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砂金掉进空洞》 1、第 1 章 押上性命,赌上一切, 所有,或者一无所有。 砂金设下了一场盛大的赌,他押那位不该存在的令使必定会跟注,结局是—— 他赢了,一如以往。 只是…… 缓缓地睁开眼,色彩艳丽的蓝紫色瞳孔微微放大又收缩,砂金捂着胸前差点把他劈成两半的伤口、艰难地起身后,难得地陷入到了几分茫然之中。 他正立在一片荒凉的废墟中,入目的是倒塌的楼房,破败的铁道以及歪倒在铁道上的、曾在一些科技较落后的星球上见过的老式铁路车厢, 空气中还有充斥着不知名的能量体压力……虽然这对砂金而言并不致命,但也不怎么舒服, 总之,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真正的匹诺康尼”。 令使小姐这是把他送哪里去了?砂金沉默,感觉这里也不像死后该到的地方……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还没到原地等死的时候,砂金捡起身侧碎裂的基石,撕下衣摆包裹起来收好,又缓了缓伤口处的疼痛准备开始探索这未知的区域。 那么, 该向那里走呢? 指间律动、一杖筹码跃出,随后被砂金轻轻弹上空中,那就…… “正面向左,反面向右。” 一切交给母神赐下的祝福来决定好了。 黑金主体的筹码在空中翻转数周后落了地,砂金的视线跟随着筹码滚动,筹码在地面上滚了好几圈后,偏偏恰巧地竖着卡在了一条水泥板的裂缝中间, 非正非反, 非左非右。 “如果这是您的指引……”砂金突然笑了起来,踉跄地转身向背后的方向走去,“我无不遵从。” 响指响起、筹码消失,砂金却轻松地哼了几声在别的星球上曾听过的童谣、迈开了脚步。 是否来到陌生的地方对他好像并没有什么影响, 他只需要一直赌下去,一直活下去,一直等到那场「卡卡瓦」的极光来临,然后与家人重逢, 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 接下来的路没有什么好迟疑的,筹码会用自己的方式为砂金指明方向,不过让砂金觉得有意思的是,有些明明看上去是死路的方向, 比如一堵墙,一根柱子,或者一节车厢,竟然真的走得通,砂金探探手就穿过了那些阻碍。 这个地方的空间是混乱的,砂金很快得到结论,有些像裂界里的情况,途中遇见的形似裂界造物和虚卒的“生物”更加肯定了砂金的猜测, “我不会是掉到哪个偏僻星球的裂界里了吧?”砂金摇了摇头,不知道该不该指望一下公司的人来捞他, 不过公司现在应该正忙着以他的“失踪”的名头收复匹诺康尼,应当没功夫找他。 这算是好消息吗?砂金想,至少那场关于他损毁基石的判决被迫延后了。 不过现在想那些似乎有些太遥远了,砂金又想,现在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应该是…… 面前的人吧? “喂!叫、叫你呢!” 头上罩着奇怪的金鱼缸一样的头盔、一高一矮的两个男人冒出来拦住了砂金的去路,砂金视线再下移,还看见了一个圆滚滚、晃着两条耳朵的…… 布偶玩具? 砂金没认出来会动的那个小不点是个什么东西。 个高且身材健硕的那个男人便威胁性地挥了挥手中型似重机枪的武器,“你、你听说过那句话没!” 小不点的两只短短的胳膊叉在了腰上,应和着,“嗯呢~嗯呢!” 哇,还会乱叫呢,砂金疑惑地挑了下眉,“什么话?” 高个男人身边瘦瘦矮矮的另一个男人马上接道:“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 小不点很快又是一声,“嗯呢~嗯呢!” 噢,懂了,面前这一高一矮一迷你的家伙是来打劫的……砂金了然了,看起来受伤颇重的他的确挺像是个软柿子的, 不过嘛~ “真是不好意思,朋友们。”砂金叹了口气,十分遗憾地道,“我从小就没上过学,没什么文化,实在不知道诸位的来意呢……有话我们不妨明说?” “啊…他、他没上、上、上过学吗,好可怜啊……”高个男人顿时泄了气,结结巴巴地低头问着身边的矮个男人,“老大,要不我、我们换个人抢吧?” 小不点也仰着头看向矮个子:“嗯呢…嗯呢……” 原来矮个子的那个才是“老大”啊,砂金若有所思地看向矮个子,那眼神瞬间点炸了矮个子。 矮个男人一哽,气得抬腿踹了高个一脚,“我说多少次了,在外面你才是老大!给我把你一口气吃八碗拉面的气势拿出来——!” 小不点又扭头看向高个,“嗯、嗯呢~” “可是老大……” “没什么可是!你可怜他、你咋不可怜一下你自己!你不也没读过书吗!” 小不点马上点了点头,“嗯呢…嗯呢~!” 矮个子气得又是一脚接一脚得往高个身上踢,高个委屈地蹲在那、偏偏纹丝不动,这画面莫名的有些滑稽搞笑,矮个子边踢还边骂着,“还有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了?!” “你老大说的话你咋不信不听呢、蠢货!!!” “嗯呢~嗯呢~嗯呢~~” “他不是还受、受伤了吗,再被抢的话……” “嗯呢…嗯呢?” “你老大是那么坏的混蛋吗!”矮个子骂骂咧咧地,“你看他连个邦布都没带在身边,肯定也没有萝卜,没有碰上我们可不就是死定了吗!我们只抢……呸、只收那么一点点应得的报酬,完事了我们再把他送出空洞,” “我们这就是在救他好不好!” 小不点又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膛,“嗯呢!嗯呢!!!” …… 什么邦布?“萝卜”又是什么?砂金好笑地看着面前两人的闹剧,脑子倒也没停的思考着, 不过砂金确定一点了,这里应该不是“裂界”,而是对方口中的“空洞”。不然眼前这两个看起来没什么危险性的人可活不了这么安稳。 矮个子那个也算半个聪明人,似乎是发现了砂金不是真的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矮个子“骂骂咧咧”的同时,余光也在偷偷观察着砂金的反应, 矮个子的话可不是只说给同伴听的。 示好还是威胁? 砂金同样看得出矮个子的那点小把戏,只是“初来乍到”,砂金不清楚对方为什么这么肯定没有邦布和那个什么“萝卜”、他就一定会死,自然也不好“轻举乱动”, “啊呀,朋友早说是来帮我的不就好了吗,”于是,砂金示弱性地举起了双手,道,“放心好了,” 一双异色的眸子笑得弯了起来, “我绝对配合。”《 》 2、第 2 章 随着名为空洞的可怕灾害在全世界的蔓延与爆发,恐怖的末世来到的同时,“盗洞客”与“绳匠”这两个新星职业也出现在了历史的舞台上。 “盗洞客”,进入空洞“盗取”资源与财富的人;而“绳匠”顾名思义,握着盗洞客腰间的绳索,将前者从危机四伏的空洞中带出的人。 桑纳桑就是一个……有点脑子的普通盗洞客,有着赚大钱的贼心,但没有干票大的的贼胆, 平日里就靠从非官方绳匠那买来的“萝卜”——具有时效性的空洞地图数据,邦布——提供探洞辅助和读取地图数据的导航机器兔,还有一个大脑皮层光滑的可以供邦布溜冰、但体型足够唬人的小弟——戈奇,在空洞里拾荒为生, 偶尔运气好了,碰上几个“肥羊”还可以小富一把。 毕竟除了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新手盗洞客和绳匠之外,总是会有一些富家子弟钱多得烧不完,于是跑到空洞里烧命寻刺激的。 但前面也说了,桑纳桑是个有点脑子的盗洞客,什么样的人能不能宰……他还是看得出来的,比方说, ——谁家肥美无害的“小肥羊”什么防护都没有,胸前扛着条道快半米长的伤口,还能面不改色笑嘻嘻的啊?! 而众所周知,和正常人不太一样的,都不是什么好惹的家伙,十四分街的赤牙帮老大还是个喜欢一边暴哭一边duangduang砍人的神经病呢! 看着对面那个一脸纯良的危险分子,桑纳桑的内心在疯狂的吐槽,在看清砂金的第一眼,他就后悔选择对方做下手目标了, 这次出空洞了一定要去把眼镜配了!桑纳桑发誓,近视眼害他不浅——! 好在,对面那个金毛…似乎也没有在意自己和戈奇那个蠢货的“胆大妄为”,没有马上发难的打算…… 又踹了戈奇几脚,桑纳桑骂骂咧咧了两句的同时悄悄观察着砂金, 所以,那个金毛真的没有邦布和萝卜? 桑纳桑倒是不奇怪对方为什么连邦布萝卜这种行走在空洞中的必备品都没有,以骸袭击、同伴背叛、突发意外等等,空洞是个巨大的淘金滩的同时,也是个无情的绞肉机,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 桑纳桑只是松了口气,还好砂金依旧需要他的萝卜来寻找空洞的出口——因为有一类自身硬件过硬、软件也超强的神人,他们既是盗洞客的同时也是绳匠,他们行走在空洞里足以自己为自己引路,而那类人…… 最难沟通。 桑纳桑最怕就是砂金也是那类难搞的人之一。 于是见到砂金愿意“配合”,桑纳桑想着对面这个“高危人物”戏这么足,应该也不至于直接和他撕破脸皮,便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愿意配合?那敢情好啊,” 桑纳桑拍拍胸口,煞有其事的保证道,“我桑纳桑保证会带你安全地离开这个鬼地方!要是做不到我名字以后就倒过来写!” “老、老大……”戈奇缩着老大个块头,衣服上还留着几个桑纳桑的脚印,“你名、名字倒过来不、不、不也一样吗……” “闭嘴吧、蠢货——!” 知不知道装傻也是门学问啊! 桑纳桑竭力卖着笨,力图告诉砂金他俩其实对砂金没有任何的威胁。 “两位朋友的好心相助真是令我感动,”砂金依旧笑眯眯的,“但报酬……两位看我这一身狼狈的,也没带多少值钱的玩意,不如等我们离开了这个鬼地方再结?” “好说好说!” 桑纳桑飞快地应下,同时很有眼力见地叫邦布把医疗箱给砂金送去,“我的邦布安装了最新的医疗模组,墙头草!去帮我们这位朋友处理一下伤口。” 至于什么报酬……他有那个命要吗?桑纳桑恨不得最出了空洞马上就分道扬镳、再也不见! …… “嗯呢!嗯呢!” 看着一边嗯哼一边扭着耳朵屁股到自己面前的小不点,砂金好奇地伸手戳了戳对方胖乎乎的身体,结果被小不点有点不高兴地拍掉了手, 墙头草邦布:o^o嗯呢——! 伤患不许对医疗人员动手动脚——! 这小家伙还挺可爱的,见到邦布突然从身体里揪出好大一卷绷带的砂金挑了下眉,活性记忆金属嵌合空间折叠技术吗?似乎还有些其它功能。 想来技术研发部的同事们会对这个长着耳朵的机器胖兔很感兴趣。 这位邦布的包扎技术也很不错,没一会儿就把砂金“收拾”好了,桑纳桑和戈奇也修整好起身, “安全时限快到了,”桑纳桑看看手环上的时间,“我们得快些走了。” 接下来就只差一件事了,那就是 ——离开空洞。 桑纳桑的以太适性刚过及格线不多,戈奇也和他差不了多少,可不敢和砂金这种不带任何防护就敢在空洞里直来直去的人比,他一点都不想被空洞内的以太侵蚀成怪物,这辈子都离开不了这里。 随着桑纳桑的指令下达,邦布摇头晃脑地走在前面带路,砂金大概也猜出来邦布和萝卜的作用了, 一个专用读取器和一份吊着兔子跑的特殊地图——只有拥有它们,才能在空间错乱的空洞里“来去自如”。 几人就这样跟着邦布走走停停,见砂金一直“老老实实”的,桑纳桑紧绷的神经有了些缓和…… 也就在这时, 突发意外! “嗯呢!嗯呢!嗯呢——!” 原本好好的邦布突然站住不动、示警了几声,屏幕上原先用于卖萌的颜文字被鲜红的警告弹窗所取代,桑纳桑面罩下的脸色剧变, [以太浓度过高!高危级以骸预警!请做好逃离或战斗准备——!] 该死——! 他今天是倒了什么血霉?!一般盗洞客职业生涯一辈子都可能遇不到的高危以骸,都能让他碰见! 伸手一把抱起邦布,桑纳桑转头果断地再次踹了傻不愣登的戈奇一脚,“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不跑还等着和以骸一对一掰头吗?! 搞不好,他的职业生涯就要断送在今天了! “这个……”砂金抬手拦下了有些慌不择路的两人,有点无奈地扬了扬下巴示意,“现在跑好像有点来不及了呢。” 轰嗡嗡……沉沉的脚步声从四面渐起,桑纳桑惊恐地抬首四望,只见不知何时,周围倒塌的建筑残骸上缓缓地冒出了扭曲的黑影, 一个,两个,三个……桑纳桑脚一软,瘫倒在地, 他们被以骸包围了。《 》 3、第 3 章 桑纳桑瘫在地上,抱着邦布的手指用力到不受控地抽搐,邦布的脸上依旧滚动着警告字幕, [……高危预警!请做好逃离或战斗准备——!] 怎么办? 没有逃跑的余地了,但, 战斗? 打不过的,绝对打不过的……桑纳桑张张嘴想说什么,牙齿一阵打颤,硬是没能吐出哪怕半个字眼,这么多的以骸,那个看起来不简单的金毛还受着伤、是个半残,他们怎么可能打得过! 他又不是那些变态得不像人的家伙,他更请不起那些代理人来救他! 耳边是戈奇同样惊恐的剧烈喘息,这个平日里只会缩着脖子的大块头,此刻竟下意识地往前垮了半步,把桑纳桑和邦布护在了身后,宽厚的肩膀绷成一块发颤的铁板。 而桑纳桑提不起任何战斗反抗的意志, 躯体上长满了奇怪晶体的兽型怪物用黑洞构成的头颅撕吼一声,猛得从高处跃下,眨眼间、带着破空声的利爪闪现在了桑纳桑的虹膜上, 他们……桑纳桑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们一定会死在这里的——! “叮——!” 极轻的金属碰撞声明明应该被以骸制造的死亡危机而掩盖,但此时却反常地在桑纳桑的耳朵中响起, 一层淡淡的金色涟漪自兽型以骸的利刃爪尖而起,如同水波一般快速荡漾而开……桑纳桑愣愣地看着那与他近在咫尺、却不得进分毫的利爪, 发、发生了什么? 脑袋里空白一片,险些丧命的恐惧令桑纳桑几乎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虽然现在说这种台词,有点像旧电影里的俗套老桥段,但……”砂金挑了下眉,“朋友,还愣着做什么?等它想不开自己自杀吗?” “想想办法呀,” 砂金幽幽地道,他向来清楚如何用最简洁最高效的语言,挑起他人的情绪、为之所用,“之前朋友做的不就很好吗?请继续做下去。” 像之前的装疯卖傻一样,告诉他——你们能做到什么,又能给他些什么。 轻飘飘的几句话,却在被保住一命的“奇迹”之下衬托得如同上天下达的圣旨一般,猛的砸进桑纳桑的脑子里,桑纳桑下意识跟着砂金的话想下去, “要知道生命向来是一场持久的投资游戏,而我……” 桑纳桑仿佛被求生的本能与那含着轻笑的声线诱惑了,砂金勾了勾唇,却毫不掩饰本身冷漠无情的观念, “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来, 向他展示你们那值得他投资的价值。 砂金的本质是个赌徒,不过他的职业可不是赌鬼——他是个唯利是图的资本家,砂金承认桑纳桑这人挺有意思的,但毫无用处的“善心”带不来财富, 更带不来“好运”。 要是没有价值怎么办?桑纳桑猛打一个冷颤,砂金含笑的异色眸子之下,是足以打破他所有幻想的冷意, 如果继续这样废物下去,对方绝不会再救他第二次,再不行动起来,砂金也是真的会看着他们去死! 不,他们必须得活下去!!! “老、老大……” “艹,老子拼了!”终于摆脱掉对死亡的麻木与木僵,桑纳桑抢过戈奇手里的武器,枪口对准了眼前的“黑洞”,同样嘶吼着, “去死吧,混蛋们——!” 非法改造的枪口震动着、零件咔嚓作响,砰一声、刺目的光团轰开名为核的弱点,恐怖骇人的怪物应声而碎、崩裂成闪烁的怪异噪点消失在了砂金的面前。 噪点散开,色彩同样诡艳的眸子里思绪一闪而过, 那个黑洞一样的核心就是这些怪物的致命点吗? 不好“轻举妄动”的砂金堪称冷血地利用桑纳桑观察着,心中记下新的情报,接着抬手,三指并拢、拇指搭在了食指与中指的指腹, 啪, 随着干净利落的响指一同落下的是凭空凝成的十二面骰子,与普通骰子作比较可以称为巨大的骰子正中扑面而来的以骸核心,哀嚎一声、又是一具以骸消散在空气中。 果然是这样……砂金确认了,同时空气中原本未知的能量体压力似乎也因为怪物的消失而有了些微小的波动。 从未见过的怪物,全新陌生的世界……同时也是非曾开拓过的领土与神秘的能量体系,职业病犯了的砂金暗自估量着,这里对公司而言,估计有着重大的价值与资源可供开发与利用。 而砂金的“出手相助”仿佛成了桑纳桑的主心骨,桑纳桑拼了命了、带着戈奇那个傻子向着围攻逼近的以骸疯狂开火,邦布四处乱窜、手忙脚乱地掏出菜刀给以骸的晶体外壳上留下几处浅浅的印记, 改装枪械的能量槽也在飞快消耗着。 …… 似乎注意到了什么,除了时不时地续个盾,砂金没有再主动出手,很快三人就迎来了“弹尽粮绝”。 绝境在际,桑纳桑控制不住地看向给了他微弱希望的砂金,幻想着这个神秘的家伙能像之前那样展现出惊人的能力、一举消灭所有的以骸,带着他们逃出生天…… 不料砂金却面色一改, “别用那幅看救世主似的眼神看我啊……” 砂金以手掩口咳嗽了两声,眉眼垂了垂、透着一幅已经无力了的虚弱感,又指了指胸前裹得严严实实的渗血绷带,“我就是个没有攻击力的辅助盾,你不会指望我这个样子还能上阵杀敌吧?” 一股气冲进脑子里,看着突然好像变了一个人、柔弱不能自理的砂金,桑纳桑差点破口大骂——他只是近视而已,刚刚那么大的一个骰子砸下去,是当他眼瞎没看见吗? 刚刚言语威胁他的气势呢?! 但桑纳桑不敢骂回去,唯一的生路就只剩下砂金了,他得罪不起对方。 当下,桑纳桑已经完全搞不懂砂金想做什么了,如果是想杀人夺邦布和萝卜,对方没必要在刚刚又救他一命, 可如果不打算借以骸之手杀了他们,现在又在装什么柔弱??? 难道是他的“价值”还不够吗!桑纳桑濒临绝望,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好让砂金满意了。 就在这时,来不及让桑纳桑想明白,稳稳居于几人身前的金色盾牌型屏障突然剧烈波动了一下,随后在桑纳桑猛然瞪大的眼中破碎开裂, “等等,快躲开——!” 披着斗蓬式外壳的类人型以骸闪现在了砂金的身后,泛着寒光的臂刃高高举起,向着似乎力竭、脸色苍白的金发男人挥去! 没人会去怀疑以骸臂刃的锋利度,男人脆弱的血肉之躯仿佛在下一刻就会四分五裂, 而砂金,没有任何的举动。 死亡的阴霾悄然将至, 也就在此刻,艳阳高照,一股寒流涌进,冰刺凭空暴涨、瞬间震飞了危险的类人型以骸,寒气烟尘激荡未落! 一道身影在霜雾后若隐若现, “维多利亚家政……” 慵懒年轻的声音出现在了这片绝境之中,手执园艺剪的少女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懒洋洋地开口, “敬上。”《 》 4、第 4 章 “注意礼仪,艾莲。” 有节奏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砂金侧了侧头,发现了另一位来客——一位身材高挑健壮、穿着身西服执事服,直立行走的…… 狼? 除了会说人话,且直立行走之外,相比于人、对方更像是一头狼,砂金暗自打量着,是和步离人相近的种族? “知道了,老大……” 之前的少女闻言只好把比她人还高的园艺剪、耍了个花枪放到身后,单手拎起女仆裙的裙边微微躬腰,重复道:“维多利亚家政,请问有什么需要为您服务的吗?” 当然,那声音依然有些“有气无力”的懒散感。 也正是因为躬身的动作,砂金发现了少女身后微微晃动的……鲨鱼尾巴, 呃,狼和鲨鱼? 真是一对奇怪的组合……这两人就是他感觉到的在暗中观察他的人了吧!砂金飞快扫视过两位出场帅气的“不速之客”,同时也留意着桑纳桑等人, 桑纳桑似乎是被砂金差点“遇害”的一幕吓坏了,整个人抖了个不停,但似乎并没有因为那一狼一鱼而有什么特殊反应, 所以在这个地方,鱼长腿、狼像人其实都是正常的?是这边的常见种族? 对此,砂金接受良好。 宇宙那么大,有着那么多的星球,你总得接受它们拥有独属于自己的、与众不同的、而独一无二的生命“特产”。 “我是莱卡恩,维多利亚家政的执事,”狼人同样向砂金几人微微躬身,语气、仪态挑不出任何的毛病,仿佛生来就是得体优雅的代名词,“请问几位……” “嗷——!” 怪物的嘶吼打断了狼人执事的礼貌询问,狼人顿了一下,“抱歉几位,我想我需要先处理一下他事。” 砂金没说话,看着狼人身后的那头怪物一边咆哮着,一边冲向对方…… 扎步,抬腿,轰——!彬彬有礼的狼人执事一个鞭腿转身将扑上来的怪物踹飞,随着一声巨响,怪物砸得嵌在了残垣断壁的墙上。 做罢,狼人打开胸前挂着的怀表,看了看时间,环视了一周依旧在蠢蠢欲动的众多以骸,“艾莲,我们要尽快打扫出一个安全的暂息地。” 锋利闪着寒光的园艺剪滑过空气,鲨尾少女应了声, “听你的,莱卡恩老大。” 下一刻,刀光残影,寒气冰凌,怪物的嘶吼与武器的碰撞声不绝于耳,以骸的躯体如同烟花一般四处炸开, 静静看了会儿“烟花”,一向巧舌如簧、但这时一直沉默的砂金摸了摸下巴,那一狼一鱼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远不是桑纳桑和那个傻大个可以比的。 说到桑纳桑…… 砂金偏偏视线,那一布一高一矮还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抽抽噎噎着,半点没有“被人救了”的欣喜若狂, 甚至是……更绝望了? “怎么?”砂金有点奇怪地问着,“得救了还不高兴?” 桑纳桑的头盔下是张要哭不哭的脸,“我…我哪里敢让他们救啊……” 家政? 除了那身衣服,这两个希人哪里像是家政人员了啊!桑纳桑内心崩溃着,没听说过空洞还需要请家政打扫的……对方分明就是 “职业代理人”吧! 有不少绳匠只有个优越的脑子,而无在空洞中自保的能力,所以为了完成一些需要进入空洞的特殊委托,这些绳匠会招募个别实力强大的盗洞客作为合作伙伴, 专门接取绳匠任务的盗洞客就是绳匠的“代理人”。 但“代理人”并不是那么容易当的,其本身承担的风险极为高危,寻常盗洞客躲着藏着可能一辈子都碰不到的高危以骸,只是代理人时常要解决的“小麻烦”。 同样,高风险代表着高回报。 一般人,比如说桑纳桑,他就付不起请面前这两个“家政”工作者护送自己离开空洞的那个天文数字! 他今天出门前就应该看下老黄历……桑纳桑独自崩溃着,先是打劫了个不好惹的黄毛,遇上以骸了还被黄毛明里暗里的一阵恐吓,最后还要被迫背上一笔他根本还不上的“救命钱”! 天啊,桑纳桑心死了,要不然他还是死在这里吧。 哇哦,砂金眨眨眼,那个矮个子变成灰色的了。 硝烟尘土散去,毛绒绒的狼耳微动,结束了战斗的莱卡恩刚巧把桑纳桑的这话听到了耳朵里。 嗅到了桑纳桑的不安,狼人执事沉默片刻,握拳咳嗽了两声,“几位,维多利亚家政是正规且合法的企业集团,宗旨是为尊贵的主人排忧解难。” “因此我们并没有强买强卖之意,只是依据空洞救援手册条例、对诸位施行人道主义救援,请不用感到压力。” 所以不用担心被他们救了之后,再被勒索巨额的财富以作报酬。 桑纳桑:!!! 桑纳桑终于感觉自己能活过来了,精神猛得放松、双眼一翻,啪叽一下晕了过去,戈奇急忙抱住自家大哥,“老、老大!” “嗯呢~嗯呢!”墙头草布蹦蹦哒哒地力图引起众人的注意,以骸警报消失,再出现的是安全时限倒计时, 见此,莱卡恩便道:“其余的,我们不妨路上再聊。” 莱卡恩的提议得到了傻大个戈奇抽抽噎噎的支持。 他们浪费了不少时间在解决以骸上,桑纳桑必须尽快离开空洞了,不然他们要消灭的下一个以骸就是异化的桑纳桑了。 从说的到做的,这两位家政人员好像真是什么路过的好心人……砂金收回了打量对方的目光, 这也算是强运的体现吗? “这位先生……”钢铁置地的脚步声再次在砂金身侧响起,在确认了同伴消耗不大的情况后、莱卡恩若有若无地靠近了砂金,“您是否需要搀扶?” 不,不是强运。 “啊,如果可以的话就太好了,” 砂金一点不见外的靠在了莱卡恩架起的胳膊上,颇有点虚弱地道,“今天运气可真好,还好遇上了你们。” 是另有所图之下的主动接近。 换了大部分人在现在这种情况之下,为了稳妥起见,保持不知情是最好的选择,就像砂金一开始时的“沉默”一样、并将这种沉默保持下去。 但…… “对了,还没问……”砂金松了口气,好似终于从以骸的危机之下缓和过来,这才有精力好奇地看向突然出现的对方:“两位恩人到空洞里是?” 明显,砂金不属于那大部分人。 