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为什么一直响》 1、第一章 我收到学校实习生分配消息的时间，是在下午六点左右。 那个时候我正在便利店里兼职。来往的客人并没有很多，大约是下了雨的缘故。 有一部分客人在屋檐下避雨，另一部分只是坐在便利店所提供的长椅上，手里或多多少拿着刚加热好的饭团。 “一共738円。” 我低头拿着扫描枪，把商品递给客人，露出友善的微笑：“需要加热吗？” 男人正打着电话，没有看我，只是随意间抽空啊了一声，点点头。 我把速热饭放进微波炉里，炉身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发出“滋滋”的声响开始转动。也许是便利店的白炽灯太亮的缘故，微波炉里红色的光并没有很亮，转动的声音伴随着男人通话的声音一齐回荡在店里。 我垂着眸，只是等待着商品的加热。 “叮！” 一声清脆的电子铃声，我以为是微波炉已经加热好了，回过神才发现滋滋的声响依然存在。 便利店的门拉开又关上，只是进来了两个客人。 似乎是两个男孩子或者青年之类的年纪，其中一个拉长的音调不满的说着什么，另一个没有搭话，拉开了冷饮柜的门。 拉开后大约是挑选了好一会，才听见冷饮门软框合上的声音。 “叮！” 微波炉的转动停止下来，这一次是真的加热好了。我打开微波炉的门，速食餐的外部塑料有些烫，我转过身，低头从隔板拿了一张防烫板。 “小心有些烫，请慢用。欢迎下次光临。” 职业性的微笑，职业性的话语。这种相同的话术我不记得一天需要说多少遍，但其实习惯了倒也就还好了，毕竟目前没有比这个更清闲的工作了。‘ 我把男人丢在桌上的硬币放进柜台的抽屉里。 店内的客人已经离开了一些，尽管雨势并没有减小，但东京的节奏一直很快，留给普通人的时间并不多。 刚才进来的两个青年很高，一个是黑色的头发，后面是一个简易的丸子头。他单肩背着书包，站在冷饮柜前。另一个我没有看见，大约是正蹲在地上，低头看着底部的饮品。 “我也是没有想到的嘛，毕竟它那么小欸，真的超级超级小！杰你绝对没有发现的吧，长着三个小翅膀，很讨厌的在旁边一直飞飞飞，我就顺手像拍苍蝇一样捻死啰。嘛....这种小咒灵就不用写报告了吧？” “不写的话，夜蛾老师会生气的。” 黑发青年也弯下腰，再起身时手里多了一瓶听装可乐。 他递给地上的人：“不要太任性了，悟。” “欸——” 对话的声音有些大了，我从收营柜前抬头。拉长着音调感叹的是一个白色头发的青年。两个人都非常的高，前排的零食柜也只能勉强到他们后背的位置。 “悟，你还要买什么吗？” 黑发青年走到我面前，一瓶荔枝饮料水、铁分酸奶和一盒凉拌荞麦面。他没有看我，而是转过头，对着侧面还在弯腰看着零食架的好友。 “悟。” 他喊了一声，被称作悟的青年单手叉兜的走过来，手臂间挽着挎篮。 “好嘛好嘛，杰你要不要尝尝这个，超——级好吃的哦。” “不了，太甜了。” 杰转过头，打开钱包夹：“抱歉，请一起结账吧。” 这种老式开合款的钱包夹已经很少见了，外部也有些磨损，皮质的外表已经蜕皮，露出灰色的内胆。 应该是父亲或者家里的祖父之类的男性留给他的，家庭关系很不错的样子。记忆中我的父亲倒是也有一款类似的，但家里人的关系并没有很好。 “一共2817円，需要手提袋吗？” 我在收银柜前点动着屏幕，一盒葡萄味果冻凭空出现在桌前，什么毛茸茸白色的东西靠着柜前。 我转过头，白发少年正笑嘻嘻的看着他的好友：“这个也要，今天是杰请客，所以我要把平时没有拿的全部都要的哦！” 名叫悟的少年戴着一副小圆框的黑色墨镜，他没有背包，只是两只手交错着抱在胸前，靠在一旁的自助柜上。 黑发青年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拿起一旁的葡萄味果冻，放在我面前，露出几分抱歉的笑意：“这个也加上吧，抱歉，需要麻烦你再扫一遍了。” “没关系。” 我也同样露出微笑，本来就是我身为营业员的工作而已，况且对礼貌的同龄人，我还是很乐意的。 并没有需要加热的东西，装起来也非常方便：“加上果冻，一共是3000円整。” 我接过钱，输入密码打开收银柜。底部装着钱的柜子“啪搭”一声弹开，我按照整齐的数额放进去，再合上柜子。 余光瞟见似乎被什么所注视着，我下意识抬头，对上白发少年黑色的小镜框。 他弯着腰，双手揣着袖口撑在柜台前，以一种半蹲的动作正看着我的收银柜。 我不确定他在看什么，黑色的墨镜挡住了他的瞳孔，但那个方向大致就是收银柜。 “你每一次收钱时都需要输入一遍密码吗？” 他伸手点了点柜子：“很麻烦的欸，每一次都需要开开关关，直接一直开着不就可以吗？” 我没想到上班时会被客人搭话，甚至还是这种有些奇怪的问题。便利店兼职的时间很无聊，是没有客人会闲心和你聊天的。 我还在思索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的好友已经开口了。 “收银柜如果一直开着会很危险的，悟。如果在兼职期间店员把钱弄丢了，是需要拿时薪去补的。” “欸.....杰怎么会懂这种东西嘛，明明你在高专也没有兼职过。” “这属于常识吧。” “咦！好过分！” 青年们一言一语的交谈起来，没有需要我开口的地方，我咽下准备说出的话语，只是礼貌性的微笑。 结过账后的他们并没有马上离开，大约是下雨的缘故。黑发青年把手里的袋子放在休息桌上，白发少年则背靠着桌面，墨镜面朝前面，依然是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清点了一下今天的营业额，拿出纸张和笔。每日需要把今天的收益全部记载下来，需要补充的货物，以及哪些商品即将过期，都需要当天的收营员提前拿出，摆在货架的最前端。 我看了一眼收银柜的电脑时间，17:37分。现在是下雨，没有什么客人，刚好可以查点一下商品日期，看看有没有需要临期的商品。 冷藏区的空调向下漂浮，远远的可以看见白色像雾一样的冷空气，也有些像牛奶的颜色。 我单手拿着夹板，另一只手拿着笔。空调的冷风不断吹向我裸露的大腿，我开始后悔没有系围裙了，虽然是工作服，但也只有上衣。 一瓶牧野的牛奶，日期是后天过期，我把它移到最前面，在工作纸上记录。 记载的工作并没有很忙，只是稍微有一些浪费时间，需要不断地把货架上的商品拿出来，翻过面检查日期，再把临近过期的产品放在最前端加以记录。 什么视线似乎一直跟着我，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刚刚吹过的冷风一样，有些粘稠，白色的乳液中又带着几丝牛奶的甜腻味。 我下意识转过头，便利店里只有三三两两的几个人，黑发青年正低着头看手机，指尖滑动着什么。 被叫做悟的青年则和刚才的动作一样，虽然是我的方向，却一动不动，哪怕是像现在被我所注视着，也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像是睡着了一样。 我重新扭回头，低头记录着工作纸。 ……大约是冷藏区的空调太冷了吧。 我这样想着，抬起腿摸了摸膝盖的部分，已经冷的像货架上的商品了，的确应该加快一些进度了。 我不再关注其他，而是全身心的投入到最后工作的结尾中。 在17:49分的时候，我已经全部记录完毕。等我再回头看向他时，名叫悟的青年已经转过身，和他的好友攀谈着什么了。 他们似乎关系很好的样子，就像拥有父亲皮夹的那个黑发少年一样，拥有幸福的家庭和同伴的陪伴。 名叫悟的青年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动作很浮夸的拍打着好友的背部。 好友有些无奈，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把手机面朝他，像是在给他看什么东西。 我回神，走到收银柜前。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下班时间是六点，但和我交接的同事还没有来。 雨的确下的有些大了，大约二十分钟后，同事赶来。 “都快淋死我了……真是对不起呜小绘！明天早上的早班你可以晚半个小时好不好！” 我笑着说没关系，正准备解下围裙，同事突然凑近我，语气神秘。 “那边有两个帅哥欸！哇，感觉一个比一个帅，他们来了很久了吗？有女朋友了吗？” 我抬眸扫了一眼，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随意的点点头。 “应该是有的吧。” “咦……好可惜欸！” 同事还想拉着我再讲些什么，我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更何况现在已经快六点半了，家里还有猫要喂。 简单的闲聊后我走进员工休息室，解开围裙的那一刻莫名的松了口气。 便利店的工作并没有很累，对于还在读的我时薪也比较可观。 在换好衣服后，我从储物柜拿出包，打卡出勤后，拉开了员工休息室的门。 “那么，我就先走了。” “今天也辛苦啦，小绘。” 日常寒暄的对话，我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不断倾斜的雨。 雨依然没有要停的迹象，让我有些苦恼。 “你也没带伞吗？” 一直趴在桌上，被称作悟的青年对我说道，像是提醒：“会下很久哦。” 我看向他和好友二人，两个人似乎都没有带伞，黑发青年背对着我，而被叫做悟的青年则撑着脑袋。 “嗯。” 我想了想，还是回答了他的第一个问题：“应该快停了吧。” 白发青年继续撑着脑袋看我，我有些不自在，只是假装低头看手机，其实只是在首页面不断的左右滑动。 “你是这里的长期员工吗？” 他又开口，我合上手机，看着门外的雨，点了点头：“大约是的？差不多有三个月了吧。” “这里的工资很高？” “咦？没有。嗯……还可以吧，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比较足够。” 被询问的这些问题都有些唐突，我看着他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你们是好友吗？” “欸……居然才发现吗？我以为一眼就可以看的出来。” 他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两个人一同看向我。 “看你的样子，也是附近上学的学生？男朋友不来接吗？” 我点头不是，不点头也不是。依然还是不太适应和不熟的人交谈太多，所以我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笑着附和。 “真的感觉你们关系很好的样子，不过现在不需要上课吗，你们这么久不回去。” “没有关系的啦，杰已经在处理了，嘛，对吧杰，你一定不会让夜蛾老师因为我们旷课而生气的吧？” 夏油杰无奈：“真是的……抱歉，他可能有些吵闹，如果介意的话我可以捂住他的嘴。” “啊！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被叫做悟的少年像突然炸毛的猫猫一样，脸色闪烁的不悦：“绝对不会被讨厌的好不好，难道你讨厌我吗？明明刚才的对话都非常友好的吧？” 莫名觉得有些可爱了，我扬起几丝笑意：“没关系，我并不介意。” 雨迹有些减少的迹象了，我看了一下手机天气的预估时间，还要持续到很晚，现在应该是最小的时间。 我戴上上衣的帽子，准备直接冲回家。 “你要走了吗？” 我点点头：“雨小一些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导员可能会担心的。” 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半晌：“小心会感冒的哦。” 我笑了笑，上前迈出一步，离开了。 便利店里的人又少了一些，而在我离开的没多久，相反的方向是两个很高的青年。 他们各自打着一把伞，被叫做悟的少年手里提着便利店的袋子。 袋子摇摇晃晃，像是装了很多东西。《 》 2、第二章 我到家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差不多了，家里没有人，我是独居和父母分开之后，一个人在外面租了一间小房子。 钥匙刚插进孔锁，我就听见小猫已经开始喵喵叫起来。 “好啦，不要再叫啰，会被邻居讨厌的。” 我打开门，白色的猫尾立刻缠住我的小腿扬起漂亮的蓝色瞳孔看着我。 “小猫小猫。” 我关上门，就在门口的地板蹲下。小猫的头一下又一下的蹭着我的手心，明明还没有摸它，自己蹭蹭的已经舒服的眯起眼睛了。 “小猫小猫。” 我弯了弯眉眼，把手里的布包放在地上，轻轻抓着它的下颚。 小猫舒服，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我起身打开灯，家里的面积并不大，学校是有提供住宿的地方的，虽然室友都很好，没有发生很严重的矛盾，但时不时的小摩擦还是有的。 我依然不太习惯和不熟的人交谈，哪怕是经常一起占座位、吃饭的关系，却依然像隔着一条玻璃一般，下意识的会去抗拒。 一个人的日子偶尔会觉得无聊，小猫是我在某一天放学时遇见了它。 那个时候它正在被两三只不同花色的大猫所欺负着，身上的白色绒毛被咬得像蒲公英一样四处飞散。 因为是白猫，所以在猫界的生存法则里面被欺负是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 房间里的光线并不好，我只打开了客厅的灯。东京的电费还是有些贵，在必要时还是需要去省一省的。 小猫在一旁吃粮，我加热了一下从便利店带回来的便餐，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聊天并没有很多，准备实习后和室友的关系也一直止步于此，父母偶尔会发来一两句问候，但都像npc一样，不太想回。 除了加入的学校各种班级群外，都是一些消息推送。 我缓缓叹气，上滑任务栏准备关掉手机，突然发现有一条未读邮件。 我不记得什么时候有发过邮箱，但也有可能是类似于“十年前给自己的一封信”这种定时邮箱，毕竟我在学生时代总是喜欢玩这种文字游戏。 发送邮件的是一串带有后缀的学校，我只草草扫了一眼，开始看正文。 前面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但我只看到最后一段话。 [您好，您已成功通过复试，成绩为：9.38，已成功录入：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历史。]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成绩是以前三录入的。 普通人想要拥有这份实习是十分不容易的，哪怕是这种只需要教授文化课的实习，仅仅有第一学历是不够的，还需要大量的阅读书籍和参与考试。 我把那份邮件截图下来，由衷的露出笑容。 “小猫小猫！” 我跑过去，从腰部抱起它：“我录入了哦！我真的录入了哦！我就说普通人也是可以录入的吧？虽然只是文化课的实习，但是我还是可以见到他了哦！” 我胡乱的蹭着它腹部的绒毛，小猫“喵”的叫了一声。 “我觉得这一次见他的时间会比在便利店更长一些。” 我放下它，看着小猫埋在碗里。 “他今天还问我上班的时间怎么样，还让我注意不要感冒，雨很大。” 我干脆盘腿坐在地上，撑着脸颊。 “他穿着高专的制服呢……黑色的领口高高的，一直拉到了最上面的拉链。其实不管是制服还是常服，都特别好看！黑色的小墨镜也是，但是我很久没看见他的眼睛了。” “喵。” 小猫叫了一声，蓝色的眼睛看向我。 “哈哈，是，和你一样是蓝色的眼睛，特别漂亮的呢。他其实每一次下来买东西，都会和我说话，但每一次都是一段一段的。” 我停顿了一下，抵着下巴思索：“你知道什么叫一段一段的吗？就是适用于所有人的对话。嗯……所以总的来说，其实还是不太记得我吧。” 想了想毕竟也是正常的事情，在了解完所有有关咒术和咒术师整个大的体裁后，才明白他们的任务有多么的艰巨，是我们作为普通人无法去理解的。 因为无法理解，所以也不太需要普通人的爱吧。 爱这种东西，如果是普通人给予的话，会是负担的。 “喵。” “没事的哦小猫，我只是想要他多看我一眼就好啦。” 我笑道，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点点位置：“就那么一点点哦，一点点就好啦。” 真的只需要一点点哦。 一点点对话，一点点视线，一点点笑意。 还有记住我一点点的名字。 # 次日，我照常下了早课后去便利店兼职。 “嗨！” 同事攀上我的肩，笑容甜美。 “不是说了你今天可以晚一点来的嘛？昨天是我抱歉了，就当是我的补偿好不好？” “没关系的，刚好我起来的比较早，你吃早餐了吗？” “嗯嗯，你吃了吗？要不要偷偷拿一个溏心蛋热一下？” 我笑着不用，正准备接过同事的围裙，她突然惊呼一声，搭着我的背转过身。 我的头险些撞到桌上的柜子，同事神神秘秘。 “他来了他来了！” “来什么？”我一头雾水。 “嘘嘘” 同事压低了声线：“是昨天那个墨镜帅哥，你还记得吗？今天他一个人来了欸！” “yess！果然一直等到早班是正确的，害得我早餐吃的都狼吞虎咽的，以免对方突然闯入看见我咀嚼的样子就不好……” 同事还在说着。我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他今天没有背包，穿着的依然是昨天那件制服，先是在冷饮区转了一下，像是要买些什么却最后没有买，绕到另一边的柜子，又走回冷饮区。 我还准备再看，同事已经掰过我的头。 “他快过来了！” 同事似乎连呼吸都困难了，我做了一个安抚的动作，她快速道：“我怎么样？头发有没有乱？妆容呢？” 她的语速太快了，弄得我都有些手忙脚乱了起来，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说很好。 “那个、你先等我一下好不好？我知道现在是你的时间，就等一下，求求你，就一点好不好？” 我没有办法拒绝女孩子的请求，尽管另一边是他。 来这个便利店工作最主要的目的，其实是因为它是距离高专最近的一所便利店。而我在这所便利店已经呆了快接近三个月了。 并不是每一次都可以碰见他，但比起他的好友，碰见的次数的确要更多一些。 每一次都只是我单方面的看见，偶尔会和我闲聊几句，但前面也说了，全部都是片段式的。 “没关系。” 我微笑道：“我就在这里清点商品就好，不会转过身。” “呜呜！”同事激动的想要握住我的手，可对方拿着商品已经走到冷藏柜了，她立刻撤回手，神情自若的转过身面对柜台。 我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按照我所说的那样，手里拿着夜间商品的账本，看着柜台上的商品一件一件的对应清点起来。 “欢迎光临，早上好，是只有这两件商品对吧？” 同事的声音带着笑意，很甜，像巧克力一样。 “这个是甜的吗？” “咦？您喜欢吃甜食吗？这个属于酸甜酸甜的，如果想要纯甜的话，这个会好一些呢。” 同事弯下腰，从柜台拿出什么东西，伴随着塑料的声音。 “这个，刚好我留了一个限量款的，是小鸭子的图案哦！” “欸……真的很可爱耶。不过这种限量款是不对外售卖的吧。” “理论是这样，不过我可是内部人员嘛！如果您喜欢的话，我们也可以悄咪咪私下交易，不让店长发现哦！！” 语气词接连出现，伴随着各种轻快的语调。 “……” 好…好厉害。 我用了几乎快四天的时间才了解到他喜欢吃甜食。 没想到被同事短短五分钟就把握到了。 同事还在和他聊着什么，笑意也越来越大。 我看着柜台摆放着的一瓶瓶酒，明明说着要清点货物，手中的清单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我突然开始后悔说要站在这里了，早知道是这样的场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还不如一开始就在员工休息区里不出来了。 我垂下眸，伸手开始一点一点抠着柜台上的价格条。 “哇……真的嘛？您也喜欢那部漫画吗？我也是耶！我家里还有典藏款的呢！嗯，虽然有一些冒昧，不过想问一下，您有女朋友了吗？要不要加一个联系方式，下一次可以一起去作者亲签哦！” 指尖抠动的动作一顿，我看了一眼清单，又开始抠动起来。 ……好厉害。 真的好厉害，已经可以要到联系方式了吗？ 作为一个旁外人，本来这一切都和我无关。可是心底却像是堵着什么东西一般，闷闷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上没有吃早餐的缘故。 “女友吗……”似乎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回答同事的这个问题，而是突然开口：“现在不是你工作的时间吧，如果私下交易的话，被经理发现是会扣她的钱的哦？” “欸？” 同事愣住，我也微愣，只不过一直背着身，没有人看见我。 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在场只有我和同事两个人。 同事哈哈笑了一声：“其实只是换班了一下而已啦，而且现在经理不在，不会被发现的。” 他没有说话，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像只是一直沉默的盯着她一样。 空气似乎有什么放慢了速度，双方二人都没有说话。 最后是同事率先开口，她慌乱的鞠了一躬，说了一声：“十分抱歉”后，推开员工休息室的门，离开了。 我看向同事离开的方向，员工休息室的门晃了晃，最终全部关上了。 依然是被时间放慢的空气中，整个店内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我突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刚才的信息量有些太大了，思绪混乱中只是继续低着头，假装清点货物。 “不结账吗？”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总感觉他带着几次笑意。 我面色无常的转过身。反正按照之前的样子，他依然是不会记得我的，只会是一些片段式的闲聊而已。 我也只需要装作和昨天一样，若无其事的npc就好。 “一共702円。” 我拿起扫码，扫完码又放下。那双小圆框的墨镜一直注视着我的方向。我突然不太敢抬头，以至于无法确定，他究竟是注视着我的方向，还是在注视着我身后的商品。 他依然双手插兜，没有要结账的意思。 “您好，一共702円。” 我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抬起头对上了他似笑非笑的嘴角。 这一次我看清了，他在看我。 “终于肯抬头看我了？刚才一直低着头还背过身。” 他拿出一张整数，放在桌上。 我没有伸手接，今天的片段式对话似乎和平时有些不一样了。 “不放进柜台吗？” 他似乎眯了眯瞳孔，明明隔着墨镜，我却就是这样觉得的。 “[咔吧]一声弹开，要早些把钱放进去，不然会跑掉的，被扣工资就麻烦了。” “……” 我低头，伸手接过钱。柜台[咔吧]一声弹开，里面的硬币颤了颤。 不知道为什么耳根有些发烫。好奇怪，明明什么都没有说，莫名其妙的开始发烫起来。 他给的是整数，换钱要好一会。本身我的数学就不太好，现在脑子有点晕晕乎乎的，算得更加慢了。 我不清楚他有没有看见我侧脸时露出发红的左边耳垂。但是他一直非常有耐心的站在那里，没有任何的催促和不耐烦，等待着我换完。 “您好，一共是这些，请清点。” 他没有清点，只是一齐胡乱的塞进口袋。口袋里他明明有散钱，却偏偏拿了一张整数最大的给我。 我以为他拿完钱就会离开，像无数个工作日一样。 但他只是提着袋子，另一只手插着，忽然看着我歪了歪头。 我疑惑，也歪了歪头。 “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他说道：“是因为我让你来结账的缘故吗？” 我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今天的片段式聊天太奇怪了，已经超乎片段式的范围了。 他点了点我身后的员工排表。 “今天是你的吧，早班，小绘。” 我回头也看了一眼排班，字迹非常小，但他却看得很清楚。 上面清楚着写着工牌号，和对应上班时间。 我刚想点头，却猛地注意到什么。 ——这张表格上只有工牌号，并没有员工的名字。 而在和同事的对话中，今天也没有念过我的名字。 我微愣，回过头正对上他弯起的嘴角。 看见我看他，他只露出更大的、人畜无害的微笑。《 》 3、第三章 梨田绘 是她的名字。 像白色的开在树上一小朵一小朵的梨花一样吗？怎么看都觉得很形象。 办公室里，五条悟看着放在桌上的预考实习生名单，目光聚焦在排行第二的昵称上。 排名第一的是咒术师，第三也是。准确来说，除开她之外的所有面试预选名单里，只有她是非咒术师。 虽然是非咒术师，但是看上去非常的刻苦。有好几次在便利店打工的时候，柜台左侧还放着有关民俗的书吧。 