和张承宗也是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同样的意外和动容。 张守正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除了林风的奶奶还在世时,他穿过老伴亲手织的毛衣,这几十年来,他还是头一回收到别人为他织的衣物。 他接过那件针脚细密的蓝色毛衣,粗糙的手指摩挲着柔软的毛线,眼眶竟不由自主地湿润了。 周雪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是头一回织,跟着我家大嫂学的,手法还嫩,织得不好,姥爷您可别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张守正连连摇头,声音带着些许哽咽,用手背快速抹了下眼角,“我……我很喜欢,真好。” 周雪梅见状,便上前帮着张守正脱下那件沾着木屑洗得发白的旧工装,换上了崭新的毛衣。 换上毛衣后,张守正有些拘谨,下意识地低头整理着衣角。 周雪梅端详了一下,笑道:“正正好好!我听林风说,您的身形跟他差不多,就是比他瘦了些,这是比量着他的身材织的,看来果然没错。” 林风在一旁听到这话,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前阵子这小妮子有事没事总喜欢主动抱他一下,他还暗自窃喜,以为是小妮子开窍了。 原来竟是为了偷偷量他的尺寸! 他心里顿时又是好笑,又有些触动。 舅妈曹淑兰也围过来,摸着毛衣的质地,真心实意地夸赞:“这毛衣织得真板正!针脚多匀称。换了我,可真织不出这么像样的活儿来。雪梅,你这手可真巧!” 周雪梅被夸得脸颊微红,“舅舅和舅妈也有。” “我给安安也织了一件,等他回去就能穿上。” 张承宗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还有自己的份儿,有些难以置信:“还……还有我的?” 周雪梅笑着将那件深灰色的毛衣递过去,“舅舅,您也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接着,她又拿出一件鲜亮的红色毛衣,递给曹淑兰,“舅妈,这是给您的。我比着我自己的身形织的,咱俩个头差不多,您比我更苗条些,里面加件秋衣穿,应该刚合适。” 林风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目光始终温柔地追随着她忙碌的身影,心底对她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张守正、张承宗和曹淑兰三人穿着新毛衣,脸上都泛起了红润的光泽。 曹淑兰更是亲热地拉着周雪梅的手坐到一边,低声说起村里的趣事,两人不时发出愉悦的笑声。 林风提起暖壶,给张守正见底的茶缸里续上热水,问道:“姥爷,您当年被诬陷下放这事儿,心里……有没有个大概的猜测?” 张承宗一愣,插话道:“小风,你咋突然提起这个?你……打算查这件事?” 林风点了点头,低声解释:“年后我得回一趟京城,帮周家处理点事情。我想趁着这个机会,也摸摸您被诬陷的底细。” 张守正端着茶缸的手微微一顿,眼睛深邃。 张承宗在一旁叹了口气,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张守正一个眼神轻轻制止。 “小风啊,”张守正缓缓开口,“树大招风,怀璧其罪。姥爷当年,就是不懂这个道理。” 他呷了一口热水,半晌才继续道,“我在风水界金盆洗手十几年,自以为早已远离是非,可……终究是有人不甘心。” 林风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姥爷接下来要说的话上。 “我记得……那人看着是个文化人,模样挺体面。”张守正微微眯起眼,“好像……是姓齐?记不真切了。” “说话文绉绉的,礼数周全,可那眼神里头……藏着一股子怎么都化不开的狠劲儿。” “狠劲儿?”林风追问。 “嗯,”张守正缓缓点头,面色凝重,“他来找过我,不止一次。口口声声说仰慕我的学问,想拜我为师。可我早已金盆洗手,自然回绝了他。” “后来他又上门,直接挑明想借阅我们张家祖传的《地脉札记》一观。” 老人叹了口气,“那是咱们家几代人心血的结晶,我观他心术不正,目的不纯,就没答应。” “《地脉札记》?”林风疑惑地重复,“这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没听您提起过。” 张守正抬眼看他:“你是不是又以为,这是本什么玄乎其玄的秘术典籍?” 林风被说中心思,挠了挠头,没敢接话。 张守正摇了摇头,郑重说道:“这并非什么装神弄鬼的书,而是一部……凝聚了张家族人几百年观察与实践智慧的环境地理和工程地质手册。” 林风听得有些懵,下意识看向张承宗。 却见他也是一脸茫然,显然连他也不知道这本书的存在。 第172章 《地脉札记》 张守正看出他们的困惑,进一步解释道:“《地脉札记》的核心,在于强调‘天人合一’,即人类的活动必须与自然环境相协调。” “它通过系统观察山川形势、水文走向、植被分布等自然要素,来规避潜在风险,选择最适宜聚居的地点,甚至是规划最合理的工程路线。” “放在古代,它就是一部用来规避自然灾害、指导人们如何与自然和谐共存的……风水实践总纲。” “你小子,别一听‘风水’二字就以为是那些玄乎其玄的东西。”张守正看着林风,“风水说到底,不过是老祖宗研究如何让人与环境和谐共生的一门大学问。” “它讲究观察土质、石脉、水流、山形、聚气,通过这些来判断一块地是否稳固、会不会渗水、地下有没有暗河,能不能避开滑坡、泥石流这些灾祸,还有怎么找到背风向阳、适宜居住的好地方。” 他声音低沉道:“这本书,是咱们张家祖祖辈辈,用脚丈量山河,用命总结教训,几百年才汇聚成的心血!我怎么可能轻易交给一个心术不正的外人?” 张承宗直到此刻才忍不住插话,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爸,这……这本书,我怎么从来都没听您提起过?” 张守正看着儿子,苦笑一声,“承宗,你看看现在这光景,会这玩意儿有什么好处?半点好处没有,只会惹来无穷无尽的祸事!” “几十年前我就看明白了这个趋势,所以从你小时候起,我就没让你沾过这方面的边儿。后来小风跟着我,我也一样,绝不让他接触。现如今,只有老老实实读书,才是正路,才是出路!” 然而,林风心里却因此泛起了波澜。 他敏锐地察觉到,姥爷说的这些看风水的门道,若是抛开那些容易被扣上封建迷信帽子的外壳,其核心的勘察地质、规避灾害、规划路线,分明是实打实的实用科学,跟迷信根本沾不上边! 姥爷这身本事,说不定……真的大有可为。 “后来呢?”林风追问道。 张守正脸上掠过一丝阴霾,“后来?他撂下句话,说‘老先生,这东西留在你手里,是浪费,更是个祸根。你不主动交出来,迟早……会有人帮你交出来。’” 一旁的张承宗再也抑制不住愤懑,咬牙接口道:“结果没过半年,举报信就来了!罪名就是——利用封建迷信秘传蛊惑人心,思想反动!” “他还有什么特征?姥爷,您再仔细想想!”林风的声音里带着急切。 这个神秘人已经有了具体的指向——一个文化人,可能姓齐,觊觎着张家的祖传秘宝。 张守正凝神思索了许久,最终不太确定地补充了一句:“模样……我实在记不清了。他来找我那几次,不是戴着帽子就是围着围巾,脸总是遮遮掩掩的。” “我只隐约记得……他左边眉头上,好像有颗不大不小的痦子。” 这线索虽细微,但聊胜于无。 林风暗暗记在心里,准备这次回京城时,就顺着这条线往下摸。 林风不放心,又问道:“老头儿,那本《地脉札记》,被他得手了吗?” 张守正得意地笑了笑,“我怎么可能会让他得手?” 林风的心刚要放下,却因为张守正的下一句话又提了起来。 “东西已经被我毁了!” “毁了?!”林风和张承宗齐齐惊呼出声。 要是上一世的林风,必然会觉得一本书而已,哪怕再高深,也没什么值得稀奇的。 可如今不同,他先是莫名其妙地重生,体内又多了八卦盘这么一个神器,他不得不相信这些玄乎的东西。 他甚至怀疑,《地脉札记》说不定跟八卦盘一样,是个能解锁的道具之类的。 结果这么重要的书,竟然被姥爷毁了! 张守正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急,“那本书的内容早就被我背了下来,那本书存在不存在,都无关紧要了。” 林风点了点头,松了口气。 不过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头又皱了起来。 姥爷把书毁了确实能解当时的燃眉之急,但如果那人执意要这本书,姥爷的安危恐怕难以保证。 这人能诬陷姥爷,还把无辜的舅舅和舅妈一同下放,他的背后一定有着帮手,甚至是一股势力。 如果他们发现到处都找不到那本书,说不定还会找上姥爷。 前世虽然没有发生这个件事…… 不对! 前世姥爷假死,搬到了靠山村居住,说不定刚好错过了那个人来找他! 看来姥爷在林场也并不安全,必须要赶紧把这人找出来才行。 夜已深沉,煤油灯的火苗愈发微弱。 林风见张守正脸上疲色尽显,便不再多问,与周雪梅一同告辞,离开了林场工棚。 离开前,林风看见舅妈给周雪梅塞了个红包。 周雪梅推脱着不肯收,还是他站出来劝了两句,周雪梅这才把红包收下了。 深冬的夜里,万籁俱寂,只有脚下积雪被踩实发出的“咯吱”声。 两人手拉着手,肩并着肩,默默走在返回村子的雪路上,清冷的月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细长。 行走间,林风隐约瞥见周雪梅的嘴唇轻轻动了动,似乎说了句什么。 恰巧一阵夜风掠过,将那细微的话语声吹散了。 他下意识地凑近她,温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周雪梅没有立刻回答,反而趁机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冰凉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随即,她将发烫的脸蛋埋在他肩头,他耳边轻轻说道:“我说……林风,新年快乐!”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明年……后年……往后的每一年,我都会一样喜欢你。” 这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林风胸腔里激荡开层层叠叠的暖流。 他心头一热,突然停住了脚步,也拉住了她。 周雪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带得微微踉跄,下意识抬起头。 月光下,她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眼眸亮晶晶的,映着雪光与他的影子。 林风低头凝视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再也抑制不住翻涌的情愫,俯身,温柔地吻了下去。 雪夜无声,唯有彼此交融的温热呼吸。 第173章 告别 大年初一,本是拜年、走亲戚串门的热闹日子,但林风却一大早就去找周大山请了假,准备动身前往京城。 “这么急就要走?”周大山闻言,眉头就皱了起来,“这才大年初一,等出了正月十五,过了年再动身也不迟啊。” 林风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叔,志勇哥连年都没回来过,肯定是遇上了天大的难处。” “我早一天找到他,就能早一天把他从麻烦里拽出来,咱们大家伙儿心里也才能早一天踏实。” 一旁的王桂枝心里跟油煎似的,既担心儿子周志勇的安危,又怕林风这一去也卷入什么危险。 她纠结地搓着围裙边,提议道:“要不……让雪俊跟你一块去吧?你们两个人,路上好歹有个照应。” 林风想了想,还是婉拒了:“婶子,这次去不知道要耽搁多久。雪俊是林班拉车的骨干,他要是走了,队里运木材的活儿就得停摆,耽误了生产任务,那可不是小事。” 这话在理。 周卫东和周雪俊如今都是林班不可或缺的壮劳力,谁离开了都会影响整个大队的生产进度。 周雪梅在一旁忍不住开口,“要不……我跟你去?” 林风转身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咱们的新房子眼看就要动工了,你得留在村里帮着照应。放心,我一到地方就给你写信。”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安抚,“等我回来,咱们就去把结婚证领了。” 周雪梅知道,林风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她没再劝阻,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见众人依旧面带忧色,林风缓和了语气,宽慰道:“大家不要担心,我这次去,正好也能实地看看咱们的山货在京城那边销路怎么样,摸摸那边的行情。说不定,还能给咱们的副业再开辟一条新路呢!” 周大山听罢,眼神一亮:“你是想把咱们的山货,往京城里销?” 林风笃定地点点头,分析道:“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南边的销路刚打开,我想亲自去京城探探路,摸摸那边的市场需求和价位行情。” “这次去,我准备带些样品,去京城的商店、宾馆,还有机关单位的后勤部门都试试水,看看反响。” 他顿了顿,“而且,咱们这些山货总靠山上野生采集,来源不稳定,说到底是看天吃饭,不是长久之计。” “我打算到了京城,也顺便去相关的农业单位问问,看能不能学点人工养殖的技术回来。” 周大山听着这一步步清晰的规划,心中大为震动。 当初林风刚提出做山货生意时,他只当是给村里妇女们冬天找点活干,贴补些零用。 没想到前两笔订单就为村里带来了上千元的收入。 而林风的眼光,却已经投向了更广阔的市场和更稳固的产业基础。 他欣慰地重重拍了拍林风的肩膀,语气里充满了信任与托付:“你有这份心和这份见识,叔没啥可说的了!志勇的安危,还有咱们全村往后更大的指望,这回可就都托付给你了!” 但他话锋一转,又叮嘱道:“不过你也记住,别把所有担子都一个人扛。人要是实在找不到……就算了,他那么大个人,总有他的活法,不至于饿死。” “销路也是,能谈成最好,谈不成也别有压力,眼下这些订单,也够咱村忙活一阵子了。” 林风感受到这份信任与爱护,郑重地点了点头:“行,叔,您放心。京城那边我会尽全力,也一定尽可能把志勇哥平平安安地带回来。” 离开了周家,林风转身又去了知青点。 这里有不少从京城来的同乡,今年过年都未能回家,估计积攒了不少要捎往家里的信件,也盼着从家里带些东西来。 既然他这趟要回去,便想着好人做到底,主动问问他们有没有需要捎带的。 知青们听说林风要回京城,都露出惊讶又羡慕的神情。 他们早就想家想得厉害,国家有规定,下乡不满两年的知青不能无故返乡。 知青的规矩摆在那里,谁也不敢擅自离队。 没想到林风竟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去。 “林风,你为啥能回去?我也好想回家过年啊……”赵宏盛忍不住嘟囔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酸意。 林风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解释:“我回京城是给咱们大队的副业跑销路,是公干,不是探亲享福去的。”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把寻找周志勇的真实目的说出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众人一听他是为了公事奔波,那点不平衡也就散了。 转而听说他能帮忙捎信带东西,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央求起来。 赵宏盛立马换了副面孔,急切道:“林风!你等着,我这就去写信!写完就给你送过去!我家都快两个月没给我寄东西了,我这儿粮票都快见底了……” 邓俊民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凑过来:“林风,能……能不能也帮我带封信?” “没问题,”林风爽快应下,“你把地址写清楚就行。” 他在知青点里转了一圈,不禁疑惑:“方白薇呢?她不是搬回知青点了吗?” 邓俊民下意识瞥了赵宏盛一眼,压低声音道:“她……一大早就上山了,说是去捡松子。” 林风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外面积雪都快没过膝盖了,她在山上能捡到什么松子?” 邓俊民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就是说啊,我们都劝她,这冰天雪地的出去干啥?可她不听,非要出去,我们……我们也拦不住。” 林风的目光扫过女知青宿舍,落在炕上安静坐着的邱叶身上,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方白薇如今在村里和知青点,身份都尴尬得很。 过年这几天不用出工,大家都挤在知青点里,抬头不见低头见。 那种无形的压力和异样的眼光,恐怕让她如坐针毡,宁愿冒着风雪出去,也不想待在屋里面对这一切。 交代好了捎信带东西的事,林风刚要走,却被邱叶轻声叫住了。 第174章 回京城 邱叶怀里抱着一个小坛子,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林风,这是我自己腌的咸菜,你拿着吧。这东西能放很久,等你从京城回来吃也来得及。” 林风看着那陶坛,略一沉吟,还是伸手接了过来:“谢谢你啊,邱知青。” 邱叶笑了笑,眼神里似乎藏着些更复杂的东西,轻声道:“相比于你为我做的,这点东西……算得了什么?” 林风闻言一怔,觉得她这话有些突兀,便说道:“我……我没为你做过什么特别的事啊?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邱叶赶忙摇了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语气恢复如常:“没有,我没有误会什么。这就是一点年礼而已,你别多想。” 林风低头看了看手里这坛沉甸甸的咸菜,心想不过是一坛自家腌的菜,或许是自己敏感了,便点点头,没再深究,转身走出了房门。 刚来到院子里,迎面就撞见了从外面回来的方白薇。 她挎着个空荡荡的篮子,脸颊和鼻尖冻得通红。 林风脚步顿了顿,还是主动开口:“方知青,我要回京城一趟,你有什么信件或者东西,需要我帮你捎带的吗?” 方白薇听到他的声音,猛地抬起头,眼神慌乱地闪躲着,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攥住篮柄,连连摆手,“没、没有!谢谢……谢谢你!”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低着头快步从他身边擦过,钻回了女知青宿舍。 林风站在原地,望着她仓惶消失的背影,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他还记得方白薇刚来靠山村时,那副张扬明媚、像只充满野性的小豹子似的模样。 谁能想到,短短几个月,接连的变故竟将她磨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 伴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绿皮火车缓缓停靠在了京城站的月台。 林风提着一个简单的行囊和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随着拥挤的人流走下火车。 那帆布包里装着他的“敲门砖”,用白桦树皮精心包装的特级木耳、榛蘑,还有几包炒松子。 多亏了李站长的关系,他弄到了一张卧铺票,这一路回来倒没受什么罪。 京城,这个他生长了二十多年的地方,空气中熟悉的煤烟与灰尘气息扑面而来。 但下了火车,他却没有丝毫回林家的意思,而是辨明方向,径直朝着好友郑立平家走去。 郑立平家位于城西的一个机关大院。 林风熟门熟路地敲响那扇漆绿色的木门,开门的正是郑立平本人。 “林子?!”郑立平先是一愣,待看清来人,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当胸就给了林风一拳。 “我操!你小子从哪儿钻出来的?回来过年?” 林风笑着揉了揉胸口,摇头道:“不是过年,回来办点事儿。” 郑立平也没多问,赶紧侧身把人让进屋里。 一进门,林风便将手里那个系得严严实实的包袱递了过去:“给叔叔阿姨,还有你,带了点儿我们那儿的山货,别嫌弃。” 郑立平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他朝里屋喊道:“妈!快看谁来了!林子!从东北回来了!” 林风受到了郑家热情的接待。 郑母看着他带来的油黑发亮的木耳和肥厚的榛蘑,连连称赞:“哎哟,都说那边儿苦寒,没想到也能长出这么好的东西!” “小风啊,你在那边儿怎么样?还适应吗?去了这么久,就来过一封信,我跟你郑叔心里总惦记着你……” 林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的错,以后我肯定常写信,再不偷懒了。” 郑母本也不是真怪他,转而又关切地问道:“张叔身体怎么样?你舅舅、舅妈还有安安,他们在那边还好吗?” “老头儿身体硬朗着呢,舅舅舅妈也都好。”林风赶忙回答,“安安也挺好的。” “你见着他们了?”郑母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杯热气腾腾的水递到他手里。 林风接过水杯,焐着有些冻僵的手:“见了几次。我下乡的地方离他们林场不算远,走上一个来小时就能到。” 郑母这才真正放下心来,欣慰地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你这一趟下乡,终究不算白跑,好歹能照应上亲人。” 她说着站起身,“你先跟立平聊着,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这时林风才注意到,时间已近中午。 他也没客气,笑道:“那就麻烦郑姨了,不瞒您说,坐了几天火车,这肚子还真有点空了。” 郑母闻言笑得更慈和了:“我就知道!火车上那点吃食哪能顶事儿?等着,郑姨给你做几道你以前最爱吃的菜!” 郑父不在家,郑立平直接把林风拉到了沙发上,脸上玩笑的神色收了起来。 他是大院子弟,心思活络,一眼就看出林风心里有事。 “说吧,”他压低了声音,“这次回来,肯定不是专程来看哥们儿我的。遇上什么难处了?” 林风叹了口气,不再隐瞒,将周志勇携带货款来京城采购却逾期未归,如今村里人心惶惶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我估摸着,”林风眉头紧锁,“他多半是在黑市上出了岔子,被市管会或者戴红袖章的抓了现行。” “要真是这样,虽然麻烦,但至少人在哪儿是清楚的,想办法托人找关系疏通,总还有个捞出来的指望。” 郑立平听完,眉头一挑,拍着胸脯道:“要真是这样,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爸肯定有门路帮你把人捞出来。” “不过京城地界儿大,黑市也不止一处。你得先打听清楚,他到底是不是真被关进去了,关在哪儿了。” 林风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得先找到准地方。” 有郑家这么个现成的关系不用,他林风岂不是傻子? 郑立平他爸是京城政府里有名有号的人物,解决这种事儿应该不难。 想到这儿,林风心下稍定,郑立平便顺势聊起了别的。 “林子,你还不知道吧?”郑立平凑近了些,脸上带着分享八卦的兴奋劲儿,“你走之后,你那后妈带着她宝贝儿子,可没少去钢铁厂闹腾,非说你的工作岗位该是林阳的。” “嘿,厂长早收了我爸打点的好处,压根不搭理他们那套!” “后来林阳那小子,不是偷东西给抓进去了嘛!这事儿我在信里跟你提过一嘴。” 郑立平说得眉飞色舞,就像在说自家仇人的糗事一样解气。 “不过说来也怪,你说他妈,还有你爸,平时那么惯着他,要啥给啥的,他咋还非得去偷呢?按理说,你爸好歹是个小领导,家里再不济,也不至于短了他吃喝用度吧?” 第175章 郑家 林风心里跟明镜似的,早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但面上还是摇了摇头,配合地露出一副困惑不解的神情。 “对了,还有苏小曼和陈卫国那对狗男女!”郑立平说得兴起,“他俩因为乱搞男女关系,加上之前陷害你的事儿,被抓之后还死不承认,最后不知怎么,两个人互相揭对方的短,狗咬狗起来了!” “这三个人都被判了劳改,要去的地方还是西北!听说那地方苦的很,每年要死不少人!真是恶有恶报!” 他话锋一转,“不过他们人还押在京城没动身。我特意托人问了,说是西北那边的农场规模小,人口快饱和了,所以暂时还压在这儿等着分配呢。” 林风点了点头。 从林风的私心来讲,他希望苏小曼、陈卫国,还有林阳这三个人再出现在他面前。 上一世的仇怨已了,他们也得了报应,最好从此在他的生活里彻底消失。 中午,郑父也回来了,见到林风很是高兴。 郑母正好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 林风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菜,眼眶有些发热,郑母一直把他的喜好放在心上,每一个菜都是他爱吃的。 “小林啊,”郑父把外套脱了之后坐下,语气带着感慨,“事情果然如你当初所料,上面已经开始着手,要大规模组织知青下乡了。估计你们那边,明年开春之后,会涌过去不少新人。” 林风对此早有预料,平静地点了点头。 知青下乡是时代的大势所趋,非个人意志所能转移。 只是一想到那个本就贫瘠偏远的靠山村,即将涌入大量从未接触过农村生活的城里青年,他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 相比于这些带着各种想法的知青,他内心深处,更愿意与那些质朴的当地老乡们打交道。 郑父又提起了林风之前托他打理的那几套四合院:“你那几套院子,我都按你说的,租给了机关单位做家属院,现在住进去的都是有头有脸、讲究体面的人家。房子你只管放心,我会定期过去照看,绝不会有什么闪失。” 林风自然是放心的,赶忙道谢:“郑叔,真是多亏了您费心……” 他话还没说完,郑立平就抢过话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感激:“你还谢我们?我们谢你还来不及呢!” “要不是你之前非催着、逼着让我带我妈去医院做检查,她那个病,自己根本察觉不到,我们肯定也就疏忽了!” 旁边的郑母闻言,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向林风:“是啊,小林,多亏了你心细。我自己一点没觉着不对劲,你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真不愧是张叔带出来的孩子,心细如发。” 郑父回想起当时的情形,脸上仍带着一丝后怕:“还好听了你的话,及时去检查,马上做了手术。医生私下跟我说,要是再晚上几个月,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他摇了摇头,语气沉重,“现在想起来,后背还冒冷汗。” 林风被他们一家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摆了摆手:“郑叔,郑姨,你们言重了。我那也就是随口提醒了一句,歪打正着而已。” “这怎么能是歪打正着?”郑立平却不认同,表情异常认真,“这件事,百分之百多亏了你!你等于间接救了我妈一命!” “林子,这趟回来,你有什么事儿,只要用得着我郑立平的,上刀山下火海,我绝无二话!” 林风被他这江湖气十足的保证逗笑了,打趣道:“你们钢铁厂现在这么清闲?工程师都能随时请假‘上刀山下火海’了?” 郑立平一听,立刻挺直腰板,带着点小得意:“嘿,厂里的老师傅们可都喜欢我了!技术学得快,干活又卖力。” “领导说了,等过了年,我这实习期一满,再过一年转正正式工程师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林风闻言,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行啊你小子!这么快就要当上工程师了?厉害!” 郑立平重重地点了点头:“钢铁厂确实是个好地方,我真学到了不少硬本事。有时候想想,总觉得这工作本该是你的,心里头还挺过意不去……” 林风赶紧打断他,语气诚恳:“快别这么说!你在那儿干得好,干出成绩,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郑母笑吟吟地看着两个年轻人你一言我一语,脸上满是欣慰。 她转而关切地问道:“小林,张叔那边你也去看望过了,心里也踏实了些。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城来发展?” 林风放下筷子,神情认真起来:“郑姨,我不急。怎么也得等到姥爷他们的事儿彻底解决,平反之后再说。而且……” 他顿了顿,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我已经在那边处了对象,是个当地的姑娘,我们准备年后就结婚。估计短时间内,是离不开靠山村了。” “什么?!”郑立平惊得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眼睛瞪得溜圆。 郑父郑母也同时放下碗筷,震惊地看着他。 林风见一家三口这反应,连忙解释道:“那姑娘人特别好,我们很合得来。虽然是农村户口,但为人朴实、善良,做事体贴又大方。等有机会,我一定带她来京城,让你们见见。” 话说到这里,林风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后悔。 早知道在东北时,就该拉着周雪梅去县城的照相馆拍张合照了。 郑父郑母是他最敬重的长辈,自己结婚他们无法到场,必定十分遗憾,要是拿张照片给他们,也算是个安慰了。 可惜来的太匆忙,他完全没想起来这回事。 他赶忙又补充道:“大兴安岭那边实在太远,路上折腾,叔叔阿姨过去一趟太不方便。等我在那边安顿好了,一定带她回京城,咱们好好聚一聚,一起吃顿饭。” 震惊过后,郑母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语气温和地说道:“你年纪到了,身边确实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成了家,心也就定了。” “只是……你一旦娶了当地的姑娘,这户口、关系可就都扎下根了,以后再想回京城,怕是难上加难了。” 第176章 找京城的销路 林风迎着她的目光,坦然说道:“阿姨,跟您说实话,我对回京城这事儿,并没有什么执念。这里……早就没有我的家了。” “大兴安岭那边条件虽然艰苦,可民风淳朴厚道,周家上下都拿我当自家人看待。我觉得在那边生活,也挺好。” 郑母深深叹了口气。 她私心里当然觉得万分可惜,以林风的模样、学识,若留在京城,必定大有可为。 在那偏远的山沟里,才华难免被埋没。 可眼看木已成舟,再多说也是无益,她只得转而宽慰道:“唉,也是。” “眼下京城这边也乱哄哄的,年轻人都挤破头想找个工作留在城里,我们单位天天都有人来打听,能不能提前把岗位让给子女顶替。” “你去那边避一避风头,等过两年形势安稳了再作打算,也是一条路。” 郑父在一旁点头,深以为然:“你阿姨说得在理。” “从去年开始,这运动一茬接一茬,一阵紧过一阵,去大兴安岭那边清静清静,未必是坏事。” 他话锋一转,回到正事上,“我刚刚听立平说,你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找人。除了这事儿,还有没有其他要办的?” 林风知道郑父这是有意要帮他,心中感激,赶忙说道:“我插队那个大队,乡亲们日子过得紧巴。我就帮着张罗了点副业,把山里的木耳、榛蘑这些土产往南方销。这次给您和阿姨带来的,就是样品。” 郑父这才恍然,看向茶几上那些品相上乘的山货,点头赞道:“成色确实好,是地道东西。你是想……把这些也弄到京城来卖?” 林风点头,心里暗赞郑父一点就透:“是有这个打算,想看看京城这边能不能打开销路。” “另外,这些山货现在全靠老乡们上山采摘,来源不稳定,终究不是长远之计。我就琢磨着,能不能找找人工栽培的门路,把这小打小闹的营生,做得更长远些。” 郑父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欣慰:“好小子!真有你的,到哪儿都不忘琢磨正事,把这生意经都带到山沟沟里去了!” 他略一沉吟,爽快应承下来。 “这事儿我看行。农业大学的几位教授我还算熟悉,这两天就帮你联系联系,看看他们那边有没有这方面的研究,或者能给些技术指导。” 他话锋一转,带着鼓励:“至于销路嘛,这个就得靠你自己去闯去跑了。” “多去百货商场、副食店转转,跟采购科的人打交道。这方面,我可就帮不上什么忙了。” 林风要的就是技术上的支持,闻言欣喜过望,连忙应道:“哎!有您这句话,帮我解决最大的难题了!找销路的事儿,我自己来,没问题!” 看着林风干劲十足的样子,郑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带着笑意问道:“对了,我最近在《人民日报》上,看到几篇散文,署名‘林风’,看通讯地址,好像就在你们那一片儿。该不会……就是你小子吧?” 林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坦然承认:“是我。到了那边之后,试着写了些东西,没想到被公社书记推荐给了省报,就这么顺着杆子往上爬,一直写了下来。更没想到的是,后来有几篇……竟被《人民日报》看中了。” “好小子!你可真行啊!”郑立平当胸就给了他一拳,脸上又是惊讶又是与有荣焉,“明明是个学工的料,这文科的笔杆子怎么也这么厉害?我以前咋没发现你还有这手?” 林风心里暗想,你当然不知道。这身写作的本事,可是上辈子硬磨出来的。面上却只含糊地笑了笑。 郑父和郑母交换了一个眼神,先前对林风选择扎根农村的那点惋惜和担忧,此刻消散了大半。 这孩子,真应了那句老话,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 即便是在大兴安岭那样偏远的山沟里,他照样能把文章写到《人民日报》上去! 如此,他们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吃过了午饭,郑家三口都要去上班。 郑立平还想请假陪他,被林风赶忙拦住:“下午我得去给大队的山货跑跑销路,你好好上你的班,真不用陪我,我自己能行。” 郑立平拗不过他,只得恋恋不舍地走了,临出门前还再三嘱咐:“晚上一定回来吃饭啊!等我下班!” 林风点头应下。 送走郑立平,他回到卧室,特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蓝色中山装,对着镜子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显得精神又干练。 他仔细检查了那个装满样品的帆布包,提着包走出了郑家大门,融入了京城午后的人流中。 既然是以公事的由头来的京城,他就先干公事,先去打听打听山货的销路。 他的第一站,选在了友谊商店。 这里是国家对外展示的窗口,商品需用外汇券购买,往来多是外宾和有特殊渠道的人士。 林风没有贸然进入销售区,而是先在门外观察片刻,然后找准一位面相敦厚的工作人员,适时地迎了上去。 “同志,您好。”林风语气不卑不亢,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递上用白桦树皮精心包裹的样品和一张手写名片。 “我们是产地直接上来的,想了解一下咱们商店对这类顶级山货有没有采购需求。” “您看这木耳,肉厚无根,色泽乌亮,绝对是特级标准。还有这榛蘑,都是山里野生采摘的,香气纯正浓郁。” 那工作人员先是一愣,接过名片扫了一眼,上面简洁地印着「向阳公社靠山村大队农副业生产服务组组长林风」的字样。 他的目光随即被那独特雅致的桦皮包装和里面品相出众的山货吸引。 拿起一片木耳对着光仔细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榛蘑的香气,态度明显客气了许多。 “东西……确实不错,是好东西。”他点点头,但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审慎,“不过我们这儿进货渠道都是固定的,需要正规手续。而且结算一律用外汇券,你们……有稳定供货的能力吗?” “只要渠道打通,品质和供应量,我们绝对能保证。”林风没有把话说满,但语气里透着沉稳的自信。 “手续方面,我们可以严格按照规矩来办。这次冒昧来访,主要是探探路,和咱们商店建立个联系。” 虽然没有立刻达成交易,但林风成功地将样品和靠山村的通讯地址留了下来。 接下来,林风又拜访了一家部委下属的高级招待所。 他直接找到了后勤部门的负责人,这次他着重跟负责人强调了山货的原生态和品质稳定性。 对方对用于内部招待的特色山货显然很感兴趣,双方相谈甚欢。 临别时,负责人表示,如果价格合适并能保证稳定供应,他们很愿意建立长期采购关系。 这一趟跑下来,林风心里大致有了底。 京城的高端市场并非铁板一块,只要产品品质过硬,完全有机会撕开一道口子。 这比他来之前预想的要顺利不少,也让他对靠山村副业未来的发展,多了几分信心。 第177章 送子青菜 眼看着天色渐暗,华灯初上,林风来到城北曾经与周志勇相遇的那个黑市。 他原本猜测,如果周志勇真是在这个黑市出了事,那这里即便没有被彻底扫荡,也该萧条冷清不少。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暗自惊讶。 这黑市非但没有萎缩,反而比他上次来时更显繁荣,人影憧憧,交易声此起彼伏。 他先找了个无人的僻静角落,换上了一身半旧不起眼的粗布衣裳。 确保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买卖人或采购者,这才低着头,混入了熙攘的人流中。 他假装挑选货物,目光却在人群中仔细搜寻。 终于,在一个卖皮货和干菌的摊位后,他看到了一张有些眼熟的面孔。 正是上次来时,那个与周志勇显得颇为熟络的摊主。 林风不动声色地凑过去,先是随手翻了翻摊上的皮子,见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毫无异样,显然早已不记得他这个只出现过一次的顾客。 他这才压低声音,用闲聊般的口吻开口: “兄弟,看你这儿货也是北边来的?” “跟你打听个人。之前常在这儿卖皮子的那个姓周的兄弟,高高壮壮的,他还在这片儿不?” “上半年我找他买过皮子,那货是真不赖!这回还想再找他弄点儿,可转了两圈都没见着人。你知道在哪儿能找着他吗?” 那兄弟抬眼,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见林风穿着普通,神色自然,不像有什么可疑。 这才压低声音说道:“你说的是周志勇吧?他呀,半个来月前就收拾东西回老家了。你想找他买东西?那估计……得等个半年一载喽。” “他回家了?”林风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装作只是诧异,“他在这边……没出什么事儿吧?” 那汉子闻言,脸上顿时又浮起一丝狐疑,眼神锐利地盯着他。 林风心里一紧,语气带着点惋惜,补充道:“嗨,我这不是想给老丈人淘换一身顶好的皮子嘛!前前后后看了个遍,就数他的货最地道。我这不就担心,以后还能不能碰上这么好的了……” 听他这么说,那汉子脸上的疑云才渐渐散去,点了点头:“老周的货确实没得说,这片场子里,就属他的皮子质量最硬。听说他在他们老家那边,也是数一数二的好猎手。” 林风听得心里有点哭笑不得,这话要是传回靠山村,被关三爷听见了,周志勇回去少不了得脱层皮。 那汉子继续道:“他能出啥事儿?他在这儿生意好,赚了不少。” “十月底那会儿,他自个儿的货就卖得差不多了,本来早该走的。是有几个相熟的兄弟求他帮忙代卖点东西,他才又多留了几天。” 林风的心沉了下去。 照这么说,周志勇在黑市这边并未出事,也没被市管会或红袖章抓走。 那他人呢? 一个好端端的大活人,能去哪儿? 他谢过那汉子,又不死心地在黑市其他几个角落打听了一圈,可惜再没得到更多有用的线索。 晚上林风没什么安排,郑立平非要拉着他出去松快松快。 “林子,别犯愁了!赶紧的,跟我出去见见兄弟,享受享受年轻人的世界!别一天到晚愁眉苦脸了!” 林风拗不过他,只得被半推半就地拉去了国营饭店。 饭桌上的几张面孔,林风大多有些眼熟,基本上都是钢铁厂的员工。 他曾经在钢铁厂上过一个月的班,跟这些人打过照面,不过都不熟。 席间除了郑立平,其他几个男人都已成了家。 其中一个长得有些獐头鼠目的家伙,突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引得众人都下意识凑近了些:“哎,哥儿几个,最近你们听没听说一档子邪乎事儿?”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胃口才继续道:“就黑市上,最近悄悄流传着一种菜,叫什么……‘送子青菜’!” “邪门儿就邪门儿在,据说吃了这菜,不管岁数多大,都能让自家媳妇儿怀上!这还不算,”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子暧昧,“还能治……治咱们男人那方面的问题!传得可神了!” 林风正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僵,霍然抬头,诧异地看向那唾沫横飞的男人。 那人浑然不觉,还在兴致勃勃地分享:“听说这东西是从东北那边传过来的!” “我表哥就托人从黑市上弄了点,好家伙,那菜叶子都蔫儿得没眼看了,就这,还敢要五块钱一斤!” “不过据他说……那玩意儿是真有用!具体怎么个有用法,他也没跟我细说,但听着……确实挺他妈邪乎!” 林风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这说的……该不会就是他卖的那些青菜吧?! 可这怎么可能? 他那些菜明明只定点供应给县里的疗养院和农机厂,怎么会千里迢迢流传到京城黑市上来? 但转念一想,除了他用灵泉种出来的菜,这世上难道还有别人能种出有这种离谱功效的青菜? 这也太邪门了! 他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东北,冲进疗养院和农机厂问个水落石出。 联系前因后果,最初是在刘主任那儿听说青菜有“壮阳”传闻,后来是疗养院后勤负责人亲口证实,能让失去功能的男人重振雄风甚至令妻子怀孕…… 现在,它竟然在京城黑市被冠上了“送子青菜”的名头,传得神乎其神。 几乎可以断定,这人嘴里说的,就是他的货! 一股无名火“噌”地烧了起来。 他气的不是有人倒卖,这年头有渠道是本事。他恨的是,这二道贩子心也太黑了! 他林风涨价后才卖两块钱一把,这帮人转手就敢卖五块钱一斤! 这中间的巨大差价,本来都该是他赚的啊! “妈的……”林风后槽牙咬得咯咯响,心里发狠,“等老子回去,非把这蛀虫揪出来不可!赚差价竟敢赚到老子头上来了!” 可这离谱到家的宣传词,什么“送子”、“治男人那方面问题”,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这夸张的风格,这抓人眼球的套路,怎么那么像他上辈子见识过的那些无良商贩搞出来的虚假广告? 简直比什么“男人的加油站,女人的美容院”还要浮夸! 第178章 挑衅 饭刚吃到一半,邻桌忽然呼啦啦站起五六个人,径直朝他们这桌围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穿着大衣、头发梳得油亮的年轻人,嘴角噙着抹不怀好意的笑,眼神斜睨着郑立平。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钢铁厂的‘郑大能手’吗?”那人拖着长腔,声音格外刺耳,“怎么着,又带着你这帮……阿猫阿狗兄弟出来打牙祭了?” “也是,靠着你爹那点老面子挤进厂子,不多请请客,怎么笼络人心啊?” 