用他某位同事的话说,砂金只有在“一无所有”的时候才能“安静”下来,而一旦砂金找到哪怕半个子的“筹码”……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甚至是迫不及待地,将那筹码押上赌局。 “无意冒犯两位的隐私,只是维多利亚家政?”环形异色的眸子里隐隐闪烁着探究的光,砂金若有所思地问道, “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 》 5、第 5 章 砂金听说过“维多利亚家政”的这个名号? 才怪, 砂金一个“外地人”要是真的听说过这个明显属于本地人的势力,那才是见了鬼的。 但是……看桑纳桑怕成那样的表现,砂金知道桑纳桑这个本地人肯定也没有听说过维多利亚家政, 于是这里出现了一个矛盾点。 以那两人如此“乐于助人”的行事风格而言,如果空洞里真的有一伙会无条件进行“人道主义救援”的团体,桑纳桑这种混迹在底层的家伙不可能没听说过对方。 所以有可能的情况有三种, 一,这位自称执事的狼人今日是第一次决定主动接近并救援他人,所以名声还未传开; 二,以往狼人执事服务的对象并非桑纳桑和戈奇这种底层人员,所以桑纳桑接触不到对方的信息。 第三种嘛,便是上两种可能兼备了。 因此可以肯定的是,莱卡恩很大可能是有目的的有意接触,且维多利亚家政这个势力所服务的人群也偏向于高等上流人士。 那么根据已知信息,砂金会做些什么? 假装对维多利亚家政的试探一无所知,装作一个无意中迷失在空洞里的无辜人士? 这的确是最保险最安全的做法,但砂金他…… 才不要, 砂金擅长从绝境之中挖掘甚至是编造出“筹码”,然后去赌那所有或一无所有——与其被动接受,有了筹码的砂金擅长就只有主动出击。 “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砂金说得煞有其事一般,做出一幅回忆思考的样子、小声嘀咕着,“从翡翠女士那里,还是托帕那边来着?” 谎言脱口而出,从砂金捏造出今生的第一个诡计开始,母神的双眸便会永远注视着他。 想要试探的目标先一步提出了问题,那狼人执事又会是什么反应呢?砂金并不担心莱卡恩因此对他心生忌惮,或是因此令自己陷入到更危险的境地中。 押一手, 赌一把。 没有让他发挥的“赌桌”,那就去主动制造危机,这才是砂金会做……或者说是喜欢去做的事。 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目的,闲着也是闲着,砂金只是偏好未知的答案,等待可能出现的好运或者一无所有,所以顺手给自己盘了个没有意义的赌局。 哪怕换了一个全新的环境,砂金也戒不掉自己的坏习惯,或者真的得到他那位同事所言的“一无所有”之时,砂金才会愿意停下吧? 当然,到那时,也是砂金心甘情愿放松休息的时候了。 …… 身为狼希人格外灵敏的听觉将砂金“小声的嘀咕”尽收耳中,狼耳再次微微动了下,莱卡恩躬了下身,不曾介意对方一身的脏污,只为受伤的砂金能更好得扶住他的胳膊。 “十分抱歉,”莱卡恩依旧那么一幅得体的做派,“本次进入空洞实是受另一位主人所托,因此详情不方便告之于您。” “这样啊,”砂金叹口气,语气失望,“我还以为是我的同僚委托你们来找我的呢,哎……我果然还是这么讨人厌嘛,” “竟然没有人来找我……” 听着砂金对自己同事的小小抱怨,莱卡恩晃了下尾巴,绅士的修养令他在主人苦恼工作这类的私人事务上时保持了安静, 但大脑却并未停止工作。 翡翠?托帕?这可不像是普通人的名字,或者说更像是某些组织的代号或者说是某些公司企业的花名。 砂金有一点没有赌错,莱卡恩的确是有目的而来的。 不过却没有砂金想象的那么有恶意……莱卡恩的目的很简单,因为他看砂金有些过于“眼熟”了。 金发以及不同于常人的异瞳,哪怕受伤虚弱也不收敛半分张扬的风格,还有时不时把玩在指间的圆型硬币状玩物…太像了,像莱卡恩曾经的那位…… 挚友, 以及现在的宿敌。 莱卡恩也的确很早就到了现场,他和艾莲站在隐秘的高处,看见一只接一只的以骸扑向桑纳桑与戈奇,又看见一面接一面的盾牌总在危机之时为那两个盗洞客挡下致命的伤害。 第一眼见到砂金时,莱卡恩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莱卡恩就回了神, 砂金并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可这种时候,他的身边突然出现一个这么神似他的人……莱卡恩很难不去怀疑其中是否对方针对他的又一个阴谋,莱卡恩知道、那位宿敌一直记恨着他那时的“背叛”。 所以一开始,莱卡恩是不打算出面的,他判断得出来,以那个年轻人的实力、不需要他们的帮忙,也能走出空洞。 但让莱卡恩没想到的是那个屏障的突然破碎——那个年轻人在逼他出面。 甚至不惜赌上性命。 要是艾莲没有出手,本就身上带伤的对方毫无疑问落不到什么好下场。 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做法更像那个人了,于是莱卡恩主动入局了。然而不等他出言试探,那个年轻人先一步开口…… 听说过“维多利亚家政”吗? 这听着像是年轻人对他隐隐的威胁,毕竟维多利亚家政不是普通的家政公司,能知道维多利亚的也绝不会是普通的人士。 “不过请问贵司是?” 莱卡恩的声音听不出他心中的百转千回,“维多利亚家政专为高净值群体服务,因此知名度和传播率并不高,您有听说过我们的话、我们应当与贵司有过合作,” “如果需要帮助,我们可以尝试与贵司取得联系。” 这番滴水不漏啊……砂金听得有些好笑,倒是丝毫不介意莱卡恩明晃晃的套话,“那真是太好了……” 闷笑了两声,在莱卡恩有些不解的注视下,砂金勾着唇笑着问道,“那朋友,你听说过……” “星际和平公司吗?” 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让莱卡恩有些意料之外,他没有在新艾利都上层的企业公司中听说过这个名字。 “不才砂金,隶属于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不良产业清算专家之一,”虽然半靠着莱卡恩、仪态着实不雅,但砂金依旧游刃有余,“如有资产清算相关业务需要,欢迎随时联系。” 砂金的侃侃而谈又不像那个人了,莱卡恩想,那个人的确擅长于伪装成任何角色,但…… 对方最讨厌砂金这样有钱有权的权贵人士。《 》 6、第 6 章 “请容我再次表示歉意,是我想当然了,我等并不熟识贵司……” 莱卡恩不怀疑自家公司消息网络的灵通性,可是新艾利都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一个企业? 有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是正常的,但这种“小公司”竟然知道维多利亚家政可就有些不正常了。 而砂金似曾相识、又似乎截然不同的感觉令莱卡恩有些沉默,砂金不知道莱卡恩在想些什么,但他知道他应该做些什么。 “没关系,可能是我司太低调了没什么名气吧。” 看来这里真是个还没与“星际”接轨的新世界,不然怎么会没听说过在宇宙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无处不在的公司那鼎鼎的大名呢? 将莱卡恩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收入眼底,砂金若无其事地还在介绍自己的业务,“但相信我、朋友,讨债这方面我可是专业的,绝不会令你失望。” 嘴里咬着棒棒糖的年轻女仆打了个哈欠,艾莲对砂金的兴趣没那么高,老大做什么她跟着就好,只是……艾莲看了看手上装载着萝卜的仪器, “到了,莱卡恩老大。” 离开空洞的出口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五彩斑斓的黑色扭曲着形成了一个虫洞似的洞口。 砂金与莱卡恩的交流只能到此为止了。 背着桑纳桑的戈奇激动地就着跳脚了,“那我、我和老、老大先走了?” “别急朋友,”莱卡恩松开了扶着的砂金,砂金倒是笑了笑向莱卡恩伸出了手,“给个联系方式吧?说不定我也会有需要你们帮忙的委托呢。” 就像刚刚说的那样,砂金同样认为莱卡恩之后,也总有需要他的时候——没有也没关系,交个朋友嘛。 莱卡恩没有拒绝的理由,将随身携带的一张维多利亚家政的名片放在了砂金的手中,“维多利亚家政,期待您的信任与指名。” “有需要我可不会客气。”手腕一转、名片消失,砂金摆了摆手,紧跟在戈奇的身后也消失在了出口处, “再见了朋友。” 莱卡恩和艾莲还有雇主的任务要处理,倒是没有跟着砂金他们一起离开——艾莲只是在出口处稍等了一会儿,看着出了空洞没多久的莱卡恩又重新回到空洞。 莱卡恩习惯性地看了眼怀表,“走吧,艾莲。” 他已经将“砂金”与“星际和平公司”的消息传到了主人那里,接下来便只能静观其变了。 …… 空洞外,一处废弃的塔楼顶层,生物钟几乎要和普通人完全错位、昼伏夜出了的男人意外地接到了一个本不应该在这时联系他的通话。 “喂……?” [午好,反舌鸟先生。] “啧,有事说事。” 骨节分明的一只手扯过被子,挡了挡透过窗户缝隙照进来的刺目阳光,连日的暗中行动与疲惫让男人没了和对面继续拉扯的闲心。 [冒昧打扰,只是我这边有个消息需要与你确认,]电话那头的人依旧用着不紧不慢地温和语气继续说着,[我的执事在空洞里遇见了一位有点特殊的客人,] [不知反舌鸟先生有什么想法?] …… 与此同时的另一片天空下, 同样的太阳,同样的空气,还有同样的……呃,也许是不太同样的人,砂金看着又一个从他身边路过的长着大尾巴的人,这里和普通的世界好像没什么不一样。 而空洞外的空间比空洞里正常多了,也没了那股莫名的能量压力,没有哪些被称为以骸的怪物,也更适宜人来居住。 没什么想要去的地方,砂金跟在戈奇身后、进入到了这个名为“十四分街”的宜居地——街名是砂金路过一块断了一半的路牌时见到的。 “戈奇!今天收获好像不怎么样啊哈哈哈……” 砂金侧目,一位至少百分之九十接近于常见熊类的生命体收回打量他的目光,抬爪向戈奇打着招呼,“还有桑纳桑这小子怎么了?” “阿山大、大叔!他待久了在、在空洞里面……”戈奇嗑嗑巴巴的解释着,就要往阿山身后的小诊所里钻,墙头草布则嗯嗯呢呢地跑去了充电桩那边。 “哎呦,你小子动作轻点!把人放那、让我看看……” 这位熊大叔是医生?砂金自然熟地跟进诊所,阿山只是又看了砂金一眼,没有阻拦。 眼力见可是在十四分街生活的必须品,桑纳桑有,阿山自然也有,哪怕砂金现在一身狼狈、看起来也过于弱软,但那依稀可见的花里胡哨的装扮只以证明对方不会是个普通人物。 “绷带,还有换洗衣服隔间里都有,不嫌弃就拿去换下吧,”阿山抽空给砂金丢了两句话,“收费的,五十丁尼。” 五十丁尼,砂金也不知道这物价算高了还是便宜,借步到隔间找到身打着补丁的廉价服饰,随手洗漱换上。 料子不怎么好,砂金客观评价着,有点扎人,不也总比那一身灰尘与血迹的华服要好,没什么条件的情况下他从不过分挑剔。 打理整齐的砂金重新回到那间虽小但同样打理很是整齐的手术室,终于看到了戈奇和桑纳桑摘下头罩后的脸, 戈奇长着一张普普通通的憨厚面孔,相比之下,桑纳桑的长相更让人意外一点——他长得竟然意外的清秀,还有一双尖耳朵,完全看不出对方表现出来的那种市侩气。 阿山的手脚利索地不像是个熊型生物,配药、弹针、注射,一气呵成,直接给昏迷中的桑纳桑扎了一针不知道有什么用的药剂, “好了,承惠,三万丁尼。” 还挺贵的……但效果立杆见影,桑纳桑紧皱的眉头缓和开了。 可一听到三万丁尼……哪里有钱的戈奇促局地扯着自己的衣角,那么大一个块头向砂金投去了可怜巴巴的眼神,“老大说救、救了你…有、有、有钱拿……” 好吧,戈奇已经开始指望砂金许诺的那笔带他离开空洞后会给他们的报酬了。 阿山咳嗽了两声,不知道该不该这时候一拳头把桑纳桑锤醒。 虽然阿山不清楚那个金发小子是怎么和桑纳桑他们搞到一起的,但桑纳桑是个聪明小子,对方绝对不会、更不敢向砂金要钱。 “这个……说好会给你们的报酬一个子都不会少,不过嘛,”砂金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摸下巴,脑袋一歪,“你知道附近哪里有赌场这类的地方吗?” 擦拭掉灰尘血渍的脖颈就这样暴露在了人前,阿山回视的目光在那上猛的一顿、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视线挪到了砂金脸上,“有倒是有,不过你打算干什么?” “我想,”砂金笑了笑, “我需要先去取下钱。”《 》 7、第 7 章 去……赌场取钱吗,阿山不用想也知道,赌场肯定不会是砂金家开的,那这个“取”字就有些有意思了。 不简单的人物……说白了,少见,但在现在的这般末日之下,也没有稀奇到哪里去,至少阿山曾经就不止一次见过那些已经不算是人类或是希人的强大存在。 但偶尔相识的过客,和绝对会惹来事端的麻烦可不是同一个概念。 不再是刚开始的了了略过,阿山认真起来了,熊希人黑沉沉地一双眼睛与砂金对视。 “章鱼希人?” 砂金身上并没有明显的非人特征,没有尖耳朵,没有毛茸茸的爪子,没有各式各样的尾巴。非要说有与常人不同之处的话,那就只有一双醒目的眼睛了。 那种环状色彩过于艳丽的眼睛,很容易让阿山联想到一些希人特殊的返祖现象和所拥有的奇异能力。而阿山记得,在空洞爆发前的旧世纪,有过章鱼可以预测赌局结果的传言, 这难道就是面前这人敢说出那种话的底气? “嗯?我姑且算是个纯血的人类吧。”砂金这么回答着,不过应该是个外星族种的人类。 至于“希人”这个词,砂金也猜到大致的意思了,应该就是这些有动物特征的人的统称。 “呵,”为难砂金了,竟然能从阿山那张憨厚老实的熊脸上看出一抹冷笑出来,阿山随手从桌子上捡了个物件抛向砂金,“那就当我日行一善,祝你别重蹈覆辙好了、赌鬼。” 别把自己又赌输回了地狱。 “戈奇!带他去他想去的那地方,然后给我马上回来,”熊希人转过了身,和戈奇说起话来,“没钱付医疗费,那就给我留下来打工还债……” “对我这么没自信的吗?”砂金耸了耸肩,抬手接住阿山丢来的东西,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小卷捆起来、加宽加长款的创口贴。 这……砂金一顿,另一手的指尖下意识摸上了颈侧从血污中“重见天日”的、像是纹身一般的印记, ——slave。 意为奴隶。 那是他从家乡离开后,唯数不多带走的“纪念品”之一,“纪念”他曾经颠沛流离的那段堪称耻辱的人生经历。 去了公司之后,砂金得到自己现在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能随意将他人变成奴隶了的高层了,去除一个烙印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砂金没有选择那么做。 砂金对桑纳桑说过,生命是一场漫长而不知结果的特殊投资,他自身的生命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砂金从不耻于将自己的不堪展露于人前,毕竟这是枚格外好用的“筹码”,不管是令傲慢与偏见者轻视于他,还是令善良与多感者怜悯于他,他都能从中谋得不小的利益, 这就是这枚筹码的价值之所在。 砂金抛了抛手里的东西,“没必要吧,朋友。” 这算是医者仁心? “没必要?你小子才是没必要吧,”阿山就差给砂金翻个白眼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瞧瞧砂金现在的模样, 换掉了那身足够唬人、还有些张扬的服饰,破旧的布衣穿在砂金身上倒也不丑,却极大限程地削弱了有意收敛的砂金身上、那股子若隐若现的危险劲儿。 之前的砂金可以说是和十四分街格格不入,现在却与之和谐的不得了。 再加之砂金那张不认真起来,就漂亮得仿佛人畜无害的脸蛋,还有领口隐约露出来的绷带,谁看了不夸一句好软的柿子? 颈上那个标志……好像更证实了这家伙的“卑贱”,所以阿山让砂金最好遮一下那个东西,十四分街也不全是戈奇这样不识字的文盲。 “你现在看起来已经足够好欺负的了。” 在阿山看来,砂金才是那个没必要把自己的尊严丢在地上,顺便再踩上几脚的人。 嗯,砂金肯定了,就是医生的职业病,见不得人“不健康”,包括精神上和身体上的“不健康”。 他懂他懂,他那位刻薄的老搭档也有这个怪毛病。 “好了朋友,”砂金也不想多废口舌了,看在那50丁尼欠款的份上,顺手拆开创口贴糊在了脖子上,“这样总可以了吧?” 什么叫总可以……阿山差点被砂金一句话气到,“我可不是为了你着想,我是怕你把麻烦惹回来!” “安心好了,我欠债必还的。”砂金说完,扯着戈奇那傻大个就出了门,“等我取个钱,很快回来哦!” 阿山毛茸茸的熊脸黑了又黑, 真不知道桑纳桑带回来这个年轻小子,是好事还是坏事。 —————————— “赤牙帮巡逻!该交保护费了,老东西!” “……还来,我这个月被抢第十二次了,但今天也才十四号而已。” “最新的萝卜数据,现在只要这个数……要不要来一个?” “艹!哪个崽种又偷我钱包!” “谁乱丢垃圾啊?!果皮都砸我头上了,能不能有点公德心!” “招笑呢伙计,十四分街哪里来的那种东西?” “靠!我就应该攒钱搬去六分街混——!” …… 不知道是换了衣服的缘故,还是深入衔道了的原因,砂金的身边热闹了起来,偷窃抢劫、诈骗斗殴,还有乱丢垃圾、随地吐痰,各种事故频发。 和其他星球的世界一样,这里也有同样的犯罪,同样的罪犯,以及同样黑暗的另一面。 十四分街,不是什么能安稳度日的宜居地。 “这边、边边走……” 戈奇为砂金带着路,两人停在一处棋牌室前时,戈奇不动了,“往下面走就是是、是赌场了,我、我、我得回去帮阿山大、大叔忙了。” 戈奇是个结巴,而且还是个不聪明的结巴,能在这里活下去是因为他有自己的生存法则——那就是听桑纳桑、还有阿山大叔的话。 冷漠打量着四周的眼睛定在了戈奇的身上,渐渐又散去了丝冷意,要砂金说,能在这样一个末日临时后的世界里活到这么壮的大高个,戈奇堪称为“奇迹”, 一个象征人性之善仍存的“奇迹”。 这也是他出空洞了依旧选择跟着桑纳桑他们的原因……一个社会的底层,往往最容易曝露出这个世界的本色——砂金结合着所见所闻,对这个世界定下一个初步的总体评估, 而这里或许同样有着阴影存在…… 戈奇结巴着说道:“你小小小、小心!” “知道了,”砂金摆了摆手,“我能自己找回去。” 可还没糟糕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 砂金想了想,他应该不讨厌这里。 …… 但也不会止步于这里。《 》 8、第 8 章 劣质的烟草味扑鼻而呛人,骰子撞击骰盅的声音络绎不绝,筹码被哗啦啦的推倒、又被啪哒啪哒的垒起,输家愤怒的咒骂与赢家控制不住的狂喜如海浪一般在仄逼的空间里冲撞回响…… 这是个环境很是差劲儿的小赌场,不符合公司“石心十人”之一、砂金基石拥有者的排场,但绝对是身无分文的落魄赌鬼肆意堕落的“人间天堂”。 瘦弱的身影在进入这里第一时间,就引起了暗中众多双眼睛的注视…… 走错了的倒霉蛋? 有人在窃窃私语, 不要命了的蠢货! 有人在肆意嘲笑, 奶都没吃明白还敢来这耍的傻子! 有人轻蔑地看着笑话。 真是……熟悉的场面,砂金嘴角挂着笑,类似的场景,他可经历过太多次了,也算是身经百战了。 所以,砂金非但没有任何的不适,反而有一种……游鱼入水,困鸟高飞的“归属感”。 “朋友,借个位?” 赌红眼了的犬希人赌鬼筹码尽失、猛得扭头瞪向砂金,张嘴就是可憎的利齿獠牙,“想死吗混蛋——!” “哎呀,火气别那么大嘛。”砂金探头挤进了赌桌,破旧的木桌上同漆划分着简单的布局,几个骰子和骰盅摆在担当荷官庄家的猫人小姐面前。 简陋的赌场没有什么高大上的复杂玩法,只有最简单粗暴的赌法, 骰子。 “别理那条蠢狗,”猫人小姐的尾巴勾上了砂金的手腕,以一种软柔但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人拉到桌前,亲昵地问着,“你成年了吗,漂亮宝贝?” “蠢狗?!”赌鬼气极,“我只是犬希人而已!” “那也是狗,”猫人小姐瞪了赌狗一眼,“不服憋着,不然就把欠款还上!” 唏嘘起哄声四起,犬希人涨红了脸,讪讪地缩了下头,他惹不起庄家、于是只好把恶狠狠地目光瞪向砂金,将怒火撒在了这个软柿子身上。 砂金摊了下手,不着痕迹地挣开了猫人小姐的尾巴,“当然。” “败犬就是这个样子,”猫人小姐不再理会对方,竖状的瞳孔望向砂金继续道,“那么我们成年了的漂亮宝贝要来试试看吗?” 猫人小姐的良心不算多,既然面前这个漂亮小子称自己成年了,那不管是真话假话,他都得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听说……新手的运气都会很不错呢?” 而且这般大鱼,猫人小姐也不会轻易放过。 “一个坏消息,我可不是新手,”砂金笑着,将摊开的手伸至猫人小姐身前,“但还有个好消息,” “我的运气一向很好。” 啪!响亮的一声响指过后,猫人小姐瞳孔微缩,眼见着面前翻转修长的指节夹住了一枚凭空出现的筹码。 那枚筹码金灿灿的,烤着黑绿色的纹路,刻着极具设计感的浮雕,一看就像是值点钱的艺术品摆件。 随后砂金将筹码押在了桌上,“这个当我的赌注应该足够上桌了吧?” “是足够了,我这边收的话……500丁尼,”猫人小姐微微仰过头,眼底闪过丝警惕,这条大鱼好像不太好钓,“那么对赌点数,还是猜骰大小?” 砂金:“就对赌吧,大者为胜。” 简单粗暴的赌局也不失为一种经典。 …… 两只不相同的手各自握向了木制的骰盅,扣、移、起、摇、抛、接,再摇……骰盅被两人戏耍在空中,节奏各异的骰子撞击声同时响起, 三枚骰子在盅中快速地旋转碰撞,仿佛知道自己的任意一面可以将人送上天堂、又或将人拉下地狱一般,六面的点数转得眼花缭乱, 又像是被拖进不停旋转的漩涡里,不得安宁。 碰——! 骰盅砸落在桌上,莫名默契的两人同时重重地扣下骰盅、停下摇骰,嗡嗡嗡、骰子最后的哀嚎声在盅里闷响,最后直至无声无息。 猫人小姐挑了下眉:“开?” 砂金依旧是勾着淡淡的笑容:“开。” 四五五,十四点。 三四六,十三点。 十三点是砂金的点数,猫人小姐赢。 “哈,看他那架子…我还以为他有多大能耐呢!” “是来搞笑的吗?逗乐本大爷哈哈哈哈哈!!!” “哎,还是早点回家吃奶去吧……” 比之刚刚更甚的嘲讽讥笑声更大,在围观众人看来,砂金闹得这一出纯粹就是个笑话。 把玩了两下摸到手里的金绿筹码,猫人小姐心下却没有像众人那样放松,她看得出来,面前这个年轻人不是什么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毛头小子, 砂金的确是个老手。 猫人小姐在赌场见过了太多的赌徒,所以她最清楚一个赌徒在赌局上,应该是什么样子。 所以她更清楚,刚刚砂金只是在摇骰子而已,对方还未“上桌”。 “嗯,小失误啊,”砂金却没受输赢的影响,只是看了眼猫人小姐,抬手继续握上骰盅,“不过输赢都是常态,我们继续吧。” “这一把玩点有趣的好了……” 砰砰、心脏错拍了两下,发间的猫耳忍不住向后压平,猫人小姐就眼见对面的人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就听见对方那瞒不在乎的一句话, “下一把,我押上我的这条命,”再次握上骰盅,砂金向猫人小姐笑道,“庄家小姐,您看着给就好。” 猫人小姐:“……” “怎么了?” 砂金歪了下头,“我自以为我多少还是能值点钱的。” 轻轻吐了口气,押上几枚大面额的筹码,猫人小姐也抓向骰盅,“继续吧。” 她知道, 砂金此时才是纯粹的赌徒。 …… 疯狂浸染了空气; 盅盖再次扣上骰子, 孤注一掷的狂欢即将开始; 陌生的世界里,赌局依旧是他不变的“舒适圈”与“埋骨地”,混乱成了令砂金血液再次沸腾的摧化剂, 觊觎的视线等着他往下坠,嘲弄的恶言捶打着他的耳膜; 骰子再次在囚笼般的盅内挣扎命运,发出呻/吟, 如泥的恶意伸出万千粘稠的黑手; 砂金知道他有一百、一千、甚至是一万种方式去以一个更为保险的方式偿还“债款”,但他依旧沉迷于此刻的危机, 自己亲手创造的危机; 但砂金好赌,他是公司里出了名的赌徒,又以那过分的“强运”而无人不知,他向来喜欢将自己视作赌桌上的筹码,或是骰盅中的骰子, 无人注意握盅的手在微微颤抖; “朋友,开吧?” 