是以为咒术归属于民俗那一类的意思吗，那很可爱了。 “非咒术师也可以报考咒术师的实习生？” 五条悟抬头，看向好友：“嘛，只是实习生而已啰，学校怎么分配的，就只能怎么上啦。而且她的理论分很高呢，说不定家里有人是咒术师。” 夏油杰弯下腰，凑近了那张纸，单手摩挲着下颚：“嗯……理论的确很高，但是面试只有理论的一半。” 五条悟摊手：“人家说不定就是一个内向腼腆的小女孩啰。” “悟认识她？” 夏油杰直起身：“让普通人过于接触非自身之外的事物可不是一件好事。” 五条悟正要开口，被一声咳嗽打断。桌面的纸张被翻过去，盖住了她的名字。 坐在桌前的夜蛾正道看了他们一眼，刚才还懒散谈论的两名青年立刻双手贴裤缝，挺起背部。 “叫你们来不是看这个的。二楼的玻璃怎么回事？” 夜蛾正道向后靠在座椅上，椅面旋转，面向他们：“玻璃碎了就算了——谁让你们把整个窗户都移走的？” 空气停顿了两秒，紧接着五条悟就看见身侧的好友缓缓举起的手指，对向他。 五条悟：“……欸？” 五条悟原本以为短时间内不会被发现，结果不但被发现了，还勒令他们重新去买一块玻璃装上。 屋外的阳光很不错，初春的天气还带着暖意，云层大幅度的从头顶飘过。 “好麻烦的欸——” 五条悟抱怨，抬手挡了一下阳光：“还要去买玻璃，拿一张保鲜膜充当玻璃好了。” “那样夜蛾老师会更加生气的吧。” 好友回头，看见他还站在原地半弯着腰，手臂下垂够着地面：“走吧，我帮你量尺寸。” “杰帮我去买玻璃好啦！” “别想。” “嘛……” 五条悟思索片刻，同意了。 “好吧，那我自己去买。” 好友环抱起双臂：“你居然今天出奇的干脆。” “嘻”，五条悟伸出一根手指：“因为我等会要去见一个人哦！刚好买玻璃的路上可以看见她。” 夏油杰抓住了关键词：“她？” “咦？我有用女生的她吗？明明是无性别的它好不好。” 五条悟不再谈论这个话题，只是推着好友的后背，朝二楼走去。 “好啦好啦，先量尺寸好了，不要管究竟是她还是它了。” 二楼靠最后的一间教室，左侧的窗户明显空缺了一块，但其实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也看不出来。 二人站在残缺的玻璃前，夏油杰已经拿着软尺，另一头递给他。 “为什么会被发现啊……本来搬走破碎的玻璃就是为了不显得那么引人注意，早知道就不搬走了。” 夏油杰低头看数目：“1.3，那边是0.87。” 他收起卷尺，无奈了一声：“还不是那天你扣球的力度太大了。我都说了羽毛球不要用那么大力吧。” “早知道就和杰对换位置了。” 五条悟嘟囔，靠近观察了一下玻璃的材质后，和杰告别，离开了高专。 玻璃什么的当然也是要买的，不过比起这个，他有更加有意思的事想要去做。 那家便利店，是距离高专最近的便利店，下来只需要不到十分钟。 五条悟记得她一开始并不是在这家便利店里兼职，后面不知道什么原因，离职到了这所便利店。 不过这也大大的方便了他每次往返的行程，毕竟之前那一家真的还挺远的耶。 梨田绘的上班排单在第一天就已经熟悉了，两所便利店虽然店名不一样，但是放置排单表的位置都大体差不多。 并且都是白纸黑字，每隔五排就会用黄色的记号笔分开，非常好辨认。 在第一个便利店的时候，小绘的名字在倒数第五个。而在现在这个便利店，她的名字在正数第五个。 所以每一次都非常好辨别，只需要在买单的时候看一下左侧柜子上悬挂着的白纸，上面的时间和内容就可以一清二楚。 比起这个……不知道今天要准备找什么话题呢。 推荐的商品已经问过了、有没有什么很甜的糖果也问过了、营业时间也问过了、可不可以换零钱也问过了。 欸……好难想的耶。 头顶云层逐渐增多，棉花糖一样的堵在半空中。 五条悟走过一个拐角，不远处已经能看见蓝色便利店的招牌，店内的人并没有很多。 五条悟双手插兜，嘴角不自觉稍稍扬起。 从在他进门的那一刻起，小绘的目光就会一直追随着他哦。 第一秒会看着他进来，但是又不会停留太久，故作弥彰的继续完成手里的事情。但最终又抵不过心底的真实想法，时不时会下意识地移开眼看向他的方向。 每一次五条悟都会想到鹌鹑一样的小动物。小小的，身上的绒毛也多多的。像是想看他，却又觉着一直盯着太过于冒昧，最后只是把长长的喙藏进羽毛里面，露出黑漆漆的瞳孔小心翼翼的观察。 可爱。每一次五条悟都想说，很可爱。 回忆的有些太入迷了，似乎从刚才过了拐角开始，身旁一直就有一个若隐若现的路人和他并排走着。 一开始还以为是碰巧走同一条线的路人，直到有些察觉出来不对劲，五条悟侧头，竟看见的是自己好友的脸。 夏油杰眯起瞳孔，露出友善的微笑，挥了挥手；“嗨。” 五条悟立刻站停脚步，看了看不远处便利店的方向，又看了看眼前的杰。 “杰怎么在这里啊！” “比起这个，应该是我问悟，为什么在便利店门口，而不是在玻璃厂？” 夏油杰笑意盈盈，像是抓住了什么他的小尾巴：“原来便利店有卖玻璃的呀——” “……” 太大意了，被跟踪了都没有发现。 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好友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伞：“我只是来送伞的，顺路。” 五条悟盯着那把伞看了两秒，突然笑出声：“杰，下雨天才送伞哦。” 夏油杰笑而不语，面不改色：“预防性送伞。” “预防性送伞？杰，你这借口也太烂了吧——” 总比某人‘去便利店买玻璃’的理由像样些。” 夏油杰收起伞，轻轻在掌心敲了敲，“所以，里面是谁？” 空气微妙地安静了一瞬，五条悟双手插进裤袋。他没立刻回答，视线又飘向便利店那扇明亮的玻璃门。 透过货架的缝隙，能看见收银柜前低着头，拿着商品小小的身影。 ——真的，像极了鹌鹑。 “……算了。”五条悟松口。 “先说好，杰只能远远的看一眼。而且不可以告诉任何人，硝子也是。然后——这顿的零食你请客好了。” 夏油杰思索：“请客倒是没什么问题。我只能远远的看，那悟呢？” “我当然是近近的看。” 五条悟点了点便利店的方向，轻松道：“动静太大，鹌鹑会被吓跑的。” 便利店内的人并没有很多，但也并不是完完全全没有人。她正背对着门，柜台已经有人在结账了，柜台前的男人挡住了他的视线，只能看到衣角红色的工作服。 他今天找的话题是柜台的零钱柜，如果不是杰在这里的话，总还想再聊聊什么。 买完东西后，窗外已经下起了雨。 “再等会好了。” 五条悟撑在长椅上：“等会雨停了，就不用伞了。” 再等等的后果就是雨越下越大，已经不是靠伞能挡住的大小了。 玻璃没有修好，他们还翘课因为下雨回不去。夜蛾老师打不通他的电话，只能打给杰。 夏油杰没有再关注她，他正想办法联系校外的硝子，看能不能买一块玻璃回来，顺便和夜蛾老师请假需要晚一点到校。 没有了第二条视线的注视，五条悟靠在长桌子上，肆无忌惮依靠着墨镜的遮挡，观察起她来。 她裸露在外的大腿，身上系的红色工作服，一顶红黄色的小帽子，手里拿着的工作本。 所有的所有…… 五条悟的视线就像猫舌上的倒刺一般，所有的所有，从下至上的在她全身扫过。 梨田绘站在冷藏区，似乎觉得有些冷，下意识缩了缩肩，弯腰摸了摸膝盖。 五条悟稍稍勾起唇，在对方的视线看向他时，又立刻恢复毫无表情的状态。 可爱。 五条悟这样想道。 像小鸟一样，可爱。 雨小的差不多后，五条悟和好友才离开便利店，这个时候小绘刚走。 既然下班了，那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虽然没有买到玻璃，回去还极有可能被夜蛾老师批，但五条悟的心情依然一如既往的好。 好友看了他好几次，终是欲言又止。 “难道杰没有觉得她很可爱吗？” 五条悟虚空地画了一个鸟的图案：“小鸟一样的，明明很内向，很害羞的不敢看人，但是在某一个你没有被注意到的地方，依然会悄悄地注视着你。” 夏油杰的笑容淡了些，带上些许探究，“悟，你知道她只是普通人。” “啊，知道。” 五条悟回答得很快，语气也轻松起来，“就是因为是普通人，才有趣啊。杰，你不觉得吗？对于我们来说，‘普通’本身，就够稀罕了。” 夏油杰没再说什么，只是让他把握好分寸。 他当然会把握好分寸了。 毕竟这么久，他的分寸一直把握的很好，已经能让她到高专里来找他了。 第二天也按照常规，在她上班时间内来买东西，不过前台的不是她，而是另一个女孩。 明明一眼就认出了他，却还装作没有发现似的，背对着站在柜台后。 是想要离开，却又想听他们聊了什么，故意伪装成清点货物的工作人员吗？ 墨镜后的瞳孔越过眼前和他谈话的女孩，看向梨田绘的侧面。 她正低着头，目光下垂着看着手中的订单。拿着的笔却没写上一个字，反而指尖的小动作轻轻扣起商品的标签来。 像一只没有得到摸摸头的小狗，只能故作没看见的样子，但其实尾巴已经下垂到了地上呢…… 五条悟勾起嘴角，来了恶趣味。 ——如果聊的再久一些，会不会难过的更厉害了？ 虽然口中的话题一直在和眼前的女孩交谈着，但是那双苍蓝色的瞳孔，却没有一刻从她身上离开视线。 尽管侧对着他，但依然可以看清梨田绘轻颤着眼睫，指尖抠戳标签的弧度也越来越大。 真可爱。 五条悟收回视线，在最后一秒适可而止。 正在结账的女孩似乎问到了有关女友之类有些私密性的话题了。 这种冒犯的话题如果是小绘的话，是一定不会问的。 “现在不是你工作的时间吧，如果私下交易的话，被经理发现是会扣她的钱的哦？” 五条悟开口，点了点梨田绘的方向。最终，她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替他结账。 她的表情不再像之前那样平稳，虽然看上去的确和之前没什么差别，但是微微下挑的眼尾还是能感觉到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 “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虽然本意的确是想要逗逗她，但是如果真的玩过了，被讨厌了。那就要轮到他难过了。 “是因为我让你来结账的缘故吗？” 五条悟歪了歪头。梨田绘抬起头，表情有一秒的愣神，显得有些呆滞，像是没反应过来他会这么说一样。 又觉得有些可爱起来了……这次像什么，土拨鼠、仓鼠之类的鼠类动物吗？ 会两只前爪站起身，通过鼻子的嗅觉来观察周围的事物：但是因为视线不好，黑色的眼珠却盯着远方一动不动，显得格外呆滞。 五条悟轻笑一声。说起来，上次带杰也见过她了，等后面她去了高专实习，也会和杰认识起来的吧。 唔……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更快的熟悉起他来呢。 “今天是你的早班吧。” 五条悟弯起唇，点了点她身后的排班表，轻轻喊出她的名字。 “小绘。”《 》 4、第四章 因为要去都立高专实习了，我辞掉了便利店工作。 同事抱着我苦苦哀求了许久，她说以后再没有人愿意等她迟到半个小时换班了。 “只是短暂的辞职而已啦。” 我脱下便利店的工作服，把工牌放在桌上：“等实习结束了，我还会回来的。” 同事靠在柜台上，一副恹恹的表情：“还是好难过诶……不过小绘，你离开便利店后，可能就很少再看见他了哦？” “诶？” 我微愣，不知道同事说的“他”是不是我想的那个他。 “就是那天的白发墨镜帅哥，我观察好几天了，每次有小绘的班，他都会出现呢！” 同事凑过来，语气神秘：“小绘是不是和他已经——” “啊、没有没有。” 我连连摆手，像被戳穿了的气球一般，脸颊突然都有些发烫起来：“我都还不太清楚他的名字，只是因为学校在附近，所以会稍稍眼熟一点我而已。” “咦——真的吗？可是我那天都听见他喊你小绘了哦？” 同事拉长着语调，像在模仿那天他的语气，带着几丝缱绻：“小——绘——” 我无奈笑了笑，伸手拍了一下她的手臂，同事笑出声来。 对接和工资的结算差不多后，我拿着自己放在储物柜上的东西，和同事告了别。 通知的入校时间是下午两点，我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准备。 聘请函上有写可以自由选择留宿，学校也可以提供住宿的地方。我在外面的租房离学校并不远，况且家里还有猫，也不太方便长时间的住宿。 “不会丢掉你不管的啦。” 我看着沙发靠背上的白色毛茸茸，小猫懒洋洋的扫动了一下尾巴。 下午两点向校长报到后会有师生见面会，虽然已经见过他很多次了，但突然从便利店的店员转变成学校里的实习生，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不适应吧。 我挑选了好几套衣服，在镜子站前好久，最终还是选择一套白色的连衣裙。 非常朴素的一件，两边的披肩像荷花的叶子，下垂着挡住肩膀。 我看向小猫：“怎么样？” 小猫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头缩在腹部，毛发挡住脸：“喵。” “当然要好好打扮一下啦。” 