他身后几个跟班发出哄笑,目光鄙夷地扫过郑立平身边几个朋友。 郑立平攥着筷子的手紧了紧,青筋隐现。 他旁边一个年轻工人气得要站起来,被郑立平暗地里按住了。 林风放下手里的馒头,慢慢站了起来。 他比那为首的青年高了半头,身材虽不壮硕,但隐隐有些说不清的骇人气势。 “这位同志,说话干净点。都是劳动人民,分什么三六九等?为国家出力,靠的是技术,是汗水,不是靠嘴皮子损人。” 那青年像是才发现林风,上下打量他几眼,嗤笑一声,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贴到林风面前,挑衅地抬着下巴:“嗬,这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新品种?” “挺会舔啊,这就护上主子了?郑立平给你许什么好了?” 浓重的烟酒气喷到脸上。 林风眼神骤然一冷,刚要开口,郑立平一把将他往后拉了拉,自己挡在了前面,压低声音急道:“风哥,别!” 他转向那青年,脸上挤出个勉强的笑:“李承泽,我朋友第一次来,不认识你。给个面子,算了。” 李承泽见郑立平服软,哼了一声,又狠狠剜了林风一眼,仿佛在说“小子你给我等着”,才带着那帮人晃回了自己那桌,继续高声谈笑。 李承泽。 林风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 郑立平拉着林风坐下,小声解释: “这王八蛋跟我看上了同一个女人,我们厂的彭洁,因为我近水楼台,他就处处找我茬。” “就因为个女人?”林风蹙眉。 郑立平又道:“李承泽他爹是工业部革委会的李副主任,正管着我们厂,势头很猛……跟我爸那边不对付。” 原来不只是争风吃醋,还夹缠着父辈的派系恩怨。 林风瞬间明白了这冲突的源头,可他依旧疑惑地看着郑立平。 郑立平从小到大都不是会服软的性子,想当初他俩那会儿才六七岁,他就敢朝着十几岁的小混混扔砖头。 这次怎么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能这么忍着? 郑立平给林风倒了杯酒,自己先灌了一口,抹抹嘴,脸上倒不见多少愤懑,反而压低声音,带着点压不住的兴奋:“风哥,我不跟他置那气!” “告诉你个好事儿,我们厂马上要评‘技术革新标兵’了,就一个名额!荣誉高,还能保送技工学校进修!” 他眼睛发亮,凑得更近:“就你以前教给我的那些机器传动、省力杠杆的道理,我琢磨用了,把车间那台老掉牙的冲压机送料环节给改了,效率提了一成多!车间主任和几个老师傅都点头了!” 他脸上满是憧憬,“等拿了这标兵,彭洁绝对会高看我一眼!到时候……嘿嘿嘿……” “至于吗?”林风有些难以理解,“我这才离开京城几个月,你就这么痴迷那个叫彭洁的?” 郑立平满脸春色,“你不知道,彭洁不但长得好看,说话声音又甜,可比我妈让我去相亲时见到的那些北京大妞强多了!” 林风隐约抓住了什么,“这姑娘……不是京城人?” 郑立平摇摇头,“不是,不过我不在乎!” 林风看着他那恋爱脑的劲儿有些无语。 他侧头瞧了瞧李承泽,隐隐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他打断郑立平的遐想,低声问:“跟你争这标兵名额的,有刚才那伙人里的吗?” 郑立平一愣,想了想:“还真有!” “就那个站李承泽右边、戴眼镜的,叫邓扬。他也报了名,不过他那两下子……根本没法跟我比!” 林风听了,没说话,只是拿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目光掠过不远处那桌喧嚣的人群。 李承泽正搂着邓扬的肩膀,说得眉飞色舞。邓扬推着眼镜,脸上挂着略显巴结的笑容。 技术或许能决定机器的效率,但在某些“评选”里,决定结果的,往往不只是机器。 刚才李承泽眼神里的冷意和恨劲,绝不只是年轻人争风吃醋那么简单。 再说,喜欢姑娘去追就是了,彭洁跟郑立平八字还没一撇呢,用得着像个毛头小子似的当面起冲突? 都是同个圈子里的人,父辈又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李承泽哪怕再脑残,应该也不至于这样。 这顿饭吃得味同嚼蜡,不久便散了。 第二天,等郑立平出门上班后,林风也出了门,径直往城东的钢铁厂走去。 到了厂门口,他没硬闯,而是给门卫递了根好烟,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同志,打听个事儿。我是东北那边林场的,想问问咱们厂废料处理合作的事,该找哪个部门?” 他借着问话的工夫,眼神已把厂区大门附近的环境扫了个遍。 他没混过郑立平他们那个大院子弟的圈子,但听郑立平说的多了,心里也大概对他们有些了解。 郑立平在那群人里,算是少数正经过日子的。 可越是这样,在某些人眼里恐怕越是扎眼——你自己上进,不就衬得他们浑浑噩噩? 再加上彭洁那档子事,还有李承泽父亲与郑父分属不同派系、近年摩擦不断的背景…… 这几样堆在一起,李承泽昨天那出,恐怕只是个由头。 他凭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决定来厂区附近转转。这一转,还真让他瞅见了不寻常。 下午两点多,正是各车间机器轰鸣、人人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 林风在厂区里胡乱转悠,却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昨天跟在李承泽身边那个戴眼镜的邓扬,他左顾右盼,快步溜进了行政楼。 林风眯起眼,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 行政楼里此时也很安静,大部分干部要么下车间,要么在开会。 他隔着一段距离,看着邓扬熟门熟路地摸到二楼一间挂着“生产技术科”牌子的办公室门口,又迅速张望了一下走廊两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顺着门底下的缝隙,飞快地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松了口气,推了推眼镜,转身快步下楼离开。 林风等他走远,才从楼梯拐角的阴影里走出来。 他走到那间办公室门口,随即屏息凝神,运转“隔空取物”,将那个信封取了出来。 第179章 举报信 林风拿着信封,闪身进了同一层的男厕所,插上门栓,就着气窗透进来的光,撕开了信封。 里面是两样东西:一封写得密密麻麻的举报信,还有几张泛黄的、画着复杂机械结构的图纸副本。 林风快速阅读信上的内容,越看,心越往下沉。 信里指控郑立平所谓的技术革新,并非原创,而是“窃取”了一位在运动初期已被打倒、定性为“反动技术权威”的已故工程师的“遗毒图纸”。 信中将此上纲上线,指责郑立平侵蚀工人阶级队伍,破坏革命和生产,性质极其恶劣。 更狠的是,信末笔锋一转,暗示郑立平能接触并利用这些反动图纸,郑父难辞其咎,存在包庇子女接触反动遗毒、纵容其毒害工厂革命环境的重大政治问题。 那几张图纸,则作为“确凿证据”附在后面,上面的一些标注和设计思路,竟与郑立平改进的冲压机送料部分,有几分形似。 林风捏着信纸的手绷紧了。 这绝不是简单的打击报复,更超出了争风吃醋的范畴。 这是要借一桩莫须有的技术窃取和路线问题,把郑立平打翻在地,再顺藤摸瓜,将郑父也一并拖下水。 出手如此狠辣周密,凭邓扬那个跟在李承泽屁股后头摇旗呐喊的角色,绝对想不出来。 背后授意的,只可能是李承泽,或者更准确说,是他那位身居要职、与郑父是政敌的父亲。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构陷,要借这技术革新标兵评选的由头,把郑家父子推下悬崖。 林风将举报信和图纸原样折好,塞回信封。 林风揣着东西回到郑家时,郑立平刚下班,正哼着小调在沙发上坐着,脸上挂着压不住的笑。 见林风进来,他还乐呵呵地说:“风哥,今儿中午我找彭洁一块儿吃饭,她竟然同意了!照这势头,没准儿下个月,我就能领她回来让爸妈瞧瞧了!” 林风没接他的话茬,反手关上门。 他直接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这啥?情书啊?”郑立平嬉皮笑脸地凑过来。 “是你的催命符。”林风声音不高,却让刚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的郑母手一抖,盘子差点没拿稳。 在里屋看报纸的郑父也闻声走了出来。 “小风,怎么回事?”郑父扶了扶眼镜,神情严肃起来。 林风把信推到郑父面前:“郑叔,您先看看这个。” 郑父抽出信纸,展开。 起初眉头只是微蹙,越往下看,脸色越沉,读到后面时,倒吸一口凉气,抬头看向林风:“这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昨晚我跟立平出去吃饭,跟李承泽起了冲突,我不放心,今天去厂区附近转了转。” “然后亲眼看见邓扬——就是李承泽身边那个跟班——偷偷把这信塞进了生产技术科主任的办公室。我觉得不对劲,就想法子弄出来了。” 郑立平也凑过去看信,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愤怒:“他妈的!这纯属栽赃!” “那图纸是我自己琢磨的,跟我爸有什么关系?!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郑父摘下眼镜,脸上满是震惊和愤怒:“我和李副主任,只是工作上有些不同看法,所属的阵营不太一样。我真没想到,他们竟然……竟然要用这种手段,赶尽杀绝。” “郑叔,眼下这形势,运动一波接一波,越来越激烈。路线问题、思想问题,都是最能置人于死地的帽子。” “他们选在这个技术革新标兵评选的节骨眼上发难,就是看准了这事关荣誉和政治前途。” “一旦扣上窃取反动遗产、路线错误的帽子,就不仅仅是立平个人能不能评上的问题,而是会立刻升级,把您也拖进去。” “到时候,就不是技术争论,而是政治清算了。” 郑父霍然起身,脸色铁青:“我不能坐以待毙!我现在就去找厂领导,去找上级,把事情说清楚!这分明是诬告!” “爸!”郑立平也急了。 “郑叔,您先别急。”林风却拦在了他面前,“您现在去找领导,怎么解释这封信的来源?说是我从人家办公室里偷出来的?这本身就不合规矩,反而可能被他们倒打一耙。” “而且,信还没到领导手里,阴谋就败露了,他们完全可以否认,说是有人伪造,或者换个方式再告。我们在明,他们在暗,防不胜防。” 郑父停下脚步,看着林风:“那你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林风手指点了点那封信,“信,咱们原封不动地,让它如期出现在该看到的人桌上。但我们得提前准备好应对。” 他转向一脸懵的郑立平:“立平,你改进那个送料流程,每一步思路,有没有记录?最早的草图还在不在?有没有其他老师傅、工友能证明你是自己琢磨出来的?” 郑立平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有!我有个小本子,画了好多改动的草稿!车间王师傅、刘大爷都见过我折腾,还给我提过意见!” “好!”林风点头,“东西交给我,明天,你等着在钢铁厂看戏吧!” 第二天中午,食堂刚开饭,办公楼前人来人往。 生产技术科的廖主任夹着公文包,等在门口,眼睛不时瞟向厂区主路。 他昨天刚出差回来,今早就在办公室门口“捡到”了那封意料之中的信。 上面该打的招呼早打过了,他心里有底。 远远看见厂长和几个干部边说边往这边走,廖主任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快步迎了上去,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附近路过的工人听见: “厂长!有件紧急情况,得向您汇报!” 厂长闻言停下脚步,有些诧异地看着平时不怎么冒头的廖主任:“哦?什么事?回办公室说吧。” “厂长,这事……恐怕得在这儿说。” 廖主任非但没让开,反而把手里的牛皮纸信封往前递了递,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事关重大,也涉及……一些敏感问题。” “我怕到了办公室,有些话就不好摊开说了,也免得有人说您……处理不公。” 第180章 廖主任 这话里的刺儿,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干部和路过的工人都听出来了。 厂长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扫过廖主任,又看了看逐渐放缓脚步好奇张望的人群。 众目睽睽之下,他要是坚持回办公室,倒真显得心里有鬼了。 “什么事,这么严重?”厂长接过信封,语气带着不悦。 “是关于厂里的助理工程师郑立平的。”廖主任点到即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得展现自己的中立。 厂长皱着眉,自从郑立平来了钢铁厂之后,他就跟郑家有些走动,对踏实肯干的郑立平印象也不错,此刻只觉得这廖主任今天吃了枪药,行事古怪。 他抽出信纸,就在办公楼前的台阶上展开看了起来。 起初眉头微皱,似乎没太明白,越往下看,脸色越疑惑。 “廖主任,你这信……是什么意思?”厂长抬起头,目光如炬,语气也沉了下来。 廖主任像是就等这句话,挺了挺胸,声音陡然拔高,确保更多人都能听见: “厂长,事情明摆着!您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是不是收了郑家什么好处,就想把这事抹过去?” “郑立平申报技术革新标兵的那个改进,根本就不是他自己想的!是他窃取了早就被打倒的、反动技术权威留下的图纸!这是盗窃!” “更严重的是,他偷的是毒草,是想用资产阶级那套腐蚀我们工人阶级!”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转向渐渐围拢过来的工人们: “同志们,这不仅仅是偷窃技术成果!这是路线问题,是思想问题!” “他郑立平想干什么?他爹,身为国家干部,不但不制止,还纵容包庇!” “这是什么性质?这是同流合污!这样的害群之马,这样的干部家属,不该严肃处理吗?!” “轰——”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 “啥?郑立平偷图纸?” “反动权威的?这帽子可大了!” “不能吧?小郑平时挺老实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没准呢!” “看他爸平时挺正直的……” “嗨,这年头,什么事儿没有?”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起,无数道目光全都投向了郑立平身上。 厂长拿着那封信,脸色铁青,看着义正辞严的廖主任,又看看群情涌动的工人,最后目光落在郑立平身上。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盯着廖主任,忽然发出一声冷笑,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嘈杂都为之一静。 “哦?照廖主任你这说法,我和郑立平同志父亲的罪,你都已经替组织定下了?” 廖主任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急于扣帽子,话说得太越界了。 他额头瞬间冒出细汗,赶忙找补:“厂长,我、我这不是着急吗?我也是为了咱们厂的风气,为了革命队伍的纯洁性着想啊!这证据确凿……” “证据确凿?”厂长打断他,“你看仔细了吗?” 说罢,他竟然将手里的那几张信纸连同里面夹着的图纸,劈头盖脸地摔在了廖主任胸前,“你自己好好看看,这上面写的、画的,到底是什么!” 纸张飘落。 廖主任被厂长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懵,手忙脚乱地捡起散落的纸张。 廖主任先是快速扫了一眼那封举报信,没错,还是那些要命的话。 可当他拿起下面那几张作为“关键证据”的图纸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图纸是有些旧,但上面画的线条、标注的尺寸和数据,还有旁边那熟悉的、略带潦草却充满个人特点的钢笔字迹…… “这……这不就是那反动技术权威留下的……”廖主任喃喃道,但话里的底气已经不太足。 这图纸,和他预想中该出现的“古董”好像不太一样? 就在这时,郑立平猛地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他一把从还有些发愣的廖主任手里抢过那几张图纸,只扫了一眼,眼睛立刻瞪大了,随即爆发出愤怒的吼声: “我的工作笔记!这他妈是我画在车间记录本上的原始草图!怎么会在你这里?!谁偷的?!” 这一嗓子,石破天惊。 廖主任彻底懵了:“你胡说什么!这明明是你窃取的反动派……” “我窃取我自己?!”郑立平气得浑身发抖,举起图纸,朝着越围越近的工友们展示,手指用力点着上面的字迹和一处涂改的标记,“王师傅!李哥!你们来看!” “这歪歪扭扭的字是不是我的?这处用红笔改的尺寸,是不是那天你提醒我之后,我当场改的?!还有这页角的机油印子,是不是上个月检修机器时我不小心蹭上的?!” 被他点名的几个老师傅和相熟的工友立刻挤上前,仔细辨认。 “没错!是小郑的字!” “这红笔改的,是我看着改的!” “这机油印子也对得上,那天他本子就摊在工具箱边上!” 工友们七嘴八舌,证据确凿。 廖主任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反应过来——图纸被调包了! 他准备的那套“铁证”,变成了砸向自己脚面的石头! 昨晚,林风确实没有闲着。 深夜,他再次潜入钢厂,凭借隔空取物,进行了替换。 他找到了郑立平留在车间工具柜里记载了改进冲压机全部思路和原始草图的工作笔记本,将最关键、最能体现个人创作过程和笔迹的几页拿了出来。 同时,他将用来诬告的反动权威旧图纸文件夹里面真正的旧图纸取出销毁,再将郑立平笔记本的几页放了进去,恢复原状。 这样一来,当廖主任今天拿出他自以为的杀手锏时,出现的却是郑立平清白无辜,甚至能证明其钻研过程的原创草图。 人证物证俱在,诬告成了笑话。 厂长将一切看在眼里,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面无人色的廖主任,又看了一眼郑立平,沉声开口: “这件事,性质恶劣!我会亲自查清楚,到底是谁在弄虚作假,诬告陷害一心搞技术革好的好同志!散了吧,都回去工作!” 人群逐渐散去。 郑立平紧紧攥着那几张草图,胸膛起伏,他知道,最险的一关,在林风的暗中筹谋下,算是过去了。 林风解决了这个危机,便直接离开了钢铁厂,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第181章 陈秀芝 林风再次来到黑市打探消息,但依旧一无所获。 刚随着人流走出黑市范围,林风却忽然被人从侧后方猛地扯住了袖子。 他心头一凛,回头一看,拉着他的是个中年妇女,头上围着灰扑扑的头巾,脸上满是尘土,头巾几乎盖住了半张脸,看不清具体样貌。 林风有些疑惑,用力想甩开她的手:“你谁啊?拉着我干嘛?松开!” 那人却死死攥着他的袖子,仰起脸,嘶哑地叫了一声:“林风!真的是你?!” 她说着,猛地将头巾往下一扯。 林风定睛一看,心脏猛地一跳。 竟然是他后妈,陈秀芝! 也难怪他没第一时间认出来。这才几个月不见,陈秀芝竟像是老了十几岁,鬓角都有了白发。 身上穿的衣服不仅陈旧,肘部甚至还打着补丁,整个人灰头土脸,哪还有从前那个每月必逛百货商场的精致模样? 陈秀芝情绪异常激动,她死死拽住林风的胳膊,像是看到了仇人一般,声音嘶哑道:“林风!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应该在那个穷山沟里插队吗?!” 她的眼睛上下扫视着林风,见他一身粗布旧衣,脸上立刻浮现出鄙夷和快意的神色,刻薄道:“看你这样子……在那边混得也不怎么样嘛!” 林风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为了进黑市不惹眼才换上的行头,也懒得跟她解释,只是冷着脸,用力想挣开她的手:“我混得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松开!” “松开?我凭什么松开!”陈秀芝非但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 她猛地凑近,“我问你!林阳被抓进去的事儿,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儿子那么乖,怎么可能会去偷东西!” “快说!家里之前不见的那些钱和票,是不是你偷的,反过来栽赃给他的?!” 这附近住着不少人家,一听到“偷东西”这样的字眼,立刻就有好事的居民三三两两地围了上来,兴致勃勃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 陈秀芝死死地抓着林风,生怕他跑了。 起初她也以为是林阳偷了家里的钱和票证,可她后来托了关系去拘留所看望林阳几次,林阳每次都斩钉截铁地发誓绝不是他干的。 陈秀芝了解自己儿子,虽然有些小聪明,但心思并不深沉,是说真话还是假话,她这个当妈的还是能分辨几分的。 可如果东西不是林阳拿的,那家里就只剩下三口人——她、林建国,还有林风。 林建国一直被她拿捏在手里,那就只剩下林风了! 她认定了,一定是林风因为被逼着让出工作的事儿怀恨在心,故意偷了东西,反过来栽赃给林阳,就是为了恶心他们、报复他们! 林风冷笑一声,“照你这意思,是我偷了家里的家具,扛着它们坐几天几夜的火车,一路扛到了大兴安岭?” “还是说我能隔空取物,人在东北,手伸回京城来偷东西?” 这话一出,围观的众人顿时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 虽然不清楚前因后果,但光听这两句,孰是孰非大家心里都有了杆秤。 “这大妈胡搅蛮缠啊……” “就是,听着就不像那么回事儿。” “人家小伙子在东北插队呢,咋回来偷东西?” “估计是家里闹矛盾,在这儿撒泼呢……”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低低地传来,不少人对着陈秀芝指指点点,微微摇头。 林风和陈秀芝都没有注意到,在人群边缘,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身着深色中山装、气质沉稳不凡的中年男人。 他静静地立在人群中,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你儿子干了什么,我怎么知道?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林风冷笑,“他被抓的时候,我早就在东北下乡了!这也能硬赖到我头上?” 一听他提起“下乡”二字,陈秀芝更是怒火中烧,声音尖利地控诉:“你当初说好了把工作让给我儿子!凭什么转头就给了那姓郑的,自己拍拍屁股就下乡了?!” 林风闻言,只觉得无比讽刺,冷笑一声,字字清晰地质问:“我凭什么要把工作让给你儿子?”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陈秀芝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语气带着嘲弄:“怎么,现在连装都不装了?” “以前好歹还假惺惺地叫我声‘小风’,现在开口闭口就是你儿子。在你心里,我林风早就是彻彻底底的外人了,对吧?” 陈秀芝被林风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底一寒,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怨毒取代,她冷笑道: “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你是那个短命鬼贱货生的种,我凭什么要把你当亲儿子看?!” “贱货?”这两个字瞬间点燃了林风压抑多年的怒火。 “你一个自己爬上有妇之夫的床、知三当三的东西,也有脸叫别人贱货?” 他向前逼近一步,气势迫人: “当初我就不该心软,就该直接去街道举报,让你尝尝被剃了阴阳头、挂着破鞋游街的滋味!” 一提到这段最为不堪的往事,陈秀芝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嚣张气焰瞬间被掐灭。 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是她心底最怕被人掀开的疮疤,如今被林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赤裸裸地揭开,她只觉得脸上像是被狠狠抽了几巴掌,火辣辣地疼。 林风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便继续厉声斥道: “你们夫妻两个,合起伙来气死我母亲,之后二十多年对我不闻不问!现在有什么脸面站在这里,以我长辈的身份自居,对我指手画脚?!” “凭什么你张张嘴,我就得把工作让给你儿子?天底下有这个道理吗?!” 围观的群众顿时哗然,议论声比刚才更响,看向陈秀芝的目光也充满了鄙夷。 “我的天,还有这种内情……” “这后妈竟然是跟人家爹通奸上位的!” “怪不得这小伙子这么硬气,原来是被后妈逼的!” “这当爹的也不是东西……” “哎?这女的是不是住在城西?好像叫什么……陈秀芝!” “你竟然认识她?这件事回去可得好好给她宣传宣传!” 第182章 闻明 陈秀芝在最初的手足无措之后,马上镇定了下来。 她早已豁出去了,现在哪还顾得上什么脸面? 自从林风下乡、林阳被抓后,厄运便接踵而至。 不知是谁把林建国和她当年的丑事在罐头厂里传得沸沸扬扬,厂领导几次找林建国谈话,最终迫于压力,林建国只得“主动”辞去了领导职务。 如今林建国只是个普通工人,每月拿着二十多块的微薄工资,连家都养不活。 她不得不放下身段,在家做些零散手工,然后偷偷摸摸拿到黑市来换钱。 这还不是最惨的,最重要的是,自从林阳被抓进去之后,林建国总是有意无意地说,后悔这些年苛待林风,有些想挽回父子关系的意思。 陈秀芝心里发凉,林建国这是要彻底放弃林阳,准备挽回林风了? 她无论如何也要救下林阳,指望不上林建国,她就自己来! 只要有钱,再找找关系,说不定就能把林阳捞出来! 所以她这才在家里做点手工活,拿来黑市上卖。 今天她正在黑市摆摊,无意间瞥见一个极其熟悉的背影,心里猛地一跳。 她赶紧收了摊子,悄悄跟了上去。 直到那人走出黑市范围,在稍亮的光线下,她才终于确认——这真的是林风! 压抑许久的怨恨瞬间爆发,她这才不顾一切地冲上来将他拦住。 听了林风的话,她气得浑身发抖,尖声道:“你明明都答应了的!要把工作让给阳阳!我那1200块钱也给你了!你怎么能出尔反尔,说话不算话?!” 林风被众多目光注视着,神色却丝毫未变:“我在你们家住了不到一个月,你以伙食费、贴补家用的名义,前前后后找我要走了将近一千块。我拿回我自己的钱,天经地义。” 众人这下彻底听明白了,窃窃私语变成了毫不客气的指责: “闹了半天是想吞了继子的钱,还把人家逼去下乡!” “真是黑了心肝的后妈,吸血的蚂蟥都没她这么狠!” “小伙子拿回自己的钱有什么错?倒打一耙还有理了!” 眼看林风油盐不进,周围又全是斥责自己的声音,陈秀芝索性把心一横,耍起泼来:“我不管!林阳还不知道哪天就要被押去西北劳改了!他那身子骨那么弱,怎么受得了那种罪?!” “今天你要么把一千二百块钱还给我,要么……你就去把林阳给我换出来!” 林风简直要被这荒谬的逻辑气笑了。 他活了兩輩子,还是头一回听说劳改犯还能“换”出来的。 他心里烦躁到了极点,只想立刻摆脱这个疯女人,永远别再跟这家人有任何牵扯。 在这里跟她吵架,纯粹是浪费时间。 等他把事情办完,非要倒出手来把这女人收拾了,省得再来她面前蹦跶。 京城的山货生意刚刚起步,万一被她知晓了情况,出手搅和,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可四周不知何时已被看热闹的人围得水泄不通,他的胳膊又被陈秀芝死死拽着,这女人不知怎么回事,手上力气大得很,想走还不容易。 正在这僵持不下的当口,突然有几个戴着红袖章的年轻人沉着脸色,从自动分开的人群中挤了进来。 围观的人一见到他们袖子上那抹红色,立刻噤若寒蝉,忙不迭地让开了一条通道。 林风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头一紧。 上一世他就是被戴红袖章的人亲手抓走,送往西北劳改,那段记忆让他见到这抹红色就本能地生出寒意。 没想到,这几名红袖章却径直越过他,直接朝着陈秀芝走了过去。 其中两人面色严肃地对陈秀芝说道:“我们怀疑你从事倒买倒卖,搞资本主义!跟我们走一趟!” 陈秀芝吓得脸色煞白,慌忙摆手辩解:“没有啊!同志,我冤枉!什么倒买倒卖,我……我没干过!” 这时,红袖章中一位女同志上前一步,不由分说便对陈秀芝进行搜身。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双手在陈秀芝的棉袄外仔细地按压摸索,当触及其胸前位置时,动作微微一顿。 她瞥了陈秀芝一眼,随即伸手从她内襟的暗袋里,掏出了一小捆用牛皮纸包好的手工缝制的鞋垫。 女同志将东西在陈秀芝眼前一晃,声音冷硬:“人赃并获!这些鞋垫不是你自己做来黑市上卖的?证据就在这里,你还想抵赖?” 陈秀芝瞬间哑口无言,脸如死灰。 紧接着,不管她如何哭喊哀求、试图解释,那几名红袖章不再多言,直接架起她的胳膊,强硬地将她拖离了现场。 林风站在原地,心中惊疑不定。 黑市就在两百米开外的地方,这群红袖章不去搜查黑市里面,反而像是提前得到了消息,目标明确地直奔陈秀芝,而且一搜一个准……这实在太不寻常了。 就好像……是有人在暗中帮他解围一样。 眼看热闹散去,围观的人群也渐渐议论着离开。 林风定了定神,也准备转身离去。 可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朴素中山装、身姿挺拔的年轻人径直走到了他面前,不动声色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林风抬头打量,只见这人站姿如松,行走转身间带着一种刻入骨子里的规整与利落,他立刻意识到这绝对是行伍出身的人。 那人迎上林风审视的目光,微微颔首,压低声音,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 “林风同志,请你跟我走一趟。我们领导要见你。” 林风心下疑惑,谨慎地问道:“您领导是……?” 那年轻人面色不变,只重复道:“见到了,您自然就知道。” 林风迅速在脑中将自己认识的能称得上“领导”的人物过了一遍,寥寥无几,且无一可能用这种方式找他。 转念一想,自己也没什么可怕的,便定了定神,跟着年轻人来到了一处颇为气派的国营饭店。 他被引至一个僻静的包厢门前。 这还是林风头一回来到国营饭店的包厢,心中微凛。 以往张守正也赚了不少钱,却没机会进这包厢里吃饭,这地方光有钱是进不来的,是留给特定人物的。 包厢内的陈设远比大堂雅致清幽,一张铺着洁白桌布的圆桌上已摆了几样精致的凉菜和酒水。 主位上坐着一位年约五十、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戴着一副眼镜,身着笔挺的中山装,正静静地看过来。 第183章 招婿 见林风进来,那人并未起身,只是微微颔首,随即对带路的年轻人使了个眼色。 年轻人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包厢内只剩下两人。 那领导模样的男人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座位,语气平和却自带威严:“坐。” 林风依言坐下,心中疑窦更重。 他仔细回想,无论是前世今生,都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但观其气度沉稳,举手投足间那份不怒自威的气势,竟比他见过的任何领导都要厚重,想必身份极为不凡。 见对方没有先开口的意思,只是用那种洞察一切的目光打量着自己,林风只得率先打破沉默,“领导,您认识我?” 那人并不急于回答,不疾不徐地拿起桌上的青花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又缓缓放下,动作从容。 做完这一切,他才悠悠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林风脸上,缓声道: “林风,是吧?我确实知道你,不过……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本人。” “先吃饭?” 林风哪有心思动筷子,苦笑着道:“领导,您不把话说明白,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再好的饭菜也尝不出滋味啊。” 那中年男人见状,无奈地笑了笑,语气依旧平和:“行吧,看来不交个底,这顿饭是吃不踏实了。” 他略一沉吟,道,“我叫闻明,具体的职务不太方便透露。你只需要知道,我比郑辉的级别……要高一些。” 郑辉! 林风心头猛地一凛。 这正是郑立平父亲的名字! 比郑叔的官还大?那得是…… 他不敢再往下细想,目光下意识地再次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男人。 对方虽然气势沉凝,不怒自威,但与自己说话的语气却异常平易近人,甚至带着点长辈与家中小辈闲聊般的随意。 感受到这份并无恶意的态度,林风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了下来。 他转念一想,既然这位大领导纡尊降贵地请他吃饭,总不至于是为了毒害自己这么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且看他究竟意欲何为。 正在这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紧接着,几名服务员鱼贯而入,将一道道菜肴摆满了圆桌。 林风简单扫了一眼,心中暗忖,光是这一桌菜的花费,恐怕就得抵上一个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 闻明朝林风和蔼地笑了笑,抬手示意:“林同志,天气冷,咱们先动筷子吧,不然菜该凉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林风从善如流,拿起了筷子。 闻明留意到,林风举筷用餐的姿态十分自然,吃相优雅从容,丝毫不显局促,一看便是自幼受过良好家教的模样。 他心中不禁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又添了两分好感。 要知道,他身居高位多年,能在与他单独用餐时还如此镇定自若、举止得体的年轻人,着实不多见。 林风回到京城后,先是在郑家吃着郑母亲手做的家常菜,今天又享用了一顿如此丰盛的宴席,味蕾被彻底唤醒。 毕竟在京城生活了二十多年,这里的饮食风味才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在靠山村时,即便自己动手,但食材调料终究不同,做出来的味道总觉得少了那么一点地道的京味儿。 尤其今日这桌菜,手艺精湛,滋味比他记忆中在京城吃过的许多馆子还要胜出一筹。 他吃得专注,不知不觉便多吃了不少,直到放下筷子,才后知后觉地轻轻打了个饱嗝。 林风顿时有些窘迫,连忙朝闻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今天这厨师的手艺真是绝了,一时没忍住,让您见笑了。” 闻明面上并无异样,反而温和地笑了笑,语气带着长辈的包容:“年轻人正是长身体、耗精力的时候,多吃点是好事。吃好了,我们才好谈正事。” 林风注意到闻明只吃了小半碗饭便搁下了筷子,不由问道:“领导,是这饭菜不合您的胃口吗?” 闻明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只是不太饿。” 林风心想,不饿还点这么一桌子菜,果然是大领导的做派。 不过这与他无关,既已吃饱,他便直接问道:“领导,您今天叫我来,是有什么指示吗?” 闻明却不急着回答,而是说道:“张守正是你姥爷。你下乡,也是为了就近照顾他吧?” 林风心头一凛。 这人竟连这层关系都摸清楚了? 是仔细调查过他,还是…… 他猛然想起姥爷描述过的“那个人”。 可怎么看,眼前这位年过六旬、气度沉凝的闻明也对不上号。 闻明见林风神色变幻,和缓地安抚道:“不必紧张。我确实了解过你的情况,但对你并无恶意。” 林风转念一想也是,若对方真有歹意,也没必要请他吃饭。 但这人把他的底细调查的这么清楚……到底是为了什么? 刚消化完这句话,闻明接下来的话却又像一颗重磅炸弹: “还有,刚刚纠缠你的那个女人……需要我帮你处理掉吗?” 林风心思电转,瞬间明白了:“刚才那些红袖章……是您安排的?” 闻明微微颔首:“举手之劳。” 林风心中疑惑更甚,索性开门见山:“您方才就在暗中看着我,又调查了我的背景。我不过是个籍籍无名之辈,您到底……有什么目的?” 闻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即微微蹙眉。 林风看在眼里,估摸着闻明是嫌弃这饭店茶水的味道。 闻明将茶杯轻轻放下,这才抬起眼看向林风,缓缓开口道: “林风,我在报纸上读过你写的每一篇文章。你是个难得的好苗子,更是个聪明人。既然如此,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有个女儿,年纪与你相仿。你要是愿意同她结婚,你未来的路,我会替你铺好,保管让你这一身的本事和抱负,都有施展的天地。” 他略作停顿,观察着林风的神色,抛出了最重的筹码: “至于你下放在林场的姥爷、舅舅一家,我也可以保证,在一年之内,让他们平安回来,彻底恢复自由。前提是你答应这门亲事。” 林风瞪大了眼睛,饶是他设想过多种可能,也绝没料到,这位大领导看中的并非他的“才”,而是他这个人。 第184章 尾巴 不得不说,闻明不愧是久居高位的人物,一出手便精准扼住了林风此刻最大的软肋——姥爷和舅舅的安危。 若放在前世,有人开出如此条件,他估计会想都不想地直接答应。 但这一世,截然不同了。 且不说他心中早已有了周雪梅,单凭他自己如今的能力和谋划,他也有信心,终有一日能靠自己的力量将亲人救出牢笼。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被人牵着鼻子走。 林风深吸一口气,斟酌了片刻,才抬起眼,目光坦诚地迎向闻明: “领导,非常感谢您的赏识和厚爱。这份心意,我林风铭记于心。” “只是……实在抱歉,我已经在下乡的地方订了婚约,有了即将过门的妻子。人无信不立,这份承诺,我不能背弃。” 闻明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显然没料到林风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但他很快恢复了沉稳,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依然平静: “你说的是你插队那个村里,支书家的女儿吧?据我所知,你们只是按当地风俗定了亲,还没有领证,法律上还不作数。”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出面,派人去和周家人谈。补偿、条件,都可以让他们满意,绝不会让你落下任何骂名,甚至可以给他们家更好的安排。这点能力,我还是有的。” 闻明见他仍未松口,继续不疾不徐地抛出更多诱饵: “如果你成为我闻家的女婿,返城手续,我马上可以安排。” “要是你想走仕途,我可以让你在京城同龄人中,站到让人仰望的位置;要是你想做其他事业,我闻家几代积累的人脉与资源,也足够为你铺路,达成所愿。” 他略作停顿,语气中带着为人父的骄傲: “至于我的女儿,也绝对配得上你。她相貌出众,性情娴雅,如今正在京城医学院深造,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这样一份摆在眼前的机缘,林风,你真的不想把握住吗?” 林风心中波澜不惊。 他对那位素未谋面的闻小姐并无兴趣,更对踏入闻家大门心存警惕。 闻明能如此直接地安排女儿婚姻,足见其控制欲之强。 他重生之后,一心只想掌控自己的命运,做想做的事,绝不愿再将人生交到别人手中。 给周大山当“赘婿”,是融入一个温暖朴实的家庭;给闻明当女婿,等同于踏入一个充满规则和束缚的棋局。 两者天差地别,要是必须选择,他肯定选前者。 只是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闻明这样的人选中。 “领导,”林风抬起头,目光坦然,“您女儿如此优秀,为何偏偏找上我?” “我虽然长得还算周正,学历不低,也有点能力,但京城这么大,像我这样的年轻人,应当不在少数吧?” 闻明听着他毫不客气地把自己夸了一通,不由得失笑,摇了摇头。 随即,他收敛了笑意,目光深邃地看向林风,给出了答案: “你说得不错。我正是看上了你这一身敢于开拓的本事,还有文章里透出的格局与眼光。我需要的,不只是一个女婿,更是一个能接我班的、值得培养的苗子。” 林风迎着他儒雅中带着压迫感的目光,沉默了片刻。 硬碰硬绝非上策,他需要时间来权衡周旋。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领导,这件事我还需要仔细考虑。给我几天时间,让我仔细想一想,可以吗?” 闻明没有步步紧逼,只是点了点头:“行。三天之后,给我一个答复。我希望你是个聪明人。”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门外那个曾带林风进来的士兵应声而入。 闻明对他吩咐:“小李,这几天你就跟着林风同志。他有什么事,你帮着搭把手。” 小李“啪”地一个立正:“是!” 闻明又转向林风,语气温和:“小李会开车,对京城也熟。你在这儿没什么亲戚,有事就找他。他解决不了的,会来找我。” 林风心里泛起一丝苦笑。 这哪是让人帮忙? 分明是派了个钉子在身边,防着他跑呢。 他面上只能点头:“好,谢谢领导。” 出了饭店,林风身后便多了个沉默的影子。 好在跟屁虫话极少,而且真有辆吉普车可用。 林风也不客气,直接道:“去城北,胡杨胡同。” 送上门的司机,不用白不用。 到了胡同口的郑家门外,林风下车:“我到了,你回吧。” 小李只点了点头,依旧没言语。 林风进了院,关上门,暗暗运转起“隔空取物”,将感知悄无声息地透出门缝。 那辆军绿吉普还停在原地,小李坐在驾驶座上,像尊雕塑,一动不动。 这是被彻彻底底盯死了,林风心头一阵烦躁。 可眼下这局面,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破局的法子。 晚上依旧是郑母先回来,一头扎进厨房忙活。 没过多久,门响了一声,郑立平进了屋。 郑立平一边抖落外套上的寒气,一边嚷道:“哎,林风,今儿回来挺早啊!我在巷子口瞧见一辆军绿色的大越野,真气派!也不知道是哪家邻居的阔亲戚。” 林风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那是送我回来的车。” “唉呦!”郑立平一个箭步窜到他跟前,眼睛瞪得溜圆,“你小子,一天不见,长行市了?都坐上这车了?快说说,什么奇遇?” 林风摆摆手:“先不说这个,你今天下午不是要进行那个技术革新标兵评选吗?结果怎么样?” 郑立平听他这么问,恨不得把下巴抬到天上去,“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兄弟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厂里公告都贴出来了!我,技术革新标兵!明年能去技工学校进修!” 他越说越眉飞色舞,“今晚下班的时候,彭洁特地来找我,说晚上约我吃饭。” 他一摆手,“但我给拒了,兄弟可不是那重色轻友的人,我知道家里的小风风肯定需要我!” “谁是小风风?”