兴奋?恐惧?还是……期待? “开。” 神经与精神,生理与心理,肉/体与灵魂,多重的无法压抑的兴奋是赌徒的标签; “四六六,以及,五六六。” 未知的恐惧是赌徒的噩梦; “十六点,以及,十七点。” 可能的死亡亦是赌徒期待沉眠的梦乡; 死去的骰子一粒一粒地倒在陈旧破败的桌子上,骰面上的星星点点是宣告赌局输赢已定的遗言, 盖棺定论; “!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吧?!这小子竟然赢了——!” 高/潮; “朋友,”刚刚被猫人小姐推来的筹码,被砂金毫不犹豫地尽数堆回到桌上,“我allin,你随意,” 赢下一切,因为砂金有着母神好运的祝福; “游戏还没结束。” 输掉所有,或是因为母神最后赐于的怜悯; 此地是陌生的世界,砂金是除了自己之外一无所有的穷鬼,追求刺激的感观需求生长在精神与心灵的贫瘠之地,他遵循的是完全交由母神决定的未来, 但赌局之中,不论是“至今的从未输过”、还是“一生只可能有一次的败绩”; 骰子翻滚,筹码堆起又被推倒到再次堆起,谲诡艳丽的眸子属于一位彻头彻尾的赌徒, 都只会是他的 砰!砂金重重落下又一轮的骰盅, ——主场。《 》 9、第 9 章 唏嘘嘲讽,震惊哗然,再到鸦雀无声……不过短短数场赌局,现场此刻静得就只剩下骰子在骰盅中转动的声音。 哦,还有一道时不时响起的、仿若旁人的轻挑搭话声, “惜败啊,朋友。” “赢面很大呀、朋友,不梭/哈一下试试手气吗?” “平局,太可惜了。” “哎呀,刚刚真是刺激呀~差点就血本无归了呢……” “不过还是我的运气更好一点。” …… 青筋在额角隐隐跳动、属于猫科动物的耳朵已经紧紧背在了脑壳上,要不是自己是庄家、此时已经输得要光屁股滚蛋了的猫人小姐…… 真想一爪子上去,给对面这个嘴上半点不饶人的漂亮小脸抓个大花脸出来。 砂金笑眯眯的,像是根本看不出来猫人小姐已经忍不住在桌角处悄悄磨起的爪子。 或者说,砂金巴不得猫人小姐气昏了头、给他来上一下? “米莉,我听下面的人说……你好像遇到了点麻烦。” 也正是这时,无声的人群传来骚动、并不约而同地让开了一条路,身后甩着一条长长蝎尾、一举一动尽是魅惑的女性走了过来。 “老板!”猫人小姐拍桌而起,双耳快速抖动起来,“您来了……” 砂金也看向这位让猫人小姐见了救星似的来者,并对来人脸上几乎占据了大半张脸、严格破坏了观感的可憎疤痕视若无睹。 被猫人小姐称为老板的女人自然就是这家小赌场的主人——蕾。 而蕾扫了一眼那个金发/漂亮小子面前都快堆不下了的、小山似的大面额筹码,只道:“我想我们……” 看来可以不用等猫人小姐抓他那一下了, 砂金指尖在筹码上敲了敲,挑眉接道:“可以私下聊聊。” 他想见的人出现了。 —————————— 两人的私人对话发生在赌场楼上的酒吧包厢里,蕾一进屋,尾巴便甩上了酒架边的瓶瓶罐罐、慢条斯理地摇晃起雪克杯,倾下酒液, “阿山那个烂好人推荐你过来的?” 蕾开门见山。 都是在十四分街讨口子的,谁能不知道谁呢? “不算是,”砂金抬腿,半靠半坐在了吧台边,“简单的推理游戏,得到答案并不难。” 戈奇是个傻大个,阿山是个烂好人,那能让戈奇知道地点的赌场再危险、也危险不到哪里去——阿山不会让戈奇去更危险更要命的地方了。 “顺便一提,虽然这里不够刺激,但我还挺喜欢的。” 砂金亲身体验过不少的类似场所,与之相比,这家小赌场没有富丽堂皇的装潢、没有醉生梦死的奢华、更没有五花八门的各种玩法,但它有一个大部分类似场所没有的极为珍贵的一点, 不是“安全感”,而是“公平”。 哪怕猫人小姐已经输到快要炸毛了,作为庄家占尽了先天优势的对方也并未出千作弊,而砂金喜欢这种公平公正的运气游戏。 咚咚咚,滴哒滴哒……冰块和匙勺在杯中碰撞声比骰子要清脆悦耳多了,蕾熟练地将酒水顺着勺子倒下。 “多的是人在我这里输到倾家荡产,也该有幸运儿体验一把一夜暴富,”蕾又一杯接一杯地将调好的酒品摆在吧台上,“我可不是那些输不起的垃圾货色,” 蕾不是什么烂好人,她从不规劝那些赌鬼,他们有权让自己的烂命变得更加一文不值,也有权享受那可能性极低的美梦成真。 “而这里,也是那些家伙唯数不多的、有望改变命运的选择了。” 他们这些普通人,有得选得话,谁会喜欢把命丢进空洞里听个响呢? 总有人想着再赌一把,万一赢了、就不用再过这种刀口舔血的生活了! 蕾只不过是比更多的赌场老板大方一些,允许这个“万一”的可能性存在罢了。 砂金抬手想端起一杯酒,却被冰冷的蝎尾抵住,砂金只好耸肩等着对方,嘴上也在随口闲聊着:“这可不是一位合格的资本家该有的想法。” “听你这么说,你就是位合格的资本家了?”蕾冷淡的语气里掺着几分嘲讽,继续着下一杯的调酒,“我可没听说过哪里的资本家喜欢把自己当成赌资、再押到桌子上的。” “因为我有赢的把握,自然不用像其他人那样那么胆小,” 砂金道,“听说过那句话吗?百分之五十的利润足以令人铤而走险,百分之百的利润之下可以让人对律法道德视若无睹,百分之三百的利润……那他会将一切阻碍踩在脚下。” “来数数看我桌前的那些筹码,”砂金一根、一根的伸开自己的手指,“五十?一百?还是三百?不不不、粗略估计利润至少有百分之三千!” “所以不管我做出什么,都是正常的。” 包括赌上他的命。 “那么你一定会赢的底气是什么?”最后一杯酒被蕾放下,反射着墨绿色金属光泽的尾钩却猛得方向一转,朝向砂金探出! 最后,仅在砂金虹膜前寸毫处堪堪停下, 阴沉下去的声线冷冷地问道,“是这双特殊的眼睛?” 和阿山一样,蕾不信有人的运气能好到这种地步。 “很遗憾,除了颜色好看点之外,它并没有什么透视啊、预知啊之类的特异功能,”砂金面不改色,甚至还有闲心说笑,“要是真的有的话,我的命或许还能更值点钱。’” 大片的疤痕下,只有一侧眼睛能够视物的蕾沉沉地看了砂金几秒,缓缓地收回蝎尾,“真话还是假话、我并不在意,你赢的钱也都可以带走,不过你既然喜欢赌、又自称是个资本家,” “那我们玩个资本家的小游戏好了,你应该并不陌生。” 一个旧世纪遗留下来的“面试题”。 “你的面前,现在有十杯酒,”蕾的手指从吧台的桌面一一划过,倾好酒水的玻璃杯静静地站在那, 砂金认真地一杯杯看过去,紫色的光晕、墨绿的不明沉浸物、形似煤油的粗饮、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腥甜……蕾是个出色的调酒师,十杯酒、各有各的诡异特色,十杯酒、每一杯都像藏着索命的獠牙。 “其中一杯……有着剧毒,当然了,你不用怀疑一名蝎希人对‘剧毒’的定义,” 蕾抬了抬下巴,独目下尽是恶意滚动,她与砂金对视着,“选一杯吧,不然……” “就把你的那双眼睛留下。”《 》 10、第 10 章 别以为蕾不知道阿山把人介绍到她这里来怀的是什么心思, 左右不过面前这个家伙也有个什么可怜之处戳到阿山的那颗“医者仁心”了,阿山想着让她帮助“照顾”下这个“可怜人”。 偏偏阿山是十四分衔唯一的医生,蕾的旧伤也还得靠对方复健治疗,这个面子蕾不能不给。 可蕾的场子也不能就这样白白被人给砸了。 所以蕾给了砂金三个选择, 一是,带着钱和一杯入腹的酒离开, 二是,带着钱、留下那双眼睛离开, 还有隐藏的第三个选择——蕾能看得出砂金是个聪明人,想必不用她明说对方也会想到这一点, 那就是不上赌局。 主动认输、放弃他之前赢来的那些钱,不和她继续赌下去,那砂金就能双手空空、但完好无损的离开。 蕾允许一夜暴富的发生,但她的底线是“公平”,她不允许出千的行为出现自己的赌场里,所以不管砂金之前有没有真的作弊,他现在都必须向她证明他的“幸运”足够真实。 而酒水中的毒液不似骰子那样容易被“外力”所影响与控制,是用来验证砂金是否“幸运”的最佳道具。 如若砂金怕了……那就老老实实的夹着尾巴滚蛋,看在砂金第一次犯事以及阿山那个烂好人的份上,小惩大诫,蕾不会过分为难这家伙。 如若砂金宁可剐掉自己的一双眼睛,也要带走那笔巨款,蕾不会阻拦,砂金付出代价拿走他想得到的,这就叫“公平”。 如若砂金舍不下那些钱、也舍不下自己的器官,硬着头皮选中了有毒的那一杯,那便说明幸运未曾眷顾这个贪心的家伙,蕾也就不会怕阿山找上门来要什么说法。 如若砂金应下了赌局,又好运的选中了没有毒的酒……那还有什么好说的?那些钱就是胆大的幸运儿所应得的命运的馈赠。 当然,如若砂金“作弊”的手段已经高明到她也判断不出来的那种程度——在她的有意防备之下,砂金依旧能轻松地分辨出哪一杯中有毒——那么就是她还太过弱小,没有主持“公平”的能力, 技不如人罢了。 短短几瞬之间,蕾已经将可能出现的所有情况和后续的处理方案在脑中过了一轮,确保没有任何的遗漏, 但砂金下一刻的举动却依旧超出了蕾细致严谨的一切预判。 只见砂金歪头看了看那十杯特饮,问:“十分之一的死亡率?” “觉得高了?”蕾尖锐的尾尖点在桌子上。 “不,”砂金随手端起一杯离他最近的饮品,当着蕾的面、手腕轻轻反转,“我只是觉得这有些……” 哗啦啦, 蓝紫色的清透液体从杯口倾下,一股脑地流进了吧台的水池里,又顺着流入下水管道, 砂金笑着,“太低了。” 显得不够刺激。 —————————— “我回来了。” 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和煤油的气味——虽然砂金也不清楚为什么这里的酒会有这种口味——砂金推开了小诊所的门,他记性很好,回来的时候没有迷路。 “呦,还活着呢?” 在配药室不知道捣乱些什么的熊希人抬起头,朝砂金应了声招呼,戈奇不知道被阿山指到哪里打工还债去了,桑纳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还躺在那张简陋的病床上。 顺手将一张墨绿色的丁尼卡推到桌前,砂金轻轻打了个哈欠,“二十万丁尼,除去三万零五十丁尼欠款,剩下的算是我还要叨扰你几日的赔礼,不够再和我说……” 说着,砂金绕过桑纳桑的病床,往里面走去,“有些困了,借朋友的床用会儿。” 说完,砂金挑了张还算整洁的床铺,倒头就睡,来到这个星球的第一天可真是累坏他了,铁打的人也不能像砂金这么耐折腾。 “哎,你……?”阿山还想说什么,却听砂金那一阵咔吱作响的床脚乱响声后没了动静,砂金入睡得很快。 二十……万?阿山叹气,看着面前那张薄薄的卡片,看样子砂金是搞了个大的, 不然他的面子再大,蕾那个不好惹的家伙也不可能白送给砂金这么一笔巨款。 想着,阿山的通讯器亮了亮,阿山一看正是蕾发来的消息。 [你从哪里捡来的疯子?] 阿山:? [不是我捡的,]笨拙的熊掌按上专为大体型希人设计的按键,[他惹事了?] 信息刚发过去,阿山就后悔了,他这问的不是废话嘛,没惹事蕾怎么会来找他呢? [呵,]对面果然发来了一声冷笑,[看在老邻居的份上,给你一个衷告,如果你还想安稳地过你的退休生活,] [那你最好早点和那个疯子一刀两断。] 疯子……又是这个形容,阿山看了眼不远处睡过去的某人, 阿山和砂金的接触并不多,仅仅两面而已,可不管是换衣前隐隐透着危险气息的砂金,还是之后完美融入这市井之中的“软柿子”, 除了那莫名其妙的轻视自身的态度,砂金似乎和“疯子”这个词并不搭边。 但蕾也不会信口雌黄,所以阿山主动询问了,[他做了什么。] [我怀疑他在我的赌场上出千,所以我和他又赌了一局,]蕾没什么好隐瞒的,[九杯酒一杯毒,结果你能想到那家伙干了什么吗?] 蕾没打算等阿山猜测,[他当着我的面,倒掉了其中一杯,然后……] [然后他说剩下的九杯都是安全的,如果你不信就证明给他看?]阿山皱着眉,这种旧世纪的奇苑面试题取巧点的答法也不至于被蕾当成是疯子吧。 [不,他说……] …… “……你不会是想让我向你证明,剩下的酒杯都是安全的吧?”注意着砂金倒掉其中一杯酒,蕾蹙眉,她讨厌这种投机取巧的诡辩。 “不不不,这种小聪明耍起来可就不好看了。”砂金摇了下头,伸出手端起下一杯饮品,“我只是打算换一种玩法,” 仰首, 喉结滚动, 砂金毫不迟疑地将杯中的液体吞咽入腹中,不等蕾表示什么、紧接着他又端起了第二杯, 冰冷的液体再滑入喉管,哒、空了的酒杯被砂金轻轻放回在桌面。 蕾愣住了,唯余的瞳孔骤然缩小,她完全没想到砂金会再喝下第二杯酒,“……你要做什么?!” 但砂金远没有到此为止, 仰头,抬手,倾倒,吞咽,一杯接一杯暗藏杀机的酒品进到了砂金的嘴里,蕾的心脏似乎也随着杯座磕碰桌前的声响而一下下地抽动着,直至第九杯空了的高脚杯被砂金放下, 抬手擦掉唇边吞咽溢出的酒水,颜色谲异的眸子下涌动着疯狂,他摊了下手,砂金继续笑着说,“朋友,你看这九生一死……” 杯沿反射的光晃进蕾的眼底,面前空空如也的十个杯子不知道是在嘲笑蕾的束手束脚,还是他又一次赢下所有的胜利象征,她听到对方说, “哪能有九死一生来的有趣?” 要赌,就得赌个大的才够刺激,不是吗?《 》 11、第 11 章 原来是赌了个大的啊? 阿山哽了一下,心情随着蕾的简述变得越发复杂, [好言到此为止,]蕾冷冷的语气下了最后的通牒,[那疯子用不着你可怜——!] 就算砂金把自己玩死在了赌桌上,蕾也不会感觉到任何的意外! …… 正在输入的对话提示闪了又闪,爪子在键盘上犹犹豫豫的,阿山最后还是一个字也没有打出来。 阿山拿上刚配好的药剂,放轻脚步到了桑纳桑床边,给这个倒霉蛋吊上挂瓶,又侧头看了看另一边的金毛。 那家伙用一种很随意的姿势仰躺在床上,长得过分漂亮、有些泛红的脸蛋侧歪着半埋在枕头里,疲惫得连个被子都没盖,蹭开的衣摆下,漏出的是裹着绷带的纤细腰肢…… ……不对,他脸怎么那么红? 感觉不妙的阿山探了探熊爪,掌心一片滚烫, 起烧了,而且还是高烧。 “……嗯?”砂金丝毫没有自己是个病患的自觉,朦朦胧胧的掀开眼皮,“怎么了?” “……没事,”目光从那双没聚上焦的异瞳下移到砂金脖子的创口贴上,阿山没辙了,“打算给你吊点毒药,醒醒酒、送送魂。” “哈,那谢啦朋友……” 算了算了, 阿山唉声叹气的忙活配药去了, 算他人好,活该倒霉吧。 —————————— 【砂……砂金…听……见……吗?】 谁在叫他? 【调试失败?赌……】 这声音,有些耳熟, 【混蛋!我……滋滋…滋……快点……滴!】 托帕,还有拉帝奥教授? 【不…滋滋……】 不知道哪里来的电流噪声越发强烈,吵得熟睡中的砂金皱紧了眉头,破损的皮肉发着烫、仿佛每个细胞都有了心脏一样在不停的跳动,扰的砂金更睡不安稳, 【……不明信号干扰,尝试重滋…连……】 真的, 【滋滋……滋…滴滴——!】 太吵了。 【警告!警告!!!】 彻底断联的警报提示戛然而止,尖锐的余音却猛的扎在了神经上,指尖抓握住铁制的床杆,砂金骤然惊醒! “你也轻一点啊!” 阿山抽着眼角看了一眼在砂金的手下有些变形的铁杆子,现在已经是……砂金来到这个世界的一周以后了。 醒来的桑纳桑二话没说、趁着砂金出门熟悉环境带着戈奇就溜了一直没再回来,而伤好了不少的砂金也越发暴露出了“本性”。 反正阿山他一开始是真没发现这瘦弱的家伙还有这种牛劲儿和那种疯劲儿。 "……抱歉,"回过神的砂金讪讪地松开手,“还是老样子。” 卡在阿山那,钱自己扣吧。 “还有我下午有事,就不回来吃了,不用等我。” “你能有什么正事,”阿山叨叨念念着,“拉黑你的赌场消息全发我这来了,你又要祸害谁去?” “看朋友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什么只知道赌钱的街头混混似的,”扯过床头搭着的华服首饰,砂金熟门熟路地往阿山给他指过的隔间那走去,“好歹我也是个有正经工作的人呐。” 阿山:“……啊,我快不认识‘正经工作’这四个字了。” 砂金的工作……反正阿山想象不出来什么样的正经工作需要砂金穿得跟个花孔雀似的,而且,都有钱买漂亮衣服了,为什么还要住在他这? 砂金默然了一瞬,“……我是认真的,朋友。” 他给人的印象原来有那么不正经吗?砂金反省了一下自己, 噢,好像确实有。 但这不是企业文化吗? 除非工作必要,砂金其实很难和他那些同样为“琥珀王”与公司利益而奔波在宇宙各处的同事们见上一面,但砂金有所接确过的大部分人、都不怎么……呃,正常? 比如说养了一飞船宠物的某同事,没事就举着石榴汁叫着“血流成河!”的某同事,还有动不动就此石已死、有事烧纸联系的某同事等等…… 他身边似乎也没有多少正经人士。 所以砂金觉得没有什么大问题,最后整理了遍衣摆,潇洒地推门而出,阳光撒在了砂金身上,耳边的吊坠随着动作与光照晃出了火彩,砂金仿佛和他身上的珠宝饰品一同闪闪发着光, “我上班去啦。” 毫无疑问,砂金完美的融入到了这个秩序与混乱并存的新社会,并且, 准备开始执行自己的全新事业企划——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次级分部。 是的,没错,砂金没骗阿山,他是真打算干正事去了。 他打算在这里开个公司的新据点,将他告之莱卡恩的“星际和平公司”一词落实到地,身为p45的高管、“石心十人”之一的成员,砂金当然有创建归属于自己的次级部门的权限。 再比如慈玉女士的“典当铺”、托帕的“宠物养护小分队”、还有舒俱的“恒星级私人厨房”等等。 但之前在公司的时候,砂金不是忙着赌命、就是忙着赌命,没工夫扩展私人业务也就没行使过这种权力,现在倒必须腾出时间干点别的了。 因为,砂金需要回去,回到公司, 那里还有一场盛大的死刑在等着他这位死刑犯的服刑,那里还有一场血海深仇的赌桌等着他这枚筹码上桌,那里还有一场绚丽的雨后极光等待着他这滴雨水的重聚, 他总不能在这里一直待到死。 而一个打着“星际和平公司”名号的分部门,就是他向有可能看到这颗星球的外界告知“我就在这里”的最佳的一枚信号弹。 希望这里没有和“宇宙”彻底脱轨吧……砂金想着,他接下来的计划就是把这个“分部门”做大做强、做得响亮知名到能被外界看到听到。 还有…… 梦里那奇奇怪怪的声响。 啊……其实也不用太操心这个吧? 要真是托帕他们在想办法捞他的话,肯定不会只尝试这么一次就放弃的,他只需要等待哪一次好运降临就好。 毕竟……砂金下意识抬手触摸着颈侧的印记——阿山已经懒得管他遮不遮这个玩意了——又扶了下胸口贴身放置的破碎基石,他的价值还没有被彻底榨干不是吗? 公司那一方,不会这么轻易就舍弃他这枚筹码的。 而他要回归的是属于每一枚筹码注定的唯一命运 ——回到赌桌之上。《 》 12、第 12 章 啊,话说长了, 那么说回到现在。 一个“新星企业”最重要的是什么? 浑厚的资本,深不可测的后台,一片光明的发展前景或者是完美的企业未来规划? 不,都不是。 习惯性翻飞在指尖的筹码被抓握在掌心的,砂金目标明确地抬起脚,真正重要的应该是第一次出现在大众眼前的’“首秀”, 那应该是一场精彩绝伦的刺激表演! —————————— 相比较混乱的十四分街,更为“和平”的六分街录像店里。 老哥去进录像带了,躺在沙发上正无聊地刷着绳网的蓝短发少女突然接二连三地收到了被艾特的提示信息。 “有人找我?” 铃歪了下头,她登的可是大名鼎鼎的传奇绳匠“法厄同”的帐号哎!一般可没人会这么直白的在帖子里艾特她,好奇之下、铃顺着提示找了过去。 …… [紧急委托!]空洞失联!急需帮助! 长话短说,我上司接了个委托去空洞里做任务,结果意外失联了!而我只是一个可怜的刚通过面试的实习生,上司还没有给我发工钱!他怎么能失联呢!!! 1f:匿名 所以楼主是想找人去空洞里救你上司? 2f:匿名 哪个空洞?失联多久了?报酬如何? 3f:一二三一二三绳匠 现在实习生也不容易啊,还得想办法捞sb领导,话说……委托费给报销吗? 4f:[楼主]一枚小筹码 回2f,克里特空洞,失联超一天,报酬随你开! 回3f,报销,必须报销,我公司还挺有钱的,这点不用担心。 5f:匿名 好家伙,原生空洞,还一天了?!那还说什么,直接rip 6f:地狱笑话狂热爱好者 盗洞客:请问这是你的上司吗? 楼主:不是,我的上司长得不像以骸。 7f:匿名 rip. 8f:[楼主]一枚小筹码 不是,等等!我上司他超能活的!这个时间肯定还没被侵蚀,还能救! 9f:红眼病本病 超高以太适性?好了,我眼红了。 10f:匿名 所以楼主上司应该是个资深盗洞客吧,那就等着好了,着什么急,能回来自然就回来了。 11f:[楼主]一枚小筹码 不是啦,你们可能误会了,我们公司是正经企业,这次是情况特殊上司才去的空洞,所以虽然他抗性很高,但他是个纯小白啊! 12f:[楼主]一枚小筹码 而且,他好像……还忘了带萝卜[闭眼].jpg 13f:匿名 ……rip. 14f:[楼主]一枚小筹码 其实,我也不是很担心上司的死活,毕竟我前面说了,他命超硬的,日常玩命但就是没死过。 重点是总公司最近可能会派人来视察,要是发现总管上司他生死不定的话,这个刚建好的分部很可能就会原地解散,那我就会当场失业…… 15f:一二三一二三 虽然但是,越来越好奇楼主是做什么的了。 16f:匿名 我相信楼主上司喜欢玩命了,萝卜都不带就往空洞里钻,可不就是玩命吗…… 17f:[楼主]一枚小筹码 所以我要求不高,能找到我上司给我报个平安就行,还有就是如果我那个死倔的上司拒绝丢下任务离开空洞,那么最好能够实时确认我上司的存活状况,以防总部的突击检查。 18f:让我looklook 这要求还不高?受以太影响,条子都做不到空洞内外的实时信息传递。 19f:[楼主]一枚小筹码 我知道这很强人所难……但我只能梦一个了。 20f:匿名 两个法子,一,找那种了解每个空洞出口实时变化的资深绳匠,能够随时出入空洞、汇报消息。 二就是…… 21f:[楼主]一枚小筹码 二是什么?[随赠回复红包*1] 22f:匿名 我抢!感谢红包。二就是去找“法厄同”。 23f:[楼主]一枚小筹码 请详细说说。[随赠回复红包*5] 24f:匿名 老板大气,看出来你们公司是正经公司了,“法厄同”也不了解,不过没关系、我可以为老板介绍介绍这位传奇绳匠! 25f:八卦机 这个我熟!抢个红包。 据说“法厄同”是目前唯一一个能做到空洞内外进行数据实时联系的绳匠,也是最神秘的绳匠,没有人知道他是男是女、是胖是瘦,因为法厄同常常控制一个邦布出现在委托人的面前,没有人知道他的本身在哪里。 26f:匿名 如果是法厄同的话,或许能做到楼主的要求。 27f:一二三一二三 可恶,你们手速好快,那我直接点行动吧!@[法厄同]大佬看看这个委托感兴趣吗? 28f:匿名 最后一个,我抢!没什么好说的了,@[法厄同] 29f:*#??-“_*” 听说这里有法厄同? 30f:法厄同迷弟1号 可恶,红包没了,但还是帮@一下吧,@[法厄同] 31f:[楼主]一枚小筹码 感谢大家帮忙!都不白来哈![随赠回复红包*100] …… 似乎是因为楼主的财大气粗,楼层被刷刷的盖了起来,叮叮当当作响的提醒音让铃头大起来, 别艾特了,她看见了——! …… 149f:法厄同 委托我接了,私信沟通。 150f:匿名 我去,还真出现了! 151f:[楼主]一枚小筹码 再次感谢大家回贴,请不用再艾特了。 152f:红眼病本病 还是好奇楼主那个高适性上司能不能活 153f:[楼主]一枚小筹码 后续有情况再说,封贴了。 …… 随着楼主的一句封贴,这个快要顶上热门的贴子终于安静下来了,铃转战私聊频道, [一枚小筹码:您好大佬!] 既然委托已经接下来了、那就认真地做吧! 铃坐起身,敲打下文字, [法厄同:你好!事情大致我已经知道了,可以再详细说说吗?] …… 屏幕微弱些的光照下,弯着的唇角弧度又上扬了几分,他干脆地回复道, [一枚小筹码:当然可以!] 戏幕的另一方重要演员,将要入场了。《 》 13、第 13 章 快速扬名的方法有很多,但最高效的依旧只有那一种, 那就是踩着倒下的巨人登上高峰。 那么,在非法绳匠与盗洞客们的专属聚集地、最大最为神秘的情报交流网站——绳网之中,还有会比传说中的“法厄同”更吸引人眼珠、更加有话题性的存在吗? 答案不需要回答。 异色的眸子饶有兴趣的看见对方发来的信息,砂金用自己刚创建没几天的账号与对方交谈着, …… [一枚小筹码:是这样的,因为我们分部门刚创建没几天,作为总管的我上司真的十分重要,没他的话这个分部门会立马被取缔的那种。] [一枚小筹码:但他又是个喜欢刺激的性子,说实在的,我真担心我转正之前他就把自己玩死了。] [一枚小筹码:所以可能要麻烦大佬久一点、多盯着他一段时间了,至少得等我顺利转正。