小猫的敷衍让我有些生气。我伸手，手指一戳一戳它的脑袋。 “虽然不知道之前在便利店有没有记得我，但是每一次便利店的工作服都很土的。” 我对着镜子理了理发丝：“如果没有记得我，那我当然要想要漂亮的出现在他面前啦！但是如果他记得我的话……” 我思索了一下。 他会记得我吗？咒术师的工作都是很忙的，似乎是普通人工作量的多倍。而且不管是性格还是外貌，都在人群中是十分闪耀的点吧。 像是带着墨镜，只随便出个门的功夫，就会被大群的女孩子围住索要联系方式的类型。 “喵。” 我弯下腰，摸了摸小猫的脑袋：“不会记得我的啦小猫。” 因为是他是五条悟，所以不会记得我们这种普通女孩子的。 不管是普通人、还是身为普通人的女孩子，于他而言都只是糖果中附加的那张赠品卡片而已。 我直起身，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一点半了。 “拜拜，小猫。” 我拿上钥匙，挥了挥手：“今天是我可以亲口告诉他名字的一天哦！” 啪嗒一声，门关了。 两点，我拿着打印出来的聘请函，出现在了校长办公室。 办公室只有一个人，一个正在编织什么东西的男人。我不确定他是不是校长，但看见了我，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哦，你来了。” 他叫夜蛾正道，大致的和我讲了一些事项后，拿过了我的聘请函。 “东大教育系的？” 夜蛾正道抬头：“你知道你即将工作的地方，是一所什么学校吗？” 我以为他知道我的学校和普通人的身份，毕竟笔试后就是面试，面试时小到小学国中，大到家族历史全部都要写清楚。 包括我是普通人的身份，早在面试上交简历时就写过一次，正式面试时也写过一次。 “知道的。”我开口：“以学习咒术、培养咒术师为核心目标。” 他看了我好一会，放下聘请函：“我们没有接受非咒术师的先例。” 对方这种话语像是已经拒绝了我一样。我下意识抓紧了掌心的袖口，把已经练习了无数遍的话说出口。 “虽然我是普通人，但是笔试是以前三的成绩入围，不管是专业知识，还是理论知识，绝对不会比咒术师所了解的少。” 我站起身，九十度鞠躬：“所以……请您允许我在这里实习吧！” 夜蛾正道没有说话，我只听见笔帽盖上笔的声音。 “你为什么选择来这里实习？” 我抬起头，这种较为私密性的话题我一般是比较抗拒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为什么选择来这里工作？” 这无疑是在告诉对方自己的真心是什么。 “因为……这里有我所追求的东西。”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有我一直都、想要靠近的事物。” “啪啦——！” 我话音刚落，没等夜蛾正道开口，门突然被推开，门框离开门锁，发出金属的碰撞声。 与其叫推开，不如叫被推开。两个正贴着门偷听的少年踉跄了一下，前面白发的少年露出半个身子，手还扒拉着门框。 后面只露出一闪而过的黑色发丝，现在已经看不见了。 夜蛾正道沉重的吐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严厉：“悟。” “哎呀……都怪杰啦，非要拉着我过来。” 他若无其事开口，又拉上门：“走错的啦老师，真的是走错了的哦！” 门重新被拉上，底部的缝隙仍倒映着两个人的影子。 夜蛾正道敲了敲桌子，我回过神，重新转过身。 “可以了。” 他开口，把聘请函递给我：“你被录用了。” 我露出十分感谢的微笑，再一次大大鞠躬：“非常感谢您！” “悟。” 夜蛾正道对着门的方向喊了一声，没有人应，他加大着音量又喊了第二遍，门被推开。 “这是你们文化课的新老师，梨田，带她去熟悉一下学校。” “咦——？” 他突然走近我，单手摩挲着下颚。 和便利店的距离差不了多少，中间也像有着一条无形的柜台一样，但此时此刻我的心脏无端的加快起来。 “什么嘛……看上去和我们差不多大耶，这种也可以授课吗？” 我以为他记得我，但其实并没有。 夜蛾皱眉：“悟。” “好嘛好嘛——” 五条悟摊了摊手：“随便转转就好了是吧，刚好我要去训练室，先去那边好啰。” 我再度和夜蛾老师道了谢，离开时关上了门。 一转头，刚好对视上他的视线。 “你真的好小。” 他歪了歪头，后背靠在栏杆上：“实习生吗？” 我点头：“初次见面，我叫梨田绘，五条同学叫我梨田就可以，我只是在这里实习，不需要喊我老师或其他敬语。” “哈……初次见面…” 五条悟笑道，起身朝楼梯走去：“我叫五条悟，喊我悟就好。” 他用了和那天一样的介绍语，我点点头，跟在他后面。 他很高，我一直都知道他很高，在便利店也是众多顾客中一眼能看见的存在。白色的发丝随着走动的弧度轻轻晃动，黑色的制服立起领子，围住了脖颈。 “这里是储物室，没什么用。这里是大教室，也没什么用。” 他一一介绍着，语气懒散：“哦，前面也是教室，都没什么用，你只要记得我上课的教室就好。” “那其他同学的教室呢？也在这一楼吗？” 他回过头，黑色的小圆框墨镜看向我：“你现在只需要记得我和杰的教室就好了，七海他们暂时不涉及这门学科。” 我停顿的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五条悟转过身，语调继续懒散起来：“呐，这里是音乐教室，不过也基本很少有人来这里。” 我看向不远处的草坪。草坪很大行走着有几个小黑点，却看不清具体。 “你有去过山下的那家便利店么？” 五条悟开口，打断我的思绪：“那里有一盒白色盒子装的布丁，很好吃。”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尤其还是对方已经不记得我在那里工作过的情况下。 “布丁吗，我不太喜欢吃甜食。” 我露出几分抱歉的微笑：“不过有时间我会去尝尝的。” 五条悟突然不说话了，他转过身，黑色的墨镜看着我。 他像是在审视着我一般，那双蓝色的瞳孔微微眯起。 像猫看见猎物的那样，稍稍眯起瞳孔。 “怎么……” “你不喜欢吃甜食了？” 他打断我的话，看上去心情似乎有些不悦：“你这段时间去见谁了吗？” “还是说……” 他上前了几步，我下意识的后退，直到后背抵在走廊的墙上。五条悟弯下腰，视线与我平齐：“你吃了别人给的东西？” 我的思绪一片混乱，根本听不懂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我只是觉得好近……而且关系好像和我很好似的…… 距离，好近。 “噗。” 他突然轻笑一声，直起身：“嘛，开玩笑的啰，就算你接了别人的三明治，我也不会生气的哦？” 我微愣，他怎么知道……？ “悟？” 拐角出现另一个人的声音，我刚要侧头望，视线突然被挡住。 五条悟转过身，高大的身躯把我挡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见一点缝隙。 “悟，我听说是你在带她参观吗？” 她？是在说我吗。 “对，不过杰，她刚才说要去草坪看看，我一转头就不见了耶。” 什么……？ “好，等她来了后需要记录一些流程，到时候带她来教室找我。” “欸……好麻烦，杰帮她写好了，好还要好多地方没介绍完呢。” “悟。” 夏油杰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我的视线也重新回到走廊尽头的位置，五条悟单手抵着下颚，嘴角含笑的看着我。 “很乖哦，没有出声欸。” “你知道刚才的人是谁吗？” 我回忆了一下：“是夏油同学吗？” “咦？居然比记我的名字还要快吗？” 五条悟笑道：“是的哦，是杰。” “呐，小绘，接下来有一个游戏——” “就是不要让除我以外的人看见你哦？”《 》 5、第五章 梨田绘接下了一个陌生男人的三明治。 倒也不能说是男人，看上去似乎和他一样大。大概也只能称是少年或者青年一样的年纪。 但是小绘似乎和他很熟。 在便利店休息的时候，她趴在一旁的休息椅上，那个穿着运动服的少年走过来，递给她一包三明治。 梨田绘看见三明治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抬起头，在看清眼前的少年后，露出比看见他还大的笑容。 ——是之前就认识的吗？ 五条悟蹲在对面的台阶上。台阶很高，下垂着视线时可以很清楚的看见便利店里面的场景。 运动衣的少年和她说了什么，大概是寒暄之类的话，小绘也点头附和着。 他们大约聊了有五分钟，直到客人催促了两遍结账，小绘才急急忙忙的跑过去，拿起商品弯腰道歉。 她和那个男孩的见面，她接下了对方的东西，她对着他露出的笑意，以及他们聊了多久的天、中途小绘又弯起嘴角几次—— 五条悟全都知道。 这个视角可以很清楚的看见里面的场景，一览无遗。 不过并不急。 按照邀请函上的时间，明天下午的现在，梨田绘基本就已经出现在高专了。 或者时间够的话，他已经站在在梨田绘的面前了。 五条悟站起身，把手里的橘子饮料捏成瘪瘪的形状，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五条悟一直都很期待小绘来高专的场景。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才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见面。如果排除之前在便利店无数次偶遇的话。 “可是我还是有些担心她会不会不记得我欸——” 教室里，五条悟趴在桌上，两只手臂直直的放在桌面，像一只正在平面拉伸的猫猫。 家入硝子头也不抬，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谁啊。” “是便利店的一个小员工。” 夏油杰从身后走过，把报告放在他手臂上：“硝子，夜蛾老师说这里需要改一下，年份错了。” 五条悟直起身，手臂上的报告掉在桌面：“才不是小员工呢！” “小绘已经做到小组组长的位置了，已经是管理层了好不好！” 好友转过身，拿起他的报告：“悟，你也是，夜蛾老师说你要重写。” “哈？凭什么。” 夏油杰无奈，缓缓吐了口气，举起空白的报告：“因为你一个字都还没有写。” 五条悟向后靠在桌子上，翘起腿：“杰你说——” “我要不要下午去便利店买买东西？” “悟，你还是先把报告写了吧。” 五条悟站起身，一副全然没有听好友说一个字的样子：“硝子，你要买烟吗？我帮你下去买好了。” 他又看向好友：“杰要雪碧对吧。很好，我全都记住了。” 夏油杰和硝子对视一眼，等再回过头时，五条悟已经离开了。 然后小悟就看见了上午所看见的“小绘三明治”事件现场。 五条悟回来时两手空空，就连离开时顺走好友的那盒橘子汽水也不见了。 硝子看了他一眼，拿着手机又低下头。 “怎么样？” 杰开口：“她不在便利店了吗？明天就要到高专来了，应该已经离职了吧。” “不怎么样。” 五条悟坐在椅子上，一只脚踩着椅面：“我看见她和另一个异性在一起。” 好友眨动了一下眼睛，像是等着他说后话。 “我看见小绘居然和另一个异性在一起欸！” 猫猫大叫：“她怎么可以和别的异性在一起嘛！还接了他的三明治！” “只是认识的朋友吧。” 夏油杰叹了口气：“朋友而已，悟，你太紧张了。” 他才没有紧张。 只不过纯粹的有些不爽而已。 不爽到以至于第二天，他走在小绘的前面，依然还是会想到便利店时的场景。 五条悟原本没打算说的，但是对方用了“初次见面”这个词。 梨田绘说这句话的时候，依然对他露出的是在便利店里，如同招待客人一样礼貌的微笑。 五条悟一开始没觉得这是礼貌性的微笑的，直到那天看见她对那个青年露出的笑容后，才意识到这种只是她应对毫无紧要关系时的社交笑容。 墨镜后苍蓝色的瞳孔本能的眯起，居高临下看着她时，是那样的矮小。 像一只人畜无害的仓鼠，只会一动一动着粉红色的鼻尖。 不喜欢吃甜食却每次给他推荐各种糖果和新上架的布丁吗？ 还是说——她对每一个客人都是这样？ 好友的到来稍稍打断了这一切，不过很快又离开了。 五条悟转过身，那双黑色亮闪闪的瞳孔就那样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些不解，但并没有主动开口问。 像是无论他做什么都不会开口拒绝的一样，顶多只是站身后，小幅度的拉拉他的衣角，以表抗拒。 真可爱。 “很乖哦，刚才没有出声欸。” 五条悟开口。 适当的奖励和夸赞是至关重要的。就像刚刚带回家的小仓鼠，在第一次上手时没有再害怕发出吱吱的声响，这时就应该拿出冻干来奖励。 但总觉得远远这样还是不够，可爱的东西总是下意识让人想要揉捏的更用力一些。 “接下来有一个游戏——就是不要让除我以外的人看见你哦？” “……咦？” 眼前的少女微愣，黑色的瞳孔都稍稍放大了些：“不要让除五条同学之外的人发现我是……什么意思？” “呐，当然是字面意思。” 五条悟笑道，纯粹突然起了恶趣味：“小绘现在是实习生吧，最终实习结束的时候是有师生□□环节的。” 梨田绘抬头。她的表情太好理解了，就算什么都不说，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无声的上前了一步，在身上的无下限快要碰到她时停下。 五条悟稍稍低了低头，小圆框的墨镜滑下，黑色的墨镜露出一小部分苍蓝色的瞳孔。 “如果实习不合格的话，是需要留级重修的吧——老师。” 他特意把“老师”这个字眼拉的长了些，带着几分缱绻的意味。 “我知道了……” 她下垂了垂眸，开口： “虽然很恶趣味……不过只要像刚才那样，跟在你身后就可以了吧？” ……嗯？ 他收起唇角的似笑非笑，直起身，墨镜后的瞳孔扫视着她：“你刚皱眉了吗？” “欸？” 小绘微愣，一下子有些没反应过来。 但是五条悟看的很清楚。 蹙眉的幅度非常小，两边黑色的眉毛小幅度的动了动，却还是被他捕捉到。 “啧……算了，开玩笑的，你随便去哪都可以。” 五条悟双手撑在脑袋后，朝楼下走去。 虽然初衷的确是想要逗弄一下的。 ……不过还是先等等好了。 他可不想“初次见面”就被讨厌。还有说他恶趣味什么的……明明只是朋友之间的开玩笑。 梨田绘以肉眼可见的松口气，快步走到他身旁，探着头看他，露出大大的笑容。 “谢谢你，五条同学。” 她笑道，露出昨天在便利店接下三明治时如出一辙的笑容：“不过我现在对高专还不太熟悉，可以麻烦你再带我转转吗？” 五条悟没说话，唇边的笑意却高高扬起。 像一只刚刚驱赶了占据领地同类十分骄傲的小猫，扬起高贵的头颅，尾巴也翘的高高的。 “勉为其难带你看看好啦——” 七海和灰原他们在草坪上训练。 简单的介绍和认识后，继而就是教室。 “二楼就是，目前这门课只有我、杰和硝子三个人涉及。” 五条悟拉开教室的门，阳光不偏不倚正好照射在黑板。 五条悟侧头，透过墨镜露出部分瞳孔：“至于七海和灰原他们，小绘暂时不需要去过多的接触。” 梨田绘点点头：“刚才是七海同学和灰原同学在训练吗？他们大概什么时候会开放这门课程？” 五条悟坐在一张空余的桌子上，脚下踩着椅子。 梨田绘站在讲台前，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一直到脚踝的位置。上身荷叶似的披肩，轻轻的搭在她大臂的位置。 平时看见她穿的都是便利店里的工作服，不得不说纯色系或者淡色系，的确很适合她。 “五条同学？” 小绘得不到回应，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五条悟一直觉得自己，对小绘的情感很奇怪。 明明两个人并没有很深层次的接触过，少见的对话里，大部分也都是有关购买、或便利店时的话题 有时他去便利店买东西，如果不主动开口，小绘几乎全程可以一句话也不讲。 可却偏偏是这样屈指可数的交谈里，五条悟就是觉得，这是只属于他的。 是只属于他的营业员，只会在有他的场合给他推荐新上架的甜点。 从上一个便利店辞职，搬到距离他学校最近的这所便利里打工。 一直到身为普通人，却绞尽脑汁、日夜不休的学习，只为考入有他的学校。 她表现的太明显了，像是自己每一个时间段，梨田绘都会像一个固定刷新的npc一样，出现在他的身边。 就像她在办公室里说的，有想要追求的事物。 是事物，还是人？ 既然喜欢他的话——就乖乖一直注视着他啊。 “呐，小绘。” 五条悟开口，勾起唇：“我带你去宿舍看一下吧。” “嗯……？谢谢，不过我晚上不住宿。” 她露出几分抱歉的笑意：“在申请报告里写过了的，我家离这里并不远。” 不远吗？ 五条悟小幅度弯起唇。 从家的方向到便利店，可是足足需要小一个小时的路程哦？ “我知道。” 他跳下椅子，站在讲台旁：“是平时休息或午休的房间，高专对教师的福利还是很不错的。” 几乎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五条悟已经站在门前，侧过头：“这边。”《 》 6、第六章 虽然不太清楚什么意思，但我还是跟着去了。 五条同学很高，明明还只是dk的年纪，却已经快到一米九了。 明明我才是辅助实习生，这么看总感觉我是跟在老师后面的学生一样。 现在所处的所在地是二楼，楼层并不高，但是走廊非常的长。每相隔着五六米的地方，就会有一个小房间。 “好宽敞的样子。” 我一扇扇门看过去，门是木质的，和我家里有些类似，但是家里的有猫眼，高专的没有。 五条悟没搭话，只是伸着手，指尖转着钥匙。 好几串钥匙被红色的绳子系在一起，在指尖转动时，会发出铃铛一样清脆的响声。 “就是这里。” 他在一扇门前停下，脚抵着门，低头找钥匙。 我在周围看了看，因为都是单个的房间，似乎并不存在有男女分寝之类的说法，每一个房间的私密性都很好。 隔壁的门和我这扇门是一致的，门口很干净，但有一些纸屑掉在了地上，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怎么。 “我隔壁房间也住了人吗？” 我转过头，指了指地面：“有一些碎纸屑，看样子像是报告书？” “唔……” 五条悟弯了弯腰，离地面的纸屑近了些，恰好这时，“咔嚓”一声，插着钥匙的门开了。 五条悟直起身，顺势推开门：“应该是被风吹过来的吧，喏，这就是你的房间了。怎么样，是不是超——大。” 小悟说超大的时候还对着客厅的方向点了点下巴，一副好中介带领客人参观的模样。 房间的确很大，甚至已经可以和我在外面租的房子相提并论了。一室一厅一卫，如果说对于单纯来这里上班，并且免费提供住宿的学校来说，对教师的福利已经算是上层。 窗户朝南，有一个小小的阳台，阳台不大，但是用来晾衣服刚刚好。 我伸手摸了摸客厅的小沙发，皮质的，并且没有一点灰。 “居然意外的很干净。” 我小小的惊讶了一下：“是上一个住户刚走吗？” “当然不是。” 五条悟从口袋拿出一张纸，递给我笔：“是我特意打扫的哦，是我哦！窗台有擦过，地面有扫过，我还甚至把沙发也擦了一遍。” 他的膝盖跪在沙发上，转过身手臂撑在沙发的靠背上看我，在谈论到沙发时，还特意伸手摸了一下靠背，表示毫无灰尘。 “怎么样，是不是一点灰都没有？唔……这里也要签，写名字就好。” 他的语气实在可爱，像一只刚玩耍完昂起头的猫猫，身子拢的高高的，尾巴也立的高高的，我低头签名字到最后一个字，才察觉自己的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带上了笑意。 “谢谢五条同学，啊，对了，这是在签什么？任务清单吗？” 我后知后觉才发现纸张拿到手里的时候就已经被折叠起来，正准备展开，突然从上被抽走。 “我来看看……好啦，差不多就签完了，那么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小绘的邻居了哦！” 五条悟朝我伸出手，想要和我国际握手，而我完全反应不过来。 “欸！？” “等等，邻居……？” 我又从他手上抽过纸，展开，赫然看见标题几个大字。 【实习生住宿申请表】 除了需要签字的地方外，还需要洋洋洒洒写500的申请理由，而这些已经被五条悟写好，只等我签字就好。 而从刚才拿出这张纸开始，五条悟就一直在和我对话，以至于分身乏术，完全没注意签的是什么。 我有些无奈：“虽然但是，五条同学，我晚上的确需要回家的，我在东京有房子。” “我知道，本身我一开始也说了，只是作为临时或者休息的场所就好了。” 他认真的折起纸，放在左边的口袋里。单手撑着下颚，像猫的尾巴缠住人的裤腿那样，语气都稍稍放慢，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只是希望小绘在临时休息的时候，也可以在我隔壁房间，离我近一点的意思哦？” “……” 咦……？ 咦？ 咦咦咦！？ 我看着他微微勾起的唇角完全移不开眼。五条悟微微歪头，小圆框的墨镜并未完全遮住瞳孔，反倒露出来一点点湛蓝，宝石一般注视着我。 在我意识到我一直追逐的人，在这一刻是真的有在注视着我的时候，我只感觉发丝下的耳垂发烫。 我轻咳一声，小幅度的移开眼，依然没忘记辅助实习生对待后辈时的态度。 “下次请不要这样了，五条同学。” “好耶～” 他轻快一声，从沙发上移下身，拍了拍沙发，邀请道：“小绘要不要来坐一下，很软的。” 我迅速摇头，头摇的像拨浪鼓。 突然听见那种让人产生误会的话已经够让我慌张的了的，如果真的和小悟坐在一起……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绝对会脸爆红的程度吧！ “来嘛，小绘，真的很舒服的，你可以躺在上面睡觉哦。” “真的不要了……我们去其他地方，啊，五条同学，不要拉我的袖子哇！” 突然被勾住的袖口，简直和猫一模一样！ “来嘛来嘛，如果小绘想的话，可以靠在我的肩膀上哦。” “啊啊、请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我正慌乱到不知所措，门突然不知道被谁拉开，透进来一条白色的光。 如同救命稻草一样，我快速躲在那人身后，拍拍发烫的脸颊，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明显。 “哎呀……” 五条悟垂下手，在靠背下一晃一晃，下巴枕在手臂上：“杰，你把小仓鼠吓跑了哦？” 仓鼠？ 我抬头，才发现眼前眼前和五条悟有着同样不相上下身高的黑发青年，正站在门口，挡住了我绝大部分视线。 “太吵了，悟，我在隔壁都听见了。” “是隔壁的隔壁啦——小绘的隔壁是我。” 夏油杰接过好友举起的纸，简单浏览后又放下。 “都参观完了吗？” “当然！” “那个……” 我讪讪开口，作为工作有关的事情，我还是选择认真对待：“其实还只参观了一个地方。” “欸……”五条悟拉长了语调：“小绘是笨蛋。” 夏油杰有些发疼的揉了揉额头，转过身看向我：“还是我来带你参观吧，让我们进度快一些。可以吗，悟。” “可以。” 我不太理解夏油同学为什么要询问小悟的意见，不过大约是和任务的分配有关？关于咒术届学校的规则，我果然还是不太了解。 和夏油同学一起的进度明显要快很多，不管是教学楼还是办公楼，各种训练用的教室以及课程的讲解，他都可以非常流利，且快速地带我浏览一遍。 “差不多就是这些，还有不太清楚的地方吗？” 就算明显拉快了进度，但要参观完所有的东西并加以讲解，也足足从下午，一直到了接近黄昏。 “差不多都清楚了，非常感谢夏油同学。” 我微微鞠躬，以示感谢。 “没关系，如果不介意的话，学姐可以喊我杰。” 学姐，我喜欢这个称呼。 “谢谢，杰也可以喊我小绘的。” 夏油杰对我笑了笑，但并未这样喊我。 “那我们接下来？” “可以去认识一下七海和其他同学，如果学姐你还有精力的话。” 精力什么的当然有，毕竟从刚刚开始一直讲话的也不是我。相比我来说，明显杰要更累一些吧。 “我没问题的，辛苦你了。” 我再次感谢。 剩下的同学们在教室自习，大约是只剩下这最后一个环节了，夏油杰的速度也明显减慢，会和我聊一下其他的内容。 “猫吗？我不太了解，并不怎么样熟悉，不过似乎很喜欢掉毛？” 我点点头：“会有一些，不过其实倒也还好，可以接受的程度。” 夏油杰思索片刻：“之前倒是有听悟说想要猫的事情，不过过几天就没有再提起了。” “咦？他也喜欢猫吗？” 总感觉他自己就是猫一样，两只猫会争夺领地打架的吧。 “也可能是悟一时兴起。” 夏油杰回头对我笑了笑，抬手开楼梯的灯：“小心台阶。” “嗯……五条同学的话，是从小就在这所学校吗？” “并没有，学姐你应该清楚御三家的吧。悟是在半年前我一起入校，之前都是在五条家生活。” 我点点头：“想养猫是觉得无聊吗？” “应该不是，漫画、游戏、以及任务、训练和便利店，都是他喜欢的一部分。” 便利店？ 我小小思索了一下。好像中间融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是词汇用错了吗？ “原来如此，是和杰一起玩双人游戏，类似于ps5之类的吗？” “是的，有时候也会和硝子一起。嗯……家入硝子，也是我们同级，明天学姐会见到她。” 我点头，继续记小本子。 “这么看来的确生活很丰富，不过为什么想养猫呢？白猫吗？因为喜欢白色？” 夏油杰突然不走了。他突兀地停下脚步，侧过身看我。 “学姐似乎……对悟很感兴趣？” 他眯起眼，像狐狸一样笑眯眯：“刚才一直在问悟到问题。” ……欸？ 应该没有、那么明显吧。 “我、我只是作为实习生，想要和同学们关系更好一点。” “真的？” 