林风被他一句“小风风”叫的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啊!我最好的朋友!”郑立平笑得一脸油腻。 第185章 找人 “去去去,”林风正色道:“别怪兄弟多嘴,这个叫彭洁的姑娘先前对你爱搭不理,现在……又忽然这么主动,估计不是什么单纯的姑娘,你多留个心眼。” 郑立平神色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唉,说实话……今天她忽然主动来找我,我可高兴了,我追了她三个多月,她还是第一次主动来找我,她还对我笑了!” “可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林风懒得理这个恋爱脑,马上又问道:“你被诬陷的事情怎么解决了?” 郑立平提起这件事依旧恨得牙根痒痒,“那个廖主任直接就被停了职,估计至少工作是保不住了。” “至于李承泽家……那就得看我爸怎么处理了。” 正说着,屋外一声门响,郑父也回来了。 林风拉着郑父坐到沙发上。 “郑叔,李家那边怎么说?” 郑立平也跟着坐了下来,眼神灼灼地看着郑父。 郑父眼神冷了冷,“这件事你们不用操心了,我今天跟我领导聊了这个事,我领导正愁不知道怎么对付他们,这下好了,自己送把柄到我们手上,接下来李家不会有好日子过。” 林风这才放下心来。 紧接着,他斟酌着字句,问道:“郑叔,您……认不认识一个叫闻明的人?” 他必须问清楚。 闻明找上门要他当女婿这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蹊跷。 以闻明的层次,想给女儿挑个称心如意的对象,那还不是一抓一大把? 就算撇开父亲看女儿的滤镜,他闺女是正经医学院的学生,条件也差不了。 林风心里门儿清,闻明绝不可能单单因为他文章写得好,就非认准他这个女婿不可。 这事背后,多半有别的牵扯。 可眼下这情势,他又不能一口回绝。 闻明把他底细摸了个透,可他对闻明却是一无所知,连对方具体什么职务都不清楚。 万一贸然得罪,对方日后伺机找茬,他倒有几分自保的能耐,可周雪梅、张守正他们呢?他总不能时时刻刻护在所有人跟前。 思来想去,也只能先虚与委蛇,假意应下,拖上一拖,再谋后路了。 “闻明……”郑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沉吟着重复这个名字,眉头微皱,“这姓不多见。闻明……我想起来了。” 他抬起眼,“他是纪委下面一个关键局的局长,级别比我高……两三级吧。怎么,你认识他?” 林风把白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郑父听着,脸上却慢慢露出喜色:“林风,这闻明位置是高,但风评不差,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恶习。” “他要是真愿意拉你一把,你在京城这条路上,说不定真能闯出点名堂。” 郑立平不知何时也蹭了过来,听到这儿,一巴掌拍在林风肩上:“你小子!出去晃悠半天,撞上这种好事了?” “我连着相了好几个都没成,你倒好,出去转一圈就被大领导相中当女婿?” 林风烦躁地挥开他的手:“去去去,这好事让给你,我要不起。” 郑立平一屁股瘫进沙发,咧咧嘴:“可惜啊,我心里有了小洁洁了。” 林风没再理他,转头看向郑父,苦笑着摇摇头:“可他非要我娶他女儿。这……我万万做不到。” “郑叔,我和雪梅订了婚,这辈子非她不娶。我林风,不能做言而无信的人。” 郑父闻言,脸上的喜色渐渐敛去,叹了口气:“唉……这倒真是难办了。” “要是你没婚约,这确实是桩求之不得的好事。闻家往上数几代,都是政坛上响当当的人物。” “你要真成了他女婿,别说你姥爷的事平反有望,往后也是顺风顺水。可惜啊……可惜。” 郑父重新戴好眼镜,点了点头:“不过你说的在理。既然有了婚约,就得履行。在农村,姑娘家要是被退了婚,往后难做人呐。”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可我也听说,这闻明性格出了名的倔强,不然也不会在政坛树敌不少。这事儿……确实棘手。” 林风沉默片刻,说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郑叔,我就是想不通。以他的地位,女儿又优秀,为什么偏偏盯上我?” 郑父摸着下巴,思索着慢慢说道:“我琢磨着……可能跟最近的形势有关。” “闻明力推的那个农村集体经济新模式,在冀省的试点出了纰漏,正被人抓着不放,他处境有点艰难。” “这时候,他急需一个成功的例子,来证明他那套是对的。你在大兴安岭搞的那个农副业生产服务组,规模不大,但路子活,见效快,正好撞在他心坎上。” 他看了林风一眼,继续分析:“而且,虽说你们大队的副业刚起步,可你这个人有名气。文章几次登上《人民日报》,分量不一般。有你站台背书,比别人更有说服力。” 郑父压低了声音:“更重要的是,你背景干净,不属于京城任何一方势力,是他眼下最需要、也完全能掌控的人选。” “招你做女婿,是把你这个人,连同你带来的这份成绩,牢牢绑上他战车最快、最稳的办法。” 林风听完,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脊背爬上来。 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早已成了别人棋局上的一枚棋子。 明白是明白了,可依旧找不到破局的缝隙。 郑立平在旁边听着,见他眉头锁死,突然插了一句:“要我说,这些解决不了的堵心事,先放放!对了,你要找的人,有信儿没?” 林风被这一问,猛地回过神来,一拍脑门:“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我去黑市打听了他以前一个相熟的,说半个多月前他就离开黑市回老家了,也没听说被红袖章抓过。” 郑立平挠了挠头,一脸纳闷:“这就奇了怪了……这人,真不是揣着钱自己跑了?” 林风果断摇头。 虽然他只在黑市见过周志勇一面,但和周家全家人相处下来,他绝不相信周志勇是会抛下父母妻儿、独自卷款跑路的人。 “一定是有别的事,绊住了他的脚。”林风语气笃定。 第186章 教授 郑立平摸着下巴,提出另一个可能:“那……会不会是有人眼红他赚了钱,在半道上把他给截了?” 林风眼神一凛,沉吟道:“目前看,这是最合理的推测了。” “周志勇在京城无亲无故,活动范围基本就局限在黑市一带。如果真结了仇、惹了祸,也只能是在这个圈子里。” 他当即决定:“明天我多跑几个黑市,挨个打听,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 可又一想到在门口监视着他的小李,他又感觉到一阵无力感。 “还等你明天?”郑立平大手一挥,揽住他肩膀,“接下来这事儿,交给我!” “哥们儿在京城地头上朋友多,三教九流都认识几个,比你一个人无头苍蝇似的乱撞强多了。” 他说着,一把从茶几抽屉里翻出个厚厚的电话本,回头冲厨房方向喊了一嗓子:“妈!我陪林子出去办点急事,半个小时准回来!饭给我留着啊!” “这马上都摆碗筷了!什么事不能等吃完饭再去——”郑母举着锅铲追出来。 话还没说完,客厅里早已空荡荡。 郑立平拉着林风,一路风风火火地来到了附近的公用电话处。 他照着电话本上的一个号码就拨了过去。 等了一会儿那边接通,他立刻换上一副熟络的腔调:“喂,东子吗?我,立平!” “跟你打听个事儿,前一阵子你在你那片儿的黑市,见没见过一个东北来的小伙儿?对,卖皮子和山货的,高个儿,挺壮实……叫啥?” 他捂住听筒,扭头用眼神询问林风。 林风赶忙低声道:“姓周,周志勇。” 郑立平点点头,又对着话筒说:“叫周志勇!” “你帮我扫听扫听,有信儿了言语一声。明天我再打给你!谢了兄弟,回头请你喝酒!” 紧接着,他又如法炮制,连着打了五六个电话,显然在不同圈子里都有说得上话的朋友。 林风在一旁静静听着,看着郑立平这娴熟老练的架势,心里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些,连一旁碍眼的小李都忽视了。 这就是郑立平,平日里插科打诨,可在四九城的地面上,自有一套他的门路和能量。 打完一圈电话,林风跟着郑立平回到郑家,饭菜已经摆上了桌。 一边吃着郑母精心准备的饭菜,林风的心思也松快了不少。 既然眼下没有什么办法能解决闻明这件事,那他就先按自己的节奏,把眼下需要做的事做好。 这时,郑父放下筷子,开口道:“小林,你托我找的农业大学专家,有眉目了。” “有一位刘教授,就是专门研究北方作物和菌类栽培的。你明天要是得空,我带你过去引荐一下?” 林风闻言,立刻放下碗筷,由衷说道:“有空的!郑叔,您这效率也太高了!” “这要让我自己摸着门去找,怕是跟无头苍蝇似的转上几天,也未必能找对庙门。” 郑父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平和:“你小子就别给我戴高帽了。” “不过是恰巧认识他们农学院的院长,打了个电话的事。正经的学问和技术,还得靠你自己去跟刘教授请教。” 第二天,小李依旧等在郑家所在的巷子口,林风索性让他送他跟郑父到农业大学。 走进简朴的办公室,郑父笑着为双方引荐:“小林,这位就是农业大学的刘教授,专门研究人工种植野生农作物的专家。” “刘教授,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林风,在东北大兴安岭插队,这次是专门为了他们大队的副业,来向您请教的。” 林风赶忙上前一步,恭敬地伸出双手:“刘教授您好,您叫我小林就行。” 刘教授约莫五十多岁,戴着眼镜,面容和善,他笑着点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和好奇:“小伙子精神!老郑可是头一回这么郑重其事地领晚辈来见我。” “听说你不简单啊,才下乡几个月就带着村民搞副业致富?” 双方客气地寒暄了几句后,林风便开门见山地道明了来意:“刘教授,是这么回事。” “我们村现在的副业,主要是把山上采的木耳、松子、榛蘑这些山货往南方卖。但全靠野外采集,产量实在不稳定,也有限。” “我就琢磨着,能不能试试人工种植的路子,不知道您在这方面,有没有什么可以指导我们的经验?” 刘教授听了,赞许地点点头,沉吟片刻后,分析道:“老郑之前跟我提过你的想法。” “像黑木耳这类菌菇,国内确实已经研究出了一些人工接种栽培的技术,相关的资料和论文,在我们学校的资料室里应该能查到,这个可以给你提供方向。” “不过要是想自己搞人工栽培也不容易,需要有人指导。” 他话锋一转:“但是像松子,来源主要是红松。红松是极其珍贵的树种,可惜生长极其缓慢,从树苗栽下去到开始结果,起码要二三十年,要想达到丰产的盛果期,更是需要八十年以上的漫长周期。” “所以,想通过人工种植红松来获取松子,在你我有限的生命周期里,是完全不现实的。” 木耳和松子的情况林风知道个大概,他赶忙问道:“那榛子呢?” 刘教授摸了摸下巴,沉吟道:“至于榛子嘛……说来也是可惜。” “先前京城大学倒是有一位林业专家,已经开始尝试将我国野生的平榛和欧洲引进的大果榛子进行杂交选育,目标就是培育出果实更大、产量更高,又能适应咱们本土气候的杂交榛子新品种。”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遗憾:“可这研究才刚刚开了个头,还处在初步摸索阶段,那位教授就因为运动被下放了,项目自然也搁浅了。” “唉!说起来,这位教授……还正是当初成功培育出人工黑木耳菌种的那位专家。” 林风刚听到一丝希望,没想到转眼路又堵死了,心情不由得沉了下去。 他又追问了一句:“刘教授,你说的这位教授,叫什么名字?他难道没留下什么研究资料或者著作吗?” 他想着,只要这个教授有著作留下,他的图书馆技能就能用上,不需要去学校的资料室,他只需要动一下念头,就能把这些资料找出来。 刘教授摇了摇头:“研究才起步,还没形成能直接应用的成果。那位教授的名字……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是叫曹淑兰。” 曹淑兰?! 林风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187章 闻小姐 曹淑兰——这不正是他舅妈的名字吗? 京城大学被下放的教授,叫曹淑兰…… 绝对就是他舅妈,没跑了! 他只知道舅妈是京城大学的教授,却万万没想到,她研究的,正是木耳和榛子的人工培育! 这……这简直是天大的巧合! 没想到他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千里迢迢跑到京城来寻求的技术和专家,竟然就在他出发的起点。 郑父看了林风一眼,两人目光交汇,瞬间都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与张守正做了这么多年邻居,他当然清楚曹淑兰是谁。 刘教授看着二人神色有异,试探着问道:“要不……我帮你们打听一下这位曹教授如今的下落?” 林风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必麻烦您了,刘教授。这位曹教授……我们认识。” 这下轮到刘教授面露惊讶了。 从农业大学出来,林风便对郑父说道:“郑叔,您快去上班吧,今天已经耽误您太久了,别耽误了您的正事。” 郑父点点头,关切地问:“那你今天怎么安排?” 林风想了想:“我再去跑跑山货的销路,反正眼下也没别的事。” “行,”郑父拍拍他的肩,“晚上回家吃饭。” 林风和人在农大门口分了手,转身就招呼小李:“走,去城西。” 那边厂子多,他得去碰碰运气,给大队的山货再寻摸几条新销路。 小李一声不吭,打着火,吉普车缓缓驶入街道。 林风起初没在意,靠着车窗盘算怎么跟那些厂子的后勤科打交道。 可越看越不对,这路边的景象,分明不是往城西去的方向。 他坐直身体,敲了敲驾驶座的椅背:“小李,我说去城西,你听见没有?” 前面传来小李平稳到几乎没有起伏的声音,像在汇报工作:“林风同志,领导另有安排。今天先送您去见闻小姐。” “闻小姐?”林风一愣。 “领导的女儿,闻雅同志。她在京城医院实习。”小李目视前方,语气公式化,“我现在送您过去。” 一股火气“噌”地窜上林风头顶。 这小子,刚才吩咐他的时候闷不吭声,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他捏了捏拳头,但看着小李那副仿佛没有个人情绪的样子,这股火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跟个传声筒较什么劲?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强迫自己冷静。 眼下这情形,明显推脱不掉,再不满也只能先压着。 接下来的路程,车里只剩下引擎的轰鸣。 到了医院,小李利落地下车,绕到后面,“咔哒”一声替林风打开车门,姿态甚至称得上恭敬,仿佛完全没察觉林风一路的低气压。 “闻小姐在内科三楼。”小李站在车边,依旧是那副平板的腔调,“您自己上去吧。” 来都来了。 林风心里默念着这四个字,带着几分自嘲,转身踏进了医院大门。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来自吉普车方向的视线,像钉子一样牢牢钉在他的背上。 他独自走上楼梯,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硬碰硬是下下策,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 刚上三楼,他就看见走廊里一个穿着白大褂、背对他的微胖身影,正跟一个护士说话。 那护士的声音带着笑意:“小闻,今天下班有空没?咱俩去百货商店逛逛呗,听说新到了两款冬裙,样子可好了!” “小闻”?看来就是她了。 被称作小闻的女人点了点头,声音温和:“行啊,下班我等你。” 她说完,转身正要回办公室,冷不防看见杵在身后的林风,惊得往后小退半步,手按在胸口:“呀!你……你干嘛站在我身后呀?吓我一跳。” 林风迅速调整状态,手肘往旁边的墙上一撑,另一只手随意撩了下额前的头发,调动面部肌肉,努力挤出一个热情油腻的笑容。 他刻意放柔了声音,用一种能拧出油的语调开口:“小闻同志是吧?幸会幸会,我是林风。” “早就听说过您,今日一见,果然……气质非凡,沉稳大方。我特别欣赏您这样有内涵的女同志,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饭?” 说话间,他目光快速扫过对方的脸。 平心而论,眼前的女人脸上有些雀斑,身材矮胖,长相至多算是寻常,绝对谈不上“十分漂亮”。 林风心里忍不住暗啐一口。 闻明啊闻明,你这亲爹滤镜怕是得有城墙厚了! 就这平庸之资,也敢跟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小闻”先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做派弄得一愣,随即仔细瞧了瞧林风的脸,脸上竟浮起两团红晕。 她压低声音,带着点嗔怪又似乎隐含欣喜:“你这人……追求女同志也不看看场合,怎么找到医院来了?我……我今晚有约了,你、你明天再来吧。” 林风:“……” 他彻底懵了。 不是,他都摆出这么一副恨不得把轻浮油腻刻在脑门上的架势了,这位闻小姐怎么还……还脸红上了? 他的魅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讲道理了? 他原本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种家庭出来的姑娘,多半心高气傲,最厌恶举止轻佻之徒。 他自毁形象演这一出,就是想让她主动厌弃,回头跟闻明一哭闹,这桩强扭的“姻缘”自然黄了。 可这反应……完全偏离了预设的轨道啊! 就在他头皮发麻,不知道这出戏该怎么往下接的当口,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清凌凌的,温和又好听: “刘雯师姐,高主任叫您过去一趟。” 刘雯?林风脑子“嗡”了一声。 闻明的女儿叫闻雅。 他光听人家小护士叫她“小Wen”,哪里想到此Wen非彼Wen! 他搞错人了! 刘雯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些,匆匆对林风身后的人说了句:“谢谢你啊,闻雅师妹。” 然后侧身绕过僵立的林风,临走,还给林风抛了个含义不明的眼神,吓得林风一个激灵。 他这才猛地回过神,僵硬地转过头。 护士站旁边,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正倚在那儿,双手随意插在兜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她眉眼清秀,皮肤白皙,一条利落的马尾辫垂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干净。 但那双微微弯起的眼睛里,却跳动着一种灵动的光芒,与林风想象的高官千金骄纵形象截然不同。 此刻,那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戏谑。 她看着林风,唇角翘起一个了然的弧度,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林风,是吧?” “你是来找我的。” 第188章 顺手救人 “我……”林风张了张嘴,所有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在这一瞬间灰飞烟灭。 他罕见地有些尴尬。 闻雅几步走到他近前,随意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快把你那套收起来吧,我看着都累得慌。” “我爸那人就那样,什么都想攥在手里安排得明明白白,控制欲强得吓人。我都跟他说了我今天没空,他还非要安排你来医院见我。” “你也别太有压力,我不是他手里的提线木偶,更不是嫁不出去,非得逮着谁就不放。” 她说话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矫揉造作。 林风心里那根绷得死紧的弦也松了大半。 既然闻小姐也不满意这桩婚事,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他瞥了一眼窗外,想到楼下那个忠实执行命令的小李,知道自己不能立刻拍屁股走人。 他顺势调整表情,也拿出了直来直往的态度:“闻医生快人快语,那我也不矫情了。” “您忙您的,我就在这儿随便转转,等时间差不多,我就下楼去找李同志。这样,您和我,都好交差。” 闻雅点了点头,确实有事要忙:“正好,我得去帮老师准备一台手术。你自便。” 说完,她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林风松了口气,在相对安静的三楼走廊尽头寻了个靠窗的长椅坐下。 打算在这儿消磨一会儿时间,然后再下楼,该干嘛干嘛。 医院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气味,混杂着隐约的药味和人来人往的尘嚣。 几个小护士推着治疗车“咕噜噜”经过,目光似有若无地在他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还伴随着窃窃私语。 “刚才跟闻雅说话那个,谁呀?” “没见过,脸生。长得挺精神。” “闻雅居然对他笑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就是,平时对那些献殷勤的,可都没好脸色……” “估计来历不简单……” 她们低声的交头接耳,伴随着脚步渐渐远去。 原来这位闻雅医生,在这里还是个“风云人物”。 林风五感远超常人,那些窃窃私语一字不漏地钻进耳朵,让他对闻雅的处境多了几分了解。 不过,再优秀也与他无关。 他收回思绪,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枝桠出神。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间治疗室敞开的门里,传出一阵极不和谐的声音。 一个粗哑的男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调笑意味:“小同志,手别抖嘛。我这地方又没长刺,你慢慢来……哎,对,就这样……还挺舒服。” 林风眉头一拧,循声望去。 治疗室的门半开着,病床虽然被拉上了帘子,但此刻正是下午,西斜的阳光从窗户透进来,将帘子后的人影清晰地映了出来。 一个男人半躺在治疗床上,一个护士模样的身影站在床边,正对着男人胯部的位置操作,显然是在进行备皮或导尿前的准备工作。 那男人的言语越发不堪入耳,污言秽语夹杂着下流的暗示。 走廊上路过的几个年轻护士听得面红耳赤,低着头快步逃开。 帘子后面,那护士的身影微微发颤,隐约传来了带着哭腔的吸气声。 林风的火“噌”地窜了上来。 他腾地站起身,几步跨到治疗室门口,隔着那道薄薄的帘子,声音不大地训斥: “这位同志,嘴巴放干净点。护士同志是在工作,不是伺候你个人。” “再这么胡说八道,我叫你们单位领导来评评理,看看一个革命同志该不该有这种流氓思想作风!” 他这话说得硬气,又扣上了“作风”帽子,在这个年代格外有分量。 那男人被这声音一激,猛地撩开帘子,露出一张油光发亮的脸。 他本想发火,可对上林风那双锐利的眼睛,再看看对方挺拔的身形和骇人的气息,气焰竟莫名矮了半截。 他悻悻地嘟囔了两句“多管闲事”,重新把帘子甩上,终于消停了。 里面的小护士得了喘息,迅速完成操作,推着治疗车出来。 经过林风身边时,她飞快地抬起微红的眼睛,投来感激的一瞥,然后低着头匆匆离去。 闻雅正好做好了术前准备,过来查看这位即将手术的患者,刚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这男人是她老师负责的病人,最近没少让他们头疼。 说他两句重话,他就“哎呦哎呦”叫唤这里疼那里不舒服,还威胁说要投诉,搞得医护们投鼠忌器,烦心得很。 没想到,这个被父亲硬塞过来相亲的男人,竟三言两语就让这无赖闭了嘴。 她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林风维护那个素不相识的护士。 看着他自然而然流露的硬气,心底那点因父亲强势安排而生的抵触,不知不觉间多出几分真实的欣赏。 这个男人……好像并不完全是她最初预想中那样,或许只是个有点小聪明、被父亲看中的棋子。 林风并未察觉来自走廊那头的注视,事情解决,他便又转身,回到之前靠窗的长椅上坐下。 又枯坐了约莫半个钟头,林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正要起身下楼,楼梯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响动。 只见两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正吃力地抬着一架旧轮椅下楼,轮椅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衣着整洁的老太太。 楼道狭窄,他们挪动得十分勉强。 行至拐弯处,下面那人脚下忽然一滑,像是踩到了什么湿漉漉的东西,顿时惊呼一声,身体失衡,连带着轮椅猛地向前歪倒! “哎哟!”轮椅上的老太太惊叫出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跌。 说时迟那时快,一直面朝楼梯方向的林风,在轮椅倾斜的瞬间就已弹身而起! 他一个箭步冲上楼梯,在老太太头部即将重重磕上水泥台阶的前一刹,双臂疾探,一手稳稳托住老人的肩背,一手护住她的后脑。 同时侧身,用自己的后背和肩膀硬生生抵住了下冲的轮椅与惯性! “砰!” 他的脊背结结实实地撞在铁质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 “奶奶——!”闻雅的尖叫声几乎同时响起,她从走廊那头冲过来,脸色煞白。 林风顾不上后背火辣辣的疼,迅速低头查看怀里的老人。 老太太显然受了惊吓,呼吸急促,但眼神尚且清明。 “快去急诊!检查有没有摔伤!” 他当机立断,小心而平稳地将老人转到自己背上,稳稳背起。 “这边!跟我来!”闻雅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已抢在前头引路。 林风背着老人,步履又快又稳地冲向急诊室。 他一边跑,一边下意识地对紧跟在一旁脸色发白的闻雅嘱咐:“跟紧,尽量保持她身体平稳,颈和头千万别乱晃!” “到了先查髋骨和手腕,老年人容易折这儿,还有头,看看有没有磕着碰着!” 闻雅闻言,惊讶地侧头看他:“你还懂这些?” 第189章 陈婶 林风喘着气,随口应道:“不算懂,在林场时,卫生所的医生教过点,自己也翻过《赤脚医生手册》。山里容易出意外,多知道些没坏处。” 其实这些零碎知识,大半是在八卦盘图书馆里,随手翻杂书看来的。 他说得平淡,却让闻雅心中对他更为欣赏。 在这种电光石火的危急关头,他的反应、判断和细心,远超她的预料。 万幸,经急诊医生详细检查,老太太除了受到惊吓,手臂有一小块轻微擦伤外,并无大碍。 闻雅紧紧握着奶奶的手,眼圈微红,再三确认老人安然无恙后,她才走向一直守在诊室门口的凌风。 “林风同志,”她的声音微颤,带着真诚的感激,“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反应快,后果我简直不敢想。”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还有,我替我父亲的做法,再次向你道歉。他不该用那种方式……强人所难,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困扰。” 林风摆了摆手,神情坦然:“言重了。刚才那种情况,但凡看到的人,都会伸手。老人家没事比什么都强。” 闻雅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心,这才猛地想起他刚才在楼梯上那结结实实的一撞,急忙道:“林风同志,你刚才是不是撞伤了?让我看看,有没有伤着哪里?” “真没事。”林风摇头。 撞击的疼痛是实实在在的,但他的身体恢复极快,此刻已只剩些微钝感。 更何况,让闻雅来检查……他心头掠过一丝微妙的不自在。 仿佛那样做,便隐隐对不起远在东北正等他回去的周雪梅。 闻雅看着他淡然的神色,心弦却像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忽然问了一个问题:“你真的……一点都没考虑过和我结婚的事?” 林风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点了点头。 闻雅顿了顿,又问道:“是因为……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林风声音坚定:“是。我在大兴安岭,已经订了婚。她是我认定要共度一生的人。” 闻雅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 眼神里有理解,或许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惋惜。 最终,她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浮现出明快的笑容。 “我明白了。”她说,“你放心,我会找机会,好好跟我爸说的。” “他那人……有时候方式让人难以接受,但本质不坏。我会想办法,让他理解。” “要不……今晚你就跟我回家,我们当面把事情跟我爸讲清楚?” 林风想了想便点点头,由闻雅出面解决这件事最好。 闻雅见他答应,脸上流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好,那你在这儿稍等我一下,我还有一个多小时下班。”说完便匆匆返回科室。 等待的时间里,林风在医院走廊里踱步,想寻个清静角落理理思绪。 还没走几步,不远处的儿科诊室门口,一阵尖利哭嚷声猛地钻进耳朵,那嗓音带着熟悉的泼辣: “我们家就这么一根独苗啊!同志,您行行好,就给免了吧!要不……要不我给您跪下!” 林风脚步倏地顿住——是陈卫国母亲!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他这才回京城三天,昨天遇到陈秀芝,今天又遇到陈婶。 难不成老天是想让他再近距离看看这些人的下场? 他悄然挪近几步,循声望去。 只见陈婶正死死拽着一个中年男医生白大褂的袖子,整个人几乎要瘫软下去,脸上眼泪鼻涕糊作一团。 那医生眉头紧锁,试图把袖子抽出来,语气满是无奈:“老太太,您先松手!不是我不帮忙,医院有规定!医药费实在困难,可以打报告申请减免一部分。” “可孩子现在需要输血,这血钱是给血库的,我实在做不了主啊!” “输血?那……那抽我的!抽我的!” 陈婶猛地撸起自己的袖子,“我身子骨硬朗!抽多少都行!这可是我们老陈家唯一的根儿,金贵着呢,一定得保住啊!” 医生看着她瘦骨嶙峋的手臂,叹了口气,扶了扶眼镜:“不是谁的血都能用,得血型匹配。您年纪大了,也不一定合适。最好是直系亲属,特别是父亲……匹配的可能性最大。” “父亲”两个字像针一样,狠狠扎进陈婶的耳朵里。 她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爹……”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林风,嘴角缓缓勾起。 先前他就猜测虎子并非是陈卫国亲生,一是这父子俩长得并不像,二是前世陈卫国跟苏小曼在一起那么多年却没生下孩子,三是陈卫国偷偷吃的那些补品,都验证了这一点。 林风眯了眯眼睛。 来都来了,不如再恶心他们一下。 捎带手的事儿。 他不再犹豫,迈开步子,径直朝着那瘫坐在走廊长椅上犹自抹着眼泪的陈婶走了过去。 “哟,陈婶,这么巧。” 陈婶猛地回头,看到林风的瞬间,那张涕泪横流的脸骤然僵住。先是惊愕,随即忽然想起了自己儿子是怎么进去的。 她不受控制地往后躲了躲,眼神慌乱躲闪:“林、林风?你……你怎么在这儿?” 林风没理会她的问题,而是问道:“怎么了?虎子病了?” 陈婶嘴唇哆嗦着,那句惯常的“关你屁事”在喉咙里滚了好几滚,终究没敢吐出来。 眼前的林风只是站在那里,可那股子冷硬的气势,让她心头发怵。 怪了,这林风以前明明是个谁都能捏一把的软蛋,如今怎么这么有气势了? “不关你的事……”她小声嘟囔道。 林风上前一步,微微倾身,用一种好心提醒的语调说道:“我刚才都听见了。那医生同志说得在理,只有直系亲属的血,才最保险。” 他顿了顿,继续慢条斯理地说,“眼下呢,卫国哥虽然还在里面……但人命关天。陈婶,您是不是该想想办法,去问问?” “万一……看守所的领导念在父子情深的份上,能破例通融通融,让他出来跟儿子见上一面,团聚两天呢?毕竟,孩子的命最重要,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第190章 监狱 他把“父子情深”和“团聚”几个字,咬得十分清晰。 这番话,落在走投无路的陈婶耳中,瞬间给她劈开了一条明路! 她正为输血钱犯愁,林风这主意一来,不但能救虎子,还能让卫国出来见儿子一面。 在她看来,简直是两全其美! 她脸上骤然焕发出光彩,再也顾不上对林风,猛地一拍大腿,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起来: “对对对!是这个理!是这个理!我咋就没想到呢!我这就去……我这就去跟领导说!” “卫国是虎子亲爹,他们不能不救孩子!这是……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她胡乱用袖子抹了把脸,转身就要往医院外冲。 林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那丝冷意更深了些。 前世陈卫国把他害的那么惨,如果最后只让他落得个劳改的下场,怎么能解他心头之恨呢? 最痛苦的不是死,而是明明活着,却没了活下去的希望。 他要让陈卫国尝尝这个滋味。 …… 通往城郊监狱的土路冻得梆硬,陈婶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赶,棉袄襟上的扣子不知何时崩飞了,她也顾不上。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救虎子,找卫国! 灰扑扑的高墙和铁丝网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岗哨和装着铁栏杆的值班室窗户。 陈婶几乎是扑到窗口前,手掌拼命拍打着冰冷的铁栏,带着哭腔: “领导!领导!您行行好,开开恩吧!” 窗口里,一个穿着制服脸庞方正的年轻干事抬起头,皱了皱眉:“这位女同志,什么事?慢慢说。” “慢不了啊领导!” 陈婶的眼泪“哗”地冲了出来,身子不住地前倾,恨不得钻进那窗口里去。 “我孙子……我孙子虎子要不行了!急性病,在医院里躺着呢!大夫说了,再不输血,人……人就没了!” “得用他亲爹的血试试啊!求求您,让我儿子出来,救救孩子吧!那是他的亲骨肉啊!” 她一边语无伦次地哭求,一边手忙脚乱地把手伸进怀里,哆嗦着掏出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从铁栏杆的缝隙里使劲塞进去。 “您看!医院开的证明,盖了红戳的!千真万确啊!” 干事接过那张纸,低头仔细看了看,又抬眼打量了一下窗外头发蓬乱、满脸涕泪的老太太。 他身子往后靠了靠,倚在椅背上,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 “这位同志,您的心情我理解。但是,犯人是不能随便离开监舍的,这是硬性规定,谁也不能破例。”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呀!”陈婶真急了,“那是一条命!活生生的一条命啊!” “领导,我……我给您跪下了,我求求您了!” 说着,她膝盖一弯,真的要往下跪。 “唉!别!快起来!”干事赶忙出声制止,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为难。 他拿起那张皱巴巴的证明,又仔细看了两眼,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沉吟片刻,终究叹了口气。 “唉……你这样,”他的语气缓和了些,“硬要把人提出来,肯定不行,没这个先例。不过……” 他顿了顿,“我们监狱的医务所,有医生,设备也有。如果情况真的紧急,你可以把孩子带过来,就在这里验血。” “要是血型真能配上,救人要紧,我们可以在严格看管下,安排抽血。这……已经是最大的通融了。再多的,我也没办法。” 陈婶眼睛里骤然迸出一道光,她连连鞠躬,脑袋几乎要磕到窗台上。 “谢谢领导!谢谢青天大老爷!我这就去!这就把孩子接来!” 她转身就跑,又是一路连滚带爬的狂奔。 等她从医院背起病得昏昏沉沉的虎子,再折返监狱时,她自己的模样看起来比虎子也好不了多少。 她把背上的虎子又往上托了托,用瘦骨嶙峋的脊背挡住寒风,死死护着孩子,走进了监狱。 监狱的医务室弥漫着浓重刺鼻的消毒水味儿,光线从高高的的小窗透进来,显得有些昏暗阴冷。 陈婶刚把烧得迷迷糊糊裹在旧被子里的虎子放在靠墙的一张椅子上,铁门就“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两个穿着制服面色冷硬的看守,一左一右夹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陈婶抬头看去,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僵在原地,差点没敢认。 “卫……卫国?”她颤抖着叫了一声。 被夹在中间的陈卫国,瘦得几乎脱了人形。 两颊深深凹陷下去,衬得颧骨像两块突兀的石头,头发又脏又乱,油腻地贴在头皮上。 他那双眼睛浑浊无光,额角和嘴角满是乌青瘀痕,走路时肩膀不自觉地瑟缩着,一条腿似乎使不上力,在地上微微拖着。 他是因为流氓罪进来的,在这种地方是最底层,最被人瞧不起的。明里暗里的拳脚、辱骂、刻薄的孤立,甚至是更严重的……他这几个月没少享受。 而比这些皮肉之苦,更让他日夜煎熬的,是另一个难以启齿的发现。 他发现在这里经过这几个月的折磨之后,他裤裆里那玩意儿,好像……彻底废了。 无论怎样,都没有半点反应。 这种隐秘的恐惧,比任何殴打都更让他感到绝望和屈辱。 只有在夜深人静,偷偷想起监狱外头还有个儿子虎子时,他死灰般的心底才会泛起一丝希望。 “虎子!”陈卫国一眼就看见了椅子上那团小小的裹在被子里的身影。 他大喊一声,猛地就要向前扑去。 “嗯!老实点儿!”两边的看守早有准备,将他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陈卫国又挣了一下,纹丝不动,便不再挣扎,可眼睛却一直盯在儿子烧得通红的小脸上。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娘…娘!虎子咋了?啥病啊?你说话呀!” 陈婶的眼泪又涌了出来,用手背胡乱抹着,语无伦次:“急症……厉害得很,大夫说要输血才行!卫国,娘……娘没别的法子了,就指望你了……” 她看着儿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心里像刀绞。 可孙子的命悬在线上,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这是老陈家唯一的血脉啊! 第191章 不是亲生? 穿着白大褂的狱医走过来,面无表情地示意陈卫国坐下,挽起袖子。 冰凉的酒精棉擦过胳膊,陈卫国下意识哆嗦了一下,可目光依旧黏在虎子身上,眨都不眨。 抽完血,医生拿着血样进了里屋化验。 看守见状,手上的力道稍松了松,允许陈卫国在两步开外够不着孩子的距离,看着虎子。 陈卫国立刻蹲下身,隔着那段短短的距离,贪婪地看着儿子昏睡的小脸。 他声音沙哑:“虎子…乖,不怕…爸在这儿呢…爸的血给你,用了就好了…好了爸带你买糖,带你放炮…”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眼泪混着脸上的污垢,淌下两道明显的痕迹。 这几个月暗无天日的牢狱生活,早把他里外都磨得变了样。 陈卫国小时候,家境极好。父亲是高官,家里总是门庭若市,礼品源源不断。 他童年的生活优渥得几乎不知疾苦。 可惜后来天翻地覆,父亲因贪污被枪决,家产抄没充公,只剩下母亲东藏西掖的一点小玩意。 他的生活从云端直坠泥潭,连学都没上完。 他不甘心。 看着年少时的玩伴,有的考上大学,有的进了好单位,只有他,一无所有,成了旁人嘴里的“落难公子”,受尽白眼。 正是这份不甘,把他推上了偏门。 苏小曼出现的时机刚刚好,一个对他死心塌地、愿意为他铤而走险的女人,岂不是最好的枪? 所以他联合苏小曼,算计林风。 只要夺了林风的工作,占了他的房子,就算回不到过去的辉煌,至少也能活得体面,不必再看人脸色,不必为一份正经工作求爷爷告奶奶。 谁知,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 早知今日……他望着眼前奄奄一息的虎子,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悔恨不已。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从来不是钱,也不是工作,而是这份血脉相连的亲情啊。 短短几个月,虎子病重,母亲瘦弱不堪,好像老了十几岁,一个家,就这么散了。 不过……一切还来得及。 只要他安心在林场改造几年,好好表现,说不定还能争取提前释放。到时候,总能和虎子团聚。 他要亲眼看着儿子长大,好好教他,带他走正道,绝不能再走自己的老路。 陈婶在旁边捂着嘴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医务室里安静的只剩下他们娘俩压抑的哭泣声。 里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拿着张单子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在陈卫国和陈婶之间扫了个来回。 最后,他把视线定在陈婶身上,开口问道:“同志,你确定这孩子的母亲是O型血吗?” 陈婶用力点头:“那女人当年生虎子的时候,我让她在家里生,她非不干!非要去医院!结果……说是啥‘大出血’,还输了两包血,我记得清清楚楚,单子上写得就是O型!” “怎么了大夫?有啥问题吗?” 医生的目光转向仍蹲在地上的陈卫国,开口道:“陈卫国,你的血型是A型。孩子,是AB型。”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补充道,“孩子的母亲,按你们之前说的,是O型。从医学上讲,A型和O型的父母,生不出AB型血的孩子。” 陈卫国还维持着蹲姿,仰着脸,好像没听懂,呆呆地看着医生。 医生移开了视线,补上了一句:“意思就是,你和这个孩子,没有生物学上的父子关系。” “你放屁——!!!” 陈卫国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你胡扯!这他娘是我儿子!亲生的!你们验错了!肯定是验错了——!!” 他吼叫着,猛地朝医生扑了过去。 旁边的两个看守早有防备,立刻将他死死制住,按倒在水泥地上。 陈卫国像条被扔上岸的鱼,拼命扭动身体,额头磕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嘴里仍在嘶吼:“是我的种!是我的!你们害我……你们合起伙来害我——!!” 这突如其来的嚎叫,把昏睡中的虎子惊醒了。 孩子睁开眼,朦胧中看见父亲被人死死按在地上、面孔扭曲狰狞的模样,吓得“哇”一声大哭起来,随即小脸惨白,眼睛往上一翻,又晕厥过去。 陈婶在医生说出那句话时,就已像被雷直劈天灵盖,彻底僵在原地。 她看着儿子发疯,看着孙子晕倒,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张着嘴,喉咙却像被堵死,发不出一点声音。 然后,她干瘦的身子晃了晃,眼白一翻,直挺挺地朝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医务室里彻底乱了套,虎子又醒了过来。