当然了,这算是长期任务,报酬都好说,定金也可以随时打给您。] [法厄同:这些都好说,那么具体失联地点是?] 铃是个喜欢长话短说的人,便直接进入到了正题里。而且毕竟是救人一命嘛,对这种任务铃也没什么抵触的想法。 [一枚小筹码:他在旧都地铁站遗址与克里特空洞接壤的帆布巷附近的一个空洞处进去的,进去后就再也没有联络了。] [法厄同:目标的相貌特征?] [一枚小筹码:他长这样,照片发给你了。] 扫了一眼委托人传来的照片,似乎是从哪里拍来的证件照,铃被那优越的长相和绚彩的眼睛晃了一下,没想到任务目标还挺年少有为的, 这么年轻就能成为一位关乎部分生死的总管了? 就是脖子上的这个……纹身?铃看不完全,只觉得这确定是喜欢刺激的人会纹在身上的了,看上去还挺有设计感的。 [一枚小筹码: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还需要我做些什么?] 救人这种事当然是越快越好了, [法厄同:就现在!] …… “老哥!” 抱着装满了录像带的纸箱,刚进店的哲就撞见自家妹妹抱着伊埃斯果断冲了过来,铃将伊埃斯举在了哲的面前,“我接了个委托要进克里特一趟,就麻烦你把伊埃斯送到帆布巷那边啦~” 哲:“喂喂,我才刚回来……” “哥哥~”铃拉长了调子,“是人命关天的任务!就麻烦你了嘛~” 哎,他总是拿铃没辙,哲叹气,放下纸箱又抱起铃递过来的邦布,“好的,我这就出发……不过最近克里特的数据显示它并不是很平静,有可能会再次爆发伴生空洞,你要小心一点。” 铃眨了下眼,“收到!我会注意的!” 说完,说要去做委托的铃转身又去了里屋。 正如绳网上的用户所言那般,法厄同做任务从不亲身上阵。 实际上,法厄同也并不是一个人。 铃和哲这对兄妹不仅共同经营着一家普通的录像店,同时也共用着法厄同这个账号, 他们二人都是法厄同。 平时则通过hdd——空洞深潜系统——和眼部植入的特殊晶体芯片将自我意识投影到伊埃斯这个小邦布身上,然后进入空洞、完成绳匠的工作。 哲怀里的伊埃斯晃了晃耳朵,“嗯呢嗯呢?” 见铃往hdd那走去,哲无奈地揉揉伊埃斯的脑袋转身去往车库,现在铃是“法厄同”了,那他这个“法厄同”助手的任务就是把伊埃斯这个意识载体送到克里特空洞去。 “好了,那么我们就早去早回吧。” 然后早点回来,在hdd旁守着他这个可爱的妹妹。 …… 这位法厄同还挺痛快的,初步接触应该是个挺热心的人,把商量好的定金打到对方的帐户上,砂金也起身离开了临时征用的电脑, 当然,十四分街的朋友们也很热心肠,知道他缺什么就主动凑上来帮他了,就是下次欢迎他的时候别带武器就更好了,不然他手无寸铁的容易受到惊吓应激。 “谢谢了朋友,”砂金往外走着边摆了摆手,“不用送了,你们忙吧。” 砂金身后是趴着的几个鼻青脸肿的大汉,其中一个刀疤脸抹了一把泪,呜呜咽咽地应着,“好、好的……” “对了,”脚步一顿,砂金突然扭头眯眼笑了下,“我‘拜托’你们的事,你们可别忘了、光拿钱不干事哦?” “不然我只能再上门多提醒提醒几位了呢。” 刀疤脸猛得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会忘、不会忘、一定不会忘——!” 虽然对方承诺的报酬十分可观, 但还是求这个打人超痛的家伙别来了! …… 砂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他离开后,绳网上新的贴子如计划那样也开始纷纷冒出了头。 [灌水]大家看到那个贴子了吗? 就是传奇绳匠现身的那个……那真的是法厄… [情报]法厄同最新动向! 法厄同真不愧是最接地气的传奇神匠,还真… [灌水]有谁抢到红包了吗? 你们什么网啊怎么手速那么快呜呜呜我没抢… [灌水]有多少人在蹲后续? 都懂得,放个屁股,回头我挨个提,有瓜同… [八卦]所以那个等级很低、出手大方的新人 到底是干什么的?没人觉得他很像是骗子吗… 毕竟传奇绳匠的名头是真的好用,只要找人混水摸鱼发几个似是而非的贴子,就能牵动几乎所有人的注意, 谁让爱凑热闹是人类的通病呢? …… [灌水]话说,你们不觉得…… 这一下子相关贴子冒出来的太多了吗? 1f:[楼主]旭 好像一下子所有人都在讨论那个新人和法厄同(悄悄地说) 2f:燕 确实,最新里几乎都和那个贴子有关。 3f:绳网用户0217 虽然但是,红包真的很大,我抢到了一个,够我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4f:[楼主]旭 !!!我错过了什么?!! 5f:匿名 这么大的包还发了那么多个,有点讨论量也不意外吧? 6f:匿名 虽然但是,楼上说的对 7f:宴祈月 不过报酬随便提……感觉还是有点像骗子。 8f:法厄同迷弟1号 那边楼主是不是骗子我不知道,但法厄同绝对是真的!我以迷弟的身份起誓那个账号绝对绝对绝对就是法厄同老大! 9f:匿名 只有法厄同能接的委托,大把大把的撒钱,特别是突然出现的这么多的相关贴……听上去像是针对这位传奇绳匠的什么阴谋诡计 …… 不是没有敏感的人查觉到异常, 但, …… 9f:匿名 只有法厄同能接的委托,大把大把的撒钱,特别是突然出现的这么多的相关贴……听上去像是针对这位传奇绳匠的什么阴谋诡计 [此楼已删除] 10f:匿名 算了,当我没说吧。 11f:看见我请让我滚去学习 什么?来晚了没看见,怎么少了一层? 12f:匿名 没什么,滚去学习 13f:毛茸茸就是最棒的 的确没什么,反正接委托的人不是我 14f:乐子人天下无敌 嘿嘿,我有预感,这绝对会是个好瓜:) 15f:bot 那我也蹲蹲后续好了 …… 在铃专心寻找失联的目标,没功夫关注绳网信息的此时此刻,“法厄同”被无形的大手架上高悬的舞台,数不清的眼睛在暗处静静地观看着这场戏幕。 因为对于混迹在灰色地带、良心实属稀有货的大多数绳网用户而言, “大佬”的热闹…… 那可就更好看了。《 》 14、第 14 章 呼呼…… 冷风刮过,游荡的以骸晃了晃脑袋,收回视线、又漫无目的地迈开足以撕碎人体的利爪继续徘徊,而这样危机四伏的地区本应该是人类的遗弃之地,但偏偏诞生了以太这一宝贵的能源, 无数的人主动将性命投进这里,只为了实现腰缠万贯的梦想。 不过这一次,法厄同的进入不只是为了金钱,更是为了一条走失在这里的人命。 倒塌的碎石后,围着印有“01”编号橙色围领的邦布悄悄探头,确认以骸走远后,迈开小短腿继续赶路——这个邦布正是受法厄同控制着的伊埃斯。 奇怪,意识已经传送过来的铃借着伊埃斯的身体,在空洞里左望望右看看,她已经找了不短的时间了,按理来说, “筹码”的上司是个普通人,就算空洞的空间十分混乱,但根据数据计算对方应该也就在这附近、跑不了多远才对。 不然……难道在更西边一点的位置? 但那边的以骸更多,一般人也不会眼见着那么多以骸在那边还要往那去吧? 呃,一般人…“筹码”好像说过,他上司喜欢刺激……铃突生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任务目标总不会为了追求刺激主动去找以骸吧?! 等等,萝卜都不带就敢往原生空洞里钻的人,好像真的能干出那种事! 想起任务目标的不靠谱行为,以防万一,铃灵活地跳动着小巧玲珑的身子往更西边跑去, 拜托了目标!你可千万别死了啊!以骸化了也不行! 正担忧着的铃就这样靠近了那片危险地带…… “砰!” “咣当!” “轰——!” 越近、奇怪的声响也就越大,这动静好像有点更奇怪了……铃犹豫了,难道有以骸在这里练摔跤? 想着,躲在一节脱轨的废弃车厢后的邦布,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半个脑袋…… 嗖——! 一阵劲风从脑袋上方掀过,邦布头顶柔软的耳朵被刮得飘飘了,铃就见到一道模糊闪着光点的影子飞了出去、随后听到身后哐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铃僵着脖子一点点扭过头,看见身后被砸在了废弃建筑墙体上、正慢慢消散着的以骸,铃僵着脖子又一点点转过头往前看去, 华丽得像是孔雀开屏似的衣服,折射着火彩的珠宝饰品,还有同时看过来与她对视的比服饰更绚丽的特殊眼睛…… 这不就是她的任务目标吗?! 但是, 他手里倒拎着的那个像花苞一样的东西,她没看错的话,好像是会朝人喷射高浓度以太物质的以骸异形、“阿劳恩”吧? 白色的花瓣外壳无力地微微张开,黄绿色的内壁与黑洞状的以太核心若隐若现…… 所以那就是阿劳恩吧?!! 伊埃斯的脸部显示屏上,代表眼睛的圆形圈圈变成了两个巨大的感叹号,铃一时无法将面前这个人和“筹码”嘴巴里的那个需要救援的普通人上司联系到一起。 “啊……”长相漂亮的男人也注意到铃这位小小的来客,似乎迷路了很久、终于见到其他人了的对方笑着向铃打着招呼,“请问是绳匠朋友吗?” “我这里有个委托,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铃:“……” 砂金:“嗨?” 铃:“……你先把你手里的那个东西放下。” “会说话的邦布,虽然是经过变声处理过的声音,但可以肯定的确是绳匠朋友了,”普通的邦布可不会说人话,砂金笑道,“我等你好久了呢。” 铃:我们好像是第一次见面吧…… 哥哥, 她好像遇见奇怪的人了! …… 与绳网上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的铃自然不会知道,在消息灵通又和法厄同交好的一些绳网用户的私信提醒之下,她的哥哥已经知晓她即将遇上一个大/麻烦。 皱着眉头快速扫过绳网里的众多贴子,哲感到了一丝棘手,他也看出了其中的问题还有欲来的危机, 有人在针对“法厄同”。 可是为什么呢? 哲自认自己性格不错,他妹妹更是绳网中少有的良心至上主义者,为人处事上不说绝无差评、但不至于有恶评。 再说法厄同,虽然行事神秘,可是因为两人出色的业务能力和职业素养,也在盗洞客群体中广受好评,远不到会被人暗暗算计的程度。 唯数不多的几个在任务过程中与他们发生过矛盾的人渣,也都被他们送进治安局了,哲想不出来法厄同还有什么仇敌, 会是谁要针对他们? 难道……哲神色凝重了几分,难道和老师她有关? 但他们应该没有暴露过法厄同和老师之间的关系……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铃,哲忧心忡忡地守在铃的身体旁边,理性告诉哲、对方才刚刚开始造势,不会那么快对铃下手,铃这此不会有危险, 但感情仍然令哲把心挂在铃的身上。 …… [铃,遇见麻烦了吗?] 啊,是哥哥!收到内部消息的铃想着,估计是见她太久没有动静、哥哥有点担心她了。 [没有问题!我找到任务目标了,马上返回!] 就是这个目标他……铃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怎么了朋友?”不久前才将一只以骸甩飞出去的手臂、此时轻轻地将伊埃斯抱了起来,砂金还挺喜欢这些邦布的手感的,“我刚刚吓到你了吗?” 砂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不是头一次见到这边的以骸嘛,所以有些好奇……” 再好奇也不能干那么危险的事啊!铃哽了一下,还好砂金不是真的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也还好他没遇到更危险的高等级以骸,不然…… 算了算了,现在不是后怕的时候。 “请跟我走吧。”铃晃晃脑袋,把耳朵从任务目标的手里解救出来,“你的员工委托我把你平安地送出空洞,所以我是来帮你的!” “是这样啊,”砂金礼貌地放下邦布,“那还请你带路了。” “……呃,好的、没问题!” 还以为砂金会拒绝、心里都做好说服准备了的铃被虚晃了一下,不知道为何砂金不像委托人说的那般“倔”,但能快点结束委托自然是好事。 但砂金突然话音一转,“不过……” 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的铃头顶滑下几条黑线,认命般的问道, “不过什么?”《 》 15、第 15 章 “我们出来啦!任务完成!” 迈着邦布萝卜似的小短腿,铃晃着快成海带了似的兔耳朵从空洞出口跑了出来,砂金跟在她身后看着觉得这小不点还怪有意思的。 “老板——!” 隐蔽的巷子深处,早与铃约好等在外面的人冲了上来,“你终于出来了呜呜……你怎么能连个萝卜都不带就往那么危险的地方跑呢!呜呜吓、吓死我了……” 铃被吓了一跳,这么担心老板的吗? “你没了,我的转正可怎么办啊,我面试了整整十七轮才得到的工作啊呜呜呜……” 呃……原来还是在关心工作啊! 圈圈眼横成了两条并排的直线,铃大概认出来对方了——对方一定就是“一枚小筹码”吧! “过了吧,朋友……”砂金抽了抽眼角,有点太真情实意了,让砂金有些幻视还在公司的时候。 有时他做完任务回来,个别胆子大的员工就会用一种“还好你没死”的控诉目光看着他,恨不得冲上来抱着他大腿哭诉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有多不容易,求他安稳一点。 “怎么过了?哪里过了?”哭丧着脸、头顶顶着一对比邦布更长更大的兔耳朵的希人少女瞪着一双通红的眼,“你知道十七轮面试意味着什么!” “这个……”砂金摸摸鼻子,“我还真不知道,非要说的话、我一轮就面上了。” 虽然砂金也不知道他那算不算是面试,毕竟他是靠“骗”这种手段,狠狠地耍了博识学会还有公司一把才得到的见到“面试官”的机会,而且也不是以“求职者”的身份见得“面试官”罢了。 ——因为当初,砂金骗那些家伙说,荒漠里埋葬着“神躯”…… 哈,那么谎缪的谎言,那么些聪明人小心谨慎,但偏偏砂金就是让他们信以为真,结果导致博识学会与公司损失惨重,这才被公司, 以“死刑犯”的身份逮捕到案。 不清楚砂金话后隐秘的兔希人少女忍了忍,但忍无可忍,“……你是在炫耀吗?你这个混蛋老板绝对是在炫耀吧!!!” “咳,也没有,单纯运气好罢了。” 要么“面试”通过,要么死刑执行,也怪刺激的。 但正如砂金所言那般,他的运气一向……很好,砂金轻轻磕了下眼,母神赐予的祝福令他强运不败,在人生的这场赌局上他会是 永远的“赢家”。 于是面对兔希人的抱怨,砂金说,“你知道的,谁让命运从未公平过呢,而我就是被‘偏爱’的那一个。” “咳咳!” 铃重重咳嗽两声,打断面前聊起来了两人,“那什么,人我已经带出来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啊,感谢感谢、那我们就不多送了,尾款等下就给您打过去!” 转身兔希人猛得对铃就是一个深鞠躬,铃连兔希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面前就只剩下一个顶着兔耳朵的发窝顶了,铃连连摆手就要告辞,她哪受得了如此大礼。 至于怎么回去? 为了安全起见,当然还是从空洞里走了,她哥哥还在另一个出口处等着接应她和伊埃斯呢。 也只有顶尖的绳匠,才能将空洞当作自己家的后花园、来去自如了。 砂金笑眯眯地提醒了一句,“绳匠朋友,别忘了我们的后续合作哦?” 铃丢下一句“我们绳网上聊!”跑得飞快。 …… “他走了,”砂金随意地往墙边的电线杆上一靠,筹码跳到指尖像蝴蝶一般飞舞起来,“看起来那小家伙人不坏,” 为了救失联的人才接下的委托吗? 法厄同比砂金预想的还要更快地走进了陷阱之中。 “不过……”砂金理所当然地问道,“交易继续,对吧?” 深深鞠下的腰直至这时才缓缓起身,兔希人少女的指尖掐进了手心、迟迟回不了神得注视着那个名为法厄同的邦布离开的方向。 眉头轻轻挑了一下,刚刚还被对方一口一口“老板”叫着的赌徒这时反而开口道, “老板?” “嗯……”咋咋呼呼的希人少女突然死寂下来,未曾让铃看见的赤红眼底是压抑不住的刻骨恨意,“交易继续,我必让法厄同他……血债血偿。” “当然没问题,”翻滚的筹码在兔希人少女的手心悄然出现,诡丽的眸子眯了下,砂金保证道,“论起讨债,我可是不良资产清算专家,” 法厄同是何种人或许并不重要,眼下的利益才是重点,而他们部门的行事风格一向是——不择手段,结果大于一切。 “结果,必会令老板满意。” —————————— [灌水]委托的后续与广告 我又回来了!感谢法厄同呜呜呜……我那个作死上司也平安回来了,不过坏消息是上司知道我在背后蛐蛐他了,于是罚我为分部做宣传、将功补过。 所以…… 各位有需要讨债或者投资咨询服务的吗?欢迎选择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砂金分部,我们分部的口号是“愿赌服输、分债必偿!” 有意者请联系@[星际和平公司战投部-砂金]详谈,首位客户可享巨额优惠哦~ 欢迎各位来信咨询! 1f:无心吃瓜人 ……我难道很像白痴吗? 2f:匿名 这,就是后续? 3f:匿名 ……广告? 4f:7863465 可恶,楼主我看你老实才帮你顶楼的,结果你竟然玩我? 5f:是小金鱼,捞捞 楼上难道不是因为红包? 6f:阴谋论玩家 这段时间各种阴谋论猜到飞起了,结果真相就是一个无良商家故意制造噱头、博人眼球,想借机宣传自己? 我就说怎么可能有人傻到萝卜都不带就往空洞里跑……所以法厄同也是楼主找来的托吧。 7f:匿名 连法厄同都可以收买吗?贵公司也挺有实力的。 楼主你老实说,你们花了少钱请到法厄同配合你们造势的? 8f:[楼主]一枚小筹码 等等,我没说谎qaq,委托法厄同的任务也是真的! 9f:匿名 可信度不高。 10f:匿名 不信+1 11f:[楼主]一枚小筹码 是!真!的![随赠回复红包*100] 12f:7863465 必须是真的!你们这些人怎么能不相信楼主?不相信传奇绳匠法厄同呢?! 13f:喵醬 ……改口的真快啊 14f:[楼主]一枚小筹码 你们还不信的话……嗯,我上司和法厄同之后还有合作!我开贴直播给你们看! 15f:匿名 这瓜越来越有意思了。 16f:菜市场扛把子 红包都拿了,那我就信一下楼主吧 17f:匿名 我信楼主,不是因为红包……因为我中午好像在空洞看见楼主上司和法厄同了?@一枚小筹码,你上司是不是个金毛大力怪? 18f:[楼主]一枚小筹码 ! 的确是个金毛。 19f:阴谋论玩家 现场怪?还是水军?下一步是不是就该吹楼主上司在空洞里有多nb、马上就能原地出道了? 20f:世界npc 楼上,都拿了红包了,就别阴阳怪气了吧? 21f:匿名 虽然但是,我离得远看不清晰,但那个金毛光凭脸和气质来说,的确可以原地出道了。 22f:理论知识的力量 所以只有我一个人还在好奇“星际和平公司”和什么任务还需要楼主上司跑空洞里去做的吗? 23f:[楼主]一枚小筹码 我打过报告了!上司和委托人不介意我多说一点,那大家都好奇的话,我就说了。 24f:无心吃瓜人 排排众.jpg 25f:匿名 吃果果.jpg 26f:[楼主]一枚小筹码 先从公司基本情况说起吧,我们公司本部不在雅努斯区,所以大家可能没太听说过。 公司的主要业务在经济、贸易、建筑、娱乐等等方面皆有所涉及,其中战略投资部则主要负责不良资产清算和长期战略性投资。 战投部门主管是钻石先生,其下有名为“石心十人”的精英团队,团队中的每一个成员都是百万里挑一的不良资产清算专家。 我的上司、砂金先生就是其中之一,十分擅长高风险投资项目。 而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过了十七轮面试才刚刚加入公司的可怜实习生。 27f:专业绳匠三百年 好家伙,十七轮面试,难怪你那么怕上司嘎了,不然前期投入全打水漂了。 28f:外环boy 这公司看起来还挺厉害的,不过我还真没听说过…… 29f:crush是辉瓷王子 我也不是本地的,我也没听说过。 30f:匿名 不会是什么空壳公司吧? 31f:逢输必赌 等等,星际和平公司我是没听说过,但“砂金”这个名字……嘶,我好像认识这家伙,@一枚小筹码你上司眼睛是不是很特殊、身上还有个奇怪的纹身? 32f:[楼主]一枚小筹码 真不是骗子公司啊! @逢输必赌哎?你见过他? 33f:逢输必赌 艹!还真是那个疯子——! [此楼已删除] 36f:逢输必赌 不,我想要是说,砂金先生肯定不是骗子!谁谁不要乱造谣——! 37f:无心吃瓜人 这反应,有瓜的气味……楼上被这个叫砂金的打过? 38f:逢输必赌 …… 39f:逢输必赌 楼主呢?继续说说你们公司和任务吧。 40f:无心吃瓜人 确认了,的确被打过。 41f:[楼主]一枚小筹码 我来啦!那继续往下说。 砂金先生是被外派到雅努斯区的,分部之前也说了、是刚建立不久的,主要处理一些委托业务,包括资产清算、坏账处理和投资咨询等方面的项目服务。 这第一份委托的开门红肯定也是十分重要的,所以在接到委任讨债的任务后,我的上司、砂金先生就十分积极地展开了调查工作。 但很不幸的是,这位委托人的债务人太会躲了,砂金先生为了抓住这个欠债不还的家伙的马脚,一不小心就追到了空洞里。 42f:匿名 而且还忘带了萝卜.jpg 43f:[楼主]一枚小筹码 是这样没错,不过好在,辛苦没有白费,我们找到了法厄同,危险没有白冒,我们找到了委托人的债务人。 …… 而那位债务人,就是法厄同。《 》 16、第 16 章 44f:[楼主]一枚小筹码 以上,大概经过就是这些。 45f:丸子吃丸子 ……哇哦,厉害了,追债都追到空洞里了,叹为观止啊我。 46f:专业绳匠三百年 如果楼主没有说谎,那贵公司还怪敬业的说。 47f:a业务诚信互刷 从爆点开题、重金铺路,到名人效应、舆论造势,最后反转澄清、企业宣传……这一串下来牛逼啊,贵公司宣传部必有高人,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么做呢?! 48f:匿名 人找到了,那债款最后追回来没?这欠了多少啊,都躲到空洞里了。 49f:[楼主]一枚小筹码 还没qaq……不过也快了,任务进展目前看来一切顺利,其它的现在还不能说啦~ 50f:匿名 那我继续蹲蹲,等你直播……这个“开门红”要是开得漂亮,我就找你们下委托了。 51f:匿名 码了,蹲结果,那**玩意儿还欠我不少丁尼,你们公司要靠谱的话,我也试试。 投资理财在灰色地带是没什么市场,但讨债寻仇……绝对是个热门项目,在这个良心全靠自觉、犯罪就是工作的环境中,谁能没有几个仇家债主呢? 不少人在暗中观望,想看看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企业到底有何手段。 52f:[楼主]一枚小筹码 放心好了大家!我们的口号是——“愿赌服输,分债必偿”——! …… 愿赌服输,分债必偿, 一切献给琥珀王! 啊……可惜后面半句现在还不能直接曝光在大众面前,不然企业一开始的信服度会受影响, 毕竟在这里、没有人知道公司的信仰——“琥珀王”是谁。 步行在又一条陌生的街道上,砂金刷着绳网,津津有味地看着各种贴子,想来托帕知道他在做什么的话,肯定会大吃一惊吧? 毕竟托帕曾一度以为,如果砂金有闲心要搞个分部的话,一定会去开个赌场,然后天天泡在里面醉生梦死。 可惜砂金更喜欢当的是赌徒,而不是庄家。 嗯,快到了、就在这附近。 退出绳网,砂金跑偏的注意力从电子屏幕上移到了外界,热热闹闹的街道和十四分街截然不同——有放学路上聊天说笑的学生,有买菜回家的老人,有蹦蹦跳跳的邦布,还有…… “嗷呜嗷呜——!” 还有只有一条狗守着还没人抢劫的报刊亭。 十四分街可不会出现这么和平温馨的画面, 这里是六分街。 不愧是绳网上有人推荐过的宜居街道,治安比别的地方好得多了,砂金感叹了一声,微微偏了偏头,在报刊亭的对面、坐落着一家名叫“randomplay”的录像店。 上下打量了一圈,最后又确认了一遍,砂金迈开脚步, 就是这里了。 —————————— “铃,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沙发上,哲眉头不展,“那个长期委托看看能不能拒绝掉。” 