他单手摩挲着下颚，紫色的瞳孔也带着笑意：“如果还有想问的，我可以尽情告诉学姐。” “咦……？但是、五条同学不会生气吗？” 我眨巴眨巴眼睛，以为会被当成变态，却没想到对方比我能接受得多。 “当然不会了。” 他无所谓地摊开手：“况且，悟会很高兴的。”《 》 7、第七章 那天晚上我并没有再问什么。 一是总感觉在背后询问会不太好，再一个是还不想表现的太明显。 杰倒是没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对我说：“下次有想问的尽管来问就好了。” 想要问的的确太多了，比如小悟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平时周六日喜欢做些什么，最喜欢的甜品是什么，诸如此类的其实我全部都想知道。 “但是如果问太多了，是会给对方造成困惑的吧。” 我蹲下身，看着小猫在食盘里咬着猫粮，石头一样的小颗猫粮一粒一粒，被牙齿咬碎，褐色的碎碎掉在碗里。 小猫今天没有缠着我，吃完就趴小窝里睡下了。 我洗漱和整理了一下明天要准备的课件，也休息了。 依然是和昨天差不多的时间到达的高专，在简单的同高专的学生们自我介绍后，我便开始讲课。 因为是实习生，理论上算不上教师，所以授课的内容也非常简单。 下课后，我正站在讲台上准备收东西，顺便回复一下消息。一个白色的身影和我并排站在讲台上，我缓缓抬起头。 “这里我有一个地方不太懂欸，小绘老师。” 五条悟拿着一本摊开的书放在我面前，盖住我手里的手机。 “飞鸟时代和奈良时代的中间，为什么咒灵衍生地普遍较少？” 有问题就需要及时解决疑问，这是我在大学导师对我说的。我放下手机，拿起粉笔对着黑板开始简介。 “差不多就是这样，可以听懂吗？” 我画了满满一黑板的时间线，从人文、外界环境以及当时日本天皇制度开始解释。 但几乎每一次回头，五条悟都是弯起唇，乖巧认真的表情对着我“嗯嗯”点头。 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黑板上，而是在我的身上。 那种会洞察你所有的小动作，不会错过你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你的每一次眨眼，每一次张开口，每一次抬起手臂，每一次呼吸——都好像在那副灰色的小圆框墨镜下，被所注视。 我放下粉笔，轻咳一声。 “真的听懂了？” “真的呀，小绘好厉害的，居然能记住那么多东西。好棒好棒。” 我有些狐疑：“那五条同学把我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他利落开口，一丝不差，甚至还融入了很多我刚才没有讲到的内容。 “唔……我的确是这样讲的，那五条同学还有别的问题吗？” “问了的话，小绘会告诉我吗？” “当然会了，如果有问题的话。” 我认真开口，合上书，手里重新拿起粉笔，准备答疑。 “从下课时我就很想问了——小绘在和谁发消息呢？” “欸……？” 我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是……这种问题吗？” “嗯嗯嗯嗯嗯，是超——级大问题哦！” 理应来说我不是很喜欢透露个人隐私的人，不过…… “其实只是邮件而已，并没有人给我发消息。” 五条悟并未接话，只是立刻又换了一个话题。 “这样呀……那小绘，有恋爱了么？” 我收东西的手骤然停下，抬起头：“这也是问题吗？” “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啦，只是昨天突然想起来，好像有一个点忘记和小绘说了。” 五条悟单手撑着下颚，鼻梁上的墨镜稍稍滑下来一点，露出半截湛蓝色瞳孔，语气有些神秘。 “那就是——高专是不允许前来实习的学生恋爱的哦？” “咦！？” 我惊讶，这个倒是第一次听说。 “是真的啦，小绘是第一次实习吧，上一个实习生来高专，就是因为被人举报实习期和非咒术师恋爱，所以本科留级了。” “留、留级？这么严重的吗？” 我开始庆幸还好自己毫无恋情：“并且已经精准到了，和非咒术师……意思是不可以和普通人恋爱吗？” “yesss！实习生不可以在实习期间和普通人恋爱，但是可以和咒术师恋爱，这个没关系的啦～” 好苛责且精准的规则…… 我认真点头，承诺一定会认真实习，不会偷偷恋爱违反规定的。 五条悟继续靠在讲台上，单手撑着下颚，唇边的嘴角恰到好处。 “小绘。” 他开口，看着我却不说话。 “真可爱。” 过了好一会，他才这样说道，语气有些像拍了拍小狗的头。 我不太清楚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所以只是笑了笑，低下头重新收东西。 “上完课后小绘准备去干什么？” “应该是回家吧。或者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半个月后会有监察过来检查我的工作，我也想更多的了解一下咒术有关的东西。” 所谓检察其实是因为我是普通人，所以会在半个月的某一天不定时发一张有关咒术师相关内容的考察给我写。并不局限于历史，还有很多别的内容。 “我想想……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做任务？既然想要更全面的了解咒术师相关内容，这是最便捷的方法。” 他晃了晃发光的手机，直起身：“如果有小绘在的话，我做任务会超级快哦。” “……不太好吧，我没有咒力，只是普通人，会给你们造成麻烦。” “反正小绘不是也可以看见咒灵嘛，况且有危险我也会保护小绘的。” “嗯……”我有些迟疑。 虽然小悟说的的确没错，比起看一整本文绉绉的文字，可能还没有旁观一场拔除效果来的好。 “拜托啦拜托啦，来嘛小绘，陪我嘛陪我嘛陪我嘛～” 五条悟稍稍压低了视线，趴在讲台上看我，苍蓝色的瞳孔完全显露出来，像一只拿着球，不断扒拉着你衣角、想要陪它玩的小猫。 我几乎只是看了一眼就有些掩盖性的移开眼，假意整理发丝，其实只是用头发盖住耳朵，点了点头。 “耶！” 五条悟举起双手欢呼，开始替我收拾桌上的东西，单手提起，向后甩在肩上。 我无奈吐气，其实不管他会不会露出可爱的表情，我知道我都会答应他。 因为我就是会对小悟……无条件答应任何事情。 “我们什么时候去？需要和杰说一下吗？他会不会不高兴？” 我下意识有些紧张，作为一个外人、还是什么事情都无法帮忙的外人，出现在那种地方会变成麻烦或者包袱的存在吧。 “不用管杰的开不开心啦，小绘只需要永远看着我，永远想让我开心就可以啦。” ……永远。 我摸了摸鼻尖。 好暧昧性的词，现在的dk都这样吗？ “不过任务是明天的事，我们先去吃提拉米苏，然后再去买大福……唔，是喜久福还是大福呢……还是大福吧，如果运气好的话还可以买到黄油土豆。” 见我表情有些呆愣，五条悟露出更大的笑容，语气可爱。 “因为反正小绘也没有事情做，所以可以陪着我的吧？” “而且小绘不是也说了——” “不管我提出什么样的请求，都会无条件答应我的哦？” …… ……欸？ 我还没反应过来，五条悟已经绕到我身后，推着我朝前，像小火车一样：“走啦，走啦走啦走啦——” # 因为的确无法拒绝，所以最终还是跟着去了。 小悟真的买了很多东西，尤其是甜品，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几乎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甜品，多到我都快要拿不下。 “这个也好好吃的样子，小绘，还拿得下吗？” 我双手抱着快高过头头顶的糕点，那些用漂亮绸缎系着漂亮结绳的礼品盒几乎要挡住我的眼睛，两个叠在一起高高的，稍稍压低才可以不挡住视线。 我的左手有两个礼品袋，右手的五个指头上分别带着不同的礼盒，以及自己肩膀上的包，的确不太能拿得…… “我买了一盒雪花酥，是新出炉了，喏。” 我还没看清他手里的东西，半截雪花酥已经喂进我嘴里，我含糊不清，只剩下甜腻在口腔中蔓延。 “好吃嘛？” 他带着笑意的瞳孔注视着我，我除了有些迟缓性的点头外，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其他的动作。 五条悟似乎被我呆愣的表情逗笑了，他短促地笑了一声，又给我堆上两个盒子。 “我也觉得，所以就买了两盒，一盒给杰，一盒给硝子。” 雪花酥的两个盒子并算不上有多大，但在原本就高高的礼品盒中，这两个无疑是完完全全挡住了我全部的视线。就算我把手放的再低，也很难看清路。 “那个……五条同学。” 我感觉礼品盒们已经有些摇摇欲坠。 “我好像有些拿不下了，我们可以先回去吗？” 没有人回应我。 周围人来人往，而我的视线又被挡住。 我企图稍稍偏开一点头来看清眼前的事物，但由于手中的东西实在太多了，稍不注意最上端的雪花酥就会立刻掉下来，所以我只能一动也不敢动的等待。 “五条同学？” 我上前了几步，撞到什么东西，像一堵墙，眼看最上端的礼品盒摇摇欲坠，我一下子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不是说了不要喊我‘五条同学’吗？” 我以为是墙，原来是五条悟。 他干脆双臂趴在礼品盒上看我，表情像一只扫着尾巴的猫。虽然只是虚虚的趴在上面，没有用力，但我还是感到重量。 “拿不动了？” 他似乎心情不错，嘴角都上扬了几个弧度。 我用力点头，生怕他拿下手臂时，真的不小心把上层的雪花酥弄倒了。 五条悟似乎很喜欢看我现在的表情——我不太清楚我现在是什么表情，但是能感觉到很热，脸颊红红的，张开一点小口用嘴呼吸，胸口也因为呼吸微微起伏。 “那小绘说一点我喜欢听的吧～” 他语气轻快，和昨天让我一起坐在沙发上的语气如出一辙。 “喜欢听的？”我疑惑。 “我不太清楚五条同学喜欢听什么……” “我刚才已经提示过了哦。” 我企图绞尽脑汁思索，但事实证明，我现在全部的目光都在眼前的五条悟脸上。 虽然说不上很近，但已经超脱了人类正常社交的距离，他笑时候可以看见一点点洁白的牙齿，说话时的吸气也会吹到我这里一点。 我真的有认真在思考五条同学究竟想要听的是什么了，但却发了楞一样，连手臂因为无法承受住重量，开始发抖都毫无察觉。 “笨蛋。” 终于，那片苍蓝色的天空从雪花酥面前移了下去，五条悟抬手托起我手上的礼品盒，举在手上看我。 “是昵称啦，之前都说过要喊我悟的吧。” 他弯下腰，无声的凑近我，手里的礼品盒稳稳当当，这一次明显比刚才更近，已经彻底脱离安全社交距离了。 “喊我。” “什、什么？” “喊我的名字。” 我偏移了视线。我已经深刻意识到我真的不能盯着小悟看太久了，不然就像生锈的机器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莫名其妙卡住。 “……悟同学。” “噗。” 他看着我笑出声，把礼品堆包在怀里：“小绘是笨蛋哦。”《 》 8、第八章 今天学校没有我的课，但因为答应了要陪小悟一起去做任务，我还是去了高专。 昨天陪小悟在外面玩到了很晚，一直快到十一点半了，他都还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我真的要回去了。小悟，明天我会早一点来高专的好吗？” “不要嘛……我还想吃那个欸。小绘和我一起回高专好了，反正也有宿舍的嘛，明天再一起出去。” 我想要挣脱，但他靠的太近了，明明只是喝了一点苹果汁，也不是酒，白色毛茸茸的发丝却靠在我肩上，害得我都不敢乱动，怕他的头垂下去。 对于任务的事我还是有些紧张的，以至于昨天晚上回家喂完猫后很晚才睡下。 第二天一早，我整理的差不多后就去了高专。 “杰？” 我在楼下等他，却看见夏油杰从楼上下来。 “学姐。” 他露出微笑，朝我点点头。 我思索片刻，还是上前说出：“唔……小悟有和你说吗？关于今天任务的事，他有想让我陪他一起，所以……” 我微微鞠躬，以表歉意：“所以，还请多多指教。” 夏油杰看了我一会，笑容温和：“学姐不用道歉，任务的话悟和我已经谈过了，是有关你应对高层考察的。这次任务我并不参与，所以学姐跟着悟就好。” “咦？不是和杰一起吗？” 我表情微愣：“只有我和小悟两个人……？” 夏油杰笑着朝我歪了歪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转身离开。 “小绘在和杰说什么？” 我刚注视了夏油杰的背影还没有两秒，身后传来五条悟的声音。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正递给我一块糕点，并非刻意问出的话，更像是漫不经心随意问起的。 “杰和我说，今天是我们两个人，他不参与这次任务。” “欸？这样吗？嘛，我还以为是三个人一起，那既然杰不去的话，那就只能我和小绘两个人吧。” 他无所谓的摊摊手，刻意露出很惊讶的表情，一副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样子。 “夏油同学说了是你和他提起的，所以才不参与本次任务的。” “欸……” 五条悟拉长了语调，表情依然无所谓：“杰真的是，明明说好不告诉小绘的，是骗子杰。” 我被他最后的比喻可爱到了，笑道：“就算昨天小悟说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也不会拒绝的。” 毕竟是任务相关的正事，我一向对于工作和学习上的事很分明。 “真的嘛？我明天也有任务，小绘也会陪我？” 我点头：“如果不会觉得我麻烦的话。” “当然——不会啦！！” 他一把抱住我，像一只巨大的北极熊，下巴搁在我的头顶上，语气轻快：“小绘好好哦，最喜欢小绘啦～” 我轻咳一声，没接话，却也没有走动，只是任由他抱着我，下巴轻搁在我的脑袋上，贪婪地感受后背所带来的温暖。 任务的地点在一所废弃的大型超市。 这所超市似乎已经荒废很久了，在一座十分偏僻的场所。地理位置并不好，周围全是烂尾楼，巨大的楼层挡住阳光，超市内所能接受的光线十分有限。 五条悟站在我身旁，似乎已经锁定了某一处，小圆框的墨镜一直注视着那个方向。 “是非常简单的二阶咒灵呢，除了长着翅膀会飞之外，小小的像苍蝇一样。” 我点头，也注视着那片区域：“而且也非常丑。” 五条悟轻笑一声，抬起手的指尖迸发出蓝色般的星火。 “小绘就在这里看着我好。” 他对我说道，朝里面走去：“我会——解决的非常快。” 小悟的确很厉害。很厉害很厉害，在空中轻轻摇晃的白色发丝，以及一跃而起的每一个动作，都完美漂亮且标准到没办法。 我一直都知道他很厉害。 从很久很久之前，在那片废墟里，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如同光一样照亮整片漆黑时，我就知道他很厉害。 那个时候我刚下课准备回家，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异响，一旁的大厦顷刻间成为一片废墟。 我以为我快死了，直到身上的巨石被抬起，抬头看见了他。 但其实非常讥讽的是，救我出来的并不是五条悟，而是消防人员，而他怀里抱着的是另一个更加严重的女孩，也不是我。 我只不过是第一眼看见了他而已，而对方也许都没有注意到我。 而这也像是某种执念一样，我宛如一个私生饭，拼命寻找他的痕迹，从他常去的甜品店，一直到假意路过学校，到他学校附近的便利店兼职，最后到了现在—— 我居然已经可以从他口中听见自己的名字，甚至被亲切的称为“小绘。” 空气中传来物体坠落的声音，那些像苍蝇一样的咒灵，被大卸八块的一块块落在地上。因为只有我们两个人，四周并没有人烟存在过的痕迹，所以小悟并没有设帐。 我看着他的身影由衷的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能这样相处，我已经幸福的快死掉了。 所以为了维持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不管是花钱开户了小悟的身份信息，还是像变态一样会把他在便利店用过的食品袋收集起来，亦是这份来自普通人沉重的情感—— 我都会十分小心的、十分注意的把它们隐藏起来。 因为真的特别特别喜欢小悟……所以稍稍做了一些很偏执不好的事情，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结束！超——简单耶～” 五条悟拍拍手，在我面前弯下腰：“怎么蹲住了？累了吗小绘。” 我抬头看他，白色的发丝被阳光照射着镀上银色的光，一如那一年被救时的视角一样。 “没有，只是蹲一下而已。” 我站起身，拿出手机看时间：“现在还很早，距离任务中预估的时间还很久，没想到居然提前了整整一个小时。” “哼哼～因为小绘在，所以我会很快很快。” 我已经差不多快习惯刚步入青春期的少年喜欢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语了。我知道小悟的意思绝对和我想的不一样，不过我依然很享用这种感觉。 “既然提前了一个小时完成任务，小绘陪我再去大丸百货逛逛吧。” 他笑盈盈开口，说出和昨天如出一辙的话：“小绘说过任何请求都不会拒绝我的哦——” 这句话居然莫名成为对方的挡箭牌了。 我只是点头，连拒绝的想法都没有。本以为只是闲逛，却没想到已经在外面陪了他一整天。 大部分都是吃吃喝喝，偶尔玩一玩游戏机，我平时在外面并没有购物或者消费的欲望，所以大部分都只是看着他玩，等我拿起手机看时间时，已经是晚上10点了。 “很晚了，小悟。” 我放下手机：“要回家了哦。” “欸——不要哇！” 五条悟露出和昨天一样的表情，下巴搁在我的脑袋上，肩膀像小孩子撒娇一样左右晃动：“再玩一下再玩一下嘛，我还想抽盲盒呢。” “真的不行啦，小猫会饿的。” 五条悟气鼓鼓：“我一点都不饿！” 我笑出了声，上前一步转过身，拉开一段距离：“不是小悟，是我家里养的猫。” 我伸手比划了一下：“还记得吗？我有说过家里养猫的哦。” “猫就不能自己吃东西吗？” 五条悟沮丧，垂着头，更像是一只没抢到食物的大猫。 我有些没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发丝，很软，很蓬松，像白白的棉花糖。 “我们可以喂完小猫，再出来玩吗？” “太晚了，小悟，你明天还需要上课。” “不要哇——” 他继续垂着头，任由我的手放在他的头顶上，像一只小小的电钻，脑袋和身体开始左右晃动起来。 五条悟抬起头，墨镜已经滑落，苍蓝色的瞳孔完全露出，蓝色的像大海，连语气中都带了些可怜兮兮的意味。 “那我们喂完小猫后，小绘送我回学校好不好？” 咦……这个… 我还在思索，小悟已经撒娇般的、不停碎碎念着我的名字来。 “小绘……小绘小绘小绘小绘小绘——” 真是的……我完全没有一点办法，只好说可以。 我家距离这里还有些远，我不过索性电车来的及时，摇摇晃晃间已经下车。 周围的路灯已经亮起，并不如市中心那边明亮，但还是能看见地面漆黑的沥青。 “在这里吗？我好像来过这里。” 五条悟张望了一下：“旁边是不是有一个便利店？” 我点点头，走在前面：“的确有。不过旁边就是银行大厦，是标志性建筑。” 按照我的习惯来说，我是不会带朋友来家里的，父母对于我的住址都不太清楚，所以到巷口时，我有些迟疑。 “我在这里等小绘就好。” 我正还在纠结该怎么开口，对方已经露出大大的笑容：“女孩子的确需要多多注意一下哦，下次再需要喂猫的话，我在刚才下车的地方等就好。” 我长长吐了一口气：“真的……非常感谢，小悟，那么请稍等我一下。” 我飞快的跑回家，给小猫倒玩猫粮，用力抱了抱小猫，听见两声猫叫后，一刻都不想让他多等，已经跑下了楼。 五条悟还在路灯下等我。 他靠着墙，单手插兜，低着头看手机，一米九的身高非常高大，额前的发丝稍稍下垂。 见我过来，他收起手机。 “好快欸。” 我点点头，因为跑的快过，还有些喘息：“因为不太想让小悟多等……那我现在送小悟回学校吧？”《 》 9、第九章 回去的路上小悟在问我养猫的事情。 “是有一天回家看见一只白色的猫被欺负，嗯……因为在猫的世界里，白猫是很容易被欺负的。” 我站在高专宿舍的楼下：“所以就带回家了，本来还只是等病好了就放回去，结果围着我喵喵叫不肯出门，后面干脆就养着了。” 五条悟“欸……”的感叹了一声。 “只是喵喵叫了两下，就获得居住权了吗？” 我小小思考一下：“因为当时它真的很可怜，身上还有伤，而且它的眼睛……” 我戛然而止，注视着他墨镜后隐约可见的蓝色。 “而且它的眼睛也很漂亮。” 其实现实是我起了恻隐之心，小猫蓝色的瞳孔总是让我视幻某一个人，所以才留下了它。 而在无数个备考高专实习生的日子里，我最大的幸福就是趴在桌子上看着小猫的眼睛，如同再一次撞入那片蓝色的大海。 当然这种话我是不可能说出口的，也不会让小悟知道。毕竟不管是举动还是行为，都有些痴汉和不健康了。 “唔……” 五条悟看我站在楼下，也停下来，抬手指了指楼梯：“不送我上楼吗？” “这个也需要吗？” “当然啦，楼梯的灯很暗，我很怕黑的。” 我哑然失笑，走上台阶。 二楼的住宿只有四个房间，第一个房间是空的，没人住。第二个是夏油杰的，里面的灯已经黑了，不知道是没回来还是已经歇息。 再然后是小悟和她的房间。还是她被诱导着、申请签下的房间。 我靠在墙上看着他找钥匙，五条悟单手摸兜。 “小绘晚上还要回去吗？” “应该要的吧。虽然很晚了，但我还是比较习惯在熟悉的地方休息。” “是不喜欢高专的缘故吗？” 我微愣，不太清楚他为什么这样说：“没有的，我很喜欢高专，只是习惯问题而已，稍稍有些不太习惯。小悟为什么这样问？” “刚才了找一下。” 他的手从口袋拿出，没有接着我的话说，而是笑容灿烂，伸出一根手指：“我好像把钥匙忘在房间里了耶。” “……” 我有些不可置疑地顿了两秒，然后大叫。 “欸！？” 五条悟翻过口袋展示给我看：“好像是早上看见小绘和杰特别开心的有在聊什么，所以没注意就跑下来了，结果忘记钥匙了。” “那这个……有备用钥匙吗？” 五条悟点头：“在夜蛾老师那。” 我吐口气，看看他，又看看隔壁的房间，拿出钥匙：“那就在我房间先过渡一夜吧，可能会有些潮，但我没有住过，所以都比较新。” 完全不管他当然是不可能的了，我开始庆幸当初有申请宿舍，就算不住，但在备用之时的确会方便很多。 我拿出钥匙，缓缓把钥匙插入锁中。手腕微动，随着“喀嚓”一声，门开了。 我没注意到身后那双幽蓝的瞳孔正带着几丝笑意注视着我。在我回头时，只看见可爱的小悟充满开心的对我笑。 “谢谢你哦，小绘。” “小绘真的很好很好呢。” 我摇摇头露出一个没关系的微笑，刚打开看，看见地上已经放着两双拖鞋。 “咦？上次来好像还没有……” “是我之前放的啦——没想到现在可以派上用场。” 五条悟走进房间，单手拉上门。随着门锁响起，空间瞬间闭塞了些许。 我小幅度后退一步，抬眸看他。 五条悟歪了歪头。 “小悟……好高。” 真的很高，明明之前在外面是还没有感觉到很高，不知道是不是房间的高度有限的缘故，此时此刻来看，明明还只是dk的少年，却要我仰起头来。 “只是房间压缩太小的缘故，小绘不换鞋吗？” 他已经换好了拖鞋，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整个人向后倒在沙发上，视线倒着看我。 我依然站在门口，只是把房间的钥匙单独取下来，放在入户口。 “我就不进来了，地板踩脏就不好了。小悟早点休息吧，我先……” “可以把钥匙递给我吗？” 五条悟打断我的话，倒着视线朝我伸出手，整个发丝都倒垂下来，语气懒懒：“我好累……不想动。” 我重新拿起钥匙，就算只有一小段距离，但进屋还是需要换鞋的。 “需要我放在茶几上吗？明天会不会忘记？” “给我就好啦——” 我走过去，把钥匙递给他，五条悟伸出手，却只是握住，并未收回手。 钥匙像是什么桥梁一般，连接着我和他的视线。 “小绘。” 他睁开眼，此时此刻已经是毫无遮挡的苍蓝色，眼眸毫无困意：“晚上也在这里陪我吧。” 我愣了一下，以为他在开玩笑，松开拿钥匙的手，语气无奈，转过身。 “明天还要上课，小悟，如果不好好休息，夜蛾老师会生气的。” “耶……？居然被拒绝了吗？小绘明明说了不会拒绝我任何事情的。” “没有任何事情啦。” 我走到门口，刚准备按下把手，却发现已经被上了锁。 而身后看着我的，是已经翻过身，胳膊半撑在沙发上，周围泛起小红花的小悟。 “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半了，第二天八点的课，七点就需要起床。” 五条悟拿着钥匙，金色的钥匙闪闪发亮，像黄金：“如果小绘现在回家也是两点半了，最早三点休息，第二天七点起床，满打满算也只能休息不超过三个小时。” “这还是不排除在堵车、恶劣天气的情况下。” “但是如果是在高专，可以省去很多路途以及不可控人为因素呢。” 五条悟开口，撑了撑脸颊，笑容可爱：“我只是担心小绘明天状态不好，如果课程发生错误，对实习的工作会造成很大影响的。” “……” 对于平时准时睡觉的我，这种作息已经稍显不适。我有些头疼的按了按额头：“不是这个原因，小悟，只是在同一所房间里……” “只是同伴之间，短暂的休息难道不是吗？” 