孩子的哭声,陈卫国被压制的咒骂和嚎哭,看守的呵斥,医生护士匆匆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陈婶才被人掐着人中缓了过来,她躺在地上,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老泪纵横。 “那个……贱人……”她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她竟然……竟然能做出这种事!算她死得早……不然……不然我非把她千刀万剐!” 她骂了一阵,最后,她的目光缓缓移到被护士抱着的虎子身上,心里五味杂陈。 自从虎子落地,她几乎把半条老命和全部心思都扑在了这独苗身上。 此刻要她立刻斩断对这孩子的所有感情,她感到一阵不舍。 可只要一转念,想到这孩子的血管里流的根本不是陈家的血,那点不舍瞬间又变成了怨恨,恨得她牙根发痒。 陈卫国被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他没再挣扎,只是佝偻着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喉咙里不断发出呜咽声。 陈婶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走到儿子身边,伸出手,想去摸摸他的头,手伸到一半,又颤抖着缩了回来。 她哑着嗓子:“卫国……没事儿啊,没事儿……你还年轻,等出来了,咱再娶,还能生……” 陈卫国猛地抬起头,脸上糊满了鼻涕眼泪和灰尘,眼睛里只剩下绝望。 他死死盯着母亲,嘴唇哆嗦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娘……我硬不起来了……我早就……废了。” 第192章 闻家宅子 陈婶如遭雷击,整个人踉跄着向后跌了一步,差点再次摔倒。 他儿子……废了?! 虎子不是她儿子亲生,他儿子又废了。 那他们家……不是就断子绝孙了吗! 她到底造了什么孽! 男人死了,唯一的儿子被抓了判了劳改,唯一的孙子还不是他们家的种。 一个念头猛地钻进她的心里。 这些年,卫国除了跟苏小曼那个狐狸精,没碰过别的女人…… 一定是她!一定是她不干净! 她害得我儿子坐了牢,废了身子……现在,连种都绝了! 所有的悲伤、恐惧、无助,在这一刻,如同找到了唯一的出口,瞬间转化成了滔天的的恨意。 她不再看地上晕厥的虎子,也不再看失魂落魄的儿子。 她慢慢地转过身,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医务室。 几天后,几封字迹各异、却都按着鲜红手印的举报信,被悄无声息地塞进了有关部门的信箱。 信上罗列着苏小曼一桩桩罪行:生活作风糜烂,与多名异性关系不正当;更严重的是,信中指称她形迹可疑,有传递消息、破坏生产的特务嫌疑。 这几封充满捏造的举报信,将苏小曼再次拽回了昏暗的审讯室。 无休止的盘问,加上变本加厉的教育改造,很快将她残存的那点生气彻底磨灭。 她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庞迅速枯萎下去,眼神一日比一日空洞、麻木,真正成了不成人形的样子。 陈婶得知消息后,在自家破败的屋里,对着空荡荡的墙壁,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贱货……这是你应得的报应。” …… 林风虽未亲见陈卫国与苏小曼的具体下场,但以他对陈婶那性格与战斗力的了解,推测这两人往后多半是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他心下稍定,便将这二人的影子,彻底从脑海里抹去。 傍晚时分,林风跟着闻雅,坐上了小李那辆军绿吉普。 车子穿过大半个京城,喧嚣杂乱的街景逐渐被甩在身后,驶入一片截然不同的静谧区域。 这里的行道树高大繁茂,即使在冬日也显得整齐肃穆,道路宽阔平整,积雪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隐约能看见树木掩映间,几栋样式别致、带着独立小院的两三层楼房,安静地矗立着,偶尔有穿着整齐便装人员经过。 这里,便是闻家所在的位置。 闻家是一栋米黄色的二层小楼,带着个不大却整洁的院子,角落里种着些耐寒的冬青。 屋里很暖和,一进门,包裹周身的寒气便被驱散。 室内装修并不华丽张扬,但处处透着考究,实木地板,宽大的沙发,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靠墙的书架被各种书籍塞得满满当当。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沉稳的气息,是那种历经积淀的家庭才有的氛围。 闻雅把林风让进屋,见他盯着墙上的画看,便介绍了一句,“好看吧?那是我自己画的,要是你哪天回了京城,我送你两幅!” 林风适时地夸赞了几句,直夸的闻雅笑的合不拢嘴。 然而在看到沙发上的闻明那一刻,她的笑容就收了起来。 她对着客厅里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闻明,不咸不淡地喊了一声:“人我给你带回来了。” 说完,径直朝里屋走去,“妈!” 闻明的妻子,一位气质温婉、穿着朴素的中年女人闻声从里间走出来。 她看到林风,脸上立刻露出真切而热情的笑容:“是小林吧?快进来坐!外面冷坏了吧?小雅这孩子,也不说先给你倒杯热水。” 她上下打量着林风,眼神里满是关切,“下午听小雅在电话里说了,今天多亏了你,老太太才没事。真是太谢谢你了!” 林风礼貌地笑了笑,语气谦逊:“阿姨您太客气了,举手之劳。我也就是刚好碰上了。” “可不是那么回事,”她抚着胸口,一脸后怕,“我下午去了医院,医生可跟我说了,要不是你反应快,上前用身体挡了那么一下,老太太怕是要……” “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没上门去道谢,反倒要你上门,真是过意不去。” 林风干笑了两声。 不愧是高官夫人,这话说的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毛病。 这时,闻明放下手中的报纸,看了过来。 他今天没穿外套,只着一件质地厚实的深灰色毛衣,比起之前在饭店初见时的威严,多了一丝居家的随意。 然而,他眉宇间的气场并未散去,看向林风的眼神十分复杂,有审视,有深思,还有一丝感激。 “小林来了,坐。”闻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林风依言坐下,闻母给他端来一杯刚沏的热茶。 闻雅端着自己的水杯从里屋踱步出来,斜倚在客厅与餐厅之间的门框上。 她喝了一口水,语气凉凉的,“爸,人我按要求给您带回来了。接下来还有什么指示?是不是……该谈谈合作条件了?” 她把“合作条件”四个字,咬得很重。 闻母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低声道:“小雅,怎么跟你爸说话呢?” “我怎么说话了?”闻雅转过头,目光直直地刺向父亲,“我说错了吗?” “为了您的政绩,为了您那个什么试点,连自己女儿的婚事都能拿出来当筹码。明知道人家有未婚妻,还要逼人家就范。” “爸,您这领导当的,可真是够‘大公无私’的。” 闻明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放在膝盖上的手掌慢慢握成了拳。 若是以往,以他的脾气早就厉声呵斥了。 但今天,他的目光扫过林风平静的脸,又想起下午母亲惊险的那一幕,胸口那口气到底没冲上来。 他沉默了几秒,肩膀几不可查的塌下去一点,长长的叹了口气。 “小雅,你不懂。”闻明的声音透着疲惫,“你以为我做这些,全是为了我自己?” “是,我需要成绩,需要证明我的路子是对的。但我那套东西,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 “它要是真能推行开,能让多少像小林他们村子那样的地方,找到活路,过上好日子!这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这关系到很多人的饭碗,很多地方的将来。” 他将目光转向林风,“小林,你自己说,你在靠山村搞的那些事,是不是实实在在帮到了生产队?是不是让社员们看到了盼头,日子比以前好过了?” 林风点了点头,“是。” “你看!”闻明像是得到了佐证,声音也提高了一些,“你走出来的路子,和我设想的农村经济新探索,方向是一致的!”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条路铺开、走稳、走宽,让上面看清楚,让后面的人能跟着走!但首先,我们必须做出一个漂漂亮亮、板上钉钉、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样板来!”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林风,“我需要一个像你这样,既能踏实做事、又能把事做成,而且背景干净、完全可靠的人,站在这样板的最前面!” 第193章 训斥 见闻明似乎敞开了心扉,林风也适时开口,“领导,如果您需要我的帮助,其实……未必非得通过联姻这种方式。” 闻明闻言,缓缓靠回沙发背,摇了摇头:“我不是要逼你……但只有最紧密、最无法分割的关系纽带,才能保证绝对的忠诚和步调一致。” 他顿了顿,“我……吃过亏。” 林风似乎明白了什么:“您的意思是……” “对。”闻明苦笑了一下,神色晦暗,“早些年,我也扶持过一个很有潜力的年轻人。给机会,给资源,指望着他能在基层打开局面,成为标杆。结果呢?” 他嘴角扯动一下,“我的对手给了他更多好处,他转头就把我卖了,反咬一口,差点让我栽个大跟头。前段时间冀省试点出的岔子,根子……就在这里。” 他重新看向林风,“小林,我不是信不过你。我是不敢再冒险了。这条路,一步踏空,可能就是满盘皆输。我输不起……跟着我走这条路的所有人,更输不起。” 客厅里一时陷入了安静,只有厨房传来保姆翻炒菜肴的滋滋声响,伴随着隐约的油烟香气。 闻雅别过脸去,闻母担忧地看着丈夫,又看看林风。 林风能理解闻明肩头的重压和顾虑,甚至对他想做成事的心,产生了一丝共鸣。 但理解,绝不代表认同他的方式。 “领导,”林风放下手中的茶杯,“我理解您的难处和考量。但我觉得,真正的稳固,不是靠婚姻捆绑,而是靠共同的目标和彼此的信赖。” “就算我不是您的女婿,我依然可以在靠山村,把您希望看到的那个样板,实实在在地做出来。我们可以用更正式更公开的方式合作。” “比如,将靠山村列为您的政策研究联系点,我定期向您汇报进展,您给予指导和必要的支持。这样做出来的成绩,不是更经得起检验吗?” 闻明看着林风,眼神动摇了一瞬,但最终还是缓缓摇头。 “不够。联系点?指导?那太松散了。” “小林,人心易变,形势比人强。只有成了一家人,利益才真正绑在一起,别人才找不到缝隙钻。” 局面似乎再次回到了僵持的原点。 就在这气氛凝滞的时刻,楼梯上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 “放屁!” 众人齐齐抬头望去。 只见一位头发花白、面色红润、身形颇为硬朗的老爷子,拄着一根拐杖,正从楼梯上下来。 他穿着中式棉袄,眉眼与闻明有五六分相似。 这应该就是闻明的父亲,闻家的老爷子了。 老爷子显然在楼上听了半晌墙根,此刻满脸怒容,几步走到闻明面前,拐杖“咚咚”地敲着地板。 “你当领导当昏头了是吧?!”老爷子指着儿子的鼻子,“有你这么办事的吗?强扭的瓜不甜!逼婚?你考虑过人家小林同志的感受吗?考虑过你闺女自个儿愿不愿意吗?!” 他越说越气,“还有小林那个订了婚的姑娘!你逼得人家对象跟你闺女结婚,你让那姑娘往后怎么做人?怎么活?!” “万一人家姑娘心思重,想不开了,出了事,这条人命债,你背得起吗?!” “要不是闻雅跟我说了这个事,我还不知道闻家出了你这么个——” 闻老爷子卡住了,他忽然找不到合适的词儿来形容。 “——这么个强抢民男的强盗!”闻雅在一旁立刻出声。 闻明被父亲和女儿劈头盖脸一顿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老爷子见他这样,火气更盛: “更别说,人家小林同志今天下午刚救了你老娘!那是实打实的救命之恩!你不思报答,反倒在这儿威逼利诱,搞这一套?!” “你……你简直混账!我们老闻家,几时出过你这样办事的?!” “爸,我……”闻明试图解释。 “你什么你?!”老爷子拐杖一顿,直接打断,“你那套‘苦衷’,我听了!是不容易!可不容易就能走歪路?就能拿别人一辈子,去填你的坑?!” “你当初选这条路,难道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也变得跟你自己都讨厌的那些……不择手段的人一样?!” 最后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的扎进闻明心里,他浑身一震,怔怔的看着怒发冲冠的父亲。 又瞥见女儿眼中毫不掩饰的失望和妻子担忧的神情,最后目光落在神色平静的林风身上。 是啊……自己最初投身于此,满腔热血,为的究竟是什么? 不正是想改变那些陈腐的、不近人情的,甚至肮脏的东西吗? 从什么时候起,自己也渐渐开始迷信起控制、捆绑、利益共同体这些手段,甚至觉得理所当然了呢? 母亲惊险获救时那份心有余悸的庆幸和对林风的感激,是真的。 此刻面对父亲掷地有声的质问,和林风那双平静却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时,那份心虚,也是真的。 如果连做人的基本道义、对恩人的起码尊重,都可以让位于所谓“大局”和“稳妥”,那自己拼尽全力想要推动想要实现的,那个理论上更美好的未来,它的根基又在哪里?岂不是从一开始就歪了? 一种深切的疲惫和自我怀疑涌上心头,他慢慢低下头,肩膀彻底垮了下来,良久才发出一声谈谈长长的叹息。 “您说得对……爸。”闻明的声音沙哑,“是我……方法错了。”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林风,眼里只剩下复杂的歉意。 “小林,之前的事……是我欠考虑,对不住你。也……对你未婚妻不尊重。你……就当没这回事吧。” 客厅里的气氛骤然一松,闻雅脸上露出笑容,闻母也长长舒了口气。 林风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些许的男人,心里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反而有些感慨。 他站起身,语气诚恳:“闻主任,过去的事不提了。您想做的事、走的路,我心里是佩服的。” “如果您还愿意信我,靠山村随时可以作为您了解农村真实情况、试验新想法的一个窗口。我们之间,不一定需要那种捆绑,但可以尝试建立一种……更健康的合作。” 第194章 要饭的 闻明看着林风,眼里的光重新凝聚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晚上,林风留在闻家吃饭。 闻家不愧是底蕴深厚的家庭,饭桌上的菜量不大,但样式精致,味道清淡鲜美,一尝便知用料讲究,氛围也比之前轻松了许多。 席间,林风将心底最后一个疑问抛了出来:“领导,我有个问题。我们大队的副业,说实话刚刚搭起架子,规模很小。您……当初是怎么判断它有潜力的?” 闻明放下筷子,笑了笑:“说实话,最初吸引我的,是你的文章。笔力扎实,眼光也准,能看出你是个有想法、肯动脑子的人。” 他稍作停顿,“后来,让人了解了一下你的情况,才知道你在大队里鼓捣的那些事。” “说来也巧,你走的那些路子,因地制宜,调动社员积极性,搞活副业增加集体收入,跟我琢磨的一些方向,不谋而合。”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道:“你们规模是小,刚刚起步。但正因为小,还没定型,包袱也轻,反而容易出新样子。” “大船难掉头,有时候一个点上成功的小火苗,比一个面上平庸的‘大炉灶’更有参考价值。” 他看向林风,“而且,如果你们的摊子已经铺得很大,成绩显眼了,那关注的人就多了,各方的关心和拉扯也就来了。到时候,很多事情反而复杂。” “现在这个阶段,正好可以沉下心,按照比较纯粹的想法去做,去试错,去总结真正有用的经验。我看中的,是这条刚刚起步、但方向对头的‘新苗’,以及你这个能栽苗、肯实干的人。” “这对于验证一些想法,或许比一棵已经枝繁叶茂但牵扯太多的大树,更有意义。” 林风点了点头。 大领导的心思,果然盘算得深远。 这时,闻明又开口道:“你也不要总是‘领导领导’地叫我。既然以后要合作,少不了往来,你就叫我一声‘闻叔’吧。” 林风从善如流:“好的,闻叔。” “林风,”闻明斟酌着,“虽然我们算是达成了共识,但说实在的,现阶段,我不能给你们大队的副业多少直接的帮助。” 他坦诚道,“一来,你们规模还小,远没到需要我直接干预的地步;二来,我这边盯着的人太多,一举一动都可能被放大解读。” “贸然插手,若是被人抓住把柄,说我们搞特殊化、私相授受,反而会害了你们,也毁了这个窗口。所以,具体的事,还得靠你们自己在下面扎扎实实地做出来。” 林风扯了扯嘴角,心里了然。 敢情这“同盟”的意思,暂时就是他在前面埋头开荒,闻明在后面等着摘果子? 闻明似乎看穿了他的念头,笑了笑,“不过,等你们真的做出点模样,趟出了可行的路子,我自然会在合适的时机推一把。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平时如果遇到什么特别的难处,也可以跟我通通气,我会尽力在规则之内,或者……在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帮你们扫除一些不必要的障碍。” 林风点了点头。 这承诺听着有些虚,但至少闻明不再是他前路上的障碍,成为一个可能的助力。 聊胜于无,且走且看吧。 闻明这桩突如其来的“婚事”风波,总算是告一段落。 林风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心思立刻转回了他此行的任务上。 接下来两天,林风集中拜访了京城几家数一数二的大厂。 这些工厂效益好,逢年过节常给员工发福利,是真正的优质客户。 至于需求量小的国营饭店之类,他根本不予考虑。 此外,他还跑了几家规模较大的供销社和百货商场。 两天奔波下来,竟有四家单位直接与林风签订了长期供货合同。 握着这几份合同,林风果断决定见好就收。 毕竟目前产量还不稳定,接太多订单反而可能供应不上。 晚上回到郑家时,郑立平已经在家等着了。 他一见林风回来,立刻迎上前低声道:“林子,我刚又给昨天那几个哥们儿打了电话……还真问出点消息。” 林风赶忙追问:“怎么说?人还在京城吗?” 郑立平摇了摇头:“我有个兄弟打听到,有人曾经在东城鸽子市见过他。咱们……要不现在就过去看看?” 郑母一听,赶紧从厨房里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别介!天大的事儿也不差这一顿饭的工夫!先吃饭,吃完再去!” 林风心里虽急得火烧火燎,但看着郑母关切的眼神,也不忍心拒绝这番好意,只得按下性子点头应下:“听您的,郑姨。” 这顿饭,郑母做的依旧全是林风爱吃的菜,可他食不知味,脑子里反复转着周志勇可能的去向。 匆匆扒完饭,郑立平便骑上二八大杠,顶着寒风,载着林风直奔城东。 林风以往对黑市了解不多,直到此时才知道,在京城东边这片错综复杂的胡同深处,竟然还隐藏着这么一个隐蔽的鸽子市。 在一个僻静的胡同口,他们找到了那个提供线索的“板爷”,一个靠在三轮车旁等活的中年汉子,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人。 郑立平快步上前,拍了拍那年轻人的肩膀,两人低头耳语了几句。 年轻人点点头,转身消失在胡同里。 郑立平这才回头朝林风招招手。 林风走过去,郑立平已经凑到那板爷身边,递上一根烟,客气地问道:“师傅,劳驾打听个事儿,您前阵子是不是见过我一个东北来的兄弟?高高壮壮的。” 板爷接过烟,熟练地别在耳后,点点头,带着浓重的京腔开口:“嗯,是有这么个事儿。那大个子,别人都管他叫‘周二哥’,是来这儿专卖皮货的。” “大概……半个多月前来过这鸽子市,货挺硬,卖了两天就出清了。” 他嘬了下牙花子,回忆道:“他生意不赖。我最后一次瞅见他……是在那头街口,跟俩要饭的嘀咕来着。” “一老一小,老的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小的那个一直耷拉着脑袋,穿得那叫一个破破烂烂。” 第195章 被拐? “要饭的?是经常在这片儿乞讨的人吗?” 那板爷皱着眉头想了半晌,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那俩人看着眼生,反正我是头一回见。” “后来您就再没见过他了吗?”林风不死心地追问。 老头笃定地摇摇头:“没有,再没见着了。” “我天天都在这儿趴活儿,一天大半功夫都守在这片儿,自打那天以后,就再没见过那大个子。” 林风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一股不祥的预感缠上心头。 一个最坏的猜想浮现出来。 周志勇为人仗义,看那老少可怜上前帮忙,却因此露了财,甚至…… 他见再也问不出什么,便拉过郑立平,走到一旁压低声音:“立平,你说……他会不会是被人用招工的名头,骗到黑窑里去了?” 他听说过那些传闻。 一些隐藏在深山或偏远农村的小煤窑、小砖厂,会用各种手段诱骗,甚至强行掳走壮劳力。 人一旦进去,就彻底失去自由,在监工的皮鞭和棍棒下从事非人的劳动,形同奴工。 周志勇那样身高体壮、又是外地口音的汉子,正是他们最理想的目标。 郑立平闻言,脸色也瞬间变得沉重。 尽管这是京城,但他的确也隐约听过外地有这类丧尽天良的事情。 “要真是这样……那可就太不好找了。”郑立平眉头皱起。 林风强压下心头的想法,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转身再次追问那板爷:“师傅,您再仔细想想!那一老一小,到底有什么特征?听出口音是哪儿的人了吗?” 板爷拧着眉,努力回忆了半晌,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模样是真记不清了,都灰头土脸的,埋汰得很。我也没听见他们说话,实在不知道是哪儿的人。” 就在这时,旁边另一个一直听着他们说话的老板爷也凑了过来。 他打量了林风二人几眼,开口道:“您二位……是想打听前阵子在这附近要饭的那父女俩?” 林风眼睛骤然一亮,赶忙上前一步追问道:“这位师傅,您见过他们?” 那后来的板爷点了点头。 郑立平反应极快,立刻又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 那人接过烟,夹在耳后,这才压低声音说道: “当时那父女俩跟那姓周的汉子在街口说话的时候,我的车就停在边上等客,听了个大概。” “那父女俩的口音……垮了吧唧的,带着股土腥味儿,不像是城里的,倒有点像是吉县那边山里头出来的口音。” “就是吉县!”又一个板爷挤了过来,“我老婆就是吉县人,那个口音就是吉县的!” 吉县! 一个具体的地名终于浮出水面! 虽然范围依然很大,但总算有了一个方向。 然而,林风却瞥见郑立平在听到“吉县”这两个字后,脸色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变得更加沉重。 林风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问他:“怎么了?这地方有什么问题?” 郑立平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林子,据我所知……吉县那个地方,山高皇帝远,私挖乱建的小煤窑……特别多。” “你要找的这人,如果最后真是跟那儿的人走了,恐怕……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林风的心直往下沉,他最坏的预感应验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尽管希望渺茫,但既然受了周家全家的托付,只要还有一丝可能,他就绝不能放弃。 谢过两位提供线索的板爷,林风和郑立平肩并肩,沉默地朝着黑市外面走去。 “既然有了方向,”林风打破沉默,语气异常坚定,“我总得去吉县那边走一趟,亲眼看看。” 郑立平眉头紧锁,显然很不赞同:“那虽然只是个县城,可人生地不熟的,你去找一个人,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你怎么找?” 林风被问住了,他确实不知道具体该怎么找。 但一个大活人,线索断在这里,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说服自己放弃。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找。但既然接了这担子,走到这里就不能回头。” “就算真走到了最坏的那一步,他真的被抓进了黑煤窑里,那帮人图的不也就是个钱吗?” “大不了,我花钱把他赎出来,只要人还活着,就一切都还有希望。” 晚上,林风和郑立平挤在了一张床上。 郑立平白天上班,晚上又陪他跑黑市,早已累得筋疲力尽,脑袋刚沾枕头没多久,鼾声就轻轻响了起来。 林风却毫无睡意,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将这趟京城之行在脑子里细细梳理。 目前来看,只有副业拓展还算顺利,不仅给山货找到了新的高端销路,更关键的是,找到了人工种植技术的专家。 回去只要想办法让舅妈曹淑兰给大队做些指导,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运作一下,把她从林场直接捞出来。 至于寻找周志勇,目前只找到吉县这么一个线索,恐怕得从长计议了。 还有姥爷张守正被诬陷下放的旧案,至今依旧毫无头绪。 第二天,林风没有立刻动身去吉县。 如果周志勇真是自愿跟着那对父女走的,说明对方看中了他身上的价值,短期内人身安全应该没问题。 他决定先把京城里该办的事处理完,再集中精力去寻人。 他凭着记忆,来到了张守正下放前居住的地方,看看这里能不能有那个人的线索。 姥爷虽然早年置办过不少四合院,但他自己常年居住的这处却并非最阔绰的。 自从金盆洗手后,他一向深居简出,为人低调。 谁能想到,即便已经远离是非十几年,还是被人精准地找上门,惹来了这场无妄之灾。 林风一边想着,一边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前走。 途中,他不自觉地路过了那处他重生归来后短暂住过的大四合院。 他在暗红色的大门前驻足片刻,下意识地朝里望了望。 或许是正好赶上上班的点儿,院门虚掩着,偶尔有穿着体面、干部模样的人拎着包走出来。 看这些人的气质,确实如郑父所说,都是机关里的同志。 看来郑叔在打理这些房产上,确实费了心思,安排的都是正经可靠的住户。 第196章 那个人 林风回到曾经住过二十年的四合院附近时,日头已经偏西。 他没走正门,而是绕到胡同侧面,借着几棵老槐树的遮掩,远远望着院门。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的工夫,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半旧蓝布棉袄、身形瘦高的男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把笤帚,开始清扫门前的台阶。 林风眯起眼睛,目光地落在对方脸上。 左边眉头上,一颗黄豆大小的深褐色痦子很是显眼。 张守正提起过:“那人看着像个文化人,左边眉头上有颗不大不小的痦子。” 就是这人! 林风本是来这里碰碰运气,却没想到这么顺利就找到了人! 男人扫完地,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回院,咔哒一声落了锁,脚步声往屋里去了。 林风心往下沉了沉。 这人住进了他们张家曾经的老屋,意图再明显不过——那本《地脉札记》的线索,他还没死心。 眼下这年头,这么大个四合院,绝不可能由一个人独租。能让他住进来,要么是钻了什么空子,要么……背后有人使了劲,行了方便。 他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 院墙内静悄悄的。 林风悄然挪到西侧一段稍矮的院墙外,背靠着冰冷斑驳的砖石,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他运转隔空取物,精神慢慢地延伸出去,顺着窗缝钻进了正屋。 林风“看”到,屋内摆放着普通的桌椅板凳,床铺上被褥叠得还算整齐,墙角堆着些杂物,灶台冷清。 他缓慢地扫过可能藏东西的角落——炕席底下、墙缝、柜子抽屉……除了几件旧衣服、零散的粮票和一点生活用品,没有书,没有笔记,也没有任何看起来特别或可疑的物件。 半小时后,林风收回感应,额角微微见汗。 屋里很“干净”,干净得像是刻意维持的。 正想着,院门锁响了。 那男人又出来了,手里拎着个竹篮,步履平常地朝胡同口的合作社方向走去,看样子是去买菜。 林风没跟太近,隔着一段距离,看着他在合作社里买了点青菜萝卜,又打了点酱油,然后便径直回了院子,再没出来。 接下来的两天,林风换了装扮,在不同时段蹲守在胡同口或是对面巷子的隐蔽处。 他发现这男人的生活规律得像上了发条:早晨七八点起床,出门倒痰盂、生炉子;上午多半待在屋里;晌午前出来买一次菜;下午偶尔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劈点柴火;天黑得早,屋里灯也熄得早。 他不上班,没有访客,没有多余的交际,甚至连在胡同里跟邻居拉家常都很少。 就像一个真正在此安家落户、深居简出的普通住户。 可越是这样,林风心里那根弦绷得越紧。 太正常了,反而透着反常。 一个对《地脉札记》如此执着、甚至不惜害人下放的角色,会甘心在这里过着近乎隐居的平淡日子? 要么是他极其谨慎,在等待什么;要么,他只是一个摆在明处的“影子”,真正在活动、在寻找的,是藏在他背后的人。 想顺藤摸瓜,可眼下这根“藤”,未免太安静了些。 接下来的两天,林风没再往那胡同口跑。 他把自己关在郑家郑立平的小屋里,伏在那张旧书桌上,从早写到晚。 桌上摊着他买的一沓宣纸,写满一张就小心地晾在一边。 郑母端着碗热腾腾的疙瘩汤进来,轻轻放在桌角,看着林风聚精会神的样子,眼里满是关切:“小风啊,歇会儿,吃口热的。写啥呢这么要紧?看你这眉头皱的。” “谢谢婶子,抄点东西,一会儿就歇。”林风抬头笑了笑,接过碗。 傍晚郑立平回来,蹬掉鞋子就往林风屋里钻,一屁股坐在床上,伸着脖子看:“哟,练字呢?这一张张的。” 他随手拿起一张晾着的纸,上面是工整的字迹,内容半文半白,让他看不明白,“这都啥跟啥啊,‘巽位风动,地气有异’……你改行研究风水了?” “算是吧,抄点老辈人留下的杂记。”林风头也不抬,笔下不停,“对了,立平,你认不认识会画画的人?” 郑立平把纸放下,双手往后一撑,咧开嘴:“我?你瞅我像认识那种文化人的样儿吗?” 他眼珠一转,促狭的笑意浮上来,“哎,不过要说认识能画画的文化人……你身边女人一个接一个,说不定会有会画画的女同志。” 说着,他还砸吧砸吧嘴,表情夸张地调侃:“你林风同志路子野啊,回京城才多久?啧啧。” “瞎说什么。”林风笑骂一句,手上没停。 “我瞎说?”郑立平来劲了,凑近些,“前两天谁被大领导请去吃饭,还差点当了人家乘龙快婿来着?” “那闻小姐,正经医学院高材生,那种家庭熏陶出来的,琴棋书画能差了?你这不守着金山问我要铁锹嘛!” 闻雅? 林风笔尖一顿,一滴墨在纸上洇开个小点。 他脑中闪过昨晚去闻家的场景,闻雅所说,闻家客厅墙上的山水画据是她自己画的。 郑立平这话随口一说,却刚好提醒了林风。 他立刻搁下笔,将桌上那些写满字的纸张按顺序拢好。 “家里有茶叶吗?”他把厚厚一叠稿纸整理好。 “茶叶?这会儿了还喝茶?”郑立平疑惑道。 “家里有吗?没有我出去买点。” “有有有,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不一会儿,郑立平拿着一盒茶叶走了进来。 林风往洗脸盆里倒上热水,然后把茶叶丢了进去。 给郑立平看的一愣,“不是哥们儿,你再渴也用不着拿洗脸盆喝水吧?兄弟给你拿杯子啊!” 林风没理他,等盆里的水渐渐有了茶叶的颜色,他拿出稿纸,把稿纸放进了装满茶水的洗脸盆里。 郑立平有点明白过来了,神情紧张了起来,“小风风,你最近是不是缺钱?有困难跟兄弟说,再缺钱也别干那缺德事儿啊!” 他语重心长道:“别说古董现在不能买卖,就说你卖给别人假古董,那肯定是要——” 他往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第197章 做书 作为京城土生土长的人,郑立平听说过一些古董市场的行情,有些无良贩子会专门制作假古董,高价卖给不懂行的。 其中古籍造假就有这个法子。 把用宣纸做的假书放在茶水里长时间浸泡,取出后阴干,就能形成不均匀的黄褐色和晕染感,就有了古籍的质感。 “小风风,咱可不能做那违法犯罪的事啊!作为兄弟,我有必要劝你迷途知返!” 林风一阵无语,“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个形象吗?我不是要拿去卖……” 他把事情简单跟郑立平一说,郑立平一拍他的肩膀,“好小子,你脑子咋就这么好使!” 林风把泡好的宣纸递给他,“别贫了,拿着,去帮我找个地方阴干。” “得嘞!”郑立平双手接过,颠颠地跑走了。 等他返回的时候,林风道:“剩下的就交给你了,记得要阴干,不能暴晒。我出去一趟。” “这都快饭点了,还出去?回来吃吗?”郑立平在他身后喊。 “不一定,别等我。”话音未落,林风已经出了门。 外头天色已经灰蒙蒙的,林风径直往京城医院赶。 这个点儿,闻雅应该快下班了。 他在内科诊区外的走廊等了一会儿,才看见闻雅换下了白大褂,穿着件浅灰色的棉猴外套,背着个帆布挎包走出来。 “闻医生。”林风迎上前。 闻雅看见他,有些意外,停下脚步:“林风同志?找我有事?” “有点事想请你帮忙。”林风开门见山,“听说你画画不错,能不能请你画一幅画?” 闻雅挑了挑眉,没立刻答应,反而问:“请我帮忙,就空着手来呀?” 林风一愣。 闻雅眼里掠过一丝狡黠,语气却故意淡淡的:“求人办事,不得有点表示?起码……请顿饭吧。” 林风看着她那双清亮的眼睛,知道这不是真为难,更像是玩笑。 他无奈地笑了笑:“成。地方你定。” 林风想起上次在闻家看到的山水画,顺口问了句:“我记得你上次画的好像是山水?画人像……能行吗?” 闻雅微微勾唇:“小看人是不是?画画这东西,道理是相通的。我学过素描,石膏像、人物写生都练过。” “不然你以为,医学生的解剖图是白画的?结构准不准,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林风挠挠头,“原来如此,闻小姐真是博学多才。” “花言巧语,”闻雅嘴角弯了弯:“听说你做饭的手艺不错?我爸提过一嘴。那不如……去我家里,你做。” 林风以为是上次去过的那栋米黄色小楼,点了点头:“行。” 闻雅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本子,撕下一页,飞快地写了几行字,递给林风。 “晚上七点,这儿。”她说完,摆摆手,“我还得去病房再看一眼,先走了。” 林风接过纸条,上面是个陌生的地址,看区划不像是干部大院那片。 他有些疑惑,但闻雅已经转身走了,他没来得及多问。 晚上差一刻七点,林风按着纸条上的地址,拐进了一条不算宽敞、但很清净的胡同。 找到门牌号,是个单开的黑漆小木门,门楣不高,墙头探出几根光秃秃的枣树枝桠。 比起闻家气派的别墅,这里更像是寻常人家住的地方。 他抬手敲了敲门。 门里没动静。正待再敲,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林风回头,只见闻雅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裹着条厚围巾,眼里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显然故意放轻了脚步。 “吓我一跳。”林风道。 其实他早就听见了背后的脚步声,但他不介意让闻雅开心一下,毕竟他是来求人办事的。 “等你半天了。”闻雅笑着掏出钥匙,上前开门。锁簧“咔哒”一声弹开。 林风脚步一顿,问道:“家里……就咱俩?” 闻雅正低头解开围巾,闻言回头瞥他一眼,语气自然:“你请我吃饭,又没请别人,当然就我自己了。” “怎么,你怕啊?”她眼里笑意更浓,“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林风被她说得一噎,心想她一个女同志都不介意,自己扭捏什么,便不再多言,走了进去。 院子确实不大,地上铺着青砖,角落砌了个小花坛,里面种着些过冬的植物,蒙着草苫子。 正面是三间坐北朝南的旧式瓦房,窗户玻璃擦得干净,透着屋里暖黄的灯光。屋檐下挂着两串晒干的红辣椒,很有生活气息。 “你在这儿住?”林风问。 “嗯,有时候加班太晚,回那边太远,就歇这儿。”闻雅引着他往正屋走,“这以前是我姥姥留下的老房子,清净。偶尔……跟我爸吵了嘴,不想听他唠叨,也过来住几天。” 她推开堂屋的门,屋里陈设简单,但雅致。 靠墙是书架,一张书桌,两把藤椅,还有一张铺着蓝色印花布的小沙发。 林风想起闻明在家的模样,说了句:“闻叔其实……挺关心你的。就是方式有时……” “打住。”闻雅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撇了撇嘴,“你这话的语气跟我爸似的,听着跟个小老头子。” 她脱下外套挂好,指了指侧面,“厨房在那边,东西都准备好了。林大厨,请吧?” 厨房里果然已经放好了食材:一块五花肉,几棵青椒,一把蒜苗,几个土豆,还有豆腐和白菜。案板旁摆着油盐酱醋的罐子。 林风挽起袖子,洗了手。 闻雅原本跟到厨房门口,但似乎觉得两人干站在厨房里确实有些尴尬,便说了句“我给你倒杯水”,转身去了堂屋。 第198章 画像 林风没问她爱吃什么,目光扫过那些食材,心里大致有了数。 闻家饭桌上的菜色精致清淡,是那种讲究养生和体面的吃法。但眼前这些,五花肉、青椒、蒜苗,却暗示着口味更重的偏好。 或许,这才是闻雅真正的口味。 他利落地起锅烧火,先将五花肉切片煸炒出油,爆香葱姜,刺啦一声倒入切好的青椒片,浓郁的味道顿时弥漫开来。 接着又做了个蒜苗炒豆腐,最后用土豆和白菜炖了个热腾腾的汤。 菜虽然简单,但味道浓郁,是典型的北方家常做法。 饭菜的香气渐渐飘满小小的屋子。 闻雅靠着厨房门框,吸了吸鼻子,浓郁的菜香让她眼睛微微眯起来。 “真香……”她小声嘀咕了一句,看着林风背对着她,动作利落地翻炒、颠勺,灶火映亮他半边侧脸。 “林风,”她忽然开口,声音在油锅的滋啦声中显得很清晰,“要不是知道你有未婚妻,就冲你这做饭的手艺,还有上回在医院那股愣劲儿……我说不定还真想跟你处一处试试。” 林风正往锅里点酱油,闻言手腕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回头,只含糊地“唔”了一声。 闻雅瞧见他略显僵硬的背影,“噗嗤”笑出声来:“哟,还不好意思了?前天晚上在我家,跟我爸你来我往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嘛!”她语气调侃。 饭菜上桌,小小的圆桌摆得满满当当。 闻雅坐到桌前,方才那股闲聊的劲儿忽然收了。 她先是深深吸了一口饭菜的热气,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油亮的五花肉放进嘴里,满足地咀嚼,又连着扒了好几口米饭。 她吃饭的速度不慢,动作说不上粗鲁,但绝不像一般大家闺秀那样小口细嚼,反而带着一种豪放的痛快。一碗米饭很快见了底。 直到放下空碗,她才像意识到什么,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林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抽出手绢擦了擦嘴角:“是不是吓着你了?我一个人在这儿的时候,就这样。轻松。” 她顿了顿,看向林风,“从小被按着大家闺秀的模子长,连学医……都是跟我爸吵了不知多少回,拼了命才争来的。他总觉得女孩子该安稳,该听话。我活得很累。” 她收回目光,看向这间温暖的屋子,“所以,才非得有这么个小地方,能喘口气。” 她摆摆手,像是要把那点沉闷挥开,“不说这个了。你要我画什么?” 林风见她情绪转换很快,便也直接道:“画个人像。我需要一张比较写实的肖像。” “什么人?” “这个人……我怀疑他跟一些旧事有关,但底细不清。画出来,或许能找人认一认。” 林风没有细说,闻雅点点头,也没追问。 她起身走到书架旁,从底下搬出一个小木箱子,打开,里面整齐地放着素描纸、几支不同硬度的铅笔、炭条,还有一块用了一半的橡皮。 “吃饱喝足,正好干活。”她把东西拿到桌上,铺开纸,“你描述吧,尽量细一点,尤其是面部特征。” 林风在脑海里仔细回忆那个眉心带痦子的男人的样貌,从脸型、眉眼间距、鼻梁形状到嘴唇的厚薄,一一描述出来。 遇到说不清的地方,他还会用手指在桌上大概比划一下。 闻雅听得认真,不时追问一两句细节。 然后,她拿起一支铅笔,在纸上轻轻打起草稿来。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暖黄的灯光下,她的侧脸沉静而专注,与方才吃饭时那个略显豪放的女孩仿佛判若两人。 林风看着她娴熟地打形、排线,仔细描述那男人的样貌特征。 闻雅时而点头,时而追问一句“眼皮是内双还是外双?”“鼻头是圆是尖?”,笔下的轮廓渐渐清晰。 她改得很细致,有时觉得一条线条不对,就用橡皮轻轻擦去重来,反复调整光影和肌肉走向。 两个多小时后,闻雅终于放下笔,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揉着发酸的手腕和右肩。 纸上的人像已然完成,神态捕捉得颇为传神,连那种隐约的阴沉感都透出几分。 林风凑近端详,由衷道:“画得真好。你不去学艺术,真是可惜了。” 闻雅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笑了笑,“是想过。但那时候觉得,眼下这光景,画画救不了急,医生或许更能帮到人。” 她放下杯子,声音轻了些,“要是哪天……医学界不需要我了,或者我能放下这边了,倒是想去外面看看,正经学学艺术。” 林风心里动了动。 能为了现实责任压下自己的喜好,又能清醒地保留一份念想,这份心性和眼界,确实不一般。 闻雅看着眼前的画,问道:“就这样?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林风想了想,指着画像右眼上方:“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里,眉头上方,有颗痦子,大概……黄豆大小。” “这儿?”闻雅用笔尾虚点了一下位置。 “再靠眉心一点,对。”林风确认。 闻雅重新拿起一支铅笔,在林风所指的位置上,轻轻一点。 画完最后一笔,她盯着那画像,忽然“咦”了一声,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了?”林风问道。 “这人……”闻雅用手指虚点了点画上那颗痦子,“我说怎么越画越觉得有点眼熟,看到这颗痦子才确定。我确实见过这个人。” 林风精神一振:“在哪儿?” 第199章 活着 “在我家。大概……半年前?不对,可能更早一些。”闻雅回忆着,“是跟着一位……我爸的客人来家里的。那人职位应该不低,具体我不清楚,他们关在书房谈事,这人就在外间等着。我正好回家取东西,打了个照面。印象不深,但痦子挺显眼。” “你爸是不是认识他?”林风立刻问。 闻雅却摇了摇头:“不一定。我记得……我爸送客的时候,还特意问了那位客人一句,说‘这位同志是?’语气像是头回见。客人好像含糊介绍了一句,我没听清。” “那找到你父亲的那位客人,就能问出来!”林风道。 闻雅抬起眼看他:“你呀,有时候脑子转得快,有时候又轴。这么直接去问,不等于明摆着告诉人家:我在查这个人,这事有蹊跷?你不是要暗中调查吗?” 林风被她一说,也反应过来,自己确实有点心急了。 “那……” “晚上,”闻雅干脆地说,“跟我回趟家。找我爸。他就算不认识这人,至少知道那天来的是谁。” 