依旧是铃之前接的那个委托,那个漂亮的有点不像话的委托目标以还未追回欠款为由,委托法厄同继续担当为其引路的绳匠一职、并许诺了高昂的佣金。 但哲不在乎那笔钱,他更在意铃的安危。 “可是哥哥,”帮着伊埃斯回到充电桩上,铃幽幽地回首,“委托人都已经把话放出去了,整个绳网的人都在看法厄同的热闹,而且委托人事先也说好了会有长期合作的可能,违约拒绝的话会不会不太好收尾?” 在绳网,当然可以言而无信、半途拆伙,可提前是这些得悄悄的——违约可以,但不能闹得众人皆知,不然有损法厄同的声望与信誉。 哲:“这就是对面想要的。” 直接把“法厄同”架在火上烤,退也不行、进也不行。 唯一的破解之法或许就是一开始,铃就不该动了善心、想着救人一命接了那个任务……但哲也不会因此责怪铃,毕竟这才是他的妹妹。 “那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了,”哲想了想,“我会再委托妮可去调查一下那个‘星际和平公司’还有‘砂金’……” 妮可,“狡兔屋”的老板,虽然因为其黑白通吃、狡诈圆滑的不良作风被不少势力列进了黑名单里,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的消息向来灵通的惊人。 对方也是为数不多得到铃和哲的信任、知道法厄同真实身份的人。 “好的……哎?”正给伊埃斯整理着围巾的铃一愣,在布料缝隙里摸到了个奇怪的圆圆的东西。 哲:“怎么了?” “这个……”铃翻找了出来,异物竟然是个花样复杂的、墨绿金三色为主体的硬币,不……应该是枚没有面额的筹码,“什么时候放在伊埃斯身上的?!” 她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谁接近过伊埃斯?”哲起身大步走过来,从铃手里接过筹码,仔细观察起来。 “我想想,”铃眉头一拧,最近她只接过那个叫一枚小筹码的绳网用户的任务,“应该是……那个自称砂金的人。” 初次见面之时,砂金抱起过伊埃斯,虽然对方又很快地放下了邦布,但可疑人选只能是对方了。 铃瞬间紧张起来,“上面会不会有……”追踪器?或者是发信装置? “来者不善啊,”哲摆弄了两下筹码,“你回来的路上穿越了不少次空洞,一般的追踪器抵抗不了以太的侵蚀。” 而愿意花大价搞来专业装置的人,必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防了这一次也防不住下一次。 “叮叮当——!” 录像店门口的迎客铃突然响了,铃和哲对视一眼, 有人来了。 不会那么“巧”吧?铃有些不好的预感,对方追得这么紧的吗?! “……我去看看。”哲示意自家妹妹不要紧张,之前是铃以法厄同的身份与对方进行的接触,这次如果真那么“巧”,那铃最好回避一下。 铃点点头,“你也小心!” …… “欢迎光临,客人有什么需要推荐的吗?” 进录像店没一会儿,砂金就被笑脸盈盈的灰发年轻店长迎了上来,砂金也挂着同样的礼貌微笑,“太好了,” “正有这个需要。”《 》 17、第 17 章 一进门,似乎和普通的录像店没什么区别,有只邦布看守管理的前台、整整齐齐分门别类摆放好录像带的货架、还有各种宣传海报。 砂金对这边的电影还挺感兴趣的,认认真真地把海报都看了一遍。 本应该暮气沉沉的灰色发色放在年轻店长的身上,倒是为对方凭添了一份沉稳,哲似是随口一问,“客人应该是第一次来吧?我是这家店的店长,之前可没见过您这样出众难忘的客人。” 砂金对哲而言,是个陌生的新面孔。 但那双极有辩识度的眼睛和各种特征已经告诉了哲答案——真就那么“巧”,对方正是铃向他描述过的那个任务目标。 还好没有让铃出面,哲小小的庆幸了一下。 “过奖过奖,店长先生也是年少有为啊,”砂金也似乎随口答道,“工作调动原因、刚到这边不久,想着闲来无事,找点东西看看也能解解闷。” 第一感觉,面前这位店长并不像是他在空洞中接触过的那个名为法厄同的绳匠,对方比空洞里那位更加沉稳冷静。 砂金也在思索着,可他感知的到,他留在法厄同身上的筹码就在这家店里,这位店长就算不是法厄同,也一定与法厄同关系匪浅。 “那客人有什么喜欢的类型偏好吗?”哲问道。 “惊悚、恐怖、或者悬疑?”砂金摸着下巴思索,其他的也不是不可以,但他更喜欢刺激一点,“优秀的动作片作品也可以。” 明面上,可谓是心怀鬼胎的两个人表现的仿佛真的只有“客人”与“店长”这一层关系一般。 和铃的口味有些像啊……哲很少看那些类型的电影,“喜欢空洞灾害主题的话‘大空洞’是个不错的选择,或者是‘波特山’?根据现实事件改编的惊悚电影。” 这两部也是哲为数不多看完了的恐怖片了,他还是更喜欢纪录片和文艺片。 “有没有那种……” 神秘客人的尾音拖了拖,哲知道重头戏来了,便听那人问道,“双重身份的刺激戏码?比如表面上是我这样的普通公司职员,或者是像店长先生这样平平淡淡过日子的普通民众,但背底里嘛……” “好赌的疯子?冷血的资本家?还是游走在黑白之间亦正亦邪的怪客?名声在外的绳匠或者把所有人都骗过去了的盗洞客?”砂金双手一摊,“谁知道呢?” “听上去那种生活会很累呐,”哲顿了顿,“而且还违法。” “哈哈哈哈哈……”砂金笑出了声,没忍住搭手在哲的肩膀上拍了拍,“你真有趣,不如交个朋友吧?” 砂金一向喜欢交朋友,哪怕对方可能是自己的任务目标也一样——因为砂金从来不进行没有意义的社交。 结盟也好,背叛也好,砂金不排斥任何利益与价值的转换形式,“朋友”是最珍贵的武器,他允许来自朋友的“背叛”发生在对方需要的任何时候, 所以,砂金也不介意在适当的时候“背叛”朋友。 “好啊,”哲放松着被砂金拍得一痛的身体,眯眼一笑,“那朋友,办张卡吗?现在充值还有优惠可享。” 砂金:“以后就没有了?” 哲:“以后也有,但劝人办卡不都是这一套吗。” 哈,更有意思了……砂金手掌一翻,一张丁尼卡出现在两指间,“朋友,办个最贵的。” 砂金的消费观向来是要么不要,要么就要最贵的、最有价值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哲从前台后面拿出了个登记本,“麻烦留一下基础信息,关店后我会统一录入系统,谢谢您的惠顾。” 还挺专业的,砂金接过纸笔,好在这里的语言文学和他以前接触过的一个星球的通用语类似,文字这方面还没遇到麻烦。 在砂金低头笔尖滑动的此时,哲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砂金颈侧由几个字母变型而成的纹身上, 好赌的疯子? 冷血的资本家? 这是面前这个家伙对自己的定义? “店长——!” 叮叮当当又是一串门铃声响,录像店的门再一次被人推开,接二连三的人一进门就开始大声招呼了起来,“你在就太好了!” “妮可?”哲脸上出现了一丝惊讶,习惯性地接了一句,“怎么了?” “就是想借一下你的放映机用一下,”半扎着高挑双马尾的粉发年轻女性很自来熟地挤到了前台,腰间挂着的邦布玩偶还有拎着的手提箱差点撞上了砂金。 砂金轻轻皱了下眉,他不是很喜欢这种被插队的感觉,但明显、店长和这位“妮可”的关系很不错,所以就算提出不满也不会出现有利结果,于是砂金只是躲让了一下没有马上说些什么。 “都是比利的错。”跟在妮可身后的是个戴着耳机、面无表情的银发少女,“比利擦枪的时候走火了,打坏了家里的放映机,” “但今天是家庭聚会的时候,我们必须一起看完一部电影,不然就会有可怕的事情将要降临……” “喂喂喂,虽然大部分责任是我的,但后半截不用那么危言耸听吧!”最后进门的高个机器人垂头丧气地道,“安比,你这又是从哪个电影里看来的恐怖情节?” “那不重要,”妮可进行总结,“总之,维修放映机的钱会从比利的工资里扣,但现在的重点是我们要快点把聚会电影看了,店长你也和我们一起吧。” “……我竟然还有工资——?!” 哪怕是机器人的电子眼……呃、也许正因为是电子眼,机器人的那种震惊才更为“可视”。 妮可怒瞪回去,“比!利——!”不要说得她好像是黑心老板一样! 吵吵闹闹的几人几句话间,打破了录像店里的平静。 “嗯,借用自然没问题,”哲说着看了一眼砂金,“但我现在还有点事……” 银发少女举起手里拿着的打包袋,“我还带了汉堡,过会就要凉了。” 好吧,他们的目的也很明确……砂金环视了一圈隐隐把自己包围住的三人,抬手把登记本递给被妮可护在吧台里的店长,“那我还是不打扰店长先生和朋友们的聚会了,下次我再来看看吧,” “对了,”砂金退至门口,临走了又向哲摆手笑着提醒了一声,“店长如果找到了我感兴趣的录像带,记得联系我,” 叮叮当,门铃轻响, “我的联系方式已经留好了。” 门被再次关上。 哲低头看了眼对方留下的登记信息,联系方式那一栏的笔迹张扬流畅,但却赫然写着一个眼熟的绳网id ——星际和平公司战投部-砂金《 》 18、第 18 章 砂金刚离开六分街没多久,雇主那边的消息就打了过来。 [可以确认他的线下身份了吗?] “呐,不要这么心急、朋友,”砂金回想着此行见到的那几人,“准备好新的‘委托’给我们的法厄同大人吧,想必他也准备好了。” 刚刚可真是吓人呢,砂金想,好像他敢动那位店长一下, 那三个人就要冲上来动手了似的。 但这也侧面说明了店长先生的重要性,以及……店长先生的“柔弱”——看来店长先生和他观察得到的信息一致,对方毫无接受过训练的痕迹,可称作手无缚鸡之力。 啊……砂金想起了他之前的一个猜测,法厄同从不亲身下场、进入空洞进行委托,甚至不惜为此暴露自己独有的跨空洞信息传递技术, 会不会不是为了自身身份的绝对安全, 而是法厄同本人的身体并不足以支持他进入空洞呢?比如说这个世界所言的低以太适性体质。 砂金突然,有了一个更刺激的计划。 那原有的计划怎么办? 对赌徒而言,那不重要, 赌徒从不坚守理性、放弃疯狂。 …… 另一边,随着砂金的离开,店里的气氛又是一变。 刚刚还神色自若的妮可砰一声趴靠在前台上,长舒一口气,一直拎着的手提箱这才放下。 备战状态下的另两人也放松下来,比利就近坐到了门口的椅子上,顺手不忘给店门口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一边把门锁死。 而银发少女安比,从打包装里拿出了一个……汉堡,慢慢吃了起来。 “……?”比利面部屏幕上显示的电子眼扭曲了一阵,“你还真带了一个汉堡???” “真实的道具更有说服力,”安比依旧面无表情,但谁都看得出她的认真,“铃发消息给我的时候,我正好刚买到汉堡,而且它真的快凉了。” 是的,就是铃。 “哥哥!”铃的脑袋从里屋的门后探了出来,“怎么样?妮可他们来的及时吗?” 哲出去应付客人,守在hhd前的铃当然放心不下来,于是觉得自己不能什么都不做的铃给狡兔屋的三人发了消息,请求支援。 而狡兔屋三人同样没辜负法厄同的信任,收到救助信息的第一时间、纷纷放下了手头的事赶了过来给哲镇场子。 “很及时,”哲笑了笑,比在砂金面前的礼貌微笑真诚多了,“对方没来得及多问些什么,这次多谢妮可他们了。” “谢就免了,不如把我拖欠的委托金免了吧?”妮可闷闷地道,“最近钱包又有些不健康了……” 哲有些失笑,狡兔屋这个“万事屋”做得也算是名声不小、风生水起的了,也不知道妮可把钱花在了哪里,一直以来依旧处在财政赤字的边缘, 甚至还有好几宗委托任务,妮可还欠着法厄同的尾款没补。 “免了,都免了!”铃大手一挥,她和哥哥也不缺钱,加上的确感谢妮可他们的冒险救场,免个单完全值得。 “那就谢了!两位法厄同大人!”妮可刷一下直起腰,有精神了。 “这没问,两位店长大人,你们怎么招惹上那个家伙的?”放弃纠结安比的汉堡,比奇好奇地问起两兄妹来,“竟然都找上门来了,” “那家伙可不是容易打发的人物。” “我刚准备委托你们的,”哲放下登记表,“你们对‘砂金’还有他所属的‘星际和平公司’了解多少?” “这你可就问对人了!” 妮可知无不言,“这家伙……最早出现在十四分街,那边什么情况你们也知道,能在那里立稳脚跟就已经足以说明他的危险性了。” 哲点点头,十四分街的治安……呃,不必多言。 “而且还是个赌鬼,运气好得出奇的赌鬼,”比利补充道,“你是不知道啊,十四分街还有周围的赌场都被那家伙玩遍了,黑名单上了一个又一个,这‘好’名声都传到外环去了,” “最近不少家赌场、棋牌室什么的都在停业整休,为得就是躲他。” “嘶……”铃倒吸口凉气,把赌场逼到停业?这运气得好到什么程度啊?! 而哲大概知道为什么砂金自称的好赌是怎么来的了。 “至于星际和平公司,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妮可晃到安静的安比那里,从对方手里接过一瓶可乐,“我严重怀疑这是那个赌鬼为了套钱开的皮套公司。” “……妮可老大,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掉钱眼里去了的吧?”比利小声嘀咕了两句。 “比利,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成邦布。” 机器人夸张地举手投降。 哲摸索着下巴,“这样吗……” 可这样一来,法厄同没理由也没可能会招惹到对方才对?他们做的是绳网生意、开得是录像店,怎么看也和“赌鬼”这个词扯不到一起去。 “我在想,那个公司会不会是真的……”铃也和哲一样,半抱着胸、摸着下巴思考着,“所以应该是有人委托了砂金来找我们麻烦?” 只有这个可能性能够解释砂金毫无缘由的针对了。 “过于被动了我们,”安比咽下最后一口汉堡,很难相信她这样的纤细身材会有如此快的进食速度,“他已经抓住了法厄同的命脉,建议店长放弃后续委托。” 狡兔屋的众人在绳网上也有各自的账号,自然也将最近绳网上暗中涌动的风波看在眼里。 而砂金已经找上了这里,后续委托一出,只要砂金找人盯紧录像店,那“法厄同”的真实身份必将暴露在对方眼前。 “只是一点声誉而已,丢了就丢了吧,”反正妮可是不觉得名声能有多值钱的那种人,“总比治安局找上门来、或者是丢了命要好。” 妮可也赞同安比放弃委托的建议。 “等等,不能放弃!”铃突然灵光一现,“现在就算放弃了委托,砂金也不会停止针对法厄同的行动,而且他明明可以不上门的不是吗?” 那枚奇怪的筹码已经被伊埃斯和她带回到了录像店,砂金明明可以派人暗中盯着他们,而非主动上门、“打草惊蛇”的! 这说明, “砂金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知道、我们暴露了的这件事,”哲接上铃未尽的话,“单纯由我们放弃委托已经解决不了问题了,我们应该……” 铃与哲异口同声地道,“从源头下手!” “妮可,新的委托……” “那就按你们想法来吧,”不需要法厄同将话说完,并不笨的妮可比了个ok的手式,“安比,比利,我们出发——!” 源头即是——找到那个委托砂金的幕后之人!《 》 19、第 19 章 “法厄同先生,午好啊。” 依旧是帆布巷附近一处未被官方登记的空洞入口前,蹦蹦跳跳的伊埃斯与早等在这儿的砂金成功汇合。 “午好,砂金先生。” 操控伊埃斯的也依旧是铃——两位法厄同商讨了许久, 最终铃以“反正我已经以法厄同的身份与砂金接触过了,现在再换人除了让砂金意识到原来法厄同有两个人之外、没有好处!”的言论击败了担忧她安危的哲,大获全胜。 “那么,今天的委托是?”铃借着伊埃斯的发声装置问道。 仿佛几天前砂金追到randomplay一事并未发生一般,砂金还是法厄同的好雇主,法厄同也还是砂金的好绳匠。 虚虚隔在两人之间的那张纸薄如蝉翼,但没有人会去主动戳破它、撕破脸皮。 大概……这就是成为大人所必须经历的“成长”吧?铃暗自感慨着。 “嗯……就先在空洞里逛逛吧?” “……什么???” 去哪里逛逛?空洞吗???铃一呆,这话和我活腻了想去地狱溜达溜达有什么区别? 她是能把空洞当自家后花园逛,但不代表空洞真的是她家后花园啊! “我们……不是来讨债的吗?”铃问出了口, 虽然这个“欠债人”并不一定存在,说不定只是砂金为了把法厄同套出来而虚构出来的一个人物,但好歹也得再装一装吧? 砂金这么直白的一句逛逛,让铃很是怀疑,下一步砂金是不是就要把她溜到高危以骸那里、借以骸杀人了? “别用这种看犯罪预备役的眼神看我好吗,朋友?”砂金弯腰,抬手轻轻敲了一下伊埃斯的脑袋瓜子,给不知道想哪去了的法厄同醒醒脑,“我只是想提前熟悉一下环境,” “毕竟那位债务人朋友太会躲了,保不齐等下见到我就又要逃跑,当然要提前多做准备了。” 短短的胳膊揉了揉圆圆的脑袋,铃干笑了两声,“我这……不是职业病嘛,干我这一行的,哪能不小心嘛~” 虽然铃的本体不在这里,但她的意识在啊!精神上受到创伤可比身体上受伤还要严重呢,而且铃也不愿意伊埃斯因此出现任何问题。 “放心好了,”砂金保证着,语气格外的诚恳,“现在还不是出卖朋友的最好时机,这个时候卖出……会亏大了的。” 铃:“……哈哈,是吗。” 所以你是真的有想过该怎么卖吗? 这个保证, 一点都不令人安心啊!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仇家,仇家,仇家……” 穿着红色夹克、造型本应该十分帅气的机械体半死不活地垂着头,像个幽灵一般游荡在巷子里,“哪里还能找到法厄同的仇家啊……” 法厄同见不惯的那些渣渣们,都老老实实地蹲在监狱里呢,见不惯法厄同的那些“狂热粉”们又太能藏了,他们上哪儿找有可能会委托砂金的法厄同仇家啊! 和哲预想的一样,法厄同明面上的仇家太难找了,狡兔屋一行人上窜下跳地忙活了好几天,雅努斯区都快被他们跑遍了,但还是一点收获也没有。 原来人缘太好,也是一种烦恼啊…… “法厄同要是咱们狡兔屋就好了,”比利幽幽地吐槽道,“咱们得罪过的人,都能把旧都大裂谷填满了。” “纠正,离填满还相差甚远,”安比总是在不用认真的方面十分的认真,“妮可还要继续努力才行。” “好了好了!”被自家员工吐槽了的妮可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椅子上,无力地仰头望天,“不要再提我们的‘光辉’战绩了好吗两位,先想想法厄同的委托该怎么做吧!” 单纯的找似乎是找不到了。 看来得想点歪点子才行。 “妮可老大!法厄同和砂金好像又发贴子了!”正准备联络哲再问问情况的比利突然跳了起来,“哇哦~这么快就顶上热门了,暗处盯着法厄同的人绝对不少!” “什么!让我看看!” 比利话音才刚落,身边就挤上了一粉一白两个脑袋,三人齐齐地看向绳网论坛。 托了砂金和法厄同的福,绳网可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 [直播]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传奇绳网法厄同在线委托! 真的不来看看吗? 1f:匿名 什么法厄同?(啪一下、就进来了,很快的).jpg 2f:橙莓君 什么直播?(这么快就有后续了?) 3f:匿名 什么委托?(大家好像都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 4f:匿名 楼上还是冲浪冲少了,最近的法厄同可有热闹看了bushi 5f:匿名 所以楼主呢?钓鱼会被高危以骸天降正义的哦? 6f:[楼主]一枚小筹码 来了来了![附图-空洞内部实拍].jpg 我上司刚和法厄同进空洞了,现在正在熟悉环境、以便之后堵死欠债人的逃跑路线! 7f:快递拆拆拆不完 现场实拍的吗?不怕欠债人刷到贴子提前逃跑? 8f:谨防诈骗 确定是法厄同?不会是谁冒充的吧? 9f:匿名 7楼,你拆快递拆傻了吗?欠债人隔空洞里躲着呢,他咋上绳网? 10f:快递拆拆拆不完 啊,对哦,空洞内外信息不通来着……哎?等等,信息不通这贴子怎么“直播”的? 11f:匿名 ……看样子是真拆傻了,你还记得法厄同他是唯一一个能实现空洞内外信息联络的传奇绳匠吗? 12f:匿名 回八楼,理由同上,应该没人有这个水平冒充法厄同吧。 13f:业余调查组 只有我好奇,贴子里怎么这么多匿名吗? 14f:匿名 笑死,只有傻子才会用实名吃大佬的瓜,一点都不怕被报复的吗 15f:快递拆拆拆不完 好像被骂了,而且不止一次 16f:匿名 谢邀,刚出空洞、前来作证,应该就是法厄同,刚刚和他们撞上……[附-偷拍照片]楼主上司长得真好看嘿嘿,如果他要出道的话,我会支持的! 17f:匿名 ……你敢不敢拍得再糊一点?这都快成马赛克了能看出什么啊。 18f:匿名 就敢,有本事自己拍去! 19f:匿名 !提供新思路了,我这就线下面基去!嘿嘿~法厄同大人!您最忠诚的狗来啦~ 20f:匿名 借楼,诚招绳匠,要求水平能带我堵到法厄同的那种,新人勿扰,有意私聊。 21f:匿名 不是……这还真面上基了?等等我!我也要去——! …… 空洞里, “嘿嘿嘿嘿,谢谢法厄同大人!” 第八次被人在空洞里拦住,铃表情一片空白地用邦布的小短手握住笔、在本子上留下了法厄同的大名…… “呃,不用谢?” “那个……”穿着防护服、把脸挡得严严实实的盗洞客不好意思地扭捏着开了口,“那个法厄同大人,可不可以再…再踩我一下?” “可……哈?” 什么鬼东西?!《 》 20、第 20 章 法厄同小小的邦布脑袋上是大大多多的问号, 谁踩谁? 她吗? 这是不是哪里有点不对? 不是,在空洞里遇见上来求签名的盗洞客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不对劲了吧?!铃有一丝的凌乱,怎么感觉和砂金在一起的时候、就有止不住的问号呢??? “不可以哦,”善解人意的砂金先生、好心地为怀疑自我的传奇绳匠大人解围,“不要给我的合作伙伴增加心理压力啊。” “啊、您踩我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嘿嘿……”颜狗如是说。 砂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及变得更加灿烂,“那我怎么能不满足朋友呢?” 说罢,抬脚, 踹——! 伊埃斯抬头,视线跟随着那条优美的抛物线上升……下降……砰,抛物线的创作者之一成功摔进一道空洞裂隙中,空气中徒留一道, “砂金大人!我等你出道哦~~~” 的余音。 “这里的朋友可真是热情啊。” 砂金没忍住摇了摇头,上次见到这种人还是在翡翠女士的手下里,什么上来就喊“翡翠女士请用力抽我!”之类的话。 铃:“……” 她现在只想问一句话, “……所以,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已经不是一个两个了,整整八个!出现第一个人的时候铃还以为遇上黑吃黑来抢劫的了,结果竟然是来线下“追星”的。 砂金但笑不语,并且深藏功与名,同时掏出手机对着空洞里的破旧车厢又拍了一张照片。 没一会儿,照片以“一枚小筹码”的直播名义出现在了绳网。 [铃,]眼见着绳网刷新出来的最新楼层,后台待命的哲给了铃答案,[你面前这位砂金先生,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正在直播你们在空洞里的一举一动,所以……] 所以原来是你搞得鬼啊,铃无语凝噎,但紧接又心生起了疑惑, 砂金是怎么把信息传到空洞外去的? 铃和哲能做到这一点还是靠得老师的技术研究,难道砂金真的和老师有关?兄妹俩都沉默地将这个疑问放到了心绪的最深处。 “等等,”铃突然感觉到了几分不妙,“既然盗洞客可以通过贴子找到我们,那……” “前面的盗洞客不准动!hia执法——!” 糟糕!是hia的调查员!铃拔腿就跑,“我们快走!” 调查协会和治安局有合作,被他们抓住了可不是好事! …… 75f:匿名 快看我!我打卡成功了![附-签名照一张].jpg 76f:匿名 汪汪,打卡成功+1 77f:匿名 吸溜~@[一枚小筹码]你老板什么时候出道?他好辣啊嘿嘿嘿~我想当他的狗! 78f:星徽骑士永不会输! 不是……你们都在打卡些什么啊?!! 79f:匿名 不,颜狗和慕强癖的快乐你不懂。 80f:匿名 等等,追星暂停、有内鬼!谁把贴子转到调查协会哪里了?!我差点就被逮住了! …… “完蛋,调查协会的人也看到贴子了!”比利哀嚎一声,“那个金毛不会是想借hia的手把法厄同抓起来吧?!” “不,应该不会,”妮可要冷静得多,“砂金的目的是讨债,把人送局子里可就要不到钱了,等等……法厄同欠的应该是钱吧?” “感觉法厄同他们那样的人,总不至于欠上人命……” 贴子里无形的交锋仍在继续, …… 99f:匿名 调查员都出现了啊?不知道楼主还会不会继续直播,感觉这样子搞好危险…… 100f:[楼主]一枚小筹码 请不用担心,直播会继续噢~^o^~[附-最新实况照片].jpg 101f:[楼主]一枚小筹码 咱们要相信法厄同大人的实力!区区调查员,法厄同大人溜他们这还不是小菜一碟! 102f:见习调查员 呵,这个战帖我们收下了。 103f:匿名 哟,这乐子更有意思了:) 104f:[楼主]一枚小筹码 [照片九宫格].jpg,请吧。 …… “这边这边……” 不大点的邦布因为脚短被迫被砂金抱在怀里,铃扯着砂金的领子连忙指着路,而身后不足百米的位置就是…… “可恶的法厄同!你们别想跑——!” 三五成群、穿着调查协会统一制服的武装人员怒火中烧地追在身后,“你们竟然!胆敢!挑战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你们这些犯罪分子的——!” 谁挑战你们了啊? 子弹嗖得从眼前飞过,砂金晃了下身翻过断壁,不忘丢下一句, “朋友们,小心头顶。” 啪嗒一个响指,哗啦啦凭空倒下的筹码推伴随着哎呦的叫声、直接把一堆人砸得眼冒金星,铃回头望了一眼, 噢,是砂金啊。 结果不回头还好,一回头、等铃把视线再移回来时,铃更不淡定了, “走错了、不是这个通道!” 但为时已晚,只见砂金一个起跳便轻巧地跃进前方的一个黑洞,上下猛得翻转,砂金护住怀里的邦布就地一滚,再起身时,已经立足在了一处高耸的高楼天台。 “啊,这下有些不妙了……” 砂金缓缓地退至天台边缘,身后紧追而来的是锲而不舍的调查员们。 “放弃抵抗!主动投降吧!” 调查员一步步逼近。 “投降?”砂金无奈地笑了笑,“我可不喜欢这种底牌未出就先认输的戏码。” 高处的风十分喧嚣,邦布柔软的耳朵被吹得拍在了脸上,铃一手一只抓住头顶不老实的两只耳朵,“稍等一会儿,我正在计算新的路径……” “不用麻烦,” 与调查员对峙着的漂亮赌徒又后退了两步,已经半个脚掌悬空在外,领头的调查员心头一紧,连忙放下武器、出声制止,“等等、不要冲动!我们的主要目标是法厄同,你可千万别冲动!” 他们是来抓绳匠的,可不是来逼人跳楼的! “只要你交出法厄同,就能将功补过,我们可以许诺不追究你私自闯入空洞的行为……” 铃心中一紧,砂金会把她交出去吗? 老实说,铃心里并没有数,毕竟砂金一开始就是为了针对法厄同才来的,对方完全没有理由保她不是吗? 说不定砂金就是故意演了这么一出戏、想让调查员把她抓捕到案的,不然铃一时想不到砂金故意在绳网里进行直播、给自己的行动制造麻烦之外,还能有什么意图。 “别担心朋友,我说过的、现在还不是出卖你的时候,”像是知道法厄同在想些什么似的,砂金轻声安慰了铃一句,“忘了问,” “你玩过无绳蹦极吗?” “什——?!” 没等铃反应过来砂金这跳跃性过于大了问题,下一刻、 “来赌吧,”砂金向空无一物的身后仰躺而下,肆意的笑声吞入风中,“你们能否在死亡之前,先一步……” 世界在铃眼前…… “抓住我。” 颠倒。《 》 21、第 21 章 111f:匿名 可恶!我都看到法厄同他们了!但hia追得太急,我没敢跟上去……hia,你们赔我的签名qaq 112f:匿名 什!条子也太可恶了吧!也不知道法厄同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113f:匿名 还好我行动的快,签名到手了嘿嘿~ 114f:见习调查员 有本事你们把匿名关了、实名上网,我一个个天降正义——! 115f:匿名 难道我看起来很傻了吧叽的吗?(疑惑) 116f:匿名 楼主楼主!法厄同大人还好吗?现在什么情况!请求转播! …… 屏幕外的一粉一白一铁脑壳也很在意这个,调查协会看上去要被砂金和法厄同的挑衅气疯了,下了大手笔在空洞里“追杀”法厄同,不少想要“偶遇”法厄同的绳匠和盗洞客只能被迫止步空洞外。 没让狡兔屋三人多等,贴子里很快就有了后续, 还是个刺激非常的后续。 …… 117f:[楼主]一枚小筹码 [跳楼惊险视频].mpv 视频的视角之中,天空急速地远离着镜头……不,应该是镜头在飞速地远离天空,风声灌耳、片尾衣摆时不时闪入镜头——他在, 坠落。 …… 118f:匿名 wc!!这个衣角是你老板啊楼主!!!楼主你老板又要死了啊啊啊!!!!! 119f:匿名 天杀的hia坏事做尽!那么漂亮的一张脸啊!!! 120f:星徽骑士永不会输! 法厄同啊啊啊!法厄同也跟着一起跳了!!! …… 比利捧着脸没控制住一个尖叫出声,仿佛要化身成那幅旧世纪的名画呐喊,“法厄同啊!!!这可怎么办啊啊啊啊!” “冷静点比利!”突然的噪音刺耳、冲得妮可耳朵根痛,“法厄同她又不是真身进的空洞!” “噢,对啊,”比利反应过来后仍哭丧一张脸,“但伊埃斯摔坏了我也很伤心啊……” 戴着耳机免于受难的安比道:“比利,相信绳匠。” 毕竟那可是带他们不止一次死里逃生、逃出升天的传奇绳匠、法厄同啊。 …… 121f:[楼主]一枚小筹码 别担心各位,我上司他作死也不是第一次了,运气好着呢。 122f:[楼主]一枚小筹码 高楼下方正好有一个空洞裂隙,不亏是法厄同,简直对空洞了如指掌啊。[成功脱困照片].jpg 123f:[楼主]一枚小筹码 看我说什么来着?不会有意外的。 …… 狂点照片进行加载,等见到仰拍的空洞半空里、那黑幽幽的稳定裂隙,说着要相信法厄同的狡兔屋三人才真正的松口气。 比利:“太好了,法厄同没事。” 虽然一枚小筹码的贴子不管是照片还是视频、为了身份安全起见从未出现过法厄同的身影,甚至是连砂金也只漏过几个衣角出境, 但空洞内外实时联络可是法厄同的“专利”,只要照片能传出洞空就证明法厄同依旧安全。 …… 可事实呢? 留在randomplay的身体和伊埃斯发生了共鸣,铃心脏剧跳地快要从胸口蹦出来,铃望着空无一物的空洞内的天空好一阵子,才从失重坠落的错位感中缓和过来。 什么无绳蹦极? 那明明就叫跳楼自尽! “好了,我的绳匠朋友,”砂金跟个没事人一样,“提醒一句,这个防坠网可能坚持不到你回味完这场赌局的刺激了,” 是的,就是防坠网。 什么半空中可供缓冲的裂隙,实际上根本就不存在。 有的只有砂金事先安置好的防坠网。 砂金道:“它的质量,不是太好。” 空洞中的以太十分公平,比有无生命的存在一视同仁,未经过特殊处理的防坠网抵抗不了多久的侵蚀,此时的网绳已经结满晶体、在砂金和一只邦布的冲击之下摇摇欲坠…… 铃弹跳起身,跃进垮塌了一半窗户的楼层里,“你!你是故意走错的!” 不然这里怎么会有事先准备好的防坠网! “是的,”砂金挑下眉,重复道,“我是故意走错的。” 不然他们怎么会掉到此地呢? 这个疯子……铃在心底堪称冒犯地暗骂了一声,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安装的网绳,他就不怕跳下来的时候绳子已经被侵蚀得没法用了吗! 对于以数据和精密计算分析为生的绳匠而言,这种好运捡回一命的感觉完全无法让铃感到任何的安全感。 [不对,] 哲的那边突然发现了异常, 一个致命的异常。 [铃,你们没有穿过裂隙?!] 下意识抬头又望了一眼天,铃依旧什么也没有看到,包括哥哥口中的裂隙,[没有,砂金的防坠网兜住了我们,怎么了哥哥?] 出事了,哲紧紧地盯着绳网里的那张与现实截然不同的照片,而且还是出大事了。 …… “谁在那里!” 安比一瞬间将腰间的电刀抽出,厉声向巷角呵去,妮可的手干净利落地抓向了手提箱,枪套里的姑娘们被比利稳稳地握于掌心, 转眼间空气中就掺上了丝丝火药气息。 “我……我没恶意的!”墙角颤颤巍巍地冒出了一双兔耳朵,来人年纪似乎不大,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请问……你们是狡兔屋吗?” …… 该死,先入为主了……哲飞快地一张张看过绳网里的照片还有视频,再次确认、没有任何一张照片或是任何一秒的视频有明确的人物出现。 那么,砂金既然能提前安装好防坠网,那他当然也可以提前拍好沿路的照片,等他和铃进入空洞后再找人在空洞外定时发布照片,制造他们正在“直播”的假象! 偏偏因为法厄同独有的信息联络渠道,加上确实有人在空洞里堵到了法厄同、要到了签名,绳网里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些“直播”其实是提前准备好的, 更偏偏的是,忌于老师那一方的存在,哲和铃也被砂金骗了过去、误以为砂金和他们一样也能做到空洞内外的信息传递! …… “小姑娘?”比利顿了顿,双枪依旧握在手里,“这里可不是该刷新出学生的地方。” 狡兔屋为了法厄同们的委托,可谓是哪里混乱就往哪里窜了,而他们现在正在帆布巷——这个近似贫民窟的附近。 这里怎么会冒出来一个来找他们狡兔屋的年轻女孩? “比利让让,别吓到我们的潜在客户,” 妮可推开比利的铁皮身板、咳嗽了两声,“咳咳,这位慕名而来的小姑娘,找我们狡兔屋是有什么委托吗?” “放心,只要薪酬到位、狡兔屋随时可以为您服务!” 嘴上说着这样的话,妮可的手……却也没有从自己的武器上移开,安比也是一样。 “我、我就是一枚小筹码!” 似乎是注意到了几人的警惕,兔希人少女眼睛一闭、大声喊了出来,“是砂金总监和法厄同大人叫我来找你的!” “他们遇到了危险!” …… 砂金没有在直播,他骗了绳网里的所有人……铃的脊背爬上阵阵凉意,而每一个处心积虑的谎言背后必有着所求, 那么,砂金这么做是为什么? 他的目标不应该是法厄同吗? 为什么又会针对绳网布局, 绳网, 与绳网用户…… 等、等等!难道——! [哥哥!小心妮可他们有危险!] 和法厄同有关系,并且还在被骗的绳网用户之中的人,不就是接受了法厄同委托的狡兔屋三人吗! [我已经在联络他们了。] 但是……冷汗从哲的额角滑过,屏幕那边的显示是 ——对不起,你所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 22、第 22 章 “对方不在服务区,对吗?” 看着邦布僵在原地,砂金笑着说出了不得了的话,“放心好了,我可不会犯那种粗心的低级错误。” 从沿路的“取景”、到精准到1秒内的掐点“同步”,砂金排练了一次又一次,只为确保计划的无误。 而空洞外的另一边,一切安排自然早已就位。 …… “他们遇到危险了?!” 相比兔希人少女就是楼主一枚小筹码这件事,还是法厄同与砂金遇险一事更令三人大吃一惊。 “刚刚你不是还在贴子里报平安的吗?”妮可愣了愣,怎么会又遇到危险?调查员也跳楼追上来了? 那妮可是真的要敬佩这些调查员了。 “因为…因为砂金总监说,最好不要张扬,为了公司声誉和客户信赖度什么的……”兔希人小声说道,“所以贴子里报平安的内容,只、只是为了能稳住大家……” 总之,天塌下来了、也得拿张纸糊上,企业形象必须得维持住。 “哈?!”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比利控制不住脱口而出,“这是什么万恶的资本形式主义吗!” 为了“面子”,命都可以不要。 安比这时靠近了妮可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妮可,那边没有回复。” 安比第一时间便向留守在randomplay的哲发了消息,但她什么回复都没有收到。 “老大!”比利嘴上停不住地吐槽着,手下也没闲着,正在反复刷新着私聊对话框,“绳网好像也联系不上法厄同了!” “应、应该是以太波动影响吧?”兔希人猜测着加入讨论,“最近克里特很是活跃,有次生空洞爆发的风险,附近区域的信号可能会受到影响……” 帆布巷正好离克里特空洞很近。 然而视角的盲区,无人注意到兔希人腰后的小挎包里,信号屏蔽器正在工作中的绿色信号灯微闪着。 …… “真是…你疯了吧……” 铃喃喃出口,这次不是在骂人了,而是她确实如此真心地认为着。 砂金的计谋说起来简单,但想要完美执行下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排练得再仔细,意外却是不可控的。 但凡有一个人在找她要签名时多说了两句话,但凡调查员找上门的时机晚了几分,但凡空洞内的裂隙有那么一瞬的不稳定…… 就不止是暴露意图、被众人发现假直播那么简单的事了,没有萝卜、没有绳匠,仅靠记忆在空洞中穿行的砂金甚至会就这么死在这里。 不过对砂金而言,这又的确没有什么难的。 在故乡荒星,用一片沙海冒充星神的残躯;在匹诺康尼,用一枚“翡翠”冒充“砂金”;而在这里,用几张照片冒充直播…… 以假乱真,这向来是砂金的拿手好戏。 “你就不怕……” “怕什么?” 死亡? “但那又有什么好怕的?” 砂金双手一摊,很是无所谓地道,“每个人都会迎来那样的结局,我们生来就注定了要走向死亡,区别不过是有人走得或快或慢,或有趣或无味。” 铃不接受砂金的说法,“或有意义,或徒增没必要的代价。” “你应该调查过我,那你就应该知道,”砂金侃侃而谈,“不管是何种结果,对我而言都是有必要、有意义的。” ——他是个赌徒, “输”或“赢”就是存在意义的必要。 至于可能出现的、打破计划的诸多意外……那就交给最为重要的“运气”来决定好了——哪个赌徒能拒绝命运对自身的主宰? 所以,砂金也不能。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筹码在砂金摊开的左右手里跳跃了几下,砂金习惯性地随意把玩着,“再说……没有发生的事,又为什么要纠结那么多呢?” 意外? 那么它发生了吗? 并没有, 那么为什么要去设想不存在的结局呢? 瞻前顾后、优柔寡断……这些忘却不了理性的行为,对砂金而言才是没有任何必要的东西。 【……而且还是个赌鬼,】心下的寒意越发凌厉彻骨,比利的声音再次从铃的脑海里浮现, 【运气好得出奇的赌鬼。】 铃咬牙,“那狡兔屋他们……” …… “那绳匠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妮可皱着眉,“我要真实的情况!” 兔希人似乎也知道他们这边发出假消息、影响官方救援这件事有些不道德,垂着头,翻出更多“从空洞中传出来的信息与照片”,上前递给妮可几人, 她小声地道:“他们穿过裂隙……” …… “……之后,虽然摆脱了调查员的追击,但是,”砂金话音一转,筹码被抓握在手中,无不遗憾地道,“我们很‘不幸’地落入到了空洞的更内部,遭到了高危以骸的包围,急需救援。” “除了这个‘真相’之外,他们得不到其他可能。” 并且因为这个“真相”是由来自“空洞内部”的“法厄同”所告之,狡兔屋众人只会对“法厄同”所言的救助一事深信不疑, 而就算他们感觉到了蹊跷…… …… “那不完蛋了吗!” 比利惊呼一声,和法厄同多次合作过的他们自然知道法厄同有没有战斗能力,“法厄同现在就一个邦布体型,碰上以骸还不够给以骸塞牙缝的呢!” “等等,比利,我感觉有点问题……”妮可眉头依旧皱在一起,她可没忘法厄同一开始委托给他们的任务,“最好回……亲自确认一下。” 回randomplay,和另一位法厄同当面确认。 砂金不可信,那面前这个兔希人作为砂金的部下自然也不可信。 “妮可,”安比收起了电刀,静静地看向他们的老大,“绳匠还在空洞里。” 时间来不及了, 法厄同正和砂金待在一起, 每一秒每一分。 …… 砂金:“我的情报显示,你和狡兔屋的那几位关系很是不错,” 法厄同是少有的允许狡兔屋拖欠着巨额尾款、并且还愿意继续接受对方委托的绳匠;同时,法厄同也是狡兔屋少有的、真的会偿还欠款的人。 绳网上不少被绞兔屋黑吃黑了的大小组织都在奇怪,奇怪恶迹斑斑的狡兔屋是怎么和名声十分不错的传奇绳匠结下这么“深厚”的“友谊”的? 说到这里,砂金故作好奇地问道,“那么你觉得他们会放心你和我这样的人,一起在空洞里‘遇险’吗?” …… “妮可老大,接下来怎么办?”比利也同安比一样,看向妮可,“我听你的。” 兔希人也用看救世主般的目光看着能够做主的妮可。 而妮可陷入了沉思,安全起见,他们自然没有趟这浑水的必要,他们专心去找法厄同的仇家就已经很对得起法厄同早先的委托了, 再说,狡兔屋难道又是个信誉很好的组织吗? 被狡兔屋反向打劫过的那些组织知道了绝对会哭的。 所以他们完全可以放着法厄同的求助不管,不是吗? 妮可:“我……” …… 不……铃的心彻底跌落谷底, …… “……接下这个委托了,” …… 他们不会放任她不管。 …… “太好了,”兔希人激动地差点蹦起来,“真是太感谢狡兔屋的几位了!” …… 铃了解妮可的为人。 虽然妮可总是把丁尼挂在嘴边,活像个为了金钱可以不择手段、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一切的财迷, 但正如妮可实际上并没有多少钱一样, 对方也从未背叛过正义与道德——这才是妮可能够成为知晓哲与铃“法厄同”身份的朋友的原因。 因此,狡兔屋没有选择的余地。 …… “带路吧,”妮可抬手卷了卷耳边的头发,抱怨了两声,“回头我一定要狠狠地宰法厄同一笔大的。” …… 就算他们感觉到了蹊跷,妮可几人也只会怀疑上砂金,而非“法厄同”。 他们只会怀疑砂金是故意把法厄同骗进以骸的包围之中的——所以就算前方是陷阱,为了法厄同, 他们也会心甘情愿地踏进去。 …… 得到妮可肯首的兔希人感动极了,连忙鞠躬感谢的同时不忘抬起一手为几人引路,“请各位,跟我来吧!” “我正好知道这附近有个未录入监管的空洞入口……” …… “看来我又赌对了,” 砂金从邦布一声不吭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眼型因面部的微笑而微微眯着,异色的眸子里却冷漠的毫不意外,“那么现在算算时间的话……我的人应该已经把他们带到空洞里了。” 但是,来自砂金这方的绳匠……真的会平安地将狡兔屋众人引到安全的地方吗?铃不信任砂金这个疯狂的赌徒,其他手段又联系不上妮可他们, 铃无法阻止妮可他们一步一步地走进陷阱之中。 “你、你的目标是我才对吧,”铃竭力冷静地进行思考,“为什么要对狡兔屋下手?” “你到底想做些什么?” “我?” 夹在指间的筹码点了点下巴,砂金思考了一下,“我没想做什么,只是我们的法厄同大人有些太难请了,才只好出此下策喽……” 砂金一开始的计划其实没这么……嗯,“不客气”? 但赌桌上的每一枚筹码都有自己的价值——法厄同送上门来的“把柄”不去抓一把,就有些太浪费了吧? 于是,砂金将狡兔屋也拉上了赌桌。 “我亲爱的雇主,想亲自向你讨回一笔血债,”砂金这么说着,指尖轻轻一弹、跳跃翻滚着的筹码凭空消失。 在筹码上吃过大亏的铃见筹码消失,条件反射地抬起属于邦布的小短手,刚想摸上伊埃斯正围着的围巾,就听砂金继续笑道,“邀请函已经寄出,” 面前金发异瞳的赌徒好似上流社会的得体绅士一般一手轻轻抚胸,一手展臂张开,微微弯腰——一个标准的邀请礼仪, “所以请我们的法厄同大人……” 硬硬的、圆圆的,铃摊开手,见到了消失的筹码竟就在她的手心中! “亲身前来赴宴吧。” …… 一条又一条警示狡兔屋不要进入空洞、不要跟着砂金的人走的消息,以“发送失败”的感叹号的形式出现在哲与狡兔屋众人的联络框中, 握拳,狠狠地砸向桌面,哲深呼吸着保持冷静。 伊埃斯还在砂金手上,对方不可能把法厄同附身的邦布就这么放回来, 那想要救回妮可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 “哥哥——!”强制从hdd中脱离出来的铃捂着胀痛的太阳穴,来不及缓解精神上的压力,马上开口便道,“我要去克里……” “……哥哥?” 瞳孔一震,铃踉跄着扶桌而起,却没有见到以往总是守在她身边的哥哥——不祥的预兆彻底成真,铃直奔房门而去,用力压下房门的把手…… 纹丝不动。 “哥!哥——!”铃晃动着把手、甚至不惜用身体冲撞着坚硬的门板,“放我出去!你把我反锁在这里干什么!哥!!” 透过玻璃的隔窗,铃眼睁睁地看着哲拿过车钥匙,交待着录像店前台的邦布不允许给她开锁后、向车库那走去, “混蛋哲!”铃气得差点哭出来,拼命地拍打着隔窗玻璃,“你要是出事了,我是不会原谅自己——!” “没事的,”哲临走前,向铃笑了下,“我会把妮可他们带回来的。” …… 现在能救狡兔屋的人,就只有“法厄同”了, 哲会亲身前往空洞, 赴邀。《 》 23、第 23 章 哥哥他……赴邀去了, 而铃不知道砂金那个疯子和他的雇主又会做出什么事来,而且她和哲的以太适性都不高,一旦在空洞里待过安全时限就会受到影响…… 她不能什么都不干的在这里等着结局到临。 冷静, 冷静, 冷静, 想想看, 她还能做什么? 不再徒劳无用的拍门,目光环视着反锁住她的屋内,来回踱步思考着, 录像带?现在可不是看电影的时候;沙发?难道让她睡一觉把发生的一切当成做了个噩梦吗;相框?那是她和哥哥的合照;再有就是…… hdd。 对,就是它!hdd——! 铃眼前一亮,二话不说重新坐回到了装置前,接着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起来,连接上还留在空洞里的、属于伊埃斯的视觉捕捉器与记录插件, 最后,以“法厄同”的身份,登录上绳网。 同哲一样,铃闭上眼,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再睁开眼时、铃已做好了决定。 …… [悬赏]以法厄同的名义,高额悬赏! 一切都是砂金的谎言,见贴进!任务内容:阻拦砂金的一切行动,夺回砂金手里的邦布——! 1f:[楼主]法厄同 我会实时提供砂金的位置信息,有意向者都可以参加这次任务![随赠回复红包*10000] “法厄同”不为人所知的优势是什么? 铃很清楚这一点, 那就是——“法厄同”是两个人, 他们是兄妹。 在砂金看来,控制住了伊埃斯,又以狡兔屋三人为人质,孤立无援的“法厄同”只能亲身进入空洞尝试营救。 但砂金不会知道,哪怕哲以“法厄同”的身份进入了与外部信息隔绝的空洞,铃也依旧可以凭借着“法厄同”这个名字在外部扩散信息。并且给他制造麻烦——! 哥哥那边……只要没有砂金的插手,铃相信以哲的能力而言,等哲找到狡兔屋三人马上就能顺利离开空洞。 铃她要做的,就是尽最大可能与努力阻碍砂金找到哲、找到狡兔屋,为哲争取到更多的安全时间,阻止砂金伤害到她重要的哥哥和朋友——! …… 2f:匿名 什么情况? 3f:匿名 我去,今天的绳网好热闹…… 4f:匿名 等下,什么叫一切都是砂金的谎言?法厄同不是和砂金讨债去了吗?我还在等隔壁贴子更新呢。 5f:匿名 这瓜怎么越吃越复杂起来了。 6f:[楼主]法厄同 之前一枚小筹码的直播贴是假的,照片是提前拍好的,他把我们都骗了。 7f:匿名 哇哦,现场打假……等等,怎么感觉还是有些不对? 8f:匿名 不是,让我撸一下,这么说来…… 9f:匿名 一枚小筹码寻找法厄同救援砂金是假,实是为将法厄同拉入局中;砂金委托法厄同讨债是假,实是为了绑架法厄同的邦布? 绳网中不乏聪明之人,撕开障目之叶,此事多少都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10f:匿名 那这场连我都被骗了过去的假直播,又是为了骗谁下场? 11f:匿名 反正不是我。 12f:匿名 桀桀桀,堂堂法厄同也会上当受骗吗 13f:匿名 少幸灾乐祸了,说得跟你没被骗似的(鄙视(#‵′)凸 14f:匿名 但我得到签名了嘿嘿……大佬打架,我浑水摸鱼也挺香的 15f:匿名 那么新的问题来了,砂金干嘛搞这么大的阵势针对法厄同? 16f:匿名 没看法厄同说吗?砂金绑架了法厄同的邦布,说不定就破解出来法厄同为什么能在空洞里连上信息的秘密了呢~ [此楼层已被删除] 17f:匿名 咳咳,我什么都没说哈。 18f:匿名 !!! 19f:匿名 我勒个h1a哎,楼上上你是真什么都敢说啊。 20f:匿名 但只是为了这个,需要这么费劲吗?法厄同第一次去空洞救人的时候,砂金就可以把邦布绑了的吧? 21f:匿名 所以完全不用等到现在再动手吧。 