林风看了眼窗外的夜色,觉得这个钟点上门叨扰不太合适:“这么晚去,会不会太打扰?要不……明天?” 闻雅想了想,点点头:“也行。我明天正好休息。你就……明天早上过来吧。” “我爸先前那么对你,你又救了我奶奶,这件事他没理由不帮你。” 事情暂时有了眉目,但林风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时间不等人,他来京城已有一周,雪梅和周大山他们不知急成什么样子。 他盘算着,等这两天忙完了手头上的事,得尽快去探探周志勇的消息。 从闻雅的小院出来,胡同里漆黑寂静,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响。 林风下意识裹紧了棉袄,忽然就有些思念周雪梅了。 一想到她身上独特的带着北方凛冽的味道,他恨不得马上回到靠山村去。 从闻雅那里出来,林风没直接回郑家,而是拐去了附近一家还亮着灯的百货商场。 他在柜台前转悠了半天,给郑母挑了件质地厚实、颜色素雅的羊绒大衣,给郑父选了两瓶上好的白酒,最后给郑立平买了一双棉皮鞋。 回到郑家,他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郑母一看就急了,手在围裙上搓着:“这孩子!花这些冤枉钱干啥?你在乡下,要顾着你姥爷舅舅一大家子,往后自己成家,哪样不要钱?快,快拿去退了!”她说着就要把大衣往林风怀里塞。 “阿姨,我后天就走。”林风按住她的手,“这些天,给你们添麻烦了。” 郑母一听,眼圈瞬间就红了,抬手轻轻打了他胳膊一下:“你这孩子!说的什么外道话?你在我这儿,就跟立平一样,是自家人!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她别过脸去,抹了抹眼角。 林风心里一揪,知道自己无意间用了对待外人那种客气周全,可能伤了郑母的心。 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郑父从里屋出来,看看桌上的东西,又看看郑母,温声打圆场:“小风一片心意,你就收着吧。孩子念着咱们的好,是孝顺。” “郑叔说得对。”林风赶紧接话,语气恳切,“我现在能顾好自己了,也有了点能力,就想着您二老和立平也能穿点好的,用点好的。我在外头,心里也踏实。” 郑立平可不管那些,早就拿起皮鞋左看右看,咧着嘴笑:“哎呦,这鞋可真带劲儿!” 他二话不说,蹬掉脚上的旧棉鞋就试上了,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跺跺脚,“合脚!风哥,够意思!”他穿着新鞋舍不得脱,美滋滋地坐下端详。 林风看着他那样,笑了笑:“鞋是给你撑门面的,赶紧找个对象,让婶子省省心。” 郑立平一扬脖子:“急啥?我还想多自在两年呢!” 林风看他好像已经把彭洁放下,心里也放心了不少。 郑母瞪郑立平一眼:“没正形!” 骂归骂,看着儿子穿着新鞋的高兴样,再看看手里摸着就暖和的大衣,脸上终究还是缓了过来。 她转身进了里屋,过了一会儿,拿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走出来,塞到林风手里。 “小风,我估摸着你这两天该走了。这个,是我跟你叔,给你和雪梅那孩子准备的一点心意,贺你们新婚的。”郑母的手紧紧按着信封,不容他推拒,“你一定得拿着。” 林风一捏,那厚度让他心头一跳,分量不轻。 “阿姨,这太多了!结婚哪用得了这么多礼金……” “怎么用不了?”郑母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决,“你在那山沟沟里,成家立业,样样要张罗。你姥爷那边年纪大了,安安还那么小,用钱的地方能少?” “上回你走,我就后悔没硬塞给你点儿。这钱,不光是给你的,是给我们两家的心安的。你拿着,我们在京城才能睡踏实。” 她说着,眼圈又有些发红,“你是个好孩子,肯担事儿,婶子知道。可再能担,也得有人在后头托一把。” 郑父也拍了拍林风肩膀:“收下吧,小风。你婶子说得对,是咱们的一点念想。” 郑立平也凑过来:“风哥,你就别推了,我妈攒这点钱可不容易,都是真心实意。” 林风握着那沉甸甸的信封,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眼眶一阵发热。 他不受控制地想起,前世的这个时候,他收到了郑立平的信,说郑母时日无多,在病床上念叨想见小风。 当时的他,又无助又绝望。 而现在,郑母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手是暖的,眼神是殷切的,带着健康的红润。 他猛地向前一步,伸出双臂,将还有些错愕的郑母用力地拥住,“阿姨……谢谢您。” 郑母先是一愣,随即眼圈彻底红了,轻轻拍着林风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哎,哎,好了好了……大小伙子了,不兴这样……以后常回来,啊?这就是你家……” 第200章 抽空报复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林风悄无声息地起了床,没惊动里屋睡得正沉的郑立平。 他今天要办的事还很多。 一路踩着未化的残雪,他再次来到城郊那片显得有些破败的家属院,停在林家门外。 陈秀芝上次那番作态,他可没忘。 既然他们还有精力上蹿下跳,那就说明,他上次给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百忙之中,他特意抽出空来,再给他们添点堵。 林风隐在墙根阴影里,闭上眼睛,隔空取物感应再次蔓延出去,探入屋内。 感知扫过简单的家具,落在床头柜一个上了锁的小木匣上。 意念微动,锁簧“咔”一声轻响弹开,里面是些零散的票证和一小卷用橡皮筋扎着的钱。 最大面额也就是几张皱巴巴的大团结,加起来不过几十块。 看来这段时间,他们的日子紧巴巴的。 他正要细看还有无其他有价值的东西,屋里传来窸窣的响动和压低的人声,人醒了。 “……我上班去了。”是林建国带着困意和疲惫的声音,“你今儿没事,别再往黑市跑。我托了多少关系,花了多少脸面才把你从里面弄出来……唉,好容易,好容易才又攒下两百块钱……” 林风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林建国叹了口气,声音满是无奈:“那钱,我本是想……给林风寄过去的。”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儿子。寄点钱,缓和缓和关系,万一林阳那边将来有个什么……林风就是咱唯一的儿子了。现在可好,全填了无底洞了!” 听到这里,隐在墙外的林风,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两百块! 要是闻明那老狐狸当时不横插一杠子,非逼着他当什么女婿,这笔钱就要落在他口袋里了! 两百块能给雪梅买多少东西? 想到这里,他心口都跟着疼。 屋里,陈秀芝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接话茬,更没敢提自己已经见过林风还碰了一鼻子灰的事。 她心里门儿清,以林建国现在这副极力想修补父子关系的心态,要是知道林风在京城,肯定要跑去寻人。 那小子现在邪性得很,万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或者再使点什么手段……绝对不能让这父子俩见面! 林建国可能见她脸色依旧不好,又放软了语气,补充道:“小阳那边,我也不会不管。” “之前不是给了你一些钱吗?今天你再去买两条好烟,两瓶像样的酒。这个周末,我就带着东西去拜访一位领导……是我现在能搭上线的最有分量的一位了。” “他要是肯帮忙,说不定……真能把小阳早点弄出来。就算不成,活动活动,别发配去大西北那种苦地方也行啊……” 听到这话,陈秀芝的脸上才终于透出点活气,连忙应道:“好,好……你今天发工资,早点回来。我给你做点好吃的。” 林建国拖着沉重的脚步出了门。 院墙外,林风缓缓睁开眼。 这俩人还想走关系把林阳捞出来? 做梦去吧! 他看了看天色,晨雾正在渐渐散去。 今天确实是林建国的发薪日,这倒是给了他一个现成的机会。 他尾随着林建国来到罐头厂,翻墙进去之后,混在往来搬运原料的临时工里并不显眼。 林建国从会计那里领了工资之后,就把装着工资的信封塞进工作服上衣口袋,就拿起工具开始忙活。 林风找了个堆放空罐子的角落,背对着人群,凝神静气。 意念微动,隔空取物的能力悄然延伸出去,精准地缠住林建国口袋里那个信封,轻轻一抽。 下一秒,那个信封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二十七块五……看来林建国没了领导岗位之后,工资也直接砍半了。 做完这一切,林风却没立刻离开,他可不是为了这二十来块钱专门折腾一趟的。 他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待附近没人之后,他又将那个信封放进了林建国个人物品柜最底层的缝隙里,被几件旧工作服半掩住。 上午的活儿干完了,午休铃声响起。 工人们纷纷放下工具,说笑着准备去食堂或回家。 林建国也擦了把汗,习惯性地摸向放工资的口袋。 这一摸,他脸色“唰”地白了! 口袋里空空如也! “我的钱!工资没了!”林建国失声叫道,声音都变了调。 他慌忙上下摸索自己所有口袋,又把工作服脱下来使劲抖,什么也没有。 正准备离开的工人们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纷纷停下脚步。 “老林,咋了?” “钱丢了?多少啊?” “快找找,是不是掉哪儿了?” 林建国急得额头冒汗,眼看人都要走光了,猛地张开双臂拦住车间门口:“都先别走!谁都不准走!” “我的工资丢了,二十七块五!肯定是刚才干活的时候,被谁摸去了!” 这话一出,急着吃饭的工人们不乐意了。 “林建国,你啥意思?怀疑我们偷你钱?” “就是!你自己不小心丢了,赖我们头上?” “我们还急着回家呢!让开!” 林建国以前当过车间小领导,虽然现在落了魄,但时不时还会摆点过去的架子,指挥这个挑剔那个,早有人看不顺眼。 此刻见他丢了钱就一副审贼的架势,火气都上来了。 “肯定是你!”林建国眼睛通红,忽然指向旁边一个身材敦实正皱眉看着他的年轻工人,“王大力!刚才搬原料桶的时候,你就紧挨着我!是不是你手不干净?!” 王大力本来只是看热闹,被这么一指,脸顿时涨红了:“林建国!你放屁!老子行得正坐得直,谁偷你那几个破钱!你少血口喷人!” “不是你还有谁?就你离我最近!”林建国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上前一步就要去拽王大力的衣服,“让我搜身!搜出来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滚蛋!凭啥搜我身?你是公安啊?”王大力年轻气盛,一把推开林建国伸过来的手。 林建国被推得一个踉跄,更是恼羞成怒:“做贼心虚!不敢让搜就是心里有鬼!”说着又扑了上去。 王大力也火了:“去你妈的!” 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林建国年纪大了,又心急气躁,哪里是常年干力气活的王大力的对手,脸上身上很快挨了好几下,眼镜也被打飞了。 第201章 老天爷开眼 旁边几个平时就看不惯林建国做派的工人,嘴里喊着“别打了别打了”,上前拉架。 却有意无意地只拉着王大力,或者“不小心”绊了林建国几下,让他又结结实实挨了几拳几脚。 林建国被打得眼冒金星,又疼又气,简直要发疯。 他猛地挣脱开,指着拉偏架的几人和围观的工人,声音嘶哑:“你们……你们都是一伙的!合起伙来欺负人!我要找主任!找领导!”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车间,不多时,就把沉着脸的车间主任拖了过来。 “主任!我的工资丢了!二十七块五!肯定是被人偷了!王大力嫌疑最大,他们还不让我搜,还打我!”林建国指着自己青肿的眼角,控诉道。 主任一听丢了工资,确实不是小事。 他扫视了一圈面色各异的工人,清了清嗓子:“谁拿了林建国的工资?现在交出来,批评教育,念在初犯,厂里可以从宽处理。” “要是被搜出来,或者事后查实,那可就是盗窃财产,要送公安局的!” 王大力梗着脖子:“我没拿!谁拿谁天打雷劈!” 旁边有人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主任,谁知道是不是真丢了?” “有些人啊,儿子是个贼,偷东西被抓去坐牢了,说不定就是学的自家老子!八成是有人自己把钱藏起来,贼喊捉贼呢!” 这话像一根毒针,狠狠扎在林建国最痛的地方。 他儿子林阳因为偷盗入狱,一直是他最大的耻辱和心病。 “你……你放屁!!!”林建国彻底失去了理智,双眼赤红,嚎叫着又朝说话那人扑去,场面眼看又要失控。 主任好不容易让人把打架的拉开,他看着鼻青脸肿的林建国,又看看一脸不服气的王大力和周围神色各异的工人,眉头紧锁。 他沉吟了一下,对林建国说:“老林,你先别急。再仔细找找,是不是放错地方了?” 林建国喘着粗气,斩钉截铁:“不可能!我就放上衣口袋里了,根本没往别处搁!” “再仔细找找!”主任语气加重。 林建国把自己上衣和裤子的所有口袋都掏了一遍,“看看,主任,真的没有!” “是不是掉地上了?你柜子呢,找了没有?”主任问道。 林建国憋着一肚子火和委屈,骂骂咧咧地走到自己的铁皮柜前,掏出钥匙,“哐当”一声打开柜门,把里面几件旧工作服、饭盒、工具胡乱扒拉出来,摔在地上。 “看!哪有?啊?哪有?!” 工人们发出嗤笑声,有人小声嘀咕:“装得还挺像。” 林建国听得真切,正要发作,眼角余光却瞥见柜子最底层,被他刚才扯出来的工作服半盖着的地方,露出一个熟悉的牛皮纸角。 他浑身一僵,猛地蹲下身,掀开衣服。 那个写着“林建国”名字、装着工资信封,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车间里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和议论。 “哟,还真在啊!” “自己放的忘了,还赖别人偷?” “可不是嘛,贼喊捉贼没喊成,倒打一耙倒是厉害!” “差点冤枉好人!” 主任的脸色彻底黑成了锅底。 他盯着拿着信封不知所措的林建国,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林建国!你太不像话了!” “上次你家里那点破事,闹得厂里风言风语,要不是厂长当年受过张守正老同志的恩情,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早就把你开除了!” “没想到你不思悔改,工作不上心,还寻衅滋事,诬陷工友,扰乱生产秩序!我们罐头厂,留不下你这尊大佛!今天你就收拾东西,给我滚蛋!” “工资……”主任看了一眼脸上被林建国挠了好几道印子的王大力,“哼,这月工钱就当赔给王大力同志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了!”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林建国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瘫坐在地上,手里捏着那个失而复得却又毫无意义的信封,耳边是工友们毫不掩饰的嘲讽和主任的驱逐令。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无数道鄙夷的目光中收拾好家当,又是怎么灰头土脸离开那个他工作了许多年的罐头厂的。 回到家时,陈秀芝已经回来了。 小桌上放着一个布包,里面是两瓶贴着红标的白酒和两条“大前门”香烟。 她甚至还割了一小块肥多瘦少的猪肉,正在灶台边忙活,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 “回来啦?”她头也没抬,语气带着期待,“工资领了吧?正好,烟酒我都备齐了,肉也买了。要不你今天下午请个假,咱下午就去拜访那位领导?早点把阳阳的事……” 她絮絮叨叨说着,一回头,才看见林建国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口,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工作服也脏污不堪。 “你……你这是咋了?”陈秀芝愣住了,“跟人打架了?还是工资被人抢了?钱呢?” 林建国木然地看着她,不说话,眼神空洞。 “我问你话呢!工资呢?!”陈秀芝急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等钱开路呢!阳阳的事不能再拖了!”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就知道你那个宝贝儿子!”林建国突然爆发了,他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嘶吼道:“你没看见我挨打了吗?还阳阳!这个家都要散了!” 陈秀芝被吼得后退一步,先是一愣,随即也炸了:“林建国!你冲我吼什么?!” “我整天在家熬夜纳鞋底,我就容易了?” “阳阳不是你儿子?不是咱老林家将来的指望?我操心这些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你在外头受了窝囊气,回来就拿我当出气筒?你个没用的东西!” 她的嗓门又高又亮,带着积压已久的怨愤。 左邻右舍早就竖着耳朵,此刻纷纷探出头来,或站到院子外头,毫不避讳地看起了热闹。 住隔壁的李夏兰嗑着瓜子,倚在门框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哟,这是又吵上了?” “真是报应不爽啊!这俩人把原配气得早走,把有出息的大儿子逼得下乡再不回来,还惯着小儿子成了贼。” “如今一个儿子蹲了笆篱子,另一个儿子彻底断了关系!老天爷开眼喽!” 第202章 破鞋 陈秀芝正一肚子邪火没处发,听见这话,猛地冲出院门,指着李夏兰骂道:“李夏兰!你嚼什么舌根子!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放屁?你个不下蛋的母鸡,还有脸说别人!” “呸!”李夏兰也不是善茬,一口瓜子壳吐到地上,“我不下蛋我光荣!不像某些破鞋,下了蛋也是歪瓜裂枣,偷鸡摸狗!” “你骂谁破鞋?!”陈秀芝最恨别人提这茬,气得浑身发抖,扑上去就要撕扯。 李夏兰早有防备,顺手抄起窗台上晾着的一只旧布鞋,照着陈秀芝脸上就丢了过去!“就骂你!破鞋!养出个小贼!” 布鞋底子砸在陈秀芝颧骨上,不疼,但侮辱性极强。 陈秀芝尖叫一声,更加疯狂地要扑上去。 周围邻居赶紧假意拉架,其实都在看笑话,七嘴八舌: “哎哟,都少说两句吧!” “这咋又干起来了?” “一家子都不消停……” 小小的院落里,叫骂声、劝架声混杂在一起,乌烟瘴气。 林建国蹲在屋门口,抱着头,对周围的混乱充耳不闻,脸上只剩下绝望。 那个曾经勉强维持着体面的家,此刻从里到外,彻底成了众人眼中的笑柄。 被众人一番冷嘲热讽之后,林建国和陈秀芝反倒暂时熄了内里的火,生出一种同仇敌忾来。 关起门,两人喘着粗气,各自顶着脸上的青紫和狼狈,坐在床上,相对无言。 半晌,林建国哑着嗓子说:“厂里……把我开除了。” “什么?!”陈秀芝身体晃了晃,像又被砸了一闷棍,脸上血色褪尽。 “完了……全完了……”没了工资,这个月吃饭都成问题,更别说救儿子了。 屋子里死寂一片,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躲在院外阴影里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林风,清楚地“看”到两人脸上那种走投无路的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陈秀芝舔了舔嘴唇,眼睛里重新燃起一点火苗,声音嘶哑:“你……你不是还认识一个大领导吗?眼下这难关,能不能……去求求他?哪怕让他给你安排个看大门、扫地的临时活儿也行啊?” “正好,你还说要求他把阳阳捞出来,咱们去一趟,把两件事一块办了!” 林建国猛地抬起头,眼睛里也闪过一道光。 是啊,那位领导! 虽说自己落魄后就没怎么敢上门,但当年确实有过些香火情。 眼下山穷水尽,或许……这是最后一条路了。 他用力点了点头。 “不过,”他看着陈秀芝,“我跟那位领导已经多年没有走动了,不能指望着这点礼物就让人家又给我安排工作、又救阳阳。” “这样,咱先让他帮忙把我工作解决了,阳阳的事情往后搁一搁。” 陈秀芝望着自家男人,顿了顿才道:“行,都听你的。” 林建国不放心,又确认道:“等我有了工作,解决阳阳的事也就是早晚的事,到了那儿,你别乱说话,知道吗?” 陈秀芝点了点头,没说话。 两人也顾不上脸上的伤了,胡乱用湿毛巾擦了擦,换上身勉强能见人的衣服。 陈秀芝小心翼翼地把那个装着烟酒的布包拎起来,像是捧着全家的希望。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出了院子。 林风不远不近地跟着。 他要看看,他们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那大院门禁比普通家属院森严得多。 林建国在门口点头哈腰,对着守门的卫兵说了半天好话,又报了那位领导的名号和自己的旧身份,卫兵才勉强进去通报。 两人在初冬的寒风里瑟缩着等了近一个小时,手脚都快冻僵了,才被允许进去。 林风绕到侧面一段僻静的院墙外,闭上眼睛,将感知缓缓延伸进去。 很快,看清了屋内的情况。 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正端着茶杯慢慢呷着,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建国弯着腰,脸上堆着近乎谄媚的笑:“领导,是我啊,小林,林建国!在罐头厂当主任的那个!” 那领导这才掀了掀眼皮,瞥了他一眼,声音平平:“哦,林建国。听说……你不是因为作风问题,被撸下来当工人了吗?” 林建国脸上笑容一僵,赶紧摆手:“误会!纯属误会!是厂里有人嫉妒我,散布谣言,陷害我!领导,我这次来,是想……” 他话没说完,旁边的陈秀芝早就心急如焚,忍不住插嘴:“领导!求您帮帮我们吧!” “我儿子,我儿子林阳要被送到西北劳改去了!那地方不是人待的啊!求您看在我家老林以前……” “砰!”那领导把茶杯重重撂在茶几上,脸色瞬间沉了下。 他猛地站起身,手指着门口:“送客!什么乱七八糟的也往我这里带!警卫!” 林建国吓得魂飞魄散,回头狠狠瞪了陈秀芝一眼,反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你个蠢婆娘!胡说什么!” 他转回头,脸上硬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腰弯得更低了,几乎要跪下:“领导息怒!领导息怒!她妇道人家不懂事,胡说八道!” “我们不是为了儿子,是为了我的工作!我、我让厂里给害了,现在没活路了……求领导念在旧情,随便给安排个差事,哪怕是扫厕所都行!这点心意,您千万别嫌弃……” 说着,他哆哆嗦嗦地把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布包举过头顶,递了过去。 那领导阴沉着脸,看了看那鼓鼓囊囊的布包,又看了看林建国那副摇尾乞怜的惨相,神色略微缓和了一丝。 他哼了一声,勉强伸手接过了布包。 林建国心头一松,觉得有戏。 只见领导随手将布包放在旁边的柜子上,解开系扣,漫不经心地往里一瞧。 林建国一脸巴结,“领导,看在这……在这礼物的份上,您大人大量,给我指条活路,安排个……” 下一秒,他就看见领导他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两根手指嫌恶地拎着布包底部,往地上一倒! “咕噜噜——” 是两块大石头,还有一只脏兮兮、鞋底还沾着泥灰的……破旧女式布鞋。 正是刚才李夏兰丢出来、砸在陈秀芝脸上那一只。 第203章 高价卖菜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建国和陈秀芝目瞪口呆,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只破鞋,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那领导的脸色,已经从阴沉变成了铁青。 他指着地上那只破鞋,又指了指彻底傻掉的林建国夫妇,手指都在发抖,显然气到了极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滚……给我滚出去!立刻!永远别再让我看见你们!” 最后的希望,在他们眼前彻底碎裂。 林建国还没从礼物变成破鞋的震惊中回过神,眼见领导暴怒,求生本能让他还想最后挣扎一下,语无伦次地哀求:“领导,您别生气!看在咱以往的情分上——” “砰!” 话没说完,那只破鞋被领导狠狠掷出,不偏不倚砸在林建国脸上,鞋底的尘土糊了他一脸。 “礼物?!你拿只破鞋来寒碜我?!跟我作对是吧?行!” “林建国,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京城地界,你别想再找到一口饭吃!还有你那个贼儿子!”领导指着他的鼻子,“他也别想有好日子过!给我滚!立刻滚出去!警卫!” 最后一丝侥幸被碾得粉碎。 林建国被鞋底砸得眼前发黑,脸上火辣辣的。 他低头看着滚落脚边那只破鞋,再猛地扭头看向身旁同样脸色惨白的陈秀芝,一股邪火“轰”地冲上头顶。 “是你!臭娘们!是你在捣鬼!是你把礼物换了!你想留着钱救林阳!你不想让我好过是不是?!” 他猛地扑上去,双手死死掐住陈秀芝的脖子,眼睛血红,状若疯虎。 陈秀芝被掐得直翻白眼,拼命挣扎,指甲在他脸上挠出几道血痕,“放……放手!不是我!你疯了吗?!我害你有什么好处?!你就是……就是不想救阳阳!找借口!” 两人像两条绝望的落水狗般撕打扭滚在一起。 警卫闻声冲进来,将两人粗暴地架起来,直接丢出了大门外。 躲在院墙外“看”完全程的林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掂了掂手里那两瓶好酒和两条“大前门”,刚才趁那对夫妻在寒风中等候的时候,他早用隔空取物将网兜里的真货调换了出来,换上了那只破鞋。 想来,经此一事,林建国和陈秀芝得罪死了那位领导,往后的日子,恐怕连在京城蹦跶的力气都没了。 林风抬头看看天色,已近上午十点。 他不再耽搁,抬脚往闻家的方向走去。 刚走过两个街口,身边“吱”一声轻响,一辆熟悉的军绿色吉普车稳稳停在他身旁。 车窗摇下,露出小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林风同志,”小李开口,难得地主动解释道,“领导让我来接您。” 林风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到了闻家,闻明正在书房等他。 林风也不绕弯子,直接问起那个左眉带痦子的男人。 闻明凝神回忆了片刻,慢慢说道:“那个人……是跟着我那位‘老朋友’一起来的。上次他们来找我谈试点合作的事,当然,没谈拢。” “送他们出去时,我随口问了句,那位生面孔的同志是?我那‘老朋友’说,是他的司机,叫齐敬轩。” 闻明端起茶杯,沉吟道,“因为谈崩了,气氛不好,我也没多留意。不过后来……据我观察,我那‘老朋友’没过多久,好像就换了司机。这个齐敬轩,再没出现过。” 司机? 林风心里一沉。 一个能逼得姥爷下放的角色;一个能独自占用一座四合院的人物,怎么可能仅仅是个司机? 这“司机”身份,多半只是个便于行走的伪装。 真正的来历和目的,恐怕深得很。 这条线索,竟然也断了。 林风面上不显,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随身带着的布包,还好,他留了别的后手。 从闻家告辞时,闻明叫住了他:“你不是要去吉县办事吗?一个人到底不方便。” 他朝门外招了招手,一个身材精干的年轻士兵应声而入,“这是小王,吉县本地人,对那一片熟。让他跟着你,路上搭把手,也安全些。” 林风心里苦笑,这闻明,嘴上说不逼他了,可这“关心”和“安排”真是一点没少,连他去吉县的行程都摸得一清二楚。 不过眼下,他确实缺个熟悉当地情况、又能信得过的帮手。闻明借给他的吉普车和小王,倒真是雪中送炭。 他对小王点点头:“那就麻烦王同志了,我后天出发,到时候见。” 从闻家出来,林风先是回到郑家,把晾干的宣纸仔细收好,再排好顺序,仔细装订过后,从空间里翻了个旧木头匣子,把书装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带着匣子又来到了齐敬轩所在的四合院。 根据前几日的蹲守,他知道这个时间,齐敬轩通常已经出门。 院门虚掩着,他闪身进去。 他没去正屋,径直来到杂草丛生的后院。 角落里,有一口被几块旧石板和破木箱半掩着的枯井。 他挪开杂物,露出黑黢黢的井口,一股陈年土腥气涌上来。 林风将那个装着书的书匣子,用油布又裹了两层,拴了根细绳,缓缓坠入井中,直到感觉触底,才松开绳子。 想了想,他担心齐敬轩注意不到,又在井口做了点标记。 做完这一切,他将杂物恢复原状,仔细检查没有留下明显痕迹,才悄然退走。 离开四合院,他又马不停蹄来到了一处黑市。 他找了相对僻静的角落蹲下,从空间里取出几把小青菜,在面前摊开一块布,将菜摆上。 这些菜在空间里生长,品相极佳,与市面上偷偷流传的、经过长途运输后蔫头耷脑的青菜截然不同。 他没吆喝,只是静静等着。 很快,一个裹着厚棉袄的年轻男人蹲了过来,拿起一把菜仔细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眼里闪过惊异:“同志,这菜……咋卖?” “七块一斤。”林风报了个高得离谱的价格,语气平淡。 第204章 古籍 那年轻男人听到这离谱的价格竟然没有什么惊讶的神色,显然他也听过那个离谱的“送子青菜”传言。 他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一咬牙:“成!来一斤!” 他付了钱,小心地把菜揣进怀里,左右张望了一下,快步走了。 林风继续等着。 约莫过了不到半小时,那个年轻男人又回来了,这次脚步急切,脸上泛着红光,头发衣服有些乱糟糟的: “同志!剩下的这些……我全要了!包圆!” 林风瞧着他这样子,这男人怕不是回去跟自家媳妇儿“试用”了他的青菜吧? 他心里暗暗发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空间里这样的青菜少说还有几百斤,全拿出来太扎眼,反而惹人怀疑。 他故作迟疑了一下,才从身后的巷子里拿出一个麻袋,递给那年轻男人。 “就这些了,一共一百斤。” 那年轻男人如获至宝,忙不迭地付钱,那厚厚一叠钞票入手,林风心里更有底了。 这“特殊功效”不是空穴来风,而且价值远超他的预估。 接下来大半天,林风又跑了京城另外几处规模不一的黑市。 他不再零卖,零卖太浪费时间。 他每次都找那些看起来有些门路、出得起价的大买家,直接按八块钱甚至更高的价格,将空间里剩余的几百斤青菜分批出手。 物以稀为贵,既然真有意想不到的效果,这就不能再当普通青菜卖了,得按药物的价来。 林风心安理得,这钱与其让二道贩子赚去,不如自己先揣兜里。 更妙的是,有几个出手阔绰的买家,在验过菜的效果后,主动提出想长期要货,留下了联系地址和方式。 林风心中一喜,这倒是意外打开了一条财路。 来往京城和靠山村之间的火车线路是现成的,以后完全可以把这些青菜,跟山货一起运过来交易。 与此同时,那座僻静的四合院里。 齐敬轩像往常一样,提着菜篮子从合作社回来。 他习惯性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检查有无异常,然后走到后院,准备把昨天劈好的柴火收拢一下。 刚走到柴火垛旁,他脚步猛地一顿。 那口被他用杂物半掩着的废弃枯井旁边,原本堆放整齐的几根木柴散落在地上。 他心头一紧,目光迅速扫过整个后院,墙头、屋檐、门窗……没有攀爬的痕迹,地上除了他自己的脚印,也没有其他新鲜的。 可能是野猫跳墙蹿进来捣乱? 他稍微放松了些,走过去弯腰捡拾那些散落的柴火。 就在他低头的一刹那,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井口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弱地反了一下光。 齐敬轩缓缓直起身,眯起眼睛,凑到井口边,用手遮住上方落下的光线,仔细朝黑黢黢的井底望去。 光线昏暗,看不太真切,但确实有个不大的、方方正正的轮廓,似乎……是个纸包? 他心脏“咚咚”狂跳起来。 自从当年把那个姓张的倔老头弄下放之后,他就奉上头的命令搬进了这座院子。 张守正一家被抓走的时候他亲眼看着的,他们一件东西都没带走,《地脉札记》一定还藏在这院子的某个角落。 可他把这里里外外、砖缝墙根、甚至灶膛坑洞都翻了个底朝天,硬是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上头给他的命令异常坚决,东西必须找到。 一个月不行就两个月,两个月不行就半年,哪怕把这院子拆了,掘地三尺,也得找出来! 这几个月,压力与日俱增。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那老东西临死前把东西毁了,或者自己最初的判断就错了? 而现在……井底这个突然出现的盒子! 齐敬轩立刻丢掉手里的柴火,转身快步冲进旁边的柴房,翻出一捆麻绳和一把手电筒。 他回到井边,将绳子一端牢牢系在井栏石柱上,另一端捆在自己腰间,嘴里咬住手电筒,双手抓着井壁凸起的砖石,敏捷地攀了下去。 井不算太深,下到井底,手电光柱照过去—— 果然! 一个不大不小的油布,里面看似包着什么,油布外层反射着微弱的光。 齐敬轩拂去油布外层的泥污,打开一看,里面是个样式古朴的匣子! 他抱起匣子,分量不轻。 仔细检查,匣子密封得很好。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狂喜瞬间淹没了他,他几乎能想象到把这东西交上去时,会得到怎样的褒奖和重用。 他强压下立刻打开查看的冲动,将盒子揣在怀里,拉着绳子攀爬上去。 回到地面,他顾不上满身泥污,立刻抱着盒子冲进正屋,闩好门。 他将盒子放在桌上,就着窗外的光线,手指摩挲着锁扣。 “张守正啊张守正……你藏得再深,这东西,最终还是落到了我手里!” 他在这座冷清的四合院里,已经整整枯守了四个多月。 他甚至已经准备向上头请示,与其在这里大海捞针,不如让他直接去大兴安岭,找那个姓张的老头子,撬开他的嘴! 活人,总比死物好对付。 他宁可去东北遭罪,也不想在这院子里坐牢了! 没想到转机竟如此突兀地降临了! 匣盖缓缓打开。 里面躺着一本线装书。 纸张泛黄,质地特异,非纸非帛,在昏光下透着一种沉厚的质感。书封上写着《地脉札记》四个字。 齐敬轩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他压下了立刻仔细翻阅或马上上报的冲动。 接头人有明确的指令:东西找到,不得擅自处理,必须等待定期接头时上交。 上次他接头的时候被人跟踪,在京城找了大半个月都没把那个人找出来。 在那之后,上头现在谨慎的很,变成一个月接头一次了。 下一次接头……还得等上十来天。这段时间,东西必须绝对安全地保管在他手里。 他合上匣盖,重新扣好卡扣。 他将床下的杂物稍微清理开,把木匣子推到一个最靠里的位置,又用几件旧衣服和破麻袋盖在上面。 第205章 去吉县 京城的事,总算暂时了结。 吉普车驶出城区,碾上通往吉县的路。 林风靠在后座,车窗外的田野一片枯黄,在冬日的冷风里向后掠去。 他闭上眼睛,这几日的纷乱头绪却清晰起来。 关于陷害张守正的人,线索到闻明那里就断了。 这件事底下不知藏着多深的浑水,明着追查,容易打草惊蛇。所以,他扔了块石头下去——那本精心制作的假《地脉札记》。 书是假的,但他在八卦盘的图书馆里泡了许久,东拼西凑,又掺了些半真半假的山川秘闻,连做旧的手艺都反复琢磨过。 不敢说天衣无缝,但糊弄一阵子、搅乱对方的视线,总该够用。 山货的路子,这几天没白跑,总算搭上了几条线。量不大,但吃下靠山村现下那点产出,应该够了。 往后要是产量上去,大不了再多跑两趟京城,或者让立平在中间帮着递个话。再退一步,还能学沪市的法子,把样品寄过来,信来信往地谈。 路子总比困难多,既然第一步迈开了,后头就好走些。 倒是那空间里出的青菜,在京城的反响有些出乎意料,简直成了硬通货。价格比在东北县城时,翻了两三倍还不止。 京城人的钱包,确实厚实。 想到之前合作的县农机厂和疗养院竟把从他这平价收去的菜,转手高价倒卖了,林风心里冷笑。往后这些青菜,他要牢牢攥在自己手里,只认那些肯出现钱、嘴巴又严实的大客户。 至于山货人工栽培这事儿,得回去和舅妈好好盘算。 刘教授前两日托郑父递了话,如今国家大力抓农业,正缺有文化、懂技术又能踏实干的人才。 像舅妈这样的情况问题本就不深,只要有人推动,完全有希望出来,安排到合适的农研或技术岗位上去。 林风觉得这条路,或许真能走通。 当年舅舅舅妈被下放,根子上是受了姥爷的牵连。那个齐敬轩和他身后人的目的,是扳倒姥爷,清除障碍。 舅舅舅妈,不过是对方为了扫清门户、防止有人追查或翻案,顺手推出京城的“附带品”。 附带品…… 就因为那些人顺带手的一推,前世的舅舅、舅妈,还有安安……一家三口,就那样一个接一个的死掉了。 林风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脖子上郑母亲手织的毛线围脖。 厚实柔软的触感,抚平了他心底的戾气。 今早天没亮,郑母就起身了,蒸了他爱吃的猪肉白菜馅包子,煮了茶叶蛋,还塞了一饭盒自己腌的酱菜,把吉普车后座一半的位置都填得满满当当。 上一次离开京城,他是孤身一人,匆匆忙忙,像条被迫离家的野狗,满心都是愤怒。而这次,他是被满满的牵挂和温热的目光送出来的。 车里除了他,就只有闻明派来的司机小王。 这小王跟沉默寡言的小李完全是两个路数,年轻,精力旺盛,嘴根本闲不住。 林风不搭腔,他也能自说自话半小时,从三岁掏鸟窝说到十八岁当兵,连他家那只叫“黑子”的土狗爱追什么颜色的蝴蝶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林哥,”小王抽了抽鼻子,眼睛往后视镜瞟,“婶子给带的啥吃食?这香味儿,勾得我肚子直叫唤。” 林风无奈,从后座拎过布袋,摸出个还温乎的大包子递过去。 小王接过,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赞叹:“唔!香!真香!婶子手艺绝了!” “好好开你的车。”林风看他吃得摇头晃脑,提醒了一句。 一个包子似乎瞬间建立了“革命友谊”,小王的话匣子更是关不上了,从路况聊到天气,又拐到他二姨家的表弟相亲趣事,密集的话语几乎让林风无法集中思考。 得,清静不了了。 林风索性往后一靠,闭上眼睛,假装睡觉,实则开始修炼。 这段时间,又是过年忙碌,又是返京奔波,在京城这段时间,他夜里和郑立平挤一屋,确实许久没有好好修炼了。 好在在八卦盘灵田里种青菜这件事他一直没有落下,这才能在京城有了一大笔卖青菜的收入。 意识沉入体内,能清晰地“看”到五行能量在经脉中缓慢游走,距离八卦盘提示的下一级,经验条才爬了一半。 他需要力量,需要更快地提升。无论是为了应对暗处的敌人,还是保护身边的人,实力才是根本。 见林风闭上了眼睛,小王这才识趣地闭上了嘴。 车子继续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 早上出发,中午简单吃了点干粮休息片刻,下午他们就又上了路。 林风正修炼,一抬眼,却瞥见驾驶座上的小王脑袋正一点一点地往下耷拉,握着方向盘的手也跟着有些晃。 林风心里一惊,赶紧伸手拍他肩膀:“哎!醒醒!看着路!” 小王猛地一个激灵坐直,使劲晃了晃脑袋,脸上带着后怕和羞愧:“对不住,林哥!昨晚有点没睡好……” “你这样太危险了。”林风皱眉,看了看前方漫长的土路,叹了口气,“要不……换我来开一段?你歇会儿。” 小王扭过头,惊讶地瞪大眼睛:“林哥,你会开车?” “会点儿。”林风没多说,这年头会开车是稀罕技能,但他前世没少开车,吉普车虽然没开过,但估么着都是大同小异。 总比不知不觉被这小子送到阎王那里来得好。 “那不行!”小王却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领导派我来就是当司机的,哪能让您开车?这不合规矩!” 林风看他那认真又犯困的纠结样,有点好笑:“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会儿路上也没别人,你不说,我不说,你们领导上哪儿知道去?安全第一。” 小王犹豫了,最终还是安全意识和困意占了上风:“那……那行吧。就一段啊,林哥你慢点开。”他小心翼翼地把车停到路边,两人换了位置。 到了后座,小王的目光忍不住又飘向那鼓鼓囊囊散发着香味儿的布袋,但还是硬生生扭开头,坐得笔直,努力不去看。 那副明明馋又强忍着的模样,看得林风直摇头。 第206章 打听 车子重新启动,林风开得不快,但很稳。 为了提神,他主动找了个话题:“你年纪轻轻,怎么就当兵了?还跟了闻主任?” 提到这个,小王顿时来了精神,那点困意和馋意都飞了,眼睛亮晶晶的:“我从小就崇拜解放军!想着保家卫国!年龄一到,立马就报名了!” 他挺了挺胸膛,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血和自豪,“也是运气好,在新兵连表现还行,被选到领导身边做事。闻主任人严厉,但公正,能跟着他干,我觉得特有劲头!” “林风同志,你深得领导器重,我跟你说句实在话——我们家可是正经的光荣之家!” “我爷爷、我爹、我叔,三位都是为国牺牲的烈士!家里珍藏着组织上颁发的烈士证,还有一枚一等功勋章、两枚三等功奖章!” 他说得神采飞扬,那种发自内心的自豪的光芒,让林风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小王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林风心里忽然有一点说不清的触动。 小王一家三代人,三个顶梁柱都为国捐躯。 而他自己,两辈子加起来,好像一直都在为自己活着,为了生存,为了复仇,为了护住身边的人,为了过上好日子。 哪怕重活一世,他带着前世几十年的记忆,他也从来没想过,要利用这些“先知”去为这个国家、为更多的人做点什么。 甚至,因为前世自己和家人所遭受的苦难,有一大半确实与当下扭曲的制度、混乱的时局脱不开干系,他心里是藏着怨气的。 重生回来,他没想过以德报怨,没想过要去拯救或改变什么宏大的东西,他只想把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守好,把亏欠的补偿了,把该报的仇报了。 可从后视镜看着小王那单纯炽热的笑容,听着他毫无杂念地讲述保家卫国的梦想,林风头一次对自己这种全然利己的活法,产生了一丝质疑。 制度出了问题……可那些同样因这扭曲的时局、或因执行者的私心而遭殃的普通人,难道不和自己一样无辜? 自己重活一回,带着些许先知,是不是……也该做点什么,去拉一把那些可能重蹈自己前世覆辙的人? 哪怕不能公然对抗什么,至少可以凭着记忆,在某个可能发生矿难、洪水或荒唐批判的地方,提前发出点警告,或许就能避开一场灾祸。 这些念头,他不是没在模糊地想过,但每次都被他更用力地按了回去。 自家的一团乱麻还没理清,姥爷的冤屈、舅舅一家的安危、靠山村的生计……哪一样不是沉甸甸地压在他肩上? 他自顾尚且不暇,哪来的余力和闲心,去当什么普渡众生的拯救者? 林风用力甩了甩头,把这些突然冒出来的思绪甩出脑海。 专注眼前,先找到周志勇再说。 旁边的小王,在说完自家的事迹之后,信誓旦旦说要保持清醒指路,可车子重新平稳行驶了没几分钟,他的脑袋就歪向车窗,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林风摇摇头,独自掌控着方向盘。 他并不担心迷路,意识微动,八卦盘图书馆内详尽的地图,便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路线、方位、甚至大致的地貌特征都清清楚楚。 他对照着窗外的景物,稳稳地朝着吉县方向驶去。 此时的所谓国道,大多只是稍宽些的砂石土路。路面坑洼不平,被冬日的冻土和来往车辆压出深深的车辙。 吉普车颠簸着前行,车速最多也只能维持在每小时三四十公里,扬起一路黄尘。 路两旁是空旷的田野和光秃秃的树林,偶尔掠过一两个低矮的村庄,土坯房上飘着淡淡的炊烟。 吉县距离京城大约四百多公里,若在后世,高速不过几个小时车程。但在这个年代,这样的路况下,即便两人轮流驾驶,日夜兼程,也足足用了一天一夜。 白天,林风和小王交替开车,啃着郑母准备的干粮。 夜里,就着车灯昏黄的光,在颠簸中继续赶路,实在困极了才在路边停靠,裹着大衣在车里蜷着睡上一两个钟头。 进了吉县,林风没急着漫无目的地找。 他先拉着小王,在县城里几个消息灵通的角落,比如车马店门口、供销社后墙根、还有火车站附近摆摊修鞋的老师傅那儿,塞了几包好烟,仔细打听。 重点就一个,最近有没有见过一个三十来岁、外地口音、可能带着点伤或者神色匆忙的男人? 钱和烟开道,加上小王那张带着点本地腔调、容易让人放下戒心的脸,真让他们问出点眉目。 修鞋的老师傅眯着眼想了半天,用锉刀敲了敲鞋底,慢吞吞地说:“前些日子,有个带着个小女娃的老乞丐,在火车站那边转悠,跟人打听去京城怎么走最快最省钱。” “那女娃……瞧着蔫蔫的,不说话。过了半个来月,这老头跟小孩儿就回来了,还带着个脸生的男人。” 老乞丐?带个女娃?打听去京城?还带着个脸生的男人? 林风心里一动。 他仔细问了那老乞丐的样貌和可能的去向,老师傅也只说隐约听见他们说,好像是往县城东边、靠近“大王庄”那片去了。 林风想了想,决定分头行动,他对小王说道:“县城你熟,你在县城继续打听周志勇的其他线索,任何可疑的都不要放过。我顺着老师傅说的方向,去大王庄那边摸摸那个老乞丐的底。” 小王这次来就是得了闻明的指示帮助林风的,自然不会拒绝。 根据修鞋老师傅模糊的指向和脑海中的地图,林风锁定了东边几个邻近的村落。 他没有选择慢吞吞的步行或找车,而是寻了个僻静处,心念微动,体内灵力流转,“八卦游身掌”步法踏出。 这步法精妙之处在于借力与隐匿,施展起来身形飘忽迅捷,在崎岖乡间小径上穿行,速度远胜常人,且不易引人注目。 不过片刻,他便来到了一个看起来比靠山村还要破败的村子外。 村子死气沉沉,连狗叫声都有气无力。 林风刚走进村口,几个蹲在墙根下面黄肌瘦、眼神却异常警惕的汉子就站了起来,不怀好意地围了上来。 “干啥的?外乡人!”为首一个脸颊带疤的汉子眼神凶狠,手里攥着根棍子。 “打听个人。”林风停下脚步,语气平静。 “打听人?瞎说!”疤脸汉子根本不信,一挥手,“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第207章 周志勇另结新欢? 另外几人立刻扑了上来,动作竟带着几分不顾一切的狠厉。若是普通路人,恐怕真要吃亏。 林风眼神一冷,不再废话。他脚步一错,身形如游鱼般滑开正面扑击,同时出手如电。 没有花哨招式,全是八卦游身掌的近身体术,讲究短促发力、击打要害。 只听“砰、啪”几声闷响,伴随着痛呼,扑上来的三个汉子已以各种别扭的姿势摔倒在地,捂着手腕、肚子或膝盖,一时爬不起来。 疤脸汉子大惊,抡起棍子砸来,林风侧身避开,一脚精准地踹在他小腿骨上,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林风上前一步,脚尖踩住他掉落的棍子,低头看着疼得龇牙咧嘴的疤脸汉子,“我说,我不过跟你打听个人,至于直接动手吗?” 那汉子再也没了刚刚的气势,求饶道:“好汉,我错了……我以为你是别的村来抢粮食的……我们村前几天丢了一批粮食,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林风皱眉说道:“我对你们村的粮食不感兴趣,带我去找前几天回村那个带小女孩的老乞丐。别耍花样,不然下一脚,断的就是别的地方。” 那汉子看着林风平静无波的眼睛,心底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寒意,知道碰上了硬茬子,只得忍痛点头。 穿过大半个荒凉的村子,来到最靠山脚的一处几乎半塌的土屋前。疤脸汉子指着里面:“就、就住这儿……” 林风让他滚远点,自己走了进去。 屋里昏暗,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 一个头发花白、瘦得脱了形的老头蜷在角落的草堆上。 看到林风进来,老头惊恐地往后缩。 “问你点事。”林风蹲下身,“前段时间,你是不是去了京城?” 老头眼神闪烁,嘴唇哆嗦着,没吭声。 “你认识一个叫周志勇的人吗?一个身材壮实的东北汉子?”林风紧盯着他的眼睛。 老头拼命摇头,声音干涩:“不……不认识……我啥也不知道……” 林风失去了耐心,猛地伸手,一把揪住老头的衣领,将他从草堆上拽起来,眼神锐利如刀:“不说实话?周志勇到底在哪?!那小女孩根本不是你的孙女吧?你从哪儿弄来的?是不是拐骗来的?!” 近距离的压迫瞬间击垮了老头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 他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我说……我说!我确实见过那个姓周的,还骗了他的钱!” 老头嚎啕起来,断断续续交代了实情。 他只是因为活不下去,听说京城大,有钱人多,才想着带着孩子,装作祖孙逃荒,去京城博同情,讨点钱或者找条活路。 “活不下去?”林风松开手,环顾这破败不堪的屋子,再想到整个村子的异常死寂与村民方才过激的排外反应,“村里怎么了?” 老头瘫坐在地,绝望地说:“秋天那场干旱,把快熟的庄稼全旱在地里了……颗粒无收啊!” 半年前……林风翻找着前世的记忆。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前世这个时候,这片地区确实发生了严重的干旱,波及了周围数个省份。 旱情一直持续到隔年,部分地区甚至“四季连旱”,导致河流断流、水库干涸、地下水骤降。 怪不得从京城到这一路走来,路边的景色异常萧索,他还以为是这地方太穷,竟没想到是遭了灾。 不过前世这个时候,林风被送去了西北劳改,这场旱情是在许久之后才在旧报纸上偶然看到,具体情况他并不清楚。 林风皱眉,“公社不管你们?” 老头缓缓摇头,“公社?整个公社都遭了灾,仓库早空了,哪还管得了我们这山旮旯里的村子?树皮都快啃光了……” 林风朝外头望了望。 大王庄这里地处偏僻,交通也不太便利。 国家向缺粮地区返销的“返销粮”供应极其有限,且需要层层审批。 当集体储备耗尽、国家返销粮无法及时足额到位时,就会出现严重的口粮短缺,这老头说的可能不是假话。 林风虽同情他,却不认可他的做法:“活不下去就去行骗?这叫没害人?!” 老头哆哆嗦嗦地辩解:“真、真没想害他……就……就想讨两块钱,买点粮……我还打听到了他的地址,准备有了钱就把钱寄给他!” 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急急地说,“不信你去问姓周的!我真没骗你!” 林风赶忙问,“他现在在哪?!” 老头指了个方向,“就在隔壁那个村子……” 林风心脏猛地一跳,手上力道松了些:“隔壁村?哪个隔壁村?说清楚!” “就……就西边,受灾最狠的那个!”老头赶紧说道,“翻过前面那个土岗就是!村里都没几户人了,能走的都逃荒去了!” “我带着的小女娃就是那个村子的,他们村子受灾最严重,女娃她妈听说我要去京城找活路,找上我让我把孩子带去讨口饭吃,说哪怕是要饭,也比饿死在这里强……” 林风没了耐心跟这老头纠缠,拽着他出了破屋,直奔最近的公社所在地。 找到一部老式摇把电话,他让老头在门外等着,自己进去,打通了他跟小王在县城落脚的招待所,给小王留了地址,让他接到消息尽快赶过来。 挂断电话,他拉着认路的老头,朝着周志勇所在村子的方向疾步而去。 老头体力不支,走得慢,林风心里焦急,但也只能耐心跟着。 翻过一道光秃秃的土岗,村子映入眼帘。 果然比之前那个村子更加破败,几乎看不到炊烟,一片死寂。 按照老头的指点,林风很快找到了村西头那个破烂的院子。 土墙塌了半扇,院门歪斜。 林风示意老头闭嘴,自己放轻脚步,靠近断墙,向内望去。 这一看,他瞳孔骤缩,一股无名火“噌”地直冲天灵盖! 只见院子里,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破棉袄的男人,正蹲在屋檐下,和一个同样衣衫褴褛但收拾得还算齐整的村妇说着话。 那男人侧脸对着这边,不是周志勇是谁?! 他脸上非但没有想象中的憔悴愁苦,反而带着笑意,手里拿着个豁口的碗,正比划着什么。 那村妇低头听着,偶尔还抿嘴笑一下。 两人之间流动着一种好似暧昧的氛围。 想象中周志勇落魄危难等待救援的画面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这幅悠然自在、另结新欢的景象! 想到周家屋里,王春梅一个人拖着病体,带着病弱的石头和小凤,日夜悬心,以泪洗面,还要咬牙应付上门逼债的村民。 想到周老爷子唉声叹气,整个周家因为这个失踪的人连年都没过安生。 想到自己千里奔波,多方打听,心急如焚…… 林风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所有的担忧、焦虑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被欺骗的怒火! 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从断墙后跃出,几步冲进院子。 在周志勇惊愕转头的同时,一把狠狠揪住了他破棉袄的领子! 第208章 又是《地脉札记》! “周志勇!”林风的眼睛瞪得通红,“好你个周志勇!” “你全家为你急得火上房,嫂子一个人快撑不住了!你倒好!躲在这儿……躲在这儿风流快活?!你还有个良心吗?!” 周志勇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怒吼弄得懵了,待看清是林风,脸上先是一喜:“林知青?你不是去我们村插队了吗?你咋……” 话没说完,听到林风的质问,尤其是“风流快活”几个字,他脸色骤变,急忙挣扎着想解释:“不是!林风你听我说!这是……” “说什么?!”林风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手上用力,将他掼在土墙上,指着旁边吓得不知所措的村妇,怒道,“你看看!你看看你这样子!周志勇,你对得起春梅嫂子吗?对得起石头和小凤吗?!我们他妈都以为你出事了!你居然在这儿……” 周志勇被林风掼在土墙上,撞得闷哼一声,却顾不得疼,急得脸都白了,连声解释:“林风!林风你冷静!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桂花嫂子是清白的!清清白白!” “我就是……就是看她们娘俩可怜,眼睛又看不见,帮着挑点水,拾掇点柴火!天地良心啊!” 旁边那村妇也回过神来,摸索着上前,脸上又是泪又是慌,对着林风声音传来的方向哭道:“这位大兄弟!你可不能瞎说啊!志勇兄弟是好人!是菩萨!要不是他帮着我们娘俩,我们娘俩早就饿死了!” “我要是有半点歪心思,叫我天打雷劈,现在就一头撞死在这墙上!” 说着,她竟真的摸索着要往土墙上撞。 周志勇吓得赶紧挣脱林风,一把拉住她:“桂花嫂子!别!你别这样!” 林风也被这一幕惊了一下,怒火稍歇,这才注意到那村妇的眼睛始终没有焦距,空洞地望着前方。 她是个盲人。 这时,屋里又怯生生走出一个瘦小得厉害、脸上脏得看不清模样的小女孩。 她约莫四五岁,似乎很怕林风,但又鼓起勇气,跑过来抱住林风的腿,抬起小脸,带着哭腔说:“叔叔,你别打志勇叔叔……志勇叔叔是好人……他给我们吃的……你是志勇叔叔的朋友,你也是好人……” 孩子稚嫩而带着恳求的声音,像一根细针,轻轻扎破了林风心头膨胀的怒气。 他低头看着小女孩清澈却带着恐惧的眼睛,又看了看焦急的周志勇和惶急无助的盲女,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桂花嫂子摸索着拉住林风的胳膊,声音哽咽:“大兄弟,进屋……进屋说话,外头冷。” 林风被拉着进了屋。 屋子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屋顶有漏光的地方,用茅草堵着。 土炕上只有半张破席,一床看不出颜色的薄被。 墙角堆着些杂物,灶台冷清,唯一的陶罐里只有小半罐浑浊的水。 家徒四壁,真正的家徒四壁。 小女孩很懂事,费力地踮起脚,从唯一一个缺了口的碗里,给林风倒了点水,小心地捧过来,水面上还浮着点灰尘。 “叔叔,喝水。” 她小声说,眼里满是讨好。 林风接过那碗脏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揉了一下。 他放下碗,看向周志勇,语气缓和了许多,但依旧带着质问:“就算你是好心帮忙,为什么往家里捎个信儿都没有?你不知道家里急成什么样了吗?春梅嫂子都快撑不住了!” 周志勇听到这话,脸上立刻浮现出深深的愧疚和痛苦,他蹲下身,用力搓了把脸:“我知道……我知道家里肯定急!我哪能不知道?” 他忽然想起什么,确认道:“你……是我爸让你来找我的?” 见林风点头,他这才继续道:“林风,你听我说是这么回事。” “我这次去京城,货卖得挺顺,价钱也好,比预想的多赚了些。碰上那对讨饭的爷孙,实在可怜,我就……就给了他们两块钱。” “因为赚得多,我心里高兴,想着难得来一趟,第二天去百货商店给春梅和石头、小凤买点像样的东西带回去,就多留了一天。” 他喘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后怕:“可就是多留的这一天,出事了!” “那天晚上,我想到白天看到百货商店有卖那种带花的头巾,春梅肯定喜欢,就想着再去看看,路过……路过城西那片老胡同的时候,听见两个黑影在墙角鬼鬼祟祟地接头说话。” 周志勇压低了声音,仿佛那晚的惊险还在眼前:“我本来不想多事,可他们提到了‘向阳公社’!我一下子就留了神,悄悄摸近了些,躲在拐角后面偷听。” “他们声音很低,我只隐约听到几个词,什么‘地脉’、‘札记’、‘老头儿藏得深’、‘必须拿到’……我心里正纳闷,不小心踢到了墙角一块碎砖头!” “就这一下,那两人猛地回头,低喝‘谁?!’我吓得魂飞魄散,掉头就跑!那两人在后面紧追!我拼了命地跑出胡同,钻进大路的人群里,才敢回头看一眼……” 周志勇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就那一眼,我看见追在后面那个高个子的男人,左眉毛上边……有颗痦子!黄豆大小,挺显眼!” 林风听到这里,脑袋里“嗡”的一声! 左眉痦子! 是齐敬轩! 周志勇的失踪,根本不是意外或逃避,而是因为他无意中,撞破了齐敬轩跟人暗中接头的场面! 周志勇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继续道:“那两个人的身手……一看就是练过的,又快又狠!要不是我常年在山里跑,体格还行,跑得也快,那晚怕是直接就交待在那儿了。”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发干:“第二天天还没亮,我想着赶紧去火车站买票回家,结果……结果就在车站广场边上,又看见了那个眉毛带痦子的男人!”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好像画着人像,眼神跟刀子似的在等车的人群里扫来扫去……除了他,还有好几个人也在找人!我躲在柱子后面,吓得腿都软了,他肯定是在找我!他看见我的脸了!” “后来我根本不敢在城里待了,黑市那片也隐约有人打听‘跑掉的东北汉子’。我猜到这群人阴魂不散,肯定是因为我那晚无意间撞破别人的好事了。” “这群人人数众多、行事狠辣,我不敢在京城继续待,只好往城外荒僻地方走,一路躲躲藏藏,饿得前胸贴后背。” “就在我以为要撑不住的时候,碰巧又遇上了之前我给过钱的那对乞丐爷孙……他们也要往北边逃荒,我就跟着他们,一路走到了这大王庄。” 第209章 久违的电话 周志勇脸上满是苦涩和担忧:“我不敢联系家里,连托人捎个口信都不敢。我怕……我怕那些人已经知道了我是谁,顺着线摸到靠山村去!” “我不过是偶然听到他们谈话,他们就这么穷追不舍,一副要弄死我的样子……要是他们知道我家在哪儿,那我爹、我嫂子、石头小凤他们……还有整个大队,不都得被我连累?我宁愿他们以为我死在外头了,也不能把祸事引回去啊!” 周志勇说到这里,眼圈通红。 林风沉默地听着,脸色凝重。 周志勇确实有些谨慎过了头,齐敬轩估计以为周志勇是京城某个势力派来的,担心周志勇会坏了他们的好事,所以才这么紧张。 要是他们知道周志勇只是个与这件事无关的路人,估计也不会这么穷追不舍。 毕竟周志勇连《地脉札记》是什么都不知道,追杀他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他缓缓开口:“那个人,暂时不会找你的麻烦了。” 周志勇猛地抬头,又惊又疑:“为啥?你咋知道?” “具体原因以后慢慢跟你说。”林风没有过多解释,现在不是细说的时候。 他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就跟我走,去公社,给家里打电话报个平安。春梅嫂子他们,不能再多担惊受怕一天了。” “真的……真的不会连累家里?”周志勇还是不安。 “不会。”林风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事,我担着。” 他看着周志勇疑惑又带着希冀的眼神,顿了顿,补了一句:“我现在是你妹夫。我说的话,你还不信吗?” “妹……妹夫?!”周志勇眼睛瞪得溜圆,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看看林风。 “就前阵子,我跟雪梅订了婚。你要是再晚点露面,婚礼都办完了。” 周志勇还处在“林风成了自己妹夫”的震惊中没完全回过神,就被林风拉着去了公社。 向阳公社靠山村大队。 周家刚吃完饭,王春梅把石头放到婆婆王桂枝怀里,起身收拾着碗筷,李秀娟要帮忙,却被她挡了回去。 “大嫂,你歇着吧,小林不是说了,这个月份要小心些,少干点活,我来就行。” 李秀娟没歇着,而是跟着王春梅前后脚到了厨房。 她看了一眼堂屋正在哄石头的王桂枝和抽烟的周大山,小声在王春梅耳边说道:“春梅,我知道你心里着急,但你得相信小林,小林说了肯定能把志勇带回来的。” “你刚刚吃那么少,你没看见凤儿一直瞅你?她心细,担心着呢!你放宽心,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养好身体,两个孩子还指望你呢!” 王春梅把碗筷放进锅里,倒上热水,手上没停,眼泪却流了下来:“我知道……我也不想让你们担心……可我……自从小林去了京城,我一天比一天害怕……” 她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志勇出事也就算了,这是我的命,我认了,可要是林风被志勇连累了可咋整?” “我现在不担心志勇,我担心……我担心林风因为志勇出事啊!” 李秀娟忙安慰道:“小林的本事你还不知道?一个人能打七八个汉子的!哪里那么容易出事?” 厨房的窃窃私语声隐隐传进了堂屋,周大山吸了一口烟袋,叹了口气,“几天了?” “八天了。”王桂枝抱着石头,小声回应着。 “是该有个信儿了……”周大山的眉间的皱纹更深了。 “支书!支书!”这时候,院子外的呼喊声传了进来。 周大山和王桂枝赶忙起身出门,院子外站着的是隔壁大队的社员,他见有人出来了,赶忙喊道:“有电话!京城来的!快去公社!” 李秀娟和王春梅也出来了,四人脸上满是惊喜。 但紧接着,王春梅的神色就紧张起来,“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其余三人神色也是一怔,但随即周大山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去听了就知道了。我一个人去,你们在家等着,我去去就回。” 他心里也害怕,但要是真的是坏消息,那让他一个人承受就行了。 一个小时后,周大山一回到家,就被家里人围了起来。 “咋样?小林怎么说?找到志勇没有?”王春梅紧紧抓着衣角,声音颤抖着问道。 周大山脸上带着笑意,皱纹好像都少了不少,他赶忙道:“是志勇打来的,他很好,没有受伤,是遇到了点意外,很快就能回来了。” 周大山这话一出,院子里的三个女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小林呢?他跟志勇在一起没有?”王桂枝问道。 见周大山点头,大家这才放心。 “多亏了小林……多亏了小林啊……”王春梅压抑这么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一家人连哄带劝,这才把人扶进了屋。 半个小时后,林风看着放下电话、脸上泪痕未干却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周志勇,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已经喊人来接咱们了,他能把咱们送到县城火车站。走,收拾一下,咱们这就回家!” 周志勇却没立刻答应,他坐在公社办公室那张掉漆的长条木椅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破棉裤上的一个补丁。 林风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想起那对母女,眉头微蹙,在他旁边坐下,试探着问:“怎么了?不会……真对那家嫂子有啥想法了吧?” “瞎说啥呢!”周志勇猛地抬头,脸涨得通红,但随即又黯淡下去,重重叹了口气。 他搓了把脸,声音低沉地讲起了桂花嫂子家的事。 “桂花姐她男人……以前是村里的小队长。”周志勇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半年前,这一片旱得厉害,地里颗粒无收,后山不知怎的山上起了大火,火借风势,眼看着就要烧到村里。” “可村里仅剩的那点救命的粮种和公社发下来的应急物资,都存放在山腰一个旧仓库里。大家都慌了,觉得完了,啥都要烧光了。” 他顿了顿:“是她男人,拎起一桶水浇在自己身上,二话不说就冲进了火场……后来火被扑灭了,他……他被抬出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怀里死死抱着个小布袋,里面……是抢出来的几斤高粱,还有两盒受潮的火柴,半包压碎了的盐。” “一条命,就换了这点东西。”周志勇叹息,“桂花嫂子眼睛本来就不太好,这一下,哭瞎了。村里给算了点抚恤,可那点东西,在这年景,顶啥用?” 第210章 大圣母 “她一个瞎眼寡妇,带个奶娃娃,靠村里人这家一口、那家一勺接济着。可地里一点东西都没剩,树皮都刮干净了,谁家还有余粮接济别人?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她们娘俩,是真活不下去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风:“我到了这儿,看见她们那样……我走不了。我有力气,会上山找点能吃的野菜根,会下套子逮个把田鼠,至少……至少不能让她们在我眼皮子底下饿死。我要是走了,她们可能真就……” 林风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他说完,才开口道:“她们确实可怜,天灾人祸,谁碰上都是劫数。”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着周志勇,“可周志勇,你也有家。石头病成那样,春梅嫂子天天背着人抹眼泪,还得强撑着应付上门要债的,她不可怜吗?叔和婶子急白了头发,不可怜吗?” “这世界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你周志勇管得过来吗?你的责任,首先是你的妻儿老小!” 周志勇沉默了很久,才闷声说:“我知道,我不可能抛下春梅和石头他们,那我还是个人吗?” “可……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桂花嫂子和小丫头饿死啊!我要是一走了之,往后想起她们,我这心里……一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儿。而且……” “而且什么?”林风看着他。 周志勇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但还是说了出来:“而且……我把这次去京城卖货赚的钱,还有……还有村里几户人家托我卖货的钱,大部分都给桂花嫂子了。当时看她们那样,我身上就那点值钱的……” 林风简直被他气笑了,手指点了点他:“周志勇!你脑子清醒点!那些钱不全是你自己的!有一部分是乡亲们信任你,托你换钱的!你这一仗义,把别人的指望也送出去了?”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没有及时把钱带回去,好些个乡亲们连年都没钱过!” “我知道!我知道不对!”周志勇抱着头,“可当时那情况……” “钱没了,我能挣!我还年轻,有力气,回去我拼命上山打猎,肯定能把钱还上!钱是死的,人是活的!钱哪有活生生两条命重要?!” 林风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个大舅哥。 周志勇常年在外跑单帮,见得多,心也野了,骨子里竟养出了一种近乎天真的江湖侠气。 他觉得对的事,就敢去做,先做了再说后果。 “再说了,”周志勇像是给自己找理由,也像在说服林风,“我多帮帮人,多积点德,说不定……说不定老天爷看在眼里,就让石头的病好起来了呢?好人有好报,对吧?” 林风看着他眼中的期盼,心里那点火气忽然就泄了,只剩下一声叹息。 他不得不打破这虚幻的指望:“石头的病,是身体里长了不好的东西。这病,只有医院的大夫、好的药材、科学的治法才能治。而这些,都需要钱。” “你把原本可以给石头治病的钱,给了别人,指望着老天开眼?老天爷要真有眼,这世上就不会有这么多饿死病死的人了。”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得周志勇浑身一颤,脸上最后那点血色也褪去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 林风说的是最残酷也最真实的道理。 半晌,他才颓然地喃喃道:“给……给都给了。现在去要回来,我成啥人了?她们娘俩咋活?” 林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力你也出了,钱你也给了,该帮的,你也帮到仁至义尽了。咱们该走了,家里人都等着呢。” 周志勇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抬起头,带着最后一丝恳求:“林风,你聪明,主意多……你……你有没有啥法子,能帮帮她们?不求多,就让她们能活下去,熬过这个冬天就成!算我……算我求你了!” 林风看着这个一脸执拗、明明自身难保却还惦记着别人的“大圣父”,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他想硬起心肠不管,可眼前又闪过那盲妇摸索着要撞墙的决绝,和小女孩捧着脏水碗时那小心翼翼的信任眼神。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能彻底狠下心。 “办法……不是没有。” 林风看着周志勇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语气却没什么起伏,“但一,你去给周叔说明情况,要他先同意才行。” “二,我这次出来挺久了,村里不少事情等着我回去处理,我还要筹备跟雪梅的婚礼,咱们最多在这停留一周,时间到了马上就走。” “三,得她们自己肯改变,不能光等着别人救,要是她们不识好歹,我转头就走。” 周志勇连连点头:“你说!只要能帮她们活命,咋都行!” “那你先请示周叔吧。”林风抬了抬下巴。 周志勇点点头,毫不犹豫地又回去打电话了。 林风心想,看来他确实只是想帮助那对母女,而不是真的对那盲妇动了心。 如果是这样,他稍微帮一帮她们也不是不行。 周志勇打完电话回来,林风问他:“叔咋说的?” 周志勇点点头,脸上带着高兴:“答应了,让咱看着办。” 这结果林风早就想到了,周大山心肠最软,要不前世也不会冒险救姥爷张守正。 林风没马上回村,叫周志勇领他在附近走了走。 这儿已经是太行山边上了,一眼望去,冬天的山看着灰扑扑、硬邦邦的,地上更是光秃秃的。 村里那条小河早就没水了,河底裂成一块一块的,露出白花花的石头,像地张着干裂的嘴。 林风在河边看见几丛老荆条,随手捡了一根,两手一掰,“咔”的一声,还挺结实,就拿在手里掂了掂。 他又看到河滩边有些柳树,树底下那一截的皮都被剥得乱七八糟,露出白生生的木头,有些痕子还是新的。 看来村里人说啃树皮活命,是真的。 他往山脚下走了走。 这儿本来是有名的药材地,往年这时候,该有些耐冻的草根能找。 可今年旱得太厉害,看过去全是枯草,差不多都干死了。 偶尔有几棵黄蔫蔫的草在风里抖,但凡稍微能吃的,也早叫人挖干净了,就留下些坑坑洼洼的印子。 这么转了几圈,林风心里对怎么帮那对母女,慢慢有了打算。 第211章 桂花嫂子 回到村里那间破屋前,盲妇桂花已经摸索着给周志勇收拾好了一个小小的布包裹。 听到脚步声,她拉着小女孩,“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冰冷的泥地上。 “志勇兄弟,”桂花朝着声音的方向,额头触到地面,“谢谢……谢谢你这些日子的活命之恩!我们娘俩……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 小女孩也跟着磕头,瘦小的肩膀轻轻发抖。 周志勇鼻子一酸,赶紧上前要扶:“桂花嫂子,快起来!我们不走,我们留——” “志勇。”林风平静地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让周志勇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伸出去的手也僵在半空。 林风没看周志勇,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母女身上,问道:“我们走了之后,你和孩子,打算怎么活下去?” 桂花慢慢直起些身子,空茫的眼睛朝着前方,手摸索着搂住女儿单薄的肩膀,“总……总不能一辈子靠着别人活命。” “我……我打算带丫头去京城。我眼睛不行,但丫头……丫头记性好,上次跟着那老张头去过一趟,她说她记得路。” 她手指轻轻理了理女儿枯黄的头发,“到了京城,总能找到口吃的……找点活干,或者……或者讨饭。讨饭不丢人,能活就行。” 小女孩依偎在母亲怀里,用力点了点头,小声说:“娘,我记得路。我能带你走。” 周志勇别过脸,眼眶通红。 林风看着盲妇,语气依旧很淡,“京城?你们孤儿寡母,哪来的钱买车票?就算一路走过去,路上会碰到什么人,你想过吗?你一个眼睛看不见的女人,拿什么护住自己,护住你女儿?” 桂花的身子晃了晃,嘴唇哆嗦着,没说出话。 忽然,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推开怀里的小女孩,转过身,朝着林风声音的方向,直挺挺地再次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 “咚!” 周志勇想上前,却被林风一个眼神钉在原地,只能焦急地看着。 “这位……林兄弟,”桂花的声音嘶哑,她伸手将吓得呆住的小女孩拽到身边,强按着孩子的头也往地上磕。“我知道你是好人,是能主事的……我求求你!求求你们!把我这丫头带走!带走她!” 小女孩被按着磕头,终于“哇”地哭出声,挣扎着不肯:“娘!我不走!我不离开娘!” 桂花却死死按着她,不管她的哭喊,自顾自地说着,“带走她!给她口饭吃就行!当丫鬟、当牲口使唤都行!” “实在不行……就当童养媳!只要她能活!求你们了!”她又重重磕了一下,额上沾了泥土。 破屋里回荡着小女孩的哭声和桂花的哀求。 屋外一片死寂,饥饿早已磨灭了邻居们看热闹的心力。 林风的声音在一片混乱中响起,“先不说我愿不愿意带她走。她有介绍信吗?我带走她,她的粮食关系怎么办?户口怎么办?” “难不成让她一辈子当个没名没分、见不得光的黑户?那会给我添多少麻烦?” “介绍信……户口……”桂花愣在那里。 短暂的呆滞后,她忽然松开了小女孩,颤抖着手,竟开始去解自己腰间那根布腰带。 “我……我什么都没有了……就只有这身子了……你看得上,就拿去……你,或者你们俩一起……都行!多少次都行!” “我不反抗……只要你们肯带我女儿走!给她条活路!” “桂花嫂子!你干啥!”周志勇吓得魂飞魄散,脸涨得通红,想冲过去又不敢,只能徒劳地喊着。 小女孩也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懵了,忘了哭,只是缩成一团,惊恐地看着林风和周志勇,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林风也被这一幕震了一下,但他很快回过神来,厉声喝道:“住手!”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镇住了盲妇的动作。 桂花的手僵在腰间,空洞的眼睛茫然地“望”向他,浑身颤抖。 林风移开目光,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把衣服穿好。如果我给你指一条路,能让你和孩子都活下去,但会很辛苦,你愿不愿意试试?” 桂花像是没听懂,僵了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系好腰带,朝着声音的方向连连磕头:“愿意!我愿意!” “只要能有条活路,只要有口饭吃!我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苦?!我什么苦都能吃!求您指点!求您了!” 林风上前两步,把她搀扶起来,然后问道:“你会不会编筐?” 桂花点点头,说道:“会的,不止我会,村里的妇女们大多都会,农闲的时候,勤快点的就会编一些,攒一起到镇上卖。” 她好像明白林风的打算,脸上带了两分失望,“只不过……手快的一天能编三个筐,一个筐在镇上最多卖两毛钱一个,去掉来回坐车的钱,最后可能连一天的伙食都不够。” 林风没理会她脸上的失望,只问:“我没问你赚不赚得到钱,我只问你,你会不会编?眼睛看不见,手还能不能做?” 盲妇桂花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点点头:“编筐……是熟了的手艺。从选条、泡条到编底收口,哪一步该用多大劲儿,手里都有数。就算眼睛看不见,摸着也能编,就是慢点。” “行。”林风转向一直怯生生挨着母亲的小女孩,“你去村外河边,帮我捡一捧荆条回来。要挑匀称、有韧性的,太老太脆的不要,明白吗?” 周志勇下意识想开口说“我去”,但想起林风之前的警告,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紧张地看着。 小女孩抬头看了看母亲。 桂花朝着林风的方向点点头,低声道:“听这位叔叔的,仔细挑。” 小女孩“嗯”了一声,刚要转身往外跑,又被林风叫住:“等等。” 她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 “先去把院门关上。”林风说。 小女孩虽然不解,还是听话地跑到破旧的院门前,费力地合上那扇歪斜的木门,插好简陋的门闩,又跑了回来。 第212章 包子 林风这才朝她招招手。 等她走近,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冷包子,递了过去。 “你肚子叫的震天响,哪里有力气去捡荆条?拿去吃吧。” 这包子是和小王分开时,他从车上干粮袋里特意拿的,好在天寒地冻,车子也不保温,放了一天半虽然硬了,但还没坏。 白白胖胖的包子出现在眼前,小女孩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狠狠咽了下口水。 但她没有立刻接,而是先转头看向母亲的方向。 桂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侧耳听着。 小女孩接过包子,小心地捧着,转身递到母亲手里:“娘,你吃。” 桂花摸到那柔软的触感和微凉的温度,凑近闻了闻,才意识到是什么,手颤了一下,立刻往回推:“丫丫吃,娘不饿。” “娘吃!”小女孩不肯接,又把包子推回去。 “你正长身体,你吃!” “娘吃!” 母女俩就在这破败的屋子里,为一个冷包子互相推让起来。 林风看着这一幕,默默又从怀里掏出另一个包子。 “别让了。”他把第二个包子直接塞到小女孩手里,“一人一个。先吃了再说。” 母女俩同时僵住,手里各自捧着那个突如其来的珍贵的食物,几乎不敢相信。 桂花紧紧握着包子,再次朝着林风的方向深深低下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谢……谢谢……” 小女孩看看手里的包子,又看看林风。 “先热热再吃,不然会闹肚子。”林风移开目光,“吃完,再去捡荆条。” 林风静静看着母女俩吃包子。 他并非存心要考验或为难这对母女,实话讲,他骨子里并不想当什么普渡众生的拯救者。 救人?可以。 但对方至少得值得他伸这把援手,得让他看到活下去的韧劲和改变的意愿。 否则,他凭什么要把宝贵的时间精力浪费在无谓的地方? 有这工夫,他十分钟能“写”出一篇价值二十元的文章,一天能在空间里种出一批价值不菲的青菜。 更何况靠山村的副业、姥爷的冤屈、自身的修炼,哪一样不是迫在眉睫? 他的时间,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 他看得出,桂花虽眼盲,却不是没有心眼。 周志勇在这住了这么多天,都没有对她起什么歹念,怎么可能在她哭诉之后占她的便宜? 只不过是在演戏博取同情,或者说道德绑架罢了。 不过,这盲妇为了女儿能活命所展现出的那股子豁出一切的狠劲,以及小女孩在饥饿面前仍先想到母亲的孝心,确实触动了他。 那是一种在绝境中仍想要活下去的希望,这股生命力,让他感觉这母女俩值得他投入一点时间成本。 这时,旁边的周志勇喉结滚动,眼巴巴地看着,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妹夫……那啥,包子还有没有……我也……” 林风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从怀里又摸出个冷硬的馒头递过去:“包子没了,只有这个。” 周志勇如获至宝,接过去大口就啃,四五下,一个馒头就下了肚,噎得直抻脖子。 等三人都简单吃了点东西,小女孩小心地把手里最后一点油水也舔干净,然后走到林风面前,学着大人的样子,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小脸认真:“谢谢叔叔,叔叔是大好人。” 说完,才转身跑出院门,去河边捡荆条了。 小女孩走后,盲妇桂花摸索着要去拿那个豁口的陶罐给两人倒水,周志勇立刻习惯性地起身,抢着接过去:“嫂子你坐着,我来,我来!” 他熟门熟路地找到水瓢,从角落水缸里舀出点存水,蹲到灶膛边烧水,动作麻利。 林风冷眼看着周志勇这套行云流水般的殷勤,心头那股无名火又窜了起来。 他可是听王春梅念叨过,周志勇在家时,除了不得不干的劈柴挑水重活,灶台边、针线活、照顾孩子这些细致事,那是能躲就躲,油瓶倒了都不一定扶的主。 现在可好,在别人家,倒成了手脚勤快的模范了! 虽说他清楚周志勇对桂花绝无非分之想,纯粹是出于同情和这段时间养成的照顾习惯。 但林风如今已将自己视作周家一份子,看到这画面,就像看到自家兄弟在外头对别人家尽心尽力,反而冷落了自家妻儿,心里头那股子恼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周志勇心大,完全没察觉林风的不痛快,一屁股在长条凳上坐下,灌了口水,就迫不及待地问:“妹夫,快说说!我走之后,村里都咋样了?春梅和石头还好吧?我爹娘呢?” 林风喝了口那带着土腥味的温水,从周雪梅掉进冰窟窿开始讲起。 他如何在冰窟窿里救下雪梅,如何杀黑瞎子,救下周卫东,陈栓柱被枪毙,陈富贵也被枪毙,靠山村办起山货副业…… 他语气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却听得周志勇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我的老天爷……”听完,周志勇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上下打量着林风,“上回见你,我还觉着就是个有点主见的知青……” “这才三四个月……你杀了黑瞎子?救了雪梅和我大哥?陈栓柱那个王八蛋死了?咱村还有了副业?” 信息量太大,他脑子有点转不过弯,脸上满是震惊,还有一丝对错过这一切的茫然。 林风没再说话,给他时间消化。视线转向安静坐在一旁的盲妇桂花。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子的边缘,微微蹙着眉,显然也在思考。 过了一会儿,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风抬眼,只见一大捆荆条晃晃悠悠地“飘”了进了院子里,仔细看,才从下面露出小女孩憋红的脸和吃力的小胳膊。 周志勇“哎哟”一声,赶紧起身接过来,掂了掂:“好家伙,这么沉!丫丫真能干!” 小女孩喘着气,抹了把额头的汗,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林风:“叔叔,够了吗?不够我再去捡!” “暂时够了。”林风点点头,走过去从周志勇手里拿过几根荆条,蹲在地上,对小女孩招招手。 “把这样的,”林风展示了一下手里的荆条,“挑拣出来,然后找个盆浸泡。” 小女孩点点头,去打水了。 第213章 编筐 林风看着那小小的身影忙前忙后,却没主动帮忙。 说到底,他只能授人以渔,往后的生活还是要他们娘俩自己过。 这小女孩是可怜,可她现在要是不强大起来,他们一走,她们母女俩早晚会饿死。 他也能直接给她们娘俩一笔钱,让他们度过眼下的难关。 可一旦他跟周志勇离开,这娘俩能守得住这笔钱吗? 而且这笔钱一花完,她们还是要靠别人接济活命,桂花身为一个长得有几分姿色的寡妇,她的下场…… 所以最终林风决定,教她们娘俩能活命的手艺,这样才能不再仰仗别人,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等荆条泡好,林风招呼小女孩:“你过来,仔细看,记清楚我怎么弄的。然后,你再手把手教给你娘。” 他倒是想直接教给桂花省事,可对方眼睛看不见,自己一个陌生男人总不能去抓着一个盲妇的手教,那成何体统。 只能让这小姑娘当中间人了。 小女孩立刻凑到跟前,用力点头,眼睛一眨不眨。 林风闭上眼,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八卦盘图书馆中记载了古代精良编织手艺“绞编”、“缠编”的信息,结合刚才观察本地荆条的特性和手感。 几秒后,他睁开眼,拿起两根荆条。 一开始,他的手指有些生疏,动作略显笨拙,但很快,他的动作就流畅起来,手指翻飞,穿插、压挑、收紧…… 那些看似杂乱的荆条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迅速交织出紧密的底形,然后向上延伸,收口。 不过半个小时的功夫,一个结实匀称、带着点古朴美感的筐子,就出现在他手中。 小女孩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完工的筐子,眼睛亮了起来:“这个筐……真好看!” 和她平时见到的粗拉拉的柴筐、粪筐完全不同,纹路细密整齐,摸上去结实又光滑。 周志勇也凑过来仔细瞧,越看越惊奇:“这……这哪还是筐啊?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编得这么紧实,还有盖儿,这锁扣是咋弄上去的?”他用手掰了掰那精巧的卡扣,竟然很牢固。 “这本来就不单是装东西的筐。”林风用手指敲了敲筐壁,发出沉闷扎实的声响,“你可以叫它……工具箱,或者收纳匣。” “防潮,比木头家具轻便、便宜,不容易虫蛀,成本还低。装木匠家伙、妇人针线、娃娃书本,甚至要紧的纸头文件,都行。” “那……这玩意儿肯定不止卖三毛了吧?”周志勇反应过来。 “在合适的地方,这样一个,至少能卖五块钱。”林风语气平淡,“或者换二十五斤粗粮。” “五块钱?!二十五斤粮?!”小女孩和盲妇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数字对她们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周志勇却皱紧了眉,连连摇头:“不可能!妹夫,你算得是不错,可你看看这儿!” 他指了指门外荒凉的景象,“家家户户锅都揭不开了,谁有闲钱买这个?就算有,五块钱?二十五斤粮?够一家子用多久了,谁会拿来换个筐?” “谁说要在这儿卖了?”林风抬眼看他,目光平静。 周志勇一愣。 林风继续道:“就像你说的,这儿的人饭都吃不上,哪会买这个。但京城不一样。” 他看向周志勇,“你熟悉京城市场,晓得那些机关大院、厂子后勤、甚至有点家底的人家,他们缺的不是粮票,是稀罕、实用又体面的东西。这东西,在那边才有市场。” 周志勇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林风的打算。 教会这母女新手艺,产出东西,由他销往京城! “可是……”周志勇脸色又苦了下来,“京城那边……那痦子男说不定还在找我!我一露面,不是自投罗网吗?” “谁让你大摇大摆去了?”林风早有计划,“到时候给你换个打扮,帽子围巾一遮,变个样。” “货也不用你满街叫卖,你只需要在黑市露面就行。而且……”他顿了顿,“我们有车,快去快回,尽量少在城里耽搁。” 最关键的是,林风觉得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而且齐敬轩得了那本假《地脉札记》之后,多半没闲心追查周志勇的下落了。 “车?!”周志勇再一次被震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林风,“你……你还有车?啥车?骡车?马车?” 林风没直接回答,只是道:“这个你不用管。反正能把你和货悄运过去再带回来。” 他的目光落在正小心翼翼捧着那个成品筐仔细查看的小女孩身上。 “我再做一遍,”林风拿起新的荆条,对她说,“你这次看仔细了,每一步的手法都要记清。” 他教的,不是普通村民编了换零钱的粗糙筐篓,而是结合了后世一些设计感和实用性、更精巧也更能卖上价的柳编工艺品雏形。这需要更细致的技法和耐心。 而这第一步,就要看这小姑娘的悟性,和她能否清晰地传递信息了。 小女孩却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林风,小声但清晰地说:“叔叔,我……我好像会了。” 林风动作一顿,有些诧异。 他自己刚才做第一个时,虽说有八卦盘信息的辅助,手上也难免生疏试探。 这小女孩只看了一遍,就敢说会了? “只看一遍就会了?”他确认道。 旁边的盲妇桂花闻言,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她朝着林风声音的方向轻声说:“让她试试吧。” 林风不再多说,把荆条递给她:“好,你做。慢点没关系,步骤要对。” 小女孩点点头,接过荆条,在冰冷的泥地上坐下。 她先用手仔细感受了几根荆条的粗细和柔韧度,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 起初,她的动作有些迟疑,手指的力度也拿捏得不太稳。但她非常专注,眉头微微蹙着,完全沉浸在手头的活计里。 遇到不确定的地方,她会停下来,仔细回想林风刚才的动作,或者用手反复比划。 周志勇屏住呼吸在旁边看着,生怕打扰她。桂花则侧耳倾听着女儿手指摩擦荆条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半个小时后,一个略显稚嫩、但结构完整、有模有样的工具筐出现在了小女孩手中。 比起林风做的那个,边缘收口不够完美,紧实度也稍逊一筹,但基本的形制、锁扣的构造,都已准确呈现。 第214章 授人以渔 林风拿过来仔细检查。 如果说他做的能打八分,这个小女孩第一次模仿的成果,至少能及格,达到了六分的水准。 他这才开始真正审视这个瘦小的小女孩。 “确实不错。”林风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只看一遍,就能做成这样,很难得。” “岂止是不错!”周志勇已经惊叹出声,他拿起小女孩编的筐,翻来覆去地看,“丫头,你这也太厉害了!这巧手!我瞅三天估计都整不明白这锁扣是咋绕的!” 得到夸奖,小女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孩子气的带着点小骄傲的笑容,眼睛弯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母亲,声音清脆:“我像妈妈!我妈妈手可巧了!她眼睛好的时候,绣的花可好看了,全公社比赛都得过第一名!” 话一出口,她立刻意识到可能说到了母亲的伤心处,赶紧捂住嘴,有些不安地看向桂花。 桂花却笑了。 她摸索着,将手放在女儿的头顶,轻轻揉了揉:“傻丫头,妈不教你绣花,是怕伤眼睛。” “现在……你愿意教妈妈编这个新筐吗?你当妈妈的眼睛,妈妈给你当帮手。” “愿意!”小女孩立刻用力点头,脸上阴霾一扫而空。 她拉着母亲的手,走到那堆荆条边,让母亲坐下,然后自己紧挨着,握住母亲的手指,放到荆条上。 “娘,你摸,这根粗的,韧性强,用来做骨架……这根细的软,用来绕边……”她一边说,一边引导着母亲的手指去感受,语调认真,像个耐心的小老师。 林风站在一旁,适时地补充一些关键的技巧。 盲妇不愧是当年全公社手最巧的。 虽然眼睛看不见,动作也比林风和小女孩慢上许多,但她的手指仿佛自有记忆,摸索着荆条的纹理,耐心地弯曲、穿插、收紧。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她手中诞生的成品,竟比林风和小女孩做的都要规整、匀称。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屋里更显昏暗。 盲妇桂花停下手中的活,摸索着站起来,脸上带着歉然:“天黑了……家里还有志勇兄弟白天挖的野菜,缸底也还有点粗粮麸子,我……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不用忙了。”林风摆摆手,“我这儿还有几个馒头。” 那是他原本备着路上吃的口粮,不过想着小王最晚明天也该找过来了,饿不着他。 再说,他空间里储备充足,根本不缺这点吃的。 但桂花还是坚持摸索着去了那半边露天的厨房,用那口破锅烧了一小盆清汤寡水的野菜汤,端了过来。 汤里几乎看不见油星,只有些煮得发黑的野菜叶子。 然后,她便不再劝他们,自己摸黑坐回原处,又拿起荆条,继续编下一个筐。 “你们别做了,伤眼睛。”她轻声说,语气平静,“反正我也用不着眼睛了,我来做就行。” 屋里连根蜡烛都没有,林风嚼着馒头,沉默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口:“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看过大夫吗?治不好?” 桂花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以前……为了多换点工分,贴补家里,经常夜里点着油灯赶绣活。煤油灯熏眼睛,日子长了,眼睛就慢慢不行了,看东西总是模模糊糊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半年前,孩子她爹没了……我夜里睡不着,老是哭,眼泪流多了,眼睛就更糟。后来……就慢慢看不见了。” 她顿了顿,“家里这样,哪有钱去看大夫?公社的赤脚医生来看过,说可能是哭瞎的,也可能是以前熬坏了。” “兴许去大医院还能有点指望,可那得花多少钱?算了……就这样吧,我也早就习惯了。” 林风点了点头,“今天先这样吧。明天一早,我带着丫头和周志勇上山去采药。” “采药?”桂花愣了一下,手下意识地停住,“山上的药材……早就不剩什么了。能入口的,都让人挖去充饥了,剩下的也多半干死了。” “能吃的野菜树皮没了,不代表药材也没了。”林风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我下午在附近转的时候留意过。这场大旱,对有些药材来说,反倒是好事。” 他顿了顿,想着八卦盘图书馆里学到的内容,继续道:“比如黄芩、丹参、知母这类根茎药材。天旱,地上的枝叶枯了,地下的根茎为了保命,会把养分和药性拼命往根里囤,长得比往年更壮实。现在土地干硬板结,用镐头顺着裂缝整块刨,不容易挖断,品相反而更好。” “还有像龙骨、龙齿这类矿物化石药材,旱季才容易露头。因为水土流失,埋得不深的就会被冲出来,仔细找找山沟断崖,说不定能有收获。” “另外,天旱,很多喜阴湿的虫子,像土鳖虫、蝎子,没处藏身,会全挤到背阴潮湿的石板底下。这时候去翻,一抓一个准,比平时漫山遍野找省事得多。” 屋内其余三人都听的一知半解,他们虽然听不太懂,但也能从林风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希望。 “明天我们去试着收集这些药材。”林风做出了安排,“你在家里继续编筐,能编多少是多少。接下来三天,你们娘俩,一个编筐,一个跟我学采药、处理药材。” “三天后,周志勇带着第一批成品筐和药材去京城,找门路卖掉。钱和粮食换回来,你们就有了启动的本钱。” 他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在那之后,我们就会离开。你们可以选择继续编筐,拿去县城或更远的市集卖,也可以继续按我教的方法,去山里采药卖。” “路,我指给你们了,方法和最开始的本钱,也算帮你们解决了。能不能走下去,走多远,就看你们自己了。” 桂花沉默了许久。 黑暗中,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林风兄弟,你的大恩,我们娘俩记一辈子。”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后还是说了出来,“我知道这请求有些得寸进尺……但,既然你都愿意教我和丫头了,能不能……顺带也教教村里其他几户实在过不下去的人家?” “就……就教一遍,让他们有个指望就行,绝不耽误你太多工夫。” 林风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明显沉了沉。 第215章 过分的要求 桂花似乎能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连忙补充:“我知道这要求过分了……可这半年,在志勇兄弟来之前,要不是东家给半碗菜糊糊,西家给一把野菜根……我们娘俩,早就饿死冻死在这屋里了。” “大伙儿日子都难,可还是从牙缝里省出来接济我们……这情分,我不能忘。” 林风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桂花嫂子,你是明白人,应该懂‘物以稀为贵’的道理。这手艺,只有你们会,做出来的东西稀罕,才能卖出好价钱。” “要是全村人人都会了,编出来的筐篓堆成山,它还值钱吗?到时候,你们娘俩靠什么立足?” 这番话说得现实,桂花再次沉默了,她能听懂其中的利害关系。 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道:“我懂……我都懂。我男人当年是为了抢那点集体的粮种才没的。大伙儿接济我们,也许是念着他的好,觉得欠他的……” “但我只知道,没有他们一口一口的接济,就没有今天的我们。”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要是……要是你觉得为难,就只教我们。等你走了,我……我再一点点教给别人,行吗?” 林风看着她空洞的眼神,心里那份难以理解的感觉更重了。 这女人,男人为集体而死,自己瞎了,孩子差点饿死,经历了这么多不公和惨痛,心里竟然没有滋生出半点怨毒? 不仅不想着独占生机,反而念念不忘要回报那些微末帮助。 自己都在深渊边缘挣扎,却还想着拉别人一把? 他实在无法完全共情这种以德报怨的思维。 这时,旁边的“圣母”周志勇也忍不住了,瓮声瓮气地帮腔:“妹夫,我看……桂花嫂子说得在理。” “都是苦命人,能帮一把是一把。反正你教一个是教,教十个也是教,不如……不如就干脆在村里开个班,把那些实在过不下去的都叫来学!” “大家肯定念你的好!老话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林风看着眼前这一对头上好像有光圈的一号圣母和二号圣母。 一个眼盲心善的寡妇,一个热血上头的舅哥,只觉得额角隐隐作痛。 他揉了揉眉心,心中飞快权衡。 仔细想想,对他而言,教一个和教几个,在时间成本上确实差别不大。 如果桂花都不介意,他也没必要纠结了。 最终,林风迎着这对“圣母”殷切的目光,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天刚蒙蒙亮,桂花家破败的小院里,就陆陆续续聚拢了十几个村民。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睛里混杂着饥饿带来的麻木。 他们相互低声嘀咕着,目光大多落在站在院子中央的林风身上。 “桂花,这……这后生真不是别村派来偷粮的?”一个干瘦的老汉弓着腰,压低声音问,眼里满是警惕。 “就是,穿得这么齐整,哪像咱这地界的人?别是耍啥花样吧?”一个抱着胳膊的妇人附和,语气里充满怀疑。 丫丫站在母亲身边,仰着小脸大声说:“林叔叔是好人!你们不要说他坏话!” 又有人怯生生地朝着林风问:“这位……同志,你真能教咱个法子,让大伙儿……不饿肚子?” 林风没吭声,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信或不信,于他而言并无所谓。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人有各人的命数。 姥爷张守正就常念叨,做人做事,莫要太过介入他人的因果,沾多了,恐损自身气运。 他以前不信这些玄乎的,可重活一回,很多事,不由得他不多了几分敬畏。 他今日站在这里,与其说是普度众生,不如说是对桂花母女的妥协。 桂花摸索着上前一步,朝着乡亲们声音的方向,提高了些声音:“各位叔伯婶子,大家就算信不过这位林同志,总该信得过我吧?” “我桂花啥时候坑害过咱自己人?今天,大家啥也别想,就跟着学一天!是好是孬,是真是假,一天下来,心里不就有数了?” 林风这才开口,言简意赅:“信的就留下,准备好,一会儿上山。” “上山?”有人立刻苦了脸,“同志,不是咱不想去,是实在没力气啊……腿都打晃,哪爬得动山?” 桂花似乎早有预料,侧身指向灶台方向:“早起让志勇兄弟把家里的豆面和麸皮,掺着野菜,全熬了锅糊糊。不多,但每人能分一碗,垫垫肚子,好歹有些气力。” 林风往锅里看了一眼,他记得,那些粮食是桂花家里仅存的粮食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五十来岁、同样瘦削的男人急匆匆走了进来,是村支书老张。 他手里拎着个不大的布袋子,气喘吁吁。 “桂花!听说有能人愿意教咱手艺?” 老张一眼看到林风,快步上前,也没多客套,直接把手里那布袋往地上一放,解开,露出里面小半袋颜色混杂的粗粮。 “我家也就剩这点底子了,今天跟着学的,晌午这顿,我老张管了!” “支书!这可使不得!”刚才那怀疑的妇人急了,“你老娘还病在炕上,就指着这点粮呢!” 老张摆摆手,脸上满是决然:“我老娘是病,可一时半会儿还饿不死!” “但眼瞅着大伙儿都要饿死了,我一个人守着几口粮,有啥用?就算熬过了今天,明天呢?后天呢?” 他环视着院子里一张张枯槁的脸,声音有些发哽,“现在有人愿意伸手拉咱们一把,不管成不成,这份心,咱得领!就算最后没成,咱也不能让人家寒了心!” “今天,有力气的,都给我打起精神,好好学!为了咱自己,也为了那些还没倒下的娃娃!”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随即,那些麻木的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村民们听了支书的话,刚刚压下疑虑,正准备跟着林风往山脚走。 村口土路上突然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紧接着扬起一溜烟尘。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扎眼。 第216章 无助的村民 “车!有车来了!” “是领导!肯定是上头领导来送救济粮了!” “有救了!有救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原本就被饥饿折磨得极度敏感的村民们,呼啦啦全都调转身,朝着村口狂奔而去,瞬间就把那辆刚停稳的吉普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人“扑通”跪在车头前的地上,磕着头哭喊:“领导!青天大老爷!救救我们吧!给口吃的吧!” 有人拍打着车窗,干瘦的手指印在玻璃上,声音嘶哑:“粮食!有粮食吗?” 还有人试图扒车门,眼里只剩下对“粮食”二字的疯狂渴望。 车里的小王哪见过这阵仗,脸都吓白了,紧紧抓着方向盘,愣是不敢开门。 林风跟在激动的人群后面,走到车边,敲了敲驾驶座的玻璃。 小王看见他,像见了救星,赶紧解锁。 车门刚开一条缝,他就被外面的阵势逼得又缩了一下,直到林风挡开几个过于靠近的村民,他才敢钻出来,心有余悸地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林哥,这……这是咋回事啊?”小王看着周围那一张张因饥饿而扭曲的脸,声音都有些发紧。 “半年前遭了灾,颗粒无收,饿的。”林风简单解释了一句,然后道,“我这边人找到了,本来叫你过来是准备走。但现在情况有变,我打算留下来,看看能不能帮这些人找条活路。” 他看着小王,“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或者闻主任那边有别的交代,你可以先开车回京城,不用管我。” 他俩说话这当口,村民们也渐渐看明白了。 这开车来的年轻同志,对林风的态度很是恭敬,一口一个“林哥”。 再结合林风那不寻常的气度,村民们就算再没见识,也琢磨过味来了。 能专门配个司机、而且司机对他这么客气的,那肯定是个了不得的“官儿”啊! 刚才还怀疑林风是骗子的人,心里顿时七上八下,后悔不迭。 小王听了林风的解释,又环顾了一圈这破败的村庄和面黄肌瘦的村民。 他喃喃道:“怪不得……我说这次过来,县城里粮价怎么高得那么离谱,黑市上都抢疯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林风,眼神变得坚定,声音也洪亮起来:“林哥,我不走!我当兵,不就是为了保家卫国,帮助老百姓吗?” “现在这儿的老乡需要帮助,留在这儿,比回去开车有意义多了!我跟你一起!” 接着,人群便分成了两路。 身体弱些的妇人、老人,还有实在病得走不动的,就留在村里,由桂花和周志勇领着,开始学习辨认荆条和基础的编织手法。 林风则带上丫丫和小王,领着剩下那些还能勉强走动的男人们,带上家里仅有的几把破旧铁锹、镐头,朝着后山出发。 所谓上山,其实没走多远。 队伍拉得稀稀拉拉,个个气喘吁吁,走不了几百米就得停下来歇一阵。长期的饥饿严重透支了他们的体力,能站着走到山脚已属不易。 林风也不催促,只是沉默地走在前面,观察着地形和植被,耐心等待。 走了一段,林风忽然觉得身边少了点什么,回头一看,发现小王不见了。 再往后瞧,才看见小王正蹲在队伍后面,把瘦小的丫丫背到了自己背上。 丫丫小脸煞白,额头上全是虚汗,显然早就撑不住了。 人群里只有她一个小孩子,但她一直咬牙硬挺着,紧紧跟着,直到被细心的小王发现异样。 小王背着丫丫快走几步赶上林风,他看着周围那些连走路都打晃的村民,又低头看看背上轻得没什么分量的孩子,眼圈有点发红。 他压低声音对林风说:“林哥,这也太惨了……都新社会了,咋还能有吃树皮的事儿?我从前在部队里听学习,都说咱国家越来越好了……” 林风脚步未停,沉默了几秒,才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缓缓道: “国家是在变好,大面上没错。但咱们地方太大,人太多,底子又薄。像这种藏在山旮旯里的村子,一场要命的天灾下来,地里颗粒无收,公社那点储备粮,管得了十天半月,管不了一年半载。” “上面拨救济,一层层下来,需要时间,也未必能完全到得了位。交通不便,信息不灵,等外面的援助到了,人可能早就饿得不行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陈述事实:“‘新社会’不是神仙吹口气就啥都好了。天灾还是那个天灾,穷根子也不是一天就能刨掉的。” “集体有集体的难处,国家有国家的难处。远水解不了近渴的时候,人为了活命,可不就得剥树皮、挖草根?这不是哪一个人的错,是日子还没真正过到那份上。” 小王听着,背上的丫丫似乎也迷迷糊糊地听着。 他看着林风平静的侧脸,又看看这满目疮痍的山野和艰难求生的村民。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把背上的丫丫往上托了托,闷声说了句:“那……那咱就多帮着干点。唉……不知道上面的救灾物资什么时候能到位……” 有个村民喘着气,哑声插话道:“怕是难。不瞒二位同志,我有个远房亲戚在市里办事,偷偷递过话……这次遭灾的地方太广了,不止咱一个县。市里的储备粮仓,听说也见底了,调拨不过来。” “我们大队互相帮衬着,好歹没死人……听说隔壁大队已经有两个饿死的了!” 林风扫过小王震惊的脸,缓缓开口: “就算上面会调派物资下来,从调配物资,到层层下发,运到咱这山沟里,需要时间。救灾的粮食在路上走一天,咱就可能多饿死一个人。” “远水救不了近火。眼下最要紧的,不是等,是自己想办法,先把今天、明天饿肚子的问题对付过去。能多活一天,就多一分等到救济的希望。” 一群人又艰难地走了一段。 林风放慢脚步,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山坡沟坎,实则已暗中运转“隔空取物”的感知力。 方圆五百米内的一切瞬间出现在他的感知中。 很快,他在一处背风向阳、土质偏沙的缓坡上,“看”到了几丛接近枯萎、但地下根茎依然顽强的植株轮廓。 第217章 挖药材 他走过去,蹲下身,随手捡了根硬树枝,在看似平常的地面戳了戳,然后对旁边一个拿着镐头的村民说:“就这儿,往下挖挖看,小心点,别刨断了根。” 那村民将信将疑,但还是费力地挥起镐头。几下之后,一块夹杂着根须的土块被刨了出来。 林风扒开泥土,露出几根手指粗细、外表棕黄、内里鲜黄的根茎。 “看看,黄芩。”他举起一根,在手里掂了掂,品相相当不错,旱季反而让它的有效成分更浓缩了。 “这……这不是‘黄金茶’草吗?沟边以前好像也有,这玩意真能卖钱?”一个年纪大点的村民凑过来辨认,疑惑地问。 “能卖,而且价钱不低。”林风语气肯定,“晒干处理好的黄芩,送到县里正规药材收购站,品相好的能卖到一块二到一块五一斤。如果炮制得当,价格还能往上走。” “一块多钱一斤?!”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个数字对于连饭都吃不上的他们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几斤这玩意儿,可能就抵得上往年辛苦伺候一季庄稼的收成! 原本被疲惫和怀疑笼罩的队伍,气氛瞬间变了。 一双双原本麻木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惊人的光亮,紧紧盯着林风手里那根其貌不扬的草根。 “都看清楚了,记住这种植株的样子,尤其是叶子枯萎后的茎秆特征。主要找这种土松、向阳的坡地。” 林风提高声音,又迅速从附近找到了柴胡和知母的样本,分给几个看着机灵的村民。 “照着这个样子找!注意,挖的时候尽量整棵刨,别只挖一半!根须越完整越值钱!” 村支书老张立刻领会,沙哑着嗓子吆喝起来:“都听见林同志的话了吧?分组!三个人一伙,带上眼!仔细找!谁找到了,记一功,换回钱粮来,少不了他的!” 钱的刺激加上支书的组织,驱散了饥饿带来的最后一点懈怠。 村民们仿佛被打了一剂强心针,纷纷攥紧手里的简陋工具,按照分好的小组,散入附近的山坡沟坎,弯下腰开始搜寻。 快到中午,日头爬到了正当空,光有亮度却没多少暖意。 林风回过头,望向山坡上散落的村民。 不过一上午,带来的几个破麻袋和旧筐篓已经装了小半。 黄芩最多,黄褐色的根茎堆在一起颇为可观;其次是知母和柴胡;还有些零散的丹参。 甚至有人从塌方的土崖边,翻出几块灰白、带着孔隙的龙骨,虽不知具体价值,但既然林风说能入药,也就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至于蝎子、土鳖虫这类需要翻动石块的遥测,确实没见着。 村民们眼下的体力,能挥动镐头挖土已是极限,实在没有余力再去搬动那些沉重的石头。 让林风有些意外的是,找药材最多、眼最尖的,竟是丫丫。 这孩子似乎对土地和植物有种天生的敏锐,好几次都是她指着某处枯草丛说“那儿好像不一样”,大人们过去一挖,果然就有收获。 所有挖到的药材,没有谁私下藏起,全都归拢到一处,由支书老张和一个信得过的老汉一起看管。 这大概是极端困苦中,村民们自发形成的一种最朴素的集体求生方式,单打独斗谁也活不成,只有把微薄的力量拧在一起,才可能搏出一线生机。 林风对此不置可否,这是他们内部的事,他无意干涉。 他蹲下身,捡起一根品相不错的黄芩,在指间捻了捻,干燥坚实的质感传来。心里其实也有些许讶异。 他知道凭借自己的感知和图书馆里的记载,能找到药材,但没想到,在如此严重的旱情下,这太行山的余脉之中,竟还能藏着这样一批品质尚可的药材。 这还只是这些饿得半死的人,用最简陋的工具粗略搜寻一上午的成果。 若是旱情缓解,雨水丰润,这连绵的山峦该蕴藏着怎样丰富的药材资源? 这简直是一座尚未被正视的天然宝库! 可偏偏,守着这样一座“金山”的村民们,却差点集体饿死在家门口。 这其中的荒谬,让林风一时无言。 他转头问旁边一个正捶着腰歇息的老汉:“以前,你们就没想过挖药材去卖?” 老汉苦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咋没想过?早些年也有人挖过。” “可咱们这儿,山连山,沟套沟,药材不算稀罕东西。送到镇上、县里的收购站,压价压得厉害,跑一趟挣不回脚力钱,慢慢就没人折腾了。” 原来如此。林风明白了。 太行山脉本身就不缺药材,本地供给相对充足,价格自然上不去。 但若是能运出去,运到缺药或少药的地区,比如京城,或是南方一些城市,那价值就完全不同了。 当然,他也清楚,在六几年的当下,交通极其不便。如果没有可靠的运输渠道和销售门路,想把货物跨省运出去并卖上好价钱,难如登天。 他自己若不是阴差阳错在火车上救了人,打通了铁路线关系,靠山村的那些山货,也绝对发展不起来。 他心里盘算着,得去趟县城火车站,看看能不能借着现有的关系,拓展一条药材的销路。 下午,林风安排小王带着村民们继续搜寻和采挖。 他自己则叫上村支书老张,准备回村开介绍信,然后直奔县城。 回到村里,开好介绍信,林风拉开车门让老张上车。 老张却连连后退,双手直摆,脸上写满了惶恐:“这可使不得!这……这是小汽车,是领导坐的!我这一身土腥气,哪能坐这个?” 林风皱眉:“快上来,时间紧,晚了今天事办不完,赶不回来。” 老张还是不肯,搓着手,嗫嚅道:“那……那您等等,我回家换身干净衣裳,这身太埋汰了,别脏了车……” 林风看他那磨蹭样,也懒得再废话,直接伸手,半拉半拽地把这位执拗的村支书给塞进了吉普车后座。 “砰”地关上车门,林风坐上驾驶位,发动车子。 第218章 老支书 老张在后座僵硬地坐着,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只敢用半边屁股挨着座椅,眼睛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景象,神情恍然,仿佛置身梦中。 林风自己开车,载着浑身不自在的村支书老张,一路扬尘赶到了县城火车站。 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用三天时间,指导桂花母女编出几个精品筐,再采挖些药材,让小王开车拉着周志勇跑一趟京城黑市。 一趟下来,换回几十块钱和百来斤粮食,足够那对母女熬过这个冬天。 桂花母女有了手艺,以后的生活自然也不用愁。 可眼下,灾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几乎整个大队的人都卷了进来,他不能坐视不管。 必须得给他们把路铺平。 这么多产量,一辆吉普车根本拉不完,后续更无法持续。必须依靠运力大、成本相对低的火车。 吉普车直接开到了火车站办公楼楼下。 门口的人看见这车,虽然不认识林风,但也没敢拦。 林风带着拘谨的老张,径直敲开了站长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中年男人抬起头。 “同志,有事?” “我们需要往京城发一批货,药材和手工制品。想问问怎么个章程,运费怎么算?”林风开门见山。 站长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介绍信,单位证明,货物清单。” 老张赶忙把村里开的介绍信递过去。 站长扫了一眼,摇头:“这不行。得有你们公社的盖章。光大队的章,不够级别。” 两人早就去过公社。 可到了地方,只留着一个值班的干事,说主要领导都下乡检查救灾工作去了,啥时候回来?少则一两天,多则三五天。 林风心里一沉。 他等得起,可村里那些眼巴巴盼着粮食下锅的人,等得起吗? 没有时间按部就班了。 “站长同志,”林风指了指窗外那辆军绿色的吉普,“外面的车,看见了?” 站长下意识瞥了一眼,点点头。 “京城,闻明主任的车。”林风吐出这个名字,面不改色。 他心里快速盘算着:闻明确实说过不能明面上直接插手,但……也没明确说过不能借用他的名头办事。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闻明?”站长显然没听说过这个名字,眼神疑惑。 “以你的级别,不知道也正常。”林风语气平淡,“你只需要知道,闻主任正在亲自抓农村集体经济新模式的试点推广。” “我们大王庄,就是他关注的点之一。现在搞副业自救,产品急需运往京城检验、打开销路,这是任务。”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直视着站长:“介绍信手续上的一点小问题,公社领导不在,我们可以后补。但任务进度不能耽误。” “你是愿意按部就班等盖章,耽误了上面的工作,还是特事特办,先把利国利民、救急救命的事情办起来?” 站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且不说你嘴里那位‘闻主任’是哪路神仙……大王庄公社双河大队?” 他斜眼看了看缩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的村支书老张,“就他们?大王庄这半年都饿死两个了,地里连草都不长,还搞副业?拿什么搞?拿西北风编花吗?” 林风目光如锥,直刺站长:“大王庄正是因为地里打不出粮,人快要饿死了,才要破釜沉舟,从别的地方找活路!” “眼下的副业就是这条活路。站长同志,你现在行个方便,帮我们打通运输这一关,就是在最紧要的关头,帮国家落实农村经济政策,救活一村的人!你就是帮助群众战胜灾荒的功臣!” 他话听起来是在戴高帽,但这话只说了一半。 另一半的意思是:若是你卡着这点手续不放,断了这条生路,双河大队接下来再饿死人,这责任,你担不担得起? 站长脸上的嘲讽渐渐僵住,被这软中带硬的话给堵住了。 他眼神游移,再次瞥向窗外那辆静静趴着的军绿吉普。 这玩意儿做不了假,不是一般人能开的,又看看面前这年轻人沉稳得吓人的气势。 他心里飞快盘算,往京城的列车加塞点货物,几十斤百把斤的,对他来说确实不算大事,职权范围内就能操作。 问题是值不值得冒这点险? 可要是不答应……这年轻人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有那辆车的背景……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半晌,站长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终于松动,带着试探:“你们……有多少货?具体发到京城哪里?” “第一批货,两天后准备好,发往京城站。”林风见他松口,立刻给出明确信息,随即又补充道,“后续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 “还有第二批?”站长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 “既然是搞副业自救,哪能只干一锤子买卖?”林风语气理所当然,“肯定是长期生产,稳定供应。这既是救急,也是给村里趟一条能持续走下去的路子。” 站长又不说话了,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显然在权衡长期可能带来的后续麻烦和眼下过关的利弊。 林风察言观色,适时抛出一个让对方更能下台阶的方案:“运费,我们照付,不会让车站为难。” 果然,听到“照付”二字,站长紧绷的脸色明显缓和了许多,甚至刻意放软了语气:“哎呀,看你说到哪儿去了,既然是响应国家政策,支持农村发展,我们铁路部门也有责任配合嘛,哪能收钱……” “政策还在前期试验阶段,正式的扶持文件还没下来。”林风打断他,把话说得明白透彻,不留任何可能被事后追究的空间,“不能让国家单位凭空承担支出。该付的钱一定要付,票据手续清楚,对大家都好。我们只要一个及时运输的方便。” 这话彻底打消了站长最后一点顾虑。 不是白占便宜,是正常付费运输,只是需要他“特事特办”加快安排而已。 站长终于点了点头,“那行吧。两天后,你们把货拉过来,清单写清楚,运费按规章算。记住,包装要妥当,不能影响列车安全。” “明白。”林风干脆地应下,知道这事,成了。 第219章 唬人 从站长办公室出来,村支书老张还像是踩在棉花上,整个人晕乎乎的,只知道咧着嘴傻笑。 刚才屋里那一番交锋,他连半句话都插不上。 他这辈子头一回见这么大的官,进这么气派的办公室谈事。 走到吉普车旁,冷风一吹,他才猛地回过点神。 他一把抓住林风的胳膊,“林同志……咱、咱这些东西,万一……万一拉到京城,卖不掉可咋整啊?” 林风拉开车门,看了他一眼:“上午动员大家上山的时候,你那股劲头呢?不是挺有信心吗?” 老张搓着粗糙皴裂的手,叹了口气,眼神里透出忧虑:“那会儿……那会儿是没办法了!你不晓得,有几户人家,一家老小已经躺在炕上,就等着咽气了……” “你来了,给我们指了条路,那就是快要淹死的人眼前漂过来一根木头!我这当支书的,能说‘这木头可能不结实’吗?我只能喊‘快抓住!’我得让大家觉得有指望,不能眼睁睁看着希望还没试就灭了!” 他顿了顿,带着后怕:“可这心里头……虚得慌啊。赚钱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我是真怕……真怕大伙儿白高兴一场,白折腾一场,最后……”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那打击可能比一直绝望更致命。 林风看着眼前这个干瘦的老头,语气缓和了些:“老张叔,别自己吓自己。那筐,我有七八成把握,样式新,实用,京城有人就喜欢这些稀罕又扎实的手工货。” “至于药材……”他语气更笃定,“我有十成把握。现在各地都缺好药材,正经的黄芩、知母、柴胡,送到别的地方,有多少收多少,价钱比在咱们这儿翻几倍都不止。” 老张听着他沉稳肯定的语气,心里的石头,总算往下落了落,“有你这话……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 林风发动车子,却没往村子的方向开。 “哎?林同志,咱这是去哪儿?不回村吗?”老张扒着车窗,看着外面陌生的街道,有些紧张。 林风从后视镜里看到他不安的样子,难得觉得有些好笑:“我对你个老头子能干啥?放心,卖不了你。去供销社,买点粮食。” “买粮?”老张一愣。 “嗯。”林风打着方向盘,“光靠野菜糊糊,挖不了几天山。得让大家肚子里有点实在的垫底,才有力气继续干。顺便,也看看供销社收不收咱们那几样药材,摸摸本地行市。” 支书听出来这粮食是给村民们垫肚子用的,感动得不知说啥好,只一个劲儿地说:“这怎么好意思……这怎么好意思……” 又问:“咋不在咱公社的供销社买?还近点,能省不少油费。” 林风一边开车一边说:“公社那边灾情严重,粮食紧俏,价格炒得高。县城这边情况稍好一点,能省点是点。” 来的时候心思都在找门路上,没细看。这会儿林风才注意到,县城街道虽然比村里宽敞,却也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萧条里。 行人大多面色憔悴,步履匆匆,身上衣服补丁摞着补丁。 路边偶尔有小摊,摆着些蔫黄的菜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杂粮,问价的人多,真正掏钱买的少,个个脸上都带着精打细算的愁苦。 物价,尤其是粮食的价钱,明显比其他城市要高上一大截。 到了县供销社,支书趴在柜台玻璃上一看标价,果然比公社便宜一些,虽然也远比往年贵得多。 林风没多犹豫,拿出厚厚一叠全国粮票,买了五十斤玉米面、五十斤高粱米,又称了十斤最顶饿的豆面。 柜台后的负责人看着他手里那叠稀罕的全国粮票,眼睛都直了,态度格外殷勤。 把沉甸甸的粮食袋子搬上车,支书摸着布袋,眼眶都有些发红,声音哽咽:“林同志……太谢谢你了!这……这可是救命的粮啊!我们全村老少,都会记着你的恩情!” 林风关好车门,发动车子,语气依旧平常:“我也不是全为了发善心。你们吃饱点,有力气,活干得就快,采的药材、编的筐就多。早点帮你们把这一关挺过去,我也好早点脱身,回我的东北。” 接着,林风方向盘一打,又拐进了县城另一头的巷子。 供销社限购,手里粮票也见底,百十斤粮对一村子人来说,吃不了几天。 他在黑市里转了转,谈妥价钱,又弄了三百斤粮,这才载着支书和粮食,往村子的方向开。 支书缩在副驾驶座上,怀里紧紧搂着个鼓囊囊的粮袋,像是抱着命根子,眼神发直,半天没缓过神。 林风觉得边上安静得反常,侧头瞥了一眼。 好家伙!这老张头竟在偷偷抹眼泪! 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泪水和着灰尘冲出几道泥痕,咧着嘴,表情似哭似笑,着实有些……不忍直视。 “哎——你哭啥啊?!”林风赶紧转回头看路,觉得眼皮直跳。 老张头用力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俺……俺是……心里头翻腾啊!林同志,不瞒你说,这些天,俺这心里跟压着块大石头似的……” “眼瞅着上面的救济粮一两个月才见一回,每回那点儿,还不够塞牙缝的……隔壁永康大队,都抬出去俩了……俺们村那几个年纪最大的,躺在床上出气多进气少,俺瞧着……也就这一两天的事了……” 他说着,又把怀里粮袋搂紧了些,粗糙的手掌反复摩挲着粗布袋子。 “就在这节骨眼上,你来了!带着活命的法子来了,还弄来了这么多粮食!”他转过头,通红的眼睛望着林风,语气激动得发颤,“俺不知道菩萨长啥样……可俺觉着,你……你就是!” 林风一听,乐了,赶紧摆手:“打住!老张头,这话可不敢乱说!” “什么菩萨不菩萨的,这要让旁人听见,给我扣个‘封建糟粕’的帽子抓起来,你拿什么赔我?到时候我第一个找你算账!” 第220章 活路 老张头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吓得一缩脖子,赶紧捂住嘴,警惕地朝车窗外张望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情绪平复了些,才又开口,声音低了下去,却异常郑重:“反正……反正俺这条命,还有村里这么多条命,是你拉回来的。这个情,俺老张记死了!” “往后……往后但凡你林同志有用得着俺这老骨头的地方,豁出这条命去,俺也给你办!” 林风握着方向盘,闻言只是笑了笑,摇摇头。 他要这老头儿的命干什么? 两人沉默了一阵,老张头又开始忍不住感慨:“林同志,你年纪轻轻,咋这么有能耐?懂的咋这么多?办事这么牢靠……你真是知青?我看比咱公社那些干部还厉害!” 林风目视前方,随口道:“在我们靠山屯大队,我牵头弄了个‘山货生产服务组’。副业搞了两茬,账上进项有一千多了。所以对于副业这方面,我也算有点经验。” “一千多?!”支书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这个数字对他和濒临绝境的双河大队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他转过头,盯着林风,手下意识搓着:“林同志!那……那你看,咱双河大队这条药材和筐子的销售路子,能不能……能不能就由你来牵头运营?” “你懂技术,有门路,见识广!只有你在,这事儿才稳当,大家才真的能赚到活命钱!” 他越说越急,甚至异想天开,“你……你的知青关系,能不能转过来?我去跟公社拼命申请!只要你肯留下,条件随你提!” 林风被这话弄得哭笑不得,瞥了一眼激动得满脸通红的老支书:“老张叔,这话可不能乱说。我是东北向阳大队的知青,马上都要结婚的人了,关系咋转?让我媳妇一家听见,不得连夜赶过来把你家房顶掀了?” “结……结婚?”支书愣了一下,但立刻又抓住一丝希望,“那……那周志勇同志呢?他也能干!他能留下来帮我们张罗不?” “那是我大舅哥。”林风无奈地摇头,直接堵死他的念想,“家里有老婆有孩子,一大家子人指着他呢。你觉得他能扔下自己家,留在这儿?” 支书张了张嘴,看看林风,又看看怀里的粮食,满腔的希望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瘪了下去。 回到双河大队时,已是晚上六点多,天色完全黑透,村里却不见上山挖药材那群人的影子。 林风担心出问题,他把车停在大队部,喊来几个村民把车上把粮食搬下来,再让他们喊几个妇女等会儿把粮食煮上。 安排完这些,他叫上刚缓过一口气的村支书,打着手电又往山脚赶。 半路上撞见正深一脚浅一脚往回走的小王,一问才知道原委。 原来村民们听林风说那些中药材如此值钱,一个个竟都红了眼,铆足了劲,中午只匆匆分食了小王从县城带回的干粮,便不肯停下,一直干到天色实在看不清了才罢休。 “劝都劝不住!”小王苦笑,“林哥,你是没看见,那几个年纪大的,手抖得镐头都握不稳了,还蹲在那儿一点点抠……这一天下来,愣是让他们刨出来小一百斤药材!” “光是黄芩就得有五十多斤,柴胡二十来斤,知母、丹参还有那些零碎的加起来也有二三十斤!还有些龙骨实在沉,没全带下来。” 林风听得心中也是一动。 十几个饿得半死的人,仅凭一股求生的狠劲,第一天的收获就远超他的预估。 他对这些村民,不由得又高看了一眼。 等林风带着挖药材的众人回到双河大队,景象已与早晨不同。 大队部那间稍大些的屋子里亮着昏黄的油灯光,几个妇人正守着口大锅熬煮玉米面粥,浓郁的粮食香气弥漫开来。 编筐的“培训班”已经散课,但桂花仍独自坐在角落里,双手飞快地穿梭着。 听到林风和支书的脚步声,她停下动作,摸索着站起身,脸朝着林风的方向,深深地弯下腰。 “林风兄弟,你买的那么多粮食……我们收到了。”她的脸上褪去了所有潜藏的小心机,只剩下纯粹的感激,“这份活命之恩,桂花替全村人,记在心里了。” 她这一带头,屋子里、院子外陆续回来的村民们都围了过来。他们脸上还带着白日的尘土和疲惫,眼睛里却有了光亮。 那个上午曾怀疑林风是“来偷粮的”干瘦老汉,佝偻着挤到前面,手里竟捧着两个还带着体温的鸡蛋,硬要塞给林风,嘴唇哆嗦着: “林同志……之前是老汉我糊涂,眼皮子浅,说了浑话……你别往心里去!这两个蛋……家里老母鸡最后攒下的,你一定得收下!” “是啊,林同志,多亏了你!” “还有这位解放军同志!” “这下……这下真有活路了!” 七嘴八舌的感谢朝林风涌来。 另一边,周志勇正带着几个手脚利落的年轻后生,将白天编好的二十来个筐分成三堆。 他手里拿着林风留下的一个“标准筐”比对着,仔细查看编织的紧密度、锁扣的牢固度、边缘收口的整齐程度,分得认真。 而丫丫不知何时,也领着两个细心的婶子,就着油灯,将背回来的药材摊开,小心地抹去浮土,把黄芩归黄芩,柴胡归柴胡,分门别类用旧布垫着放好。 