22f:[楼主]法厄同 坐标:306、1690,目标正在移动,可以在附近搜寻,邦布视觉区域共享已开、需要的可移步主页 23f:匿名 ……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在绳网看见真直播啊,法厄同这是动真格的了 24f:匿名 别说,传奇绳匠的邦布就是不一样,这画质比我的二手改装邦布清晰得不止是一星半点啊! 25f:匿名 哇哦,这么近的距离看到砂金的这张脸,是真好看啊! 26f:匿名 卿本佳人,奈何当个骗子呢? 27f:匿名 他真的不能出道吗?我真的好馋啊……感觉被这脸骗都是我应得的报应了 28f:匿名 ?你们就没有什么想说的正经内容吗?刚刚不是还在讨论那个金毛有什么阴谋诡计的吗,怎么一转眼不是羡慕起法厄同的邦布来,就是在舔那个金毛的颜了, 29f:匿名 大佬和分析帝都去哪了?红包也不要了??? 30f:匿名 因为有本事的,现在都去空洞里堵人抢邦布去了,有法厄同许诺的高额报酬在前,谁还看得起这点红包啊? …… 克里特空洞内部。 “砂、砂金总监,”盗洞客装扮的三、五人拦住了正抱着伊埃斯的砂金,领头人过分热情地凑了上来,“还有法厄同大人,给我们签个名吧哈哈……” 求签名的?砂金余光轻移,看了眼怀中自他邀请后便没了动静、仿佛已经脱离了法厄同掌控的邦布,脸上笑着应声,“当然可以,请问签在哪里?” “就在这……吧——!” 盗洞客在低头似乎寻找什么东西的那一刻、突然抽出了暗藏的匕首,狠狠地捅向砂金的腰腹,同时一手探出伸向伊埃斯。 “砰——!” 前刺的身影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直至一声巨响过后,撞在一节断壁上停下,余下的几名盗洞客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刚刚飞出去的……是他们大哥吗? “几位,”砂金抛着金闪闪的筹码,歪头好心地问道, “你们也需要签名吗?”《 》 24、第 24 章 “不不不!是我们打扰您啦,我们这就走!”回神过来的盗洞客们连忙架起哀嚎着的自家大哥、就打算逃之夭夭。 法厄同也没告诉他们,这个小白脸这么能打啊——! 冲着法厄同的邦布来的吗,砂金没有看漏那名盗洞客伸向伊埃斯的那只手。 “等等,”砂金出声又叫住了几人,“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 而盗洞客里最不缺的就是俊杰。 “我、我……”在砂金的武力威慑之下,完全不觉得自己能从砂金手下跑得掉的几人对视一眼,没有一秒的迟疑,果断的选择卖掉了法厄同, “法厄同他在绳网上开了直播、发了任务,只要能给你添麻烦就有钱拿!” 原来如此,难怪……砂金想到,难怪会有人堵到他。 无关紧要的几人手忙脚乱地逃了,砂金毫不忌惮地当着邦布的面、当着另一边看直播的观众们说着, “狡兔屋愿意为了你、法厄同步入陷阱,但身为法厄同的你,却不愿意为了狡兔屋他们亲身进入空洞?” 砂金说得好像真在为妮可几人打抱不平似的,“狡兔屋知道了可是会很伤心的。” “不然就是不想放弃最后的挣扎,或是不到最后时刻不愿意死心?”砂金轻笑了两声,揉了揉伊埃斯的脑袋,“没关系,朋友……” 赌徒从不拒绝赌局, “我会陪你赌到最后。” 赌是法厄同成功阻止他找到妮可三人,还是他先一步让法厄同不再拥有那可笑的侥幸心理。 …… 84f:匿名 破案了!被砂金引下场的另一伙人原来就是狡兔屋啊……好手段,我越来越佩服砂金这人了。 85f:匿名 笑死了看那几个打劫不成、逃得屁滚尿流的家伙,他们不会真以为法厄同的钱那么好拿的吧? 86f:匿名 卖得可真快啊……不过没想到,那个漂亮小子还挺能打得。 87f:匿名 呵,不然你以为他是怎么赢空赌场、还能完整无缺的带钱走人的? 88f:匿名 ……所以现在这个砂金真的是我知道的那个砂金? 89f:匿名 楼上你网速好慢啊,隔隔壁一个分析贴,早就确认过这个“星际和平公司”的砂金就是那个最近很出名的“幸运赌徒”了。 90f:匿名 说起这个,你们不关心他透露出来的隐情吗?听上去……法厄同好像有些对不起狡兔屋的样子。 91f:匿名 咋?你想让我替狡兔屋声讨法厄同? 92f:匿名 90楼哪里来的正义使者?你要为狡兔屋申张正义??? 93f:匿名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有些好奇,毕竟法厄同的名声不是一直不错嘛,这么一来岂不是要受影响。 94f:我是法厄同的狗 你们少给法厄同大人泼脏水,法厄同大人才不会干那种出卖委托人或者是代理人的事!这事背后肯定还有隐情! 95f:我是法厄同的狗 法厄同大人,我绝对会相信你的! 96f:匿名 有幸和法厄同接触过几次,对方的确不像是砂金嘴巴里的那种人。 97f:匿名 是砂金为了污蔑法厄同瞎说的吧?狡兔屋会为了法厄同让自己陷入险境里?这还是那个在绳网黑榜快被挂烂了的狡兔屋吗? 98f:匿名 如果是其他人,我要谴责一下法厄同;但如果是狡兔屋,我要夸奖一下法厄同,为民除害了啊——! 99f:新人小白请爱护 不是…狡兔屋名声这么差的吗…… 100f:匿名 这么和你说,除了法厄同,不到迫不得已的情况、没有人愿意和他们合作第二次。 101f:匿名 虽然狡兔屋本身遭人诟病,但看那些“迫不得已”黑着脸和狡兔屋二次甚至三次、四次合作的家伙就知道了,狡兔屋本身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我有些好奇,砂金……会怎么应付可能来自狡兔屋的反击? 当然,还有当下来自法厄同的悬赏。 102f:匿名 我很期待这场赌局的结果——被幸运女神眷顾着的赌徒, 103f:匿名 这一次还会被偏爱着吗。 …… 新的赌局开场,有人正在观望,而在绳网中被频繁提及与关注着狡兔屋一行人,此时此刻…… 正穿行在空洞的另一侧,与绳网上的争议“与世无争”。 “确定是这条路吗?” 妮可跟在充当绳匠引路的兔希人身后,想起来什么后又问道,“对了,你怎么称呼?总不能还叫你一枚小筹码吧……” “……露露,叫我露露好了,”兔希人晃了两下耳朵,警觉地听着附近的动静,“砂金总监发给我的路线……是不会出错的,” “我们只要和他们汇合就不会有问题了。” 而她的血仇……露露暗红的眸下闪过一丝复杂,也终于可以得报了。 “但是,露露小姐,”爬到一处高地上四处张望了一下,比利奇怪地道:“这附近……也没看到以骸啊,我们或许可以走快一点?” 似乎是因为露露性格胆小的原因,露露带他们走得很慢很慢、每一步都走得万分小心,但这样的速度对于急切想要赶去救人的狡兔屋三人而言就有些太浪费时间了。 “这…这……还是小心点更安全……” 刚刚心里还想着血仇的露露一愣, 原来她走得……很慢吗? 明明应该尽快和砂金汇合才对,这样有了人质,她才能逼那个总藏在幕后的法厄同现身,这样她才能当面质问法厄同为什么要将她的父亲丢下不管, 这样她才能亲手为父亲报仇。 可她为什么在不自觉的放慢脚步? “前方已探查完毕,无障碍目标、可快速通行,”作为前哨的安比正好也回来了,“妮可,下一步指令?” “问我也没用啊,露露你觉得呢?” 三道视线聚焦在了露露的身上,露露知道她没理由再拖下去了,而且她本来也不应该拖的。 是没用的怜悯心作崇,不想无辜的人被卷入这场危机中吗?露露反省着自己,毕竟与砂金一开始商定下来的计划中,并没有妮可这几人的戏份。 但, 露露指出下一步的方向:“往那里走。” 狡兔屋就当真是些好人、是些无辜的人吗?《 》 25、第 25 章 与露露和妮可几人还算得上轻松的氛围不同,另一边……上演的是堪称枪林弹雨的交锋现场。 仿佛正应了砂金的赌约,前来阻碍砂金前进的人越来越多,实力也越来越强,不再是一开始被法厄同许诺的重金冲昏了头脑、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小打小闹。 潜伏刺杀,枪炮重武, 与之相应的是砂金一次一次漂亮地堪称豪华剧幕一般的“表演”。 绳网上看着直播的众人从一开始的取乐心态……也变得认真起来。 【899f:匿名 这画质,这剧情,这视角……啧啧啧,太爽了,4d电影都没这么有画面感。】 【900f:匿名 且看且行且珍惜吧,一般可没有人会把邦布的内置模块共享出来,不然容易留下漏洞、被骇客入侵】 伊埃斯依旧一动不动的被砂金抱在怀里,充当着转播一切的、没有感情的摄像头,晃动的镜头时快时慢,结合砂金时不时地出境的身体部分看得出来砂金正在空洞的废墟中快速移动着。 【901f:匿名 说的太对了,第一人称代入视角,可不就是爽了……我还从来没在空洞里跑过这么快】 【902f:匿名 所以我怎么没有听到其他邦布的声音?也没见这家伙停下来查看萝卜,他纯靠脑力算得路吗?!】 【903f:匿名 嘶,那他还是人吗?人/肉计算机?】 【904f:匿名 ……那样太恐怖了亿点,空洞每时每刻都能产生上千万条以太波动,人力计算可能性极低,砂金应该是背住了部分稳定的空洞路线吧?】 以及,还要加上一点不被以太影响、迷失方向的好运。 拖在身后的衣??刚刚飘下,踩在一块巨大碎石上的脚一顿,随后曲膝、发力! 轰——! 视野发生了360度的一个超大幅度旋转,孔雀尾羽似的衣??从屏幕前滑过,同时出现的刺目火光爆了个满幕,震耳欲聋的枪炮再次拉开了新一幕的表演。 【1097f:匿名 ……突然,头晕目眩】 【1098f:匿名 瞧我看见了什么!看这耀眼的光斑!看这乱中有序的弹道!看这四分五裂的爆炸!我的梦中情枪——军制空洞专属tk-707霰/弹枪!】 【1099f:匿名 这是哪个大佬?哪个供应商?看见了私我一下,呜呜呜…我也想要我的小情人……】 【1100f:新人小白请爱护 所以请问在座各位全都是法外狂徒吗?!】 【1101f:匿名 不然你报警把我抓起来?】 抓不抓另说,空洞中的突变还未到此结束。 做工精良、本应该出现在舞池或宴会上的高档皮靴,轻轻地踩在了尘埃激荡的破败地面上,本就不适应作战行动的皮革上伤痕累累, 但皮靴的主人依旧华丽优雅,灼热的战火气息更平添了一抹神秘危险的笔触。 布遍划痕的皮革一绷,刚刚还像孔雀尾羽般轻盈落地的身影骤然旋转发力,一腿为轴、另一腿如鞭,绷紧的脚背猛得抽上一颗因为弹火而崩飞的小石块…… 砰——! 石块破开了空气,以不逊色于子弹的速度直击远处的目标! 小小的石块精准地卡进喷射着的枪口,炸腔,男人扣在扳机上的手一痛,肩膀连带胳膊遭到重击,暗处的袭击者闷哼出声、忍下了疼痛,他的同伴也在同刻开始了行动。 细微的涟漪荡开,“恰巧”在砂金身侧出现的空洞中探出了一只陌生的手掌,直取砂金怀中原属于法厄同的邦布而去! 【1035f:匿名 哪里冒出来的手啊!救我——!!!】 只见邦布的视野之中,五指大张的手掌直直朝镜头上盖去,阴影也随之而来,仿佛下一刻就会被这只巨手抓握于掌心…… 一声轻笑, “不问自取可不是好习惯啊,朋友……” 一声轻脆的响指, 压迫力十足的黑暗瞬间消失,眼前的画面骤亮,闪了下眼、再定神时,邦布已经安安稳稳地坐在了另一处断了一半的电线杆上。 【1334f:我是谁我在哪儿? ???】 同样疑惑地还有抓了一空的手掌的主人,十拿九稳的任务目标竟然凭空消失又出现在了别处……抓握的掌心似乎多了什么东西,袭击者顿了顿,翻掌摊手, 一枚筹码金灿灿得闪着光。 “惊喜吗?喜欢吗?” 不远处居高临下的邦布,将自空洞而出的袭击者与那道纤细的金发身影尽收眼底——两人离得极近, 近到砂金抬手就能接住从袭击者手中滑落的筹码;近到袭击者反手掏出的匕首就横在砂金的颈侧,近到砂金另一手也已经抓住袭击者的腕骨…… “小心——!” 惊呼出自袭击者同伴之口,此前持枪的男人丢下报废的枪械飞身而出,接住被甩飞的那人后被惯性带着一同撞上一处墙体才堪堪停下。 那个金毛疯子竟然不管不顾、不躲不闪地硬是把人摔了出去,而无法避免的,锋利的匕首在动作间将脆弱的脖颈划开了个不浅不深的口子, 伤口正在那串变形的英文纹身上方邻近处,温热的血液溢出,缓缓覆上那几个扎眼的字母……骨节分明的几指满不在乎地擦过流下的液体,将那股红抹得更开, “不喜欢也没关系,亲爱的观众们喜欢就行。” 下颌微抬,明明是二对一中的弱势,盛气凌人的作态却像是赌场上拿到王牌的最终赢家…… 不,他就是最终的赢家, 毋庸置疑。 “游戏还没结束,戏幕还未终场……” 砂金踏步向前,反而向袭击者们逼近,说话间语气顿挫有力、带着微微上扬的尾音肆意挑拨着观众们与袭击者们同步紧绷成蛛线的神经, “我也还没说散场呢,朋友……” 色彩诡谲的眸子好似黑暗中盯上猎物的可怕兽眸,以绝对的压迫感压过了身上一切华丽的饰品,幽幽地成为了场内唯一的“亮色”, 众人只听他道, “我们,继续。”《 》 26、第 26 章 “轰轰——!” 要倒不倒的建筑物终于迎来了它注定中的命运,在一声巨响后轰然倒塌,扬起的尘土将几道人影遮掩得朦朦胧胧、模模糊糊…… “小心点!” 伸手拽住似乎有些走神的露露,妮可招呼着另两位同伴连连朝着掩体后躲着,“我可不想再白打一场架!” 远处,被巨响惊动的以骸徘徊着向声源处涌去,挡在妮可一行人前的阻碍渐渐散开,安比向妮可点点头,一个战术翻滚到了前方, “确认安全,可以前行。” “来了来了……”比利紧随其后,“露露小姐注意别惊动了以骸哦!” 被再次提醒的露露嗯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跟在狡兔屋的身后。 空洞里的一切并不是一成不变的,砂金事先带着露露认过路,但显而易见的是露露没有砂金那么好运。 砂金已经尽可能地带露露走一些安全的路线,沿路也清理了一波以骸,但现在,露露前方的路上依旧布遍了危机。 好在,露露这个新手绳匠身边,还有狡兔屋一行三位盗洞客老手,足以保证她的基础安全了。 这就是……砂金一定要她先找到狡兔屋、再骗对方和她一起进空洞的原因吗?露露恍神了一下,因为她是必须要进空洞和法厄同当面对质的。 但露露又有些不那么确信…… 为了尽大可能地将法厄同引入陷阱,砂金能毫不犹豫地将事件之外的狡兔屋拉下水——能做出这样冷血高效之举的人,竟然会那么细心的关照到她吗? 露露想,说不定砂金只是怕他的雇主太不争气,委托还没完成就自己先死掉了吧? 不,说起这个,忆起砂金的那些疯狂举动,露露还觉得更应该担心对方突然死掉的人应该是她自己才对吧! 想想看砂金说的那些话……露露的思绪回到了之前, …… “……以上,”眯起异色的眼睛,靠在别人家沙发上的年轻男人懒洋洋地道,“就是修证过的全部计划内容了,我亲爱的老板还有什么疑惑吗?” 看着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的砂金,露露深深地吸一口气、又重重地吐掉, 疑惑? 那可太多了。 这是赌上了她的一切的复仇,露露必然万分小心,“要是……法厄同没有上当怎么办?要是他根本不在乎狡兔屋的生死怎么办?” 砂金打算用狡兔屋的几人当人质逼法厄同进空洞,可这要建立在法厄同在乎狡兔屋几人生死的基础之上。 “毕竟你也说了,法厄同本身的以太适性可能并不高,进入空洞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换而言之,露露不相信法厄同那样的人,会为了别人而置自己的生死于不顾。 “不是还有绳网吗?”砂金一耸肩,“毕竟我也说了,法厄同的邦布还在我这里,” “根据我们的事先调查,法厄同一直用的是同一款、甚至可能就是同一个邦布进出空洞,这就说明这个可以供法厄同附身的邦布十分重要,法厄同不可能把邦布就这么丢在我手上的。” 法厄同可能不在乎狡兔屋,但不可能不要他的邦布。 所以砂金肯定,法厄同一定会有所行动。 “法厄同要是不敢进入空洞,那他肯定会通过一些渠道或是方式再委托其他人来找我,就比如说……绳网直播?” 通过邦布的摄像头实时曝光他的位置信息,不停地找人在空洞中袭击他、干扰他的行动,以此逼迫他丢下邦布这个被他挟持的“跟踪器”? 砂金随口猜测着,“哇,到时候那绝对会是个精彩的大场面。” 露露不敢明说,但她有些忍不住了,“……你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你是担心没法向法厄同复仇吗?”砂金保证着,“放宽心,就算法厄同这次不上钩,我们稍做‘宣传’,也能最大程度地削弱法厄同以往的影响力,为我们以后的行动做铺垫……” 谁能想到,传奇绳匠法厄同出道以来第一个、也是最大的黑料,竟然就是对与自己关系不错的代理人的“见死不救”? 哪怕绳网之中类似的事件屡见不鲜,传奇绳匠的称号都足以令这件事染上不一样的色彩。 “我说的不是那个,” 露露当然希望看到法厄同被撕去伪善的表面,人人喊打的那一幕发生。 长长的兔耳绷到脑后,露露的声音都更尖了几声,“但你别忘了,那也会是个十分危险的场面!” 被曝光踪迹,被数不清的暗处的敌人围杀……搞不好砂金就得把命也赔进去! “那又怎样?”掀掀眼皮,砂金似乎不明白露露为什么要有那么大的反应,“你怎么肯定我想要的就不是‘精彩’那两个字?” 精彩, 绝伦。 砂金认为,只有那样的大场面才有资格成为“砂金”在这个星球的首秀, 只有一代传奇绳匠、法厄同的“陨落”,或者是能抓住整个灰黑世界所有人眼球的大事件,才配得上“石心十人”之一的垫脚石称号。 而并非只有“幸运”二字,砂金要所有人一听到他的名字,脱口而出的第一反应就是—— 【啊,我知道,不就是公司那个见了鬼的疯子、那个该死的赌徒嘛!】 …… 那又……怎样? 什么逼法厄同不得不向外进行求助,什么亲自下场来控制住法厄同的邦布,什么叫放心好了、他一个人就能拉住火力……露露越想越气,越想越无法理解那个疯子, 不要命的明明就是砂金吧! 砂金预估着露露这边的行动,露露也担心着砂金那边的情况,如若砂金的计划一切顺利,法厄同又是个贪生怕死、只会暗中使坏的家伙, 那现在绳网上的矛头应当通通指向了砂金,露露担扰,那个疯子,那个见鬼的赌徒……会不会把自己玩死。 “露露小姐?你怎么又停住了?” 频频走神的临时绳匠很难不引起妮可的注意,在狡兔屋几人看来,自从进了空洞,这位胆子似乎不太大的兔希人小姐就有些魂不守舍的感觉, “难道是这些以骸太吓人了?”比利猜测着,比如没接触过空洞的普通人而言,那些怪物的确足够骇人。 “嗯,也许是、是这样吧……” 露露含糊不清地应了几声,她总不能承认她的确在十分的不安心,总是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一会儿想想狡兔屋,一会儿又去想砂金吧? 偶尔…还会想到她父亲最后的那声嘶吼…… 空洞压抑的高危环境,总是不吝啬地向困入其中的人施以压力。 “有我星徽骑士在,不用害怕的!” 比利一向喜欢搞怪,动作夸张地又从妮可身后拽过露露、大步地向前走去,露露有几分尴尬地压着声音,“慢、慢一点,我有点跟不上……” “哎哎?!你别倒啊!” “我、我站不稳了……” “嘶——!” “对不、对不起!” 大跨步的两人走得那叫一个跌跌撞撞,比利跨大了、露露跟不上,跨小了,露露又会踩到比利的脚,偏偏怕引起以骸的注意,两人越是小心越是手忙脚乱,像是跳了一场滑稽、毫无默契的双人舞, 就只能这么别扭的、乱七八糟的勉强往前进着。 “真是的,比利总是这样……给我多在意一点顾客体验感啊……”妮可以手抚额,不忍心看前方的那一场灾难似的画面,“不然顾客投诉、不愿意付尾款了怎么办。” “就数据而言,”安比用波澜不惊的语气说了一个事实,“我们的尾款结单概率只有36.8%,好评率仅有26.1%。” 不过,大部分不愿意结单给尾款的任务,妮可都用自己的方式平账了。 妮可:“……这不都挺高的吗。” “好吧,妮可,”安比很自然地接受了妮可的自欺欺人,看着被比利带远了的兔希人道,“我想说的是,露露她……” “有问题。”《 》 27、第 27 章 最开始提醒妮可时间不多了的是安比, 最先注意到露露的违和感的也是安比。 狡兔屋为了法厄同和砂金的安危,都已经不顾潜在的危险了,就算空洞再吓人……露露这个另一当事人总不能走神恍惚到如今的样子吧? 这也和之前“一枚小筹码”在绳网上疯狂输出、想要快一点确认老板安全的行为相互矛盾。 将安比的话收入耳中,妮可也不是没有怀疑——身为狡兔屋的老大,没点危机意识的话,最该变成死兔子了,哪里还能有资格被别人挂在绳网避雷榜上去? 妮可摸摸下巴,“那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我怀疑……”安比顿了顿、压低声音,“露露是伪装成希人的特殊以骸,想要把我们骗入陷阱中取而代之,然后打入到人类内部……” “停,”妮可嘴角一抽,“我们是在空洞外遇到的露露,而以骸不可能在空洞外生存。” 安比:“此种特殊以骸早在一位调查员前辈的日记中就有所记载……” “你是说《侵袭:次世代》?”妮可道,“但那只是一部虚构的电影。” 看来安比又把电影虚构的情节当成现实了,这是安比的老毛病了。 安比:“可是……” “好了安比,但我们现在在克里特空洞,而不是你说的那个有着‘特殊以骸’的‘特殊空洞’里。”妮可打断了还想说些什么的录像带狂热爱好者。 安比仔细思考了一下,“你说的对,妮可。” “那排除以骸这种人类的宿敌,再以时间先后、关联性强弱进行排序,露露小姐出现异常的最大可能性是……” …… “砂金!” 被踩住了防护严实的头颅,将要跌入未知出口的空洞的袭击者、死死地扒着黑色的以骸结晶岩破口大骂,“你这个疯子——!” “小点声啊,朋友……” 脸上还带着不知道是谁溅上的血污,砂金无奈叹气,在打斗中被子弹打断的一小簇发梢飘出几丝蛋白质烧糊的气味就这么与血腥味混在了一起,也混在了砂金独具特色的声线中, “我知道我是个疯子,不用这么大声的强调,屏幕另一边的大家也都知道、不是吗?” 【2039f:匿名 ……他还,挺有,自知之明。】 安静了好一会儿的绳网上默默地刷出了这么一条留言。 之前还有人讨论砂金能坚持多久,或者是什么时候会选择放弃法厄同的邦布,但现在已经没有人会怀疑砂金的疯狂了, 凭得就是砂金身上的那些血迹与不要命的拳拳到肉——砂金有防御的手段,但那样打起来看着……可就不够令人“眼前一亮”、“印象深刻”了,对吧? 【2040f:匿名 ……也挺好的。】 能不好吗? 有自知之明的疯子,总比疯而不自知的疯子好了那么一点一点……吧? “让我们文明一点吧,那么你好、朋友,”砂金勾起微笑,战绩斑斑的靴下微微用力,“然后……” 坚硬的以骸结晶开裂出可憎的裂痕…… 含笑的唇齿张了张,又合了合,礼貌地吐出两个字, “再见。” “不,不、不——!” 袭击者徒劳无力地试图抓向砂金的衣角,但最后的支撑先一步断裂,顿时、坠于可怕的黑洞之中,“砂金——!?我不会放过你的——!!!” “知道啦知道啦,”砂金揉揉耳朵,抱怨了一声,“他可真吵……” 这已经不是最开始袭击他的那一伙人了,不停的有人出现在砂金的面前,而刚刚那个是目前为止下手最阴最狠的,也是最吵的那一个。 【2041f:匿名 也……没好的哪里去吧?!】 【2042f:匿名 为刚刚那位仁兄默哀,希望他别倒霉地掉进以骸老家去。】 【2043f:砂金的狗 记住了,砂金大人喜欢安静讲文明懂礼貌的狗狗。】 【2044f:匿名 你到底在记什么啊?!还有你那个名字又是什么鬼?!】 【2045f:砂金的狗 你不觉得刚刚砂金大人踩人的英姿十分令人神往吗?】 【2046f:匿名 神往踩别人???】 【2047f:匿名 ……应该是神往被踩】 【2048:砂金的狗 楼上好品(大拇指).jpg】 【2049:匿名 完全不想被你夸奖呢……】 但不管怎么说,砂金……彻底在绳网里“火”起来了,呃……虽说可以不是什么好名声,可砂金会在乎这个吗? 悄然间,新的贴子也在万众瞩目的这时,出现在了绳网之中。 …… [理讨]星际和平公司……是个啥公司? 就最近大家都懂的那个那个,听那家伙自我介绍是什么星际公司的总监,有清楚内幕的佬儿透透底吗? 1f:[楼主]匿名 还有为啥那个砂金要这么针对法厄同?他俩应该没仇吧?难道像某些人猜测的那样、砂金是冲着法厄同的通讯技术去的? 2f:[楼主]匿名 但那也解释也不通吧……邦布已经到手了也没见砂金马上撤退,反而带着个跟踪摄像在空洞里大摇大摆的四处乱逛,没死都算他运气好的了。 3f:[楼主]匿名 求佬儿溺爱,孩子想吃瓜。 4f:匿名 ……这贴好冷,不应该啊?隔壁和隔隔壁都是好几千的热门帖了,你这儿怎么这么安静? 5f:匿名 因为楼主是个穷鬼,没钱发上千上万的回复红包,还想空手套白狼、白嫖大佬的情报。 