那专注的小模样,俨然是个称职的小管事。 林风站在门口,看着这昏黄油灯下忙碌而充满生气的一幕。 这一切,与早晨那死气沉沉的村庄判若两地。 他费心费力,至少在这一刻,没有白费。 晚上的饭食,是金黄的玉米面掺着少量豆面熬成的稠粥,管够。 没有菜,只有一点支书家齁咸的萝卜干切成末撒进去提味。 可就是这样一锅粥,让整个双河大队如同过节。 大队部里挤不下,许多人就端着豁口的碗蹲在院子里、屋檐下,呼噜呼噜喝得山响,每一口都吸溜得格外珍惜,仿佛要把粮食的魂魄都吞进肚里。 昏黄的油灯映着一张张满足而焕发出生气的脸,孩子们捧着碗小口抿着,眼睛亮晶晶的。 第221章 白干了! 众人吃完饭后都没走,或坐或站地挤在院子里,也不嫌冷,七嘴八舌地聊着家长里短。 不知谁起了头,哼起了当地的小调,很快,更多人含糊地跟着哼唱起来,连最沉默的老汉也用筷子敲着碗边应和。 村支书老张干脆站到磨盘上,用沙哑的本地土话,吼了一段调子: “黄土地哎——冒金穗哟——” “山沟沟里——淌银水呀哈嗨!” 村民们跟着和声,“哎嗨——哟!” “老汉抡起——连枷板哟,” “婆娘簸箕——筛珍珠呀哈嗨!” 村民们跺脚拍手:“咚嚓——咚嚓!” “娃娃拾穗——满筐跑哟,” “囤子尖尖——顶着天呀哈嗨!” 众人拉长音:“哎——哟——嗨!” “老天爷瞅见——咧开嘴,” “咱给龙王——供三盅!” 村民们齐声道:“嗨哟——喂!” 林风看着在这荒芜破败的景象里,唱着丰收调子的众人,不禁也被这气氛感染,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空气里弥漫着带着希望的暖意,仿佛严冬已经过去,春天提前来到了这个濒死的村庄。 晚上,林风、小王和周志勇三人挤在村支书家那盘小炕上。 小王累极了,头一沾枕头就鼾声如雷。 周志勇在黑暗里静了片刻,忽然低声开口:“林风哥,今天……真多亏了你。要不是帮忙,大家真不知道还能挺几天。我在这两个月多了,从来没见大家像今晚这么开心过……” “别扯没用的。”林风侧过身,“对了,你这段时间……都睡哪儿?” “就住在村长家啊,咋了?”周志勇忙道。 林风“嗯”了一声,听他没住在桂花家里,这才放心。 窗外风声呼啸,他听着身旁两人均匀的呼吸,慢慢合上了眼。 这一夜的喧腾与满足,像一场短暂而美好的梦。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这美梦就被彻底击碎了。 林风是被急促的拍门声和丫丫带着哭腔的呼喊惊醒的。 “林叔叔!林叔叔!不好了!筐没了!药材也没了!” 紧接着是老支书几乎变了调的声音:“林同志!快!快起来!出大事了!” 林风心中一凛,披衣起身。 小王和周志勇也猛地坐起。 打开门,只见丫丫小脸惨白,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老支书指着大队部的方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林风穿好衣服就往外跑,小王等人紧紧地跟在后头。 大队部门口,昨晚被分门别类收拾好的筐和药材,全都没了! 这里已经聚集了黑压压一片村民,嗡嗡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最终变成绝望的哭喊和叫骂。 “完犊子了!全没了!哪个天杀的啊!” “肯定是外村人干的!上个月就来偷过公社分下来那点麸皮!当时就该报公安!打死这些狗日的!” “我的筐……我编了整整一天啊……” “药材!那些药材值老钱了!这下全完了!” “还吃啥早饭?等死吧!” 人群炸开了锅。 妇人的嚎哭、男人的怒骂、孩子惊恐的啼叫混杂在一起,昨夜的欢庆气氛荡然无存,只剩下愤怒和绝望。 就在这时,一个瘦高的年轻村民连滚带爬地挤开人群冲进来,脸色比纸还白,声音都劈了:“支、支书!不好了!二驴子……二驴子不见了!他爹说他昨晚后半夜就没在家!” “二驴子?”周志勇没听过这人,下意识地反问。 “就是村西头老赵家那个二小子!整天游手好闲的那个!”旁边立刻有人咬牙切齿地补充。 老张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猛地一拍大腿,老泪纵横:“是他!准是这个孽障!他肯定是看东西值钱,趁黑偷了,跑去镇上或者县城卖了换钱自个儿逍遥去了!”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 “这个王八羔子!白眼狼!” “几十块钱的东西啊!够咱全村救命了!” “我就说大队的板车怎么没了!这小子把车也偷走了!天杀的!” “报公安!快去报公安!抓他回来枪毙!” 群情激愤,几个年轻后生眼睛都红了,抄起锄头扁担就要去追。 “等等!”人群里,一个头发花白、跟二驴子家有点拐弯亲戚的老汉颤巍巍地站出来,试图辩解,“二驴子……二驴子他再浑,也不至于……不至于把大家活命的东西全偷了吧?说不定……说不定他是想帮大家先去探探路,卖卖看?” “放你娘的狗屁!”立刻有暴怒的村民打断他,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赵老蔫!你还替他说话?” “他就是个贼!从小偷鸡摸狗!上次偷我家下蛋的母鸡是不是他?帮大家卖?他认得秤星朝哪边吗?我看你就是跟他一伙的!” “对!说不定你也分了赃!” “把他们一家都赶出去!” 指责和猜忌迅速蔓延,原本同仇敌忾的村民内部出现了裂痕,争吵、推搡,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林风站在混乱的中心,面沉如水。 他看了一眼哭得几乎晕厥的丫丫,又看了一眼满脸绝望、似乎瞬间又苍老十岁的村支书,最后将目光投向那群激愤的村民。 昨夜那篝火旁的欢笑、充满希望的歌声、捧着粥碗时满足的叹息…… 所有短暂复苏的生气,此刻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面孔和尖锐的指责,以及迅速蔓延的猜忌与怨恨。 村支书老张额上青筋暴起,强压着悲愤,嘶吼道:“吵!还吵!人早他娘跑没影了!现在把自个儿肠子悔青了有啥用?!” “只要林知青还肯搭把手,咱就还没到绝路!眼下,都给我滚回去干活!编筐!进山!挖药!”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林风的神色。 他有些害怕,怕林风因为他们村出了一个贼而心寒,怕这最后一根稻草,也被他们自己人给压断了。 就在这时—— “外头!快看外头!”院墙边有人失声惊叫,声音里满是惶然。 林风眉头一拧,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投向院外。 只一眼,他便定在原地。 村口那条冻得硬邦邦的土路上,一片黑压压的影子,正朝着大队部这边缓缓蠕动。 近了,更近了…… 终于能看清,那是人。 第222章 灾民 无数的人。 穿着辨不出颜色的破烂棉袄,在凛冽的寒风里瑟缩着,步履蹒跚。一张张脸是长期饥饿浸透后的青灰,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可那一双双眼睛,却像是能穿透院墙,牢牢钉在了站在人群中央的林风身上。 那不是双河大队的人。 是附近各个村子,闻到一丝活气而挣扎过来的饥民。 他们沉默地汇聚,越来越多,像一片潮水,慢慢吞没了村口,黑压压的一片,怕是有几百人。 院里刚才的争吵死寂下来。 人群最前面,一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头发蓬乱如草的老奶奶,直接瘫跪在泥地上,干枯的手臂向前伸着,发出微弱的气音:“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能救我们……” “菩萨……活菩萨……救救……救救我们吧……给口吃的……孩子要死了……” 她身后,一个妇人怀里抱着个婴儿,那孩子小小的脑袋耷拉着,眼睛半闭,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胸腔微弱的起伏。 旁边还有个四五岁的男孩,赤裸的脚上满是冻疮,胳膊细得像柴火棍,他仰着头,看着林风,眼睛里没有孩童应有的神采,只有对食物本能的渴望。 更多的人,用那种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的眼神,死死地望着林风。 那目光里只有最原始的对活下去的渴望。 饥饿和绝望像一层灰蒙蒙的雾,笼罩在每一个人头上,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林风被这无声的惨状狠狠击中了。 他一直觉得,最值得他拯救的、最悲惨的,只有前世的他自己和家人。 前世的他,遭遇背叛,最亲近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死去,自己孤独终老。 但看着这几百多双看着他的眼睛,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见,所谓的“苦难”究竟长着什么模样。 他被这几百双眼睛看着,听着他们一声声的哀求,感受到的不是被需要、被仰望的爽快,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压上肩头的重量。 这重量,叫责任,或者,叫良知。 桂花不知何时挪到了门边,她看不见,却仿佛能感受到门外那沉重如山的绝望。 她朝着林风声音的方向,“扑通”一声直挺挺跪了下去。 “林风兄弟!”她声音发颤,“你听见了吗?看见了吗?外头……外头那些老人,那些娃……你要是不管他们,他们……他们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林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跪搅得有些烦躁,他猛地转过身,语气冷硬:“起来!” “我让你站起来!听见没有?” 他盯着桂花,“你这套对我没用!我肯伸手,不是因为你跪下磕头!是因为你饿得站不稳还想护着丫丫的那股劲儿!是因为你眼睛看不见,还摸黑想编筐换粮的不认命!” 他走近两步,“骨头硬一点!自己别先瞧不起自己!你跪惯了,让丫丫往后怎么办?也学着你,见人就矮三分?” 他是真恼火。 苦,难,他都看在眼里。 但越是泥潭里打滚,越得把脊梁骨挺直了! 装可怜、示弱,除了招来更肆无忌惮的践踏和窥伺,还能有什么? 要不是有周志勇那实心眼的在旁边镇着,她一个孤苦盲眼的寡妇,在这饿红了眼的人堆里,下场简直不敢想! 桂花被他劈头盖脸一顿斥,整个人僵住了,脸上的神情凝固住,慢慢变成茫然。 她像是没听懂,又像是林风的话砸懵了,下意识地用手撑着她,站了起来。 小王这时也走了过来,年轻的士兵眉头拧成疙瘩,脸上满是不忍。 他看了一眼旁边茫然站着的桂花,凑到林风身边,压低了声音:“林哥,咱们……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饿死冻死在外头吧?要不……再琢磨琢磨?哪怕先把今天熬过去?” 周志勇也赶紧帮腔,语气急切:“是啊妹夫,你就伸把手吧!家里那边我去解释,耽搁几天不碍事!” 林风看着围在眼前的这三个人。 一门心思讲义气、可除了着急啥招没有的憨直舅哥;眼睛看不见、却把善良和责任刻在骨子里的苦命寡妇;还有这个热血未凉、见不得人民受苦的小战士。 好嘛,三个“圣母”,光环一个比一个亮,凑一块简直能普度众生。 “我又没说不帮!”林风被他们盯得头皮发麻,无奈地一摆手,“先都别在这儿杵着了!” “老张,赶紧的,去把大队部那口最大的锅支起来!告诉外面所有人,不管本村的还是外头来的,排好队,一人先领一碗热乎的,把肚子里的寒气驱驱!” 这话就像一道赦令,眼前三人紧绷的肩膀明显一松。 离得近的几个外村饥民隐约听到了“喝粥”、“吃东西”的字眼,顿时激动起来,扭头朝后面黑压压的人群嘶声传递:“有救了!听见没?里头那干部说要给咱吃的!饿不死了!真的饿不死了!” 林风清楚地看到,近处那几个面如死灰的饥民,眼神里猛地蹿起一簇亮光。 粮食虽然有限,但也够勉强填饱肚子,粮食此刻就是定海神针,能暂时稳住秩序。 趁着众人吃饭的混乱间隙,林风将桂花和丫丫单独叫到僻静处。 他深知,眼下这么多人即将投入编织,如果都做同一种工具筐,很快会产量过剩,价格暴跌。 必须增加产品多样性。 他根据八卦盘图书馆中的编制技艺记载,结合现有荆条的特性,迅速筛选出两种改良编法。 “看好了,”林风拿起几根荆条,对丫丫说,也是说给用心听的桂花,“第一种,底部收紧,口沿放宽,像个斗。可以装针线杂物,也可以当个小簸箕,轻便好用。关键在收口这里,多加一道回折,更结实。” 他手指翻飞,演示着关键的改良步骤。 丫丫用力点头,努力记忆。 “第二种,折叠菜篮,用铰链式编织法,两侧可向内折叠,不用时可压扁存放,节省空间。”林风又拿起荆条,“纹路要密,要平整,用力要均匀。” 他教得很快,但要点清晰。 桂花虽然看不见,却听得极其专注,手指下意识地跟着比划,仿佛在脑中构建着纹路。 第223章 遗宝 “原来的工具筐,按照原来的方法,再制作出小号和大号的款式。加上刚刚教你们的这两种新型筐,先每种做几十个,看看哪一种更受欢迎。”林风交代,“花样多了,才能卖上价,才有竞争力。” 丫丫点点头,紧接着就开始手把手教起了桂花,不多时,桂花也学会了。 她找到几个村里平时惯会张罗的婶子,让她们组织着所有能动弹的妇女小孩,去河边捡荆条。 又让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把村里所有能找到的水都用盆装好,端到大队部来,这水是用来泡荆条的。 林风看着桂花有条不紊地安排起编筐的工作,也放下了心。 做完这些,那边稀薄的糊糊也已分食完毕。 林风振作精神,点出七八十个还算有点力气的青壮年和半大少年,再次向后山进发。 上山的路比昨日更加沉默。 周志勇凑到林风身边,挠了挠头,难得语气认真:“妹夫,说实话,咱俩之前拢共也没见几面。可这次……我是真服了。你是个心里有谱,也有大善念的好人。” 林风正凝神观察着山路两旁的植被,闻言头也不回:“快闭嘴吧你。今天怎么不留在村里编筐?” 周志勇嘿嘿一笑:“那细发活儿,我看着就头晕,学了也白搭,还不如上山出力气。”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再说,我跟着你,踏实。” 旁边的小王也用力点头,他背上依然驮着丫丫:“林哥,你是我见过最……最不一样的人。有本事,还心善。” 丫丫搂着小王的脖子,小声却坚定地附和:“嗯!林叔叔是好人!是救命恩人!” 林风脚步不停,刻意冷下语气:“你们三个少给我灌迷魂汤。我再待两天,最多两天,把事情捋顺,肯定走。” 丫丫听了,把小脸埋在小王肩头,不敢再说话。 走在队伍前面的村支书老张,听见了身后几人的话,听说林风过两天就走,他心里着急,却不敢出言阻拦,生怕惹林风厌烦。 他望着眼前这片曾经郁郁葱葱、如今却满目焦黄枯索的山野,重重叹了口气。 “林知青,你是没见着这山从前的样子……春天满山野花,夏天绿得滴油,秋天野果子压弯枝,药材更是遍地宝。村里老人常说,咱这山有灵性,养人呐……” 他话锋一转:“说起这个,咱们这儿早年还有点说头呢。” “听老辈人讲,闹长毛……哦,就是太平天国那会儿,有股残兵败将就钻进了这片大山,最后好像就是在这附近的山头被官府围住,抓了不少。” “都说乱军藏宝,有鼻子有眼的,不过这么多年,也没见谁真挖出啥来,就当个古话听了。” 林风听着,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心思全在寻找合适的采集点和规划今天的任务上。 这次上山的人太多,且大多面带菜色、脚步虚浮,林风不敢大意,让村支书老张将人群分成十几个小队,每队负责一片区域,指定一个稍微机灵点的当临时队长。 他自己则带着小王、周志勇、丫丫和老支书作为流动的“技术指导组”,来回巡视,解决问题。 “都听好了!”林风提高声音,对分散开的队伍喊道,“干旱久了,山土松,石头脆,容易塌方滑坡!找药材眼睛要亮,脚下更要稳!不许去陡坡,不许挖悬空的土崖!安全第一,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稀稀拉拉的应答声传来。 林风先快速将辨认关键药材特征、挖掘技巧以及安全要点,给周志勇、丫丫、小王和老张讲了一遍。 确认他们基本掌握,才让他们分头去指导各自负责的小队。 众人像撒豆子般散入山野后,林风独自走在最前面,一边用眼睛搜寻,一边悄然运转“隔空取物”,意识像无形的触手般渗入脚下的土地。 一旦发现附近的药材比较多,他就喊一组最近的小队过来挖掘。 这些饥民们只以为林风只是懂得多,丝毫没有质疑林风超出常人的感知能力。 正感知着,忽然,林风脚步一顿。 意识在延伸某处地下时,感受到某种规整的、非自然的障碍物轮廓。 埋藏得很深,远超普通树根或岩石。 他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走近那片区域,假装观察,实则将感知集中,向下“钻探”。 十几米深的土层之下,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几十个大小不一、规整的长方形物体,质地似木似铁,排列得虽因年代久远和地质变动略显杂乱,但绝非自然形成。 更让他心头猛跳的是,在一些较大箱体的表面,有着独特的纹饰印记。 那纹样……与他前世记忆中太平天国时期某些器物上的风格印记,竟有七八分相似! 虽没有直接写明,但这种深埋地底、带有特定时代风格印记的箱体,结合老支书刚才提到的传说…… 太平天国遗宝?! 难道老支书口中的传说,竟是真的?而且恰好被他碰上了?! 这趟“救援”,竟撞上了这等机缘? 巨大的意外之喜瞬间冲上脑门,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目光飞快扫视四周。 分散开的村民都在百米开外,埋头苦干,无人注意这个角落。 小王他们也在较远的地方指导。 天赐良机,不容错过! 他不再犹豫,集中全部精神,隔空取物的能力全力运转,目标直指地下深处那些箱体。 意念穿透厚重土层,逐一触碰那些箱体,然后——收纳! 一个,两个,三个……大小几十个箱体,连同里面未知的内容物,被逐一转移进八卦盘空间。 宝藏到手! 他用意念一一扫过这些箱子,多数箱子里装的都是金银硬货。 昨天花出去的买粮钱,这下不仅回了本,还狠狠赚了一笔! 真正让他呼吸一滞的,是几个看上去更加有年代感的木箱。 掀开箱盖,里面静静躺着的,竟是些落了灰的瓷瓶、泛黄的卷轴和锈迹斑斑的铜器。 除了母亲留下的那几件老物件,这还是他第一次遇见这么多古董! 第224章 滑坡 他心中狂喜,八卦盘已经饿了几个月了! 八卦盘需要吸收五行能量才能升级,除了修炼,还可以从古董中吸收五行能量。 林风眼神一热,强行按捺住立刻吸收的冲动 他下心头的兴奋,转身便朝山坡上人群聚集处奔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眉头狠狠一皱。 人太多了! 昨天消息传开,附近几个村子的饥民几乎全涌了过来。整片山坡黑压压一片,全是攒动的人头。 男女老少,个个眼冒绿光,挎着破篮提着旧袋,像饿疯了的狼群,一寸寸刨着着脚下的土地。 “林知青!林知青救命啊!快看看,这草是不是您说的‘黄芪’?”一个老汉颤巍巍举起手里一把野菜似的绿草,手臂抖得厉害。 “放屁!那是我先瞅见的!就在这石头后头!”旁边一个精瘦汉子立刻红了眼扑上来抢。 “你才放屁!这坡是你家的?” “都别吵!让林同志说!” 类似的争吵声在四处炸开,乱成一锅粥。 老张、小王和周志勇嗓子都喊劈了,拼命挥着手想维持秩序,可在汹涌的人潮和赤裸的求生欲面前,完全不顶用。 林风深吸一口气,猛地拨开人群,几步蹿上一处稍高的土坎,气沉丹田,一声暴喝: “都给我——静一静!!” 这一嗓子如同炸雷,震得近处几人一哆嗦。 嘈杂声总算压低了些,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盯在他身上。 “看看你们脚下!”林风目光如刀,扫过人群,“乱挖乱抢,踩烂的比挖到的还多!谁也别想落好!” 他顿了顿,“药材认不准,挖错了,轻的白费力气,重的有毒要命!都别急着往怀里扒拉!按分好的组,各组长过来,我再仔细教一遍!认准了再动手!” “丑话说在前头!”他语气陡然严厉起来,“谁再敢乱抢,坏了规矩,他那组今天挖到的所有东西,全部充公!分给守规矩的人!” “充公”俩字像一盆冰水,猛地浇醒了不少头脑发热的人。涉及到分配,混乱的场面终于被强行摁住。 各组组长挤开人群,围到林风身边,竖起耳朵,拼命记着每一个辨认要点。 林风一边快速讲解,一边像探照灯一样扫视全场。 忽然,他眼神一凝,手指猛地指向人群:“第三组,那个穿灰袄的!把你怀里的东西,放回原地!” 那灰袄汉子动作一僵,脸唰地白了,在众人目光下,讪讪地把偷偷藏起的一小把根茎放回地上。 “再有一次,”林风声音不高,却冷得掉渣,“你们组今天,白干。” 场面总算勉强维持住了。 两个多小时后,各小组总算都见了点货。 林风站在坡顶,望着下方暂时埋头苦干的人群,总算是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吐匀。 “救命啊——!!塌了!山塌了!孩子!孩子掉下去了——!!!”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嚎,猛地从山坡另一头炸响! 不好! 距离太远,超过了林风隔空取物的感知极限。 他心头剧震,瞬间弹身而起,拨开人群,朝着声音来源疾冲过去! 冲到近前,眼前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一片山体因连日暴晒和刚才密集踩踏,竟发生了小范围滑坡! 泥土碎石像溃堤般泻下,在陡坡上撕开一道狰狞的豁口。 几个村民瘫坐在滑坡边缘,面如死灰,抖着手指向下方:“娃……俩娃娃……滑下去了……那个当兵的同志跳下去救……也、也一起……” 林风扑到边缘,急急下望。 坍塌的泥石堆里,已经完全看不见人影了! 三个人!全被埋了! “都散开!退后!别聚在这儿!还想再塌一次吗?!”林风大声吼道,瞬间震住了想要围拢的人群。 他目光看向下方。 万幸,滑坡体正下方没人,没造成更大伤亡。 “老张!”他猛地回头,精准锁定人群里脸色煞白的村支书,“你安排两个腿脚快的,立刻跑回村!想尽一切办法,弄三个门板或者梯子过来!要快——!这里交给我!” 时间,就是命! 小王和两个孩子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还被这么多土石砸在身上,骨折、内出血都是很有可能的,挖出来之后光靠人背不保险,必须小心地把人运下去! 老张急得满头大汗:“林知青,你一个人下去救人哪成!我留几个人帮你!” “他们饿得走路都打晃,能顶什么事?留下来我还得分心照看!”林风毫不客气地打断,“别废话!快去!” 周志勇挤上前,脸煞白:“林风,我跟你下去救人!” “不行!”林风一把按住他肩膀,力道不容抗拒,“老张回去取担架,这里必须有个能镇场的人守着!志勇,你留下,看住大家,谁再往前凑乱,出了问题,我唯你是问!这是命令!” 他语气斩钉截铁。 更深层的原因他没说,他的感知早已锁定下方三人的位置和微弱气息,救人就是跟阎王抢时间。 普通人下去,非但帮不上忙,还可能乱碰乱挖引发二次坍塌,反倒成了催命符! 不再耽搁,林风转身面向滑坡,目光扫过土石角度和质地,选中一处相对稳固的坡面,脚下发力一蹬! 身影纵跃而下,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翻滚的土石之后,快得只在众人眼中留下一道残影。 坡顶,周志勇死死攥紧拳头,压下跟着跳下去的冲动。 他猛地转身,对周围探头探脑的村民暴吼:“都退后!散开!听林知青的!谁再往前一步添乱,别怪我不客气!” 众人被他凶狠模样震住,纷纷后退。 周志勇张开双臂,像堵人墙般拦在最前,“退!去安全的地方!快!” 林风双脚刚踩实,松动的土石就哗啦啦往下淌。 他腰腹发力稳住下盘,双眼微闭,屏住呼吸,隔空取物的感知力在瞬间拔升到极限! 感知如同精密声呐,向厚重的泥石层深处穿透。 捕捉到了! 一丝极微弱、带着哭腔的童音。 位置坐标瞬间在他脑海立体成像。 第225章 昏迷的小王 林风没去碰表面那些大石头,乱动可能引发更大坍塌。 他手脚并用,迅速挪到感知点的侧方。 抬头瞄了一眼坡体,暂时没有继续崩落的迹象。 要是空间能收活人该多好…… 念头闪过,立刻被摁灭。 没时间幻想! 他吸足一口气,双手翻飞,配合着空间收纳的能力,表层的浮土、碎砾,悄无声息地消失。 大大小小的泥石肉眼可见地迅速消失,却又精细得像在拆除炸弹,每一下都避开了对下方的可能压迫。 很快,一个救生通道正在被强行“挖”出来。 最先刺入眼帘的,是一截沾满泥浆的军绿色后背。 是小王! 他背朝上趴着,身体死死弓起。 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头,正压在他后脑勺边上,血混着泥糊了一片,人一动不动。 林风心猛地往下一坠,手指探到他颈侧。 还有脉搏! 几乎同时,那细弱的童音更清晰了,正是从小王紧紧蜷缩的胸膛下方传出来的:“呜……叔叔……怕……” 林风瞬间全明白了。 这小王……是用自己的身子,给两个孩子造了个人肉掩体! 头部重击,最怕乱动。 林风压住立刻把人拽出来的冲动,动作瞬间轻缓了十倍。 他像拆弹一样,先把压在小王身上和四周可能造成挤压的石块土块,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收走,清出一个相对宽松的安全圈。 然后,他单膝跪进泥里,左手稳稳托住小王的头颈固定,右手配合腰力,一寸一寸地将小王从原来的凹陷处平移出来。 每一个微小的移动都极度谨慎,生怕牵动致命的伤处。 直到将小王完全移出塌陷区,平放到旁边一处稍平整的土坡上,林风才敢吐出一口气。 额头上冷汗密布,顺着鼻尖往下滴。 他立刻折返,手下动作加快,清理小王身下的泥土。 很快,两个蜷成团、满脸泪水泥污的小身影露了出来。 一男一女,男孩五六岁模样,吓得瑟瑟发抖。 女孩竟是丫丫! 两个孩子除了胳膊脸上有些刮擦,竟没什么大碍。 小王弓起的脊背和死死环抱的手臂,真给他们撑出了个小小的“安全三角区”。 林风小心翼翼地把两个孩子抱出来,“别怕,叔叔在,没事了。” 他把孩子安置在远离山坡的安全处。 再回头看小王。 小王情况很糟,后脑伤口还在往外冒血。人昏迷着,脸上没一点血色。 林风快速检查,瞳孔反应还有,四肢骨头摸上去也没断。但头伤昏迷,拖不得! 他抬头朝坡顶吼,气灌丹田:“志勇!人找到了!小王伤到头昏迷,孩子没事!催老张!快——!!” 两个孩子离得远,林风趁着四下无人,迅速从八卦盘里引出一股灵泉水,小心地掰开小王的嘴,缓缓灌了进去。 小王这无妄之灾,说到底是被卷进了他的事里,他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他灌了不少灵泉水,小王身体底子好,应该承受得住。 灌完内服,林风又摸出个旧水壶,倒了小半壶灵泉水,淋在小王后脑的伤口上。 他也不知道外用效果如何,但想来既能内服调理,外用促进愈合总该有些效用,毕竟连用这水浇灌的植物都有奇效。 冰凉的泉水淋上伤口,昏迷中的小王似乎被激了一下,身体无意识地打了个寒颤,眉头也皱紧了,但依旧没醒。 神奇的是,那原本还有些渗血的伤口,血迅速止住了,翻开的皮肉边缘似乎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在微微收缩,泛出一点健康的肉色。 就在这时,坡顶上传来一片嘈杂慌乱的人声和脚步声,还有老张嘶哑的喊声:“快!快下去!人在下头埋着呢!孩子!还有解放军同志!” 是老张带着村里能行动的青壮,连同一些从山上绕路下来的村民赶到了。 消息传得骇人,所有人都以为下面的人凶多吉少,气氛悲怆而急切。 男孩的家长连滚带爬地扑到滑坡边缘,望见下方一片狼藉的泥石,连个人影都看不见,顿时瘫软在地,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哭。 “我的儿啊——!” “丫啊……娘的心肝啊……” 他们心里已经凉透了。 这么大的滑坡,人埋在下面,哪里还有生还的指望?只觉得天都塌了。 “妈,你哭啥呀?”一个带着点困惑的小男孩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 正哭得死去活来的男孩母亲猛地一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泪模糊地看过去。 只见自家那泥猴似的儿子,居然好端端地站在几步开外,正怯生生地看着她! 她连滚带爬扑过去,颤抖着手上下摸索:“宝啊!宝啊!你没事?伤着哪儿了?快让妈看看!” 孩子身上脸上全是泥浆和血痕,看着吓人,但仔细检查,确实都是皮外伤,最重的是小腿上被尖锐石块划了一道口子,皮肉翻着,流了些血,但骨头没事。 几乎同时,桂花也被人搀扶着过来,扑过去一把抱住丫丫,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丫丫搂着桂花的脖子,指着山坡下面,抽噎着说:“是……是林叔叔……把我们……挖出来的……还有王叔叔……” 大家这才注意到下方更远处的土坡上,林风正守着昏迷不醒的小王。 而小王头上缠着浸出血迹的布条,以及他毫无生气的模样,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揪紧。 孩子侥幸得救,可这位救人的解放军同志,却伤得如此之重! “快!搭把手!把王同志抬上去!”老张最先反应过来,红着眼睛吼道。 几个青壮连忙连滑带爬地下到林风身边。 林风配合着众人,小心地将小王用带来的门板固定好,在众人的协助下,艰难但稳妥地往上抬。 男孩的父母连滚带爬地冲到林风面前,抓住他的胳膊就要下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恩人!林知青!谢谢你救了我家娃的命啊!我们给你磕头了!” 林风连忙架住他们,侧身避开:“别!快起来!真正豁出命救孩子的是那位解放军同志!” 他指向昏迷的小王,“是他用身体护住了孩子,自己才被砸成这样的!” 第226章 光荣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小王苍白的、染血的年轻脸庞上,充满了感激和担忧。 林风转头朝着人群里几个还算健壮的年轻后生急喊:“过来几个有力气的!帮忙抬人!小心他的头和脖子!” 老张这时候也冲了下来,一眼看到小王满头满脸的血和泥,吓得魂飞魄散,嘴唇哆嗦着:“这……这……王同志他……是不是……?” “人还活着!”林风斩钉截铁地打断他,“但必须立刻送医院!快!” 老张如梦初醒,腿脚却发软,忙朝坡上喊自己儿子:“川子!快!带人过来!抬王同志上去!” 林风帮着赶来的川子和周志勇几人,小心翼翼地将小王移到临时找来的门板上固定好,一路护着抬下山。 他看了一眼小王苍白的脸,对其他人道:“直接抬回村!回村我用吉普车送他去医院!” 林风、周志勇跟两个年轻人抬着小王,老张护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昏迷的小王,看着他头上渗血的布条和毫无血色的脸,心里像被钝刀子割着一样难受。 他喃喃道:“多好的后生……都是为了俺们这些不相干的人……才遭这罪……” 林风有些沉默。 他脑子里反复闪回的,都是滑坡下那触目惊心的一幕。 小王弓起脊背,如同最坚固的盾牌,死死护着身下两个小小的身躯。 差一点……只差一点,眼前这个说到家人时眼里有光的年轻人,就成了他们老王家那面“光荣军属”匾额下,第四个再也不会回家的汉子。 林风记得小王提起家里情况时,那种混杂着自豪与不易的复杂神情。 他说家里条件不好,老娘有老毛病,药不能断;他说自己津贴省着寄回去,弟弟妹妹还能念上书…… 可当碎石滚落、山体崩塌的瞬间,当他毫不犹豫扑向那两个陌生孩子的时候,他可曾想过家里等着他津贴买药的老娘?可曾想过盼着他回家的弟弟妹妹? 或许想过,或许没来得及想。 但那一刻的选择,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头里,流在他的血液中。那身军装赋予他的,已不仅仅是荣耀,更是烙进灵魂的“人民子弟兵”的天职。 林风伸出手,稳稳扶住小王的肩膀,尽量减缓颠簸。 正在这时,忽然听旁边的老张带着哭腔问了句:“林知青,我总‘小王’、‘小王’地叫……这位解放军同志,他到底……叫啥大名啊?他要是……要是有个万一,我……我好给他立个牌位,年年烧纸啊……” 前头抬担架的川子头也不回地喊了句:“爸!现在不兴这个!不让烧纸!” 老张却好像没听见,只是红着眼眶,看着昏迷中呼吸微弱的小王,用粗糙的手背使劲抹了把脸。 林风喉咙有些发堵。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也不知道小王的全名。 这个关键时刻豁出性命的年轻军人,他甚至没来得及问清楚他的名字。 众人终于抬着小王回到了村子。 林风立刻指挥着周志勇等人,小心翼翼地将小王从担架转移到吉普车后座上。 那几个年轻人饿得瘦骨嶙峋,小王虽然不算特别高大,但身板结实,分量不轻。 抬到车边时,一个年轻人脚下发软,差点脱手,幸亏林风眼疾手快从旁稳稳托住,才没让小王摔着。 眼瞅着林风要走,老张却一边把他拦住,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摸自己打着补丁的裤腰,手往裤裆里掏。 “你掏啥呢!”林风皱眉。 “钱!治病的钱!”老张急得眼睛发红,“王同志是为咱村伤的,砸锅卖铁也得治!” “用不着你的!”林风一把按住他的手,语气不容置疑,“钱我有!现在最要紧的是快!” 林风不敢耽搁,带着一定要跟去的老张和他还算稳重的儿子,跳上车,朝着县城医院方向疾驰而去。 山路崎岖,吉普车开得几乎要飞起来,老张死死抓着车门上的把手,脸色发白,却一声不吭,只是不断回头看向后座的小王。 紧赶慢赶,到达县城的医院时,也已是半个多小时之后了。 林风停稳车,和老张父子一起,小心翼翼地将小王从后座扶出来。 林风一咬牙,将小王背到自己背上,快步冲进急诊室,老张父子紧跟在旁,急吼吼地喊:“医生!医生!快救人!有人受伤了!”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医生闻声赶来,一看林风背上的人浑身是血、泥土,昏迷不醒,神色立刻严肃起来:“快!放这边床上!” 几人七手八脚将小王安置在诊床上。 医生拿起听诊器,一边快速检查生命体征,一边示意护士准备清创。 他解开林风之前匆忙包扎的布条,露出小王的后脑勺,仔细查看伤口,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奇怪……”医生喃喃自语,又扒开小王眼皮看了看瞳孔,摸了摸他颈动脉,“同志,他这身上的血……确定都是他的?” 老张急得直跺脚,眼泪又下来了:“医生!这还能有假?他是为了救两个娃娃,从七八米高的滑坡上掉下去,被一两百立方的土石砸到底下埋住的!您快救救他吧!” 医生却更疑惑了,指着小王后脑那处伤口:“这里确实有伤,看痕迹也是撞击伤。但是……” 他凑近仔细看了看,还用手轻轻按了按周围的头皮,“这伤口……不太像是今天刚受的。虽然还有血迹,但看这愈合程度和边缘……倒像是几天之前受的伤,都快长好了。可他衣服上这血迹,又确实是新鲜的……” 林风凑过去看,果然,之前血肉模糊的伤口,此刻虽然还沾着血痂和泥沙,但破口明显收缩,边缘甚至有些微微发红愈合的迹象,远不像几个小时前刚受重伤的样子。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他只想着救人,灌了那么多灵泉水,又外敷了,却忘了这玩意儿效果可能好得过头! 这一路颠簸过来,小王的伤怕是已经在飞速愈合了! 这怎么跟医生解释? 第227章 命太硬了! 唯一叫她欣慰的是,儿子沉稳可靠,比起大院里其他的纨绔,他简直叫人放心的不能更放心。 陆沉渊看见她又是垂着脑袋不愿意抬头看人的样子,有些恼火的想,她一天不摆架子就能死。 看着对着她像是问十万个为什么的父子俩,秦真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其余各色人等,一时难以备述,场面之热闹,为广绣一行多年所未有。 三间卧室,我随意推开一间,便看见三米宽巨型大软床,上面铺着华丽绸子,就连床头都是金色的。 林伊一连扔出十几颗巨大的火球,但也只是击杀了其中一部分,未能全歼,只能眼睁睁看着上千只经验蚊成功逃出他的视线。 然而,这一击并未吓退其他区域的亡灵生物,反而像是捅了马蜂窝,有大量的亡灵生物顶着绿油油的魂火朝着林伊冲了过来。 感受着周围异样目光,陈麟心头疑惑无比,只能随便找家面馆坐下。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和普莱摩斯有合作了,不过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的战衣都是在普莱摩斯制作的,当然是班特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跟老爹老弟都买了,不给裴景买好像不太好,在结账的时候,她看见角落那身淡蓝色袍子,感觉特别符合他的气质,便把那身衣服也加上了。 借着身体的各个部位的颤动,陈霆之把握着体内产生的一些仿佛超声波探测一般的震动回馈,想要组成类似于三维立体B超一般的视图。 蒙古轻骑的骑弓和轻箭在重装的骁骑跟前效果不佳,随着骑阵的不断的逼近不免有些慌乱,大部分的轻骑都避开正面试图绕到两翼,但也有部分是因为躲避不及或者心太大,迎面就撞上了骁骑的骑阵。 第一梯队是拱卫大都与皇帝的禁卫部队,有薛怯军、质子军、侍卫亲军、武卫军等等明目,人数大约在五到十万之间,是皇帝身边最可靠也最精锐的部队。 死里逃生的金家主在获得了自由以后,立刻变得非常乖巧,连大气斗不敢踹一个。 陈安华倒也不失落,嘿嘿一笑,一个翻身跃下擂台,刚想离开,就见到皇甫旭正眼含笑意的看着自己,脸色一红,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表现如何,自己最清楚。 姚大把“副将军”三个字咬的很重,让邢四、吴光出营打粮,完全是命令的口气,没得任何的商量。 白龙族老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天,所有的妖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看到老祖宗这样,龙婆婆也松了一口气,她不希望古清影因为这一件事情受到什么伤害。 打过招呼之后,酒店的服务生帮助球员们把行李拿到房间,这里的房间比刚才那间酒店大了一倍不止,球员们大呼嗨皮。因为时间太晚了,张耀阳只能让球员们先睡,晚上没吃那顿就没吃吧,这个时间也不适合再吃东西了。 第二天早上,夏玲就跟着曹焱兵开始漫画式的训练。除了吃饭以外,林涛就是在床上是睡觉,把大家羡慕的不行。 赤色焰羽,虽然比贱龙的飞行能力要差的多,但也是可以用的。只是,时间要稍稍久一点,灵力消耗要大一些,速度要慢一些罢了。 再怎么说他还是个孩子,又是帝释音的义子,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帝释音的份上她也不和他一般见识。 所以在烛光晚餐结束后,男人表示要邀请她走走的时候,她虽然欣然答应,但仍然警惕,走在大路上,一看到酒店的招牌就浑身一抖。 “你难道还有更要解决的办法吗?”崔璟娘平平静静,但在程三金听来,话里还有三分挑衅。 口袋不大,能装下二十斤的兽丹,可二十斤的兽丹可就有近两千颗之多,也就是说,单单这兽丹的价值就难以估量,而且不仅仅是这一袋子兽丹,在钱清挖掘的密室中就储存了八袋之多。 他心下肃然,哪里还敢轻视,当即运起十分的实力与对方过起招来。 崔璟娘的脸平凡到别人只记得她有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可此时她顶着的这张脸却惊鸿天下。 说什么她连老公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都记不住,还好意思当人家老婆。 当然秦孝景不可能这样附和巫凌儿,只是用无奈的目光看着她而已。 沈严将李兴国安排到一间会客室,却把他的保镖们安排到了另外一间。程海洋以给这些人送茶水为由把所有人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很确定地告诉沈严,其中有一个肯定是威胁白静的人。 “喂你们说什么呢这么热闹!”李嘉宇的声音突然出现,众人回头,果然见到李嘉宇刚刚推门进了包厢。 “是。”黑衣人们迅速散开,悄无声息的翻过唐门的围墙,进入了内部。 萧江沅抬头,放眼望去尽是朝臣们相伴而行,或相谈甚欢忍不住停下脚步,或稍作招呼便急忙前去办公,都是司空见惯,最寻常不过的景象。 电视上,记者一番提问后,终于有人关心起封印亡灵世界通道的事。 只不过那时他还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一直到从省城回来,才想到编这么一个故事出来,把坐金銮和仙人睡交给云铁,圆了他多年的梦想。 得了,张浩傻眼了,这是遇到一位缺心眼的,张浩还想从料子上下手讲价,这会这主意被灭杀。 “那个,谁说我来找你的,我只是路过这里。" 沈佳宜看向ー边,这话她自己都不相信。 路青要请的,是整个村子的人吃饭,现在的云来村,除去那些已经到外面打工的人,还留在村里面的,还有近两百人呢。 苏北禁不住有些动容,这位张家的履世者竟然真的在此地沉眠了整整十九年。 “还记得我背长姐从忘川涧出来遭遇什么了么?”云鄞端起茶壶,为顾昔君不紧不慢地斟茶。 但是手上还是没有停下照顾韶韶,帮她擦了擦脸,换上了干净的睡衣。 第228章 认干亲 回村之后,被救男孩的家人拉着孩子,扑到小王和林风面前就要磕头,千恩万谢。 男孩的父亲,一个被日头晒得黝黑、瘦得颧骨突出的汉子,用粗糙的手背抹着泪,拉着二人道: “林同志,王同志……按俺们这儿祖辈传下来的老话讲,娃儿经过这么大的劫数还能囫囵个儿回来,那是命里带‘硬’,阎王爷一时半刻收不走。” 他顿了顿,“可老话也说……这样的娃,福气是厚,可也容易……容易招眼 “带喜,这吃食明日都由后勤队准备好的,肉食也不少,你就不需买了。”刘民有看到王带喜还要买猪羊肉,连忙劝阻她。 陈新笑了一下,拿起两把合机铳对比,枪膛空径基本一样,看来是铁心做到统一了,但是管壁外面形状还是不规则,有些地方稍稍突出,不过现在能做到这样他已经很满意了。 果然,苍云信双目欲裂的厉声道:“你承认是你杀了我孙苍连庆?”体内的杀意顿时抑制不住,激荡而出。 “那个病是不好治,来势凶猛,你们又没有…没有合适的药。”她忙说道。 没有多久,七大魔王便歼灭了三十多支三界大军,诛杀二十多亿人幽冥神府的神级高手更是被七人联手一一诛杀了十一人,充分证明了三夜魔君的战术策略是行之有效的也让整个魔界的颓势为之一振。 虽然说蜜雪儿跟唐深深正学习钻石的切割工艺正起劲儿呢,可是刘云轩这边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也是听到了一些。 毕竟,如今他已不再是孤单一人,在做任何事情之前,都得考虑一下自己身边众人的安危和态度。 大赵那彪悍的军事力量,开始精准的运作了起来,向全球范围内进行布置开来。哪怕是那些先天,甚至是天道的高手,也休想阻挡住大赵统一全球的脚步。 不过,陈汐毕竟初来乍到,对饕餮城极为陌生,所以甫一出门,他就聘了一个本地居民当向导。 因为是重症监护病房,虽然刚经历一场劫难,但负责病房的弟子还是一瘸一拐的捧来了盐水烧酒。 因为比赛已经重新开始了,罗马队进攻了,几脚传递后,皮球来到皮亚尼奇的脚下,而此刻拦在皮亚尼奇面前是正式拉齐奥队长莱德斯马。 这一夜不但让他身上没有半个伤口了,就连仙力都略略增长半成,这个成绩要是让他按照平时的方法,至少要花费十二三天才成。待得天色大明,完全掌握了狼皮上疗伤秘术,月城武心底却有点犹豫。 她用剑脊一抹鲜血,十字剑在一次凝练,变得只有两指宽,一米长,十分灵巧。 但是现在,按照这种形势发展下,真正成为笑话的不是林动,而是他们这些疯狂反对阻止林动加盟球队的人。 “我可告诉你,我朋友知道你今天过来,都非要过来见见你,她们都是明星,到时候你低调一些”,唐糖给周瑞告诫道。 众头领一阵鼓噪的各自前去准备,声音传到院中,那些汉人奴隶一个个黯然神伤,眼中夹杂着畏惧、无奈、耻辱等复杂的神情。 毕竟他加入变形金刚给威震天配音的事情,一直都有被拿来当做是宣传点,想想未来的变4就知道,因为强塞进一点中国元素,就让变4的票房直接爆炸了,只差一点就能破掉2o亿。 裴矩连连冷笑:“月先生如此,跟魔化了又有什么区别!你要找死,裴某也不拦你。”说罢,双手袍袖一挥,居然果真掉头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