6f:[楼主]匿名 ……不是,你们不搭理我就算了,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7f:[楼主]匿名 再说白嫖怎么了!我我我……我也可以不白嫖的!我膝下的黄金全送你们了,求求大佬行行好吧qaq 8f:匿名 ……真不要脸啊,楼主桑。 9f:匿名 看在楼主这么不要脸求我的份下,那我就随便说几句好了。 10f:匿名 !坏了,真让楼主求到了。 11f:匿名 楼主,你还记得“砂金”这个词第一次在绳网上出现时是在什么地方?又是为了什么吗? 12f:匿名 动动脑子,答案就在明面上。 …… “砂金”这个词第一次出现在哪? 【欢迎选择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砂金分部,我们分部的口号是……】 【“愿赌服输、分债必偿!”】《 》 28、第 28 章 露露把她们诱进空洞的理由……很大可能是假的,妮可意识到了这一点,那露露和暗处的那个叫砂金的赌徒欺骗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切,豁然开朗, 答案,就在明面上。 【“愿赌服输、分债必偿!”】 法厄同和那个所谓的“星际和平公司”也没有仇,那能让砂金找上法厄同的原因……不就只剩下法厄同他们曾推测过的公司“项目”了吗? 所以,砂金的“讨债对象”就是法厄同。 那“债主”是谁? 这位“债主”必然会是法厄同的“仇人”,并且和砂金、和“星际和平公司”都有所关联,那除了砂金之外,另一个和“星际和平公司”有明显关系的人就只有…… 思考中的妮可将目光放在了前方的一道人影上, 换位思考,如果是她想向一位传奇绳匠“讨债”、甚至已经被逼到宁愿相信和委托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公司来实现这个难以成真的期愿, 那她绝对不放心将一切全权委托给砂金那种疯子赌徒,她也必须要介入到“讨债”的行动之动,看着砂金行动…… 所以,不妨猜想地再大胆一点。 妮可想,她可能完成法厄同托她寻找仇家的委托了, 露露她,就是“债主”。 …… 露露她,应该快到目标地点了吧? 不再浪费时间和法厄同找来的家伙们纠缠,砂金加快了脚步,没有意外的话, 露露也该曝露了。 砂金从来没指望露露能瞒得住狡兔屋那三人,毕竟这个谜面并不难解,但只要他们进入空洞……那妮可他们就只能跟着如他计划的那样行动。 “准备好了吗,观众朋友们?”砂金双手迎面抱起邦布,将小小一只的机器兔捧了起来,眨了眨眼,“我们的终幕快上演了,请诸位睁大眼睛……” “千万别错过了精彩片段哦~” 【3100f:匿名 omg!我的小心脏在砰砰乱跳!他真的好会——!】 很会的砂金笑着,他很清楚的明白自己的脸有多漂亮,并且十分擅于利用这一点。 …… “妮可……”安比抬手作掌,手心朝下的脖子处比划了两下,“要不要?” “……不,没必要下这么狠的手,”妮可也不知道安比这又是在哪个电影里学的,“先……控制起来吧。” 妮可不是不想跟着露露继续走下去,看看砂金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但顾及着另一边的法厄同,妮可有些不敢再拖延时间了, 老话说的好, 迟则生变。 …… 事缓则圆。 到达约定好的地点,没看见露露的砂金并没有感到意外。 就是不知道是绳网的那些人有了忌惮,还是法厄同知道奈何不了他、不再公开他的定位开始往空洞里赶了,袭击砂金的人一下子消失了。 踩着凸起的以骸结晶爬上往高高的露台,砂金往大楼的边缘就地一坐,将伊埃斯放在了身边, “看那边的墙,还有我们脚下的月台,旁边的车厢也可以看看……” 砂金和伊埃斯一起看着远处天色渐暗的风景,好一阵…… 岁月静好。 【3209f:匿名 在看了在看了,镜头可以转过来吗?风景很好,要是能配上你的脸一起看就更香了嘿嘿】 【3210f:匿名 真好啊,再有杯奶茶就更美了】 【3211f:匿名 等等……这好像有点不对劲吧?】 【3212f:匿名 敢不敢换身衣服、把脸上的血擦干净了再“岁月静好”啊?!】 【3213f:匿名 现在是看风景的时候吗?!】 …… 到动手的时候了! “比利,动手!” 随着妮可的一声令下,走在前面并未参与妮可与安比讨论的比利却也默契十足地反手擒住了身边兔希人的胳膊、将人按在了地上——狡兔屋的“坏名声”,从来不是别人吹出来的。 奇怪的却是,比利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紧跟之后、隐隐包围住露露的妮可与安比两人更是没有出手的机会, 比利一人,便控制住了露露。 “哎?”比利惊出了一双大小电子眼,“妮可老大这?” 这和他预想的可不一样。 “呵,因为那个疯子也做好了安排,”露露垂着头,除了语气有些嘲讽之外、也没有对狡兔屋现在的举动有任何意外,“如果我暴露了的安排……” “现在,放开我、法厄同的走狗!” “喂喂喂,这么说就太不礼貌了吧!”比·走狗·利,“我们和法厄同可是纯洁的金钱关系!他出钱、我们出人……” 等会儿,这么听起来好像的确有些不对劲儿…… 砰!妮可咬牙给了比利脑袋一拳,“别再抹黑狡兔屋的形象了!还有安比,不许说什么狡兔屋本身就没什么好形象的这种话!” 刚想开口的安比只好缓缓闭上了嘴,“好的,妮可。” “说说看吧,”提在手里的手提箱被妮可丢在了地上,妮可一个转身抬脚,翘着脚坐在了吗箱子上,还真有几分组织老大的气派,“刚刚你说的疯子的安排是怎么回事?” “……想知道?”露露揭开了那层懦弱胆小的伪装,冷笑一声,“那就放开我!” 接二被提及的“放开”让妮可上了心, “安比,搜身。” 不用妮可多说,比利自觉地把人交给了安比、接着转过身去回避,这一举动让被转交的对象——露露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又冷下一张脸,炸毛的兔耳紧紧地贴在脑后。 而安比在这方面一向很让妮可放心,只见电刀入鞘,安比伸手快速摸过兔希人的腰间腿根…… 安比眼神一变,“妮可、后退!” “怎么了,”妮可刷一下站起身,“搜到了什么?” 腰包和穿在外层的大衣被安比扯开,而包裹之下的身躯上赫然缠绕着一根又根的导线,绑在腰间、闪烁着红光的不明装置瞬间令妮可变了脸色, “炸、炸弹——?!” …… “……没错,”砂金笑眯眯地道,“我指给你们看的地方,都埋了炸弹哦~” 【3421f:匿名 嗯嗯嗯,都埋了……啥?】 【3422f:匿名 楼上,是炸弹,他埋了炸弹(棒读).jpg】 不用怀疑自己的耳朵,这还是那位愚者小姐给他的灵感——砂金歪了下头问道, “一场震撼所有人的烟花秀,大家难道不期待吗?” 【3423f:匿名 ……期待什么?期待骨灰满天飞吗???】 砂金还是那么一张笑容满面的脸,就算绳网里的诸位因为视角问题看不见砂金的表情,也能听得出砂金语气里不加掩饰的笑意,“那个场景,一定会更漂亮。” 【3424f:匿名 完全不想看到那么“漂亮”的画面啊——!】 【3425f:匿名 别吐槽了,他又看不见绳网,还不如关心一下法厄同。】 【3426f:匿名 这个帖子已经好一阵子没有更新砂金的坐标了,法厄同是不是亲自出马去空洞救狡兔屋了?他现在又到哪了?】 “大家不用着急,”砂金自言自语地说着,“想到的话……法厄同肯定会到的。” 【3427f:匿名 ……】 【3428f:匿名 楼上上上……你确定他看不见绳网?】 冷不丁来这一下,冷汗差点被吓出来啊! …… 冷汗一下从脊后冒了出来, “不,不是吧……”妮可被吓到了,“用得到做到这一步吗,你和法厄同什么怨什么恨啊……” 竟然都用上自/杀式袭击这种手段了。 “露露,你看你年纪轻轻的,千万别想不开啊……” “就是就是!安比你别离她那么近了,妮可老大你也过来!”比利吱哇乱叫着把两位血肉之躯拦在身后,“往我这躲躲,星、星徽骑士永不后退!呃……我好歹是铁块做的,应该比妮可老大你们耐炸一些吧…可恶,到时候维修费肯定不少,希望妮可老大能算工伤报销……” 安比:“……比利,你好吵。” 比利欲哭无泪,“都这个时候了就让我说个痛快吧,万一语音模块被炸坏了,我以后都说不了怎么办……” “……都闭嘴!” “好的,妮可老大!”下意识应声的比利回答完才发现说话的并不是妮可,而是另一边一双眼睛已经泛红了的露露。 她竟然会因为这些家伙那么一丁点的体贴而感到触动……看着闹成一团的狡兔屋三人,露露觉得几分钟前的自己, 像个傻子。《 》 29、第 29 章 【3514f:匿名 这局面……也不知道法厄同看见了没有。】 【3515f:匿名 看没看见影响都不大吧?傻子才会为了狡兔屋那些人把自己置入险境。】 砂金:“所以我在赌的就是……法厄同是个傻子的概率有多大。” 【3516f:匿名 ……所以砂金确定是看不见绳网的吧???】 【3517f:匿名 不确定,被他搞得我也有些怀疑自己了。】 …… 不要怀疑自己,不要心软,也不要……畏惧, 她必须那么去做……露露闭了闭眼、再睁开,拍掉刚刚被擒拿按在地上沾染上的灰尘,尽力冷静地道:“你们不是想知道砂金安排了什么吗,” “我这就告诉你们。” “看到我身上的炸/弹了吗,”露露冷冷地说道,“砂金说,如果我曝露了,就用这个威胁你们继续跟着我,不然我们就一起下地狱去吧。” “没见过的型号,”安比说道,“我不会拆。”不然也不会第一时间就让妮可她后退了。 但事实上……这个威胁力并不大。 比利“小声”嘀咕着,“妮可老大,我们直接跑路?” 拆不了还跑不了吗?他不信露露能追得上他们。 “你们敢跑我就直接自爆!”露露狠声道,“反正你们跑了,我也没办法找法厄同报复了,那我干脆死在这里好了!” 以命相逼,这——才是她的威胁! …… 砂金说,“……道德绑架,对有道德的人而言,一向是个好用的法子。” 而砂金一向不计较手段的好与坏,只要有效果就是“好办法”。 【3518f:匿名 狡兔屋还有道德???】 “虽然大家可能会认为狡兔屋没得道德可言……” 【3519f:匿名 ……看看!这都第三次了吧!他绝对开挂了看得到绳网吧?!】 当然没有开挂的砂金继续自言自语着,为场外的观众们做着解说,“但我在深入调查之后,得到了一个有趣的发现,” 只有少数人才知道,每时每刻叫嚣着运气决定一切、因此从不信赖任何精密计算,为人处事似乎格外不着调的砂金总监,其实每次任务前,都几乎彻夜难眠。 因为他要调查,要思考,要动脑……每一位合作对象、每一个任务目标、每一场行动,砂金都恨不得拆成最微小的零件拿最大倍数的显微镜一点一点地看过去, 然后再将所有的心血结果,通通押在“运气”上,最后感叹一声, “啊,我又押中了,真是好运呐。” 所以砂金知道狡兔屋的本色。 “唯数不多没被狡兔屋坑过的几个对象,都是身家清白的‘好人’。” 试想这样的一个组织,在遇到一位处事极端的可怜小姐之时, 又会做些什么呢? …… “冷静!不要冲动——!” 双手举到了头上,妮可在劝露露冷静下来,“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不行吗?法厄同他是欠你录像机没给,还是欠你钱了,你先和我说说,不然……” “不然你委托我们狡兔屋好了!我替你去讨债!委托金还给你打折怎么样!” 妮可承认,露露的确威胁到她了。 “够了!”握着起/爆/装置,露露无法冷静,“你以为我赌上了一切所求的复仇,就只值那些浅显无用的东西吗!” 比利:“既然你觉得妮可老大说的都不值,那你就把你认为值得告诉我们啊!” 总之别一言不合就搞爆炸啊——! 安比点了点头,“比利说的对。” “……你们,真想知道?”露露面上复杂了起来。 目的已经达到,但露露开心不起来。 她没有想到砂金说的这种方法……竟然真的能留住狡兔屋三人,她此前并不信任砂金的,现在这么做也只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在露露看来,狡兔屋和法厄同交好,法厄同不是个好人、那狡兔屋也该是蛇鼠一窝才对啊…… 为什么……露露不理解,为什么不逃跑反而要为了她而留下呢? “真的!非常的真!”妮可连连点头,自/杀式袭击这种东西……怎么看都像是砂金那个疯子把人教坏了吧! 妮可觉得自己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露露去死,闭着眼睛也不行。 “那好,我说。”露露沉下心,那就让狡兔屋的人亲耳听着、亲眼见证,他们以为的“传奇绳匠”实际上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是好几年前的时候了,那时的法厄同刚刚出现在绳网上,也不是现在的什么传奇绳匠。 露露缓缓地的说着,“我的母亲死在了旧都沦陷的那一天,我的父亲成了被遗落在旧时代的难民……于是为了养活我,我的父亲成为了一名穿梭在母亲坟墓中的盗洞客,” 空洞吞噬了无数的生命,又有无数生命不得不依附着空洞而生。 “可明明是和以前一样的一次拾荒行动,我的父亲却再也没能从母亲的怀里回来……” 露露的父亲,和她的母亲一样,永远地留在了空洞里。 “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狡兔屋三人沉默下来,静静地听着露露倾诉,“我必须找到他,至少……得让他和母亲离得更近些。” 可冒险进入空洞的露露没能找到父亲的尸首,就差掘地三尺了的露露只在父亲经常活动的区域里找到了部分残留的邦布残骸。 露露认识那个几乎看不出原型的邦布,那是她和父亲一起去跳蚤市场买的不知道几手的改装邦布, 因为父亲说那个邦布因为部件老化、无法直立而垂搭下来的耳朵和她很像,这样邦布跟着他在空洞里拾荒的时候,就好像她也在他身边一样令人安心。 露露颤抖着手,取出了暴露了一大半内部构件的邦布核心,她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强烈的电流与火花占满了核心的录像记录,断断续续的画面时不时的只出现了几秒,就在露露以为她将一无所有之时,核心彻底报废的最后几秒、一声痛苦绝望的嘶吼穿透了露露的心脏, ——【法、滋……法…同!你答应了我的……滋滋……带…………】 露露听到了那个名字, 【法厄同——!!!】 …… “法厄同他……最好真的是个傻子,”砂金拍了拍邦布的脑袋,“不然只能说明他是一个沽名钓誉的伪君子、真小人了。” 大多数人跟中的恶棍狡兔屋实际上是个“好人”,那大多数人跟中的传奇绳匠,实际上又是怎样的人呢? 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正义伙伴, 还是欺世盗名、干名采誉的奸诈之徒? 砂金还挺好奇这个答案的。 …… 矛盾的最终答案已经出现在了面前,妮可依旧沉默着等待露露缓和着自己的情绪。 “都听清楚了吧……”露露抹掉不争气掉下来的眼泪,“这就是我必须向法厄同讨的债。” 这…露露亲耳听到的,邦布录像也有记录,法厄同应该是真的知道点什么……但是法厄同他们又肯定不会……啊啊啊,这可怎么办啊! 身为通过了禁果测试的智能构造体,钢铁之躯的比利情感模块甚至比一般人都更为丰富,所以他现在非常的纠结…… 可是现在和露露说什么你会不会是误会了,再疯狂解释什么,岂不是把露露父亲的死看得太轻、太不近人情只顾着为法厄同洗白了?! “这里,有误会。” 啊啊啊!!!谁!是谁说出来了——?! 无声尖叫中的比利猛得扭头,就见他的那位向来看不懂空气的好同伴、安比正色道,“建议你和法厄同当面再确认一遍。” “……哈,确认?”露露抖着肩膀,不再掩饰自己的恨意,“当然要‘确认’,但……法厄同他敢出现在我的面前吗?” “我们不是已经成为你的‘人质’了吗,你的目的就是这个吧……”妮可尽量不让自己刺激到露露,“法厄同他肯定会来的,有什么我们都可以当面聊。” “凭什么?” 露露突然道,她的‘故事’给不少人讲过,但…… 【法厄同?啊,最近把绳网搞得风声鹤唳的那个?你爸爸能接触到那样的人物?】 【开玩笑吧?】 【……节哀,但法厄同名声好像挺不错的,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找法厄同麻烦?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这个任务我不接,你快走,快走!】 【人家法厄同现在可是传奇人物!你该不会是故意编了一个故事在碰瓷吧?】 【滚!我看你就是来诚心找我事的!】 凭什么狡兔屋这么确信法厄同会来?凭什么法厄同会得到所有人的信任? 凭什么只有她永远一人…… …… 【3520f:匿名 凭法厄同是个好人?我直说了吧,想得还怪美的,但赌一个绳匠的良心?这和赌一个盗洞客的道德素质有什么区别?】 绳网有人不认为砂金能等到法厄同,说不定法厄同见抢不回邦布,已经将这个邦布,连同狡兔屋三人一起放弃在空洞里了。 【3521f:法厄同永远的迷弟一号 别用你那黑透了的心去揣摩法厄同大人!法厄同大人才不是你那样的人!】 【3522f:匿名 虽然很希望法厄同大人不要上当,但我也不认为法厄同会是没有良知的人……】 【3524f:匿名 呵,你的支持就值得一个匿名?】 【3525f:世界需要七休日 那我重新发言,我是3522楼,我不认为法厄同会是没有良知的人。】 【3526f:aaa代做ppt 我支持法厄同大人。】 【3527f:感恩的心 我想说,法厄同大人!我也不知道你现在看不看得到我的留言,但是!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会永远支持你的!请你多加小心、注意安全!】 【3528f:刮刮乐刮不出乐 法厄同大人帮过我,我也愿意相信法厄同是个善良的人】 【3529f:咸鱼突刺 那我也+1好了,法厄同人挺好的,真的】 【3530f:邦布爱好者 +居民证件号(点赞).jpg】 …… 一层接一层的人站了出来,一条接一条留言刷了屏,几千层统一不变的“匿名”在这时没了意义,五花八门、甚至是千奇百怪的昵称冒了出来, 纷纷站在法厄同的这一边。 …… 妮可清咳了两声嗓子,郑重其事地道:“凭我妮可看人的眼光从不出错!我愿意陪你一起去等法厄同,要是法厄同没来‘救’我,我就…我就……” “……你就怎样?” “我就陪你一起当烟花原地升空好了!” 他们都在为法厄同, 站台。《 》 30、第 30 章 顶楼的风很大,呼啸着扬起砂金的衣摆,被空洞笼罩的天际如同被墨染了一般越发漆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多了砂金气息的原因,随着夜幕将近、附近徘徊的以骸也多了起来。 “已经这么晚了啊……” 砂金说着,不过他们进空洞的时候就有些晚了,所以等待的时间也不算很久。 突然,砂金的耳朵动了一下,细微的电流电传入耳中,他唇边的笑容真实了几分, “他们来了。” 滋…滋、滋滋——! 落地有声的脚步震起地面上的飞灰,交错的双腿渐渐拉开幅度,力度渐渐加大,走过的每一步重过上一步,每一步又快过上一步, 直至手中带着滋啦作响、闪烁跳跃着的电弧利刃出鞘!残影攀着近乎垂直的墙体在眨眼间直取高楼——! 落——雷——! 噼里啪啦,亮蓝的闪电一瞬间贯穿了空无一人的天台,刀利深深地沉入钢筋混凝土中,扬起的鬓发还未落下,突袭的银发少女眼神微移,在下一刻弃刀向右侧翻滚, 堪比子弹般的筹码随及擦着少女的手臂而过,少女左臂反手重新握上刀把, 咔、嚓! 裂缝很快顺着年久失修的地板扩散开,摇摇欲坠的天台轰然倒塌! 两道人影与碎石一同坠落,又一同纠缠在一起,刀光电影不歇,每一枚筹码又都精准地撞上白刃、硬生生将刀挥动的轨迹震散, “露露!” 翻身,蹬在一块掉落的以骸结晶上借力,一个夸张的空中转身,肉眼看上去纤细的手臂抡圆了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得将原本捞在怀里的邦布抛了出去, “接好了——!” 得益于兔希人天生出色的弹跳力,露露蹦起,小小的、软软的邦布撞进了露露的怀里,直到就地翻滚了一圈卸完了力,下意识将邦布护在怀里的露露才反应过来——这是法厄同的邦布。 抿了抿嘴,露露抱着邦布躲到了一边,没有说话。 狡兔屋虽然配合着跟着她来了这里,但狡兔屋和砂金的这一架却又是无法避免的……因为狡兔屋不会放心砂金这么一个危险的人物在一旁对法厄同虎视眈眈,砂金也不介意在观众们面前再多点戏份。 这些,砂金知道,狡兔屋知道, 露露也知道。 所以露露只是“冷眼”看在一边,看着打斗中的砂金与安比不约而同地将战场拉至远处、防止波及到她,看着妮可和比利为法厄同可能的到来做着万全的准备。 妮可的双手持上手提箱,枪筒从箱身探出,火力瞄准了露露……的身后,带看热浪的炮弹从露露身边飞过,轰然间露露背后将来靠近的以骸被轰碎成一片的噪点颗粒。 好吧……不止是为了法厄同,露露抱着邦布的手紧了紧,也是为了她的安全。 “比利!趁着安比缠住了那家伙,我们把周围的以骸清理了!”妮可抽空说道。 “收到,妮可老大!”腰跨绑着的双枪拔出,比利干气十足,“姑娘们,该行动了!就让这片星空的阴霾因我们而消散吧——!” 弹口喷涌着火舌,子弹连成了线如同最坚固的防卫墙硬生生将以骸的包围圈向后推开。 狡兔屋的众人都清楚,法厄同——不管来的是铃,还是哲——的身体以太适性很低,长期处在高以太浓度的区域会出大事的, 好在砂金找到的这地方不算克里特空洞的高危地带,那么只要尽可以多的消灭这片区域里的以骸、尽最大的可能降低以太浓度,法厄同来到时的处境就会越安全。 法厄同愿为他们踏险,他们自然也愿为对方付出。 …… 他们愿为法厄同付出,我当然也不能让他们失望! 在妮可第二次从露露身边近距离而过之时,抓住了机会的铃不再假装自己不在、好令砂金放松警惕了。 “什么——?!” 措不及防之下,露露一个没抱住,竟让怀里原本安静的邦布硬是挣扎出了半个身子,铃张口就是一声警告, “妮可!快走、这里有炸弹!” 炸弹?还在专心干架的妮可愣了下,哦、她知道这里有炸弹,不就在露露身上吗? “砂金在这周围都埋了炸弹,就在等我们上钩!” “什……么——?!” 反手抡起箱子砸倒扑上来的以骸,妮可震惊地声线都有些不稳,砂金从哪儿搞来这么多违禁武器的?! 邦布……说话了?!露露也震惊了一瞬间,随及反应过来,脸色一沉,“……法厄同?” “你果然,没有来……” “等等,露露…她、他……不是法厄同!”妮可的脑子飞速转了起来,“法厄同的助理,助理你懂的吧!” 总之,现在邦布里的这个绝对不能是法厄同,不然那可就要完蛋了喂! 虽然不知道妮可为什么要这么说,但铃反应也很快,马上配合着开口,“对,没错!我是法厄同一号助手!法厄同他,他有事不在。” 而妮可和邦布脸上闪过的一丝慌乱,依旧令露露感觉到了怀疑,“不,你们是在骗……” “看我找到谁了,妮可老大!”带着些许电磁音的兴奋声音从空中飘了回来,“我把法厄同带过来了!” 妮可猛得一绷的神经松了松,干得漂亮,比利! 没有多余的思绪再去想妮可有没有骗她,听闻比利的话,露露条件反射地回首望去,去寻找那个她刻在了噩梦里的名字的主人。 未见到法厄同之前,露露猜测过很多次法厄同的真实相貌,设想过更多次她与对方的见面。 也许法厄同是个凶神恶煞的肌肉壮汉,又或者是个骨□□诈的瘦高小人,再或者是个穿着高贵服饰也遮不住一身肥肉的恶心猪头, 电视上的坏人不都长这样吗?露露尽最大恶意去丑化心中的这个仇人,但也在这同时,隐隐有几分畏惧与“法厄同”见面, 法厄同是个肌肉壮汉,那对方很轻松就能把她打成残废;要是个奸诈小人,她更是玩不过对方;要是个位高权贵的家伙……她更不可能见到对方的面,那些讨好贵族的“仆人”就能要了她的命。 所以,露露是抱着不要命的念头在此刻等着与法厄同见面的, 可真正见面的这一刻……似乎又和露露曾经惧怕过的一切想象,毫不相关。 露露怔怔地看着比利挥着手、拖着半挂在他肩上的瘦弱人影兴高采烈地向她这边跑来, 没有体型的压迫,没有阴谋诡计,没有强硬的势力……别说什么令人震撼的出场了,法厄同就这样以一个甚至没有什么体面可言的形象,被比利扛着…… 出现在了她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