苍蓝色的瞳孔看着我，仿佛是世界上最纯粹不过的颜色：“难道小绘对我有什么不可言说的想法？” “……” 我一时间有些左右为难起来，虽然是同伴，虽然我清楚的知道对方对我没有那样的想法…… 但是如果真的和小悟在同一所房间，只会让我一整晚更加睡不着吧。 “小绘——” 对方已经开始了撒娇模式。 “求你啦小绘——如果我一个人睡觉的话，会很害怕的呜……” “难道你舍得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吗？呜呜——小绘，小绘小绘小绘——” 我彻底没有办法了，对于五条悟的任何请求，我好像的确拒绝不了。 “只是一晚上。” 我开口：“只是过渡一晚上而已，明天上完课，我们就去找夜蛾老师拿备用钥匙。” “好耶耶耶——！” 他发出开心的声音，像一只打滚的猫猫。 因为是单人房间，又只有一张床的缘故，经过短暂的商讨后我睡床，小悟睡沙发。 没有换洗的衣物所以只是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我找来毯子盖在他的身上。 “我不会觉得冷。” 他问：“小绘晚上会冷吗？” “不会，被子很厚的。” 他噢了一声：“那，晚安？” “……晚安。” 虽然他拒绝，但我还是折叠起来放在他脚边。现在这个季节早晚温差很大的，如果生病感冒就不好了。 我躺在床上盖好被子，关上灯，在一片漆黑的环境中，只是睁着眼睛看着黑黑的天花板。 太荒谬了…… 我觉得太荒谬了。 我居然和自己最喜欢的人单独待在一个房间，甚至还是过夜的形式。 同一处房间里可以清晰的听见他的呼吸，衣服摩擦时簌簌的声音……他的每一次翻身，每一个轻动，都在黑夜里无止境的放大。 “……” 我翻了一个身，被子盖过肩膀，双手紧紧抓着被褥，只觉得耳垂发烫。 ……根本睡不着。 不管眼皮多么沉重，但思绪却如同沸腾了一般，无论怎么样都睡不着。 我又翻了一次身，动静不敢太大，干脆坐起身。 周围很黑，但隐隐约约还是可以看见沙发的位置有一条长长的人影。 我停顿片刻，穿上鞋子，走下床去洗手间。走过去的时候还目不斜视，只是回来的时候刻意放慢了动作，最终在沙发靠背的位置停下。 我的动作很轻，不管是下床还是走路都没有一点声音。 微弱的光线照在小悟的发丝上，银色的和月光一样。 我如同受了某种蛊惑地一般，手靠着沙发，脸枕在手臂上，歪着脑袋看他。 一如还在备考时的那样，我靠在桌上，小猫揣着手蹲在一旁看我，而我只是不断注视着它蓝色的眼眸，透过它看见另一个人。 把猫看成一个人来缓解爱意这种事的确很病态。 也许正是这种病态，所以当我趁着黑夜一动不动凝视着他，没有一丝慌乱，更多的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的快感。 就像我把罐头抹在手心，看着小猫伸出殷红的舌尖舔我时，我也会卑劣的幻想，如果是他，会不会也是这样的感觉。 五条悟睡的很熟，呼吸平稳面容恬静，白色的睫毛如同婴儿般纤细。 我站了一会，不动声色转过身，重新躺回床上盖上被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响起什么声音，应该也是准备去洗手间的，我短暂的庆幸中间间隔的时间很久，小悟根本不会察觉我刚刚有下过床，也站在沙发上注视过他。 已经有些困意了，明天还要上课，太晚睡的确不太好。 我放缓了呼吸，思绪已然有些混乱，被子掉下去一节，床的左侧也被带动着稍稍塌陷。 我想要把被子弄上来，但已经有些困了，所以大脑只是不断的在幻想自己已经把被子弄上来的场景，直到身后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我皱了皱眉，本不想管，却有人掀开了我的被子。 我彻底清醒。 黑暗里我压根不敢动，只是看着沙发上空空如也的垫子，完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他掀开被子的幅度很小，像是担心把我弄醒一样，很缓、很慢。 紧接着床垫塌陷的力度越来越明显，布料摩擦的声音在我耳后响起，最终，他的腿碰到我的小腿，结实的身躯抵在我的后背上。 这一刻我只感觉心跳无比加速，瞳孔都不自觉放大，却紧紧攥着被子，不敢回头。 一只独属于男性的胳膊从被子下直直的环绕过我，他的手指碰到我的脖颈，轻轻上点，碰到我的下颚。 此时此刻的我完完全全被小悟抱在怀中，他的气息，他的身躯，他的指尖，他的胸膛，他的温度…… 什么毛茸茸的东西碰到我的脖颈，痒痒的，带着呼吸时的炙热。 “小绘……” 如同小猫一般低呢的声音，尾音上扬，放在我下颚的手无意识的稍稍收紧。 什么…… 我完全不敢动，只觉得心脏快要蹦出来。 现在究竟……在发生什么……？《 》 10、第十章 五条悟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她房间里亮起的灯。 准确来说，是哪一栋哪一户哪一间房里——亮起的灯。 小绘的房子在一条很多巷子的巷里，隔壁不远处有一座地标性建筑的银行大厦。 两旁种了很多树，但大多都只是用来观赏类的植被。 家里的灯是淡黄色的，其实也很好辨认，这种老式住宅的灯大多只是白织灯，只有小绘是黄色的。 从山下的便利店到回家的时间差不多要半个小时，而回家到高专的时间差不多要接近五十分钟。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小绘家附近不远的地方有一家蛋糕店味道很不错，他去买过两次。 楼上的黄色暖灯亮了又暗，喂猫的动作似乎要比他快很多。 小绘给他看照片的时候，肉眼可见的居然大了很多。 明明之前还是小小的一只在路边吧，他还以为活不过一周了，结果第四天就好的差不多了。 白色的小猫在猫群里很容易被欺负的啦，他当然也知道，毕竟第一个发现的小猫的人是他，也是他赶走了周围企图发动攻击的黑猫。 “是蓝色的眼睛……” 高专虽然没有强制性规定学生不允许养猫之类的，但总感觉养在身边会很麻烦，而且会饿到它。 “你觉得小绘会喜欢猫吗？” 五条悟抬起头，看着好友，蓝色的瞳孔闪闪发亮，似乎觉得这是一个很不错的主意。 “悟，她还只是个学生吧。” “我知道啊，但是小绘不是独居了嘛。” 他蹲下身，任由白色的小猫用头顶着他的手：“在高专我可能没有时间照顾它，而且蓝色眼睛小猫的话——杰，你有没有觉得很像我？” “你准备送给她养？” “当然是要送给她养啦。” 五条悟抱起小猫，小猫还很小，只比手掌大那么一点点。 “大学会认识很多的男生吧，虽然小绘笨笨的，呆呆的，但是肯定会认识很多的男生。” 他思索片刻。 “比如社团啊，比赛啊，或者便利店——我有一天看见小绘和一个陌生男人说了好久的话，仅仅只是因为他养了一条金毛。” 怀里的小猫揣起了手，变成了正方形。 “所以嘛——” 五条悟站起身，抱着猫。 所以—— 要用什么东西留住她，只要一看见这双蓝色的瞳孔，就会立刻想到他。 要用身上白色的小绒毛，会勾住毛线的小爪子，像毛线一样把她缠绕在一起。 聚会时不可以晚归因为要喂猫；不可以和朋友出去旅游太久，不让猫猫会难过：不可以带陌生的异性回家，因为猫猫会生气应激。 那双蓝色宝石一样的瞳孔，会一直一直注视着她，直到小绘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身上为止。 梨田绘似乎很喜欢猫，会买很多东西，甚至是很贵的那种猫爬架。 在从家里喂完猫回高专时的车上，小绘和他讲了很多小猫的事情。 小绘和小猫，小猫和小绘。 小绘的心很软，像煮熟后的鸡胸肉一样，丝与丝之间根根分明，猫咬起来很轻松。 不管是想让她送自己回家，还是送上楼，她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真的特别特别好说话欸……不过把可爱的后辈送回宿舍门口，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好像没有带钥匙欸……” “欸！？” 她发出惊讶的声音，上前一步。 小绘的心实在是太软了，猫吃到好吃的鸡胸肉之后，如果不一整个全部吃掉，是不会松口的哦！ 房间里的鞋子是他早上出门前放的，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只不过是想让自己进屋前的动作更流畅一些。 因为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说完全不紧张是骗人的吧。 不过似乎有人更紧张呢。 “不陪我吗？我会害怕的嘛……小绘，小绘小绘小绘小绘小绘小绘小绘小绘——” 一遍遍念出她的名字会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舌尖会碰到上齿贝的里端，像含一颗糖果，为了让糖的味道更快发散，舌尖需要不断触碰，最终留下甜腻的味道。 五条悟一直都知道梨田绘无法拒绝他，因为小绘是最心软的，所以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小绘都会照做。 “只是一晚上。” 她表情认真，像白天站在黑板前的那样。 “只是过渡一晚上而已，明天上完课，我们就去找夜蛾老师拿备用钥匙。” 当然不会等到第二天。 因为明天一早，他就会露出惊讶的表情，从门垫的角落里拿出钥匙，说：“居然找到了欸，我还以为弄丢了。” 他睡沙发，小绘睡床。 这很合理，虽然沙发对他来说有些窄，但是小绘当然是要睡床的了。 如果让她来睡沙发什么的，未免也太失礼了。 晚上的房间很安静，树枝敲打在玻璃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安静却比没有安静很久，因为过于安静，所以床上的人稍稍一个翻身，或是掀开被子，床单与床单之间都会因为摩擦而发出沙沙的声响。 大约十分钟后，五条悟听见下床的声音。 脚步声非常微弱，可以察觉对方全身心的把注意力放在后脚跟的位置，以避免木板踩动时发出的嘎吱声。 她起身去了盥洗室，冲水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只是在回来时似乎停顿了一下。 五条悟能感受到她的视线。 这种如同越狱的小仓鼠一般的视线，在经过他时刻意放缓了脚步，似乎只要他微动，对方就会马上移开眼，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一样。 但是他没有动。 他表现的非常完美，有规律的呼吸，一动不动的脸庞。像制造假象的猫，面前放着奶酪，引诱着饥肠辘辘的仓鼠。 沙发微不可查的移动了一下，梨田绘靠在沙发上。 她的目光，她刻意放缓的脚步，刻意轻轻倚靠沙发的身躯。 所有的一切五条悟都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以至于大脑如同什么东西在缓慢的沸腾着一般，思绪都变得有些亢奋起来。 会是怎样的目光呢…… 他想。 会是怎样的目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像可怜仓鼠一样，只敢立起前肢，勾着沙发看他。 会想要蹲下身触碰他的睫毛吗？ 会想要弯下腰，偷偷轻啄他的唇吗？ 会想要脱下鞋子，钻进他的怀里，只想要感受他身躯所带来的炙热，指尖轻轻扫过他的脖颈，一遍遍念着他的名字，在他快要醒时，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离开吗？ 咦……会很色的欸，小绘。 会很痴汉，很变态，很可怜的哦？ 但梨田绘只是看了一会。 没有触碰他，没有轻轻念他的名字，仅仅只是看了一会。 床垫塌陷的声音重新响起，五条悟睁开眼。 他忘记小绘是胆小鬼了，是一个只会在他侧过身拿货物上的零食时，偷偷看他的胆小鬼了。 五条悟撑起身，走到盥洗室，伸手按下冲洗键就离开了。 他没有压低脚步的意思，而是直接走到了她的床旁，单膝跪在床上，掀开她的被子。 五条悟抬手，从后环住她的腰，掌心碰到她小腹间的布料，膝盖碰到了她的腿。 能明显感受到梨田绘身体那一刻的僵硬。 像是脚趾都紧绷了起来，眼睛也立刻睁开了，却一动也不敢动。 真是让人觉得可爱的反应呢…… 他稍稍勾起唇，恶趣味般的只是手臂缩紧，像抱着什么玩偶一般，把她往怀里带。 她睫毛眨动的频率太快了。 像小扇子的蝴蝶一样，不断轻微的眨动，垂下眸，因为呼吸都加快了起来。她的气息，她的味道，她的心跳，每一个都在因为他而跳跃。 五条悟放在小腹上的手一起一伏，隔着柔软的布料，传来炙热。 她的心跳声快到没办法，几乎连带着他的心跳都要被淹没过去。 怎么会心跳的这么快呢……？ 五条悟的头向前靠了靠，蹭到她的发丝，不经意间指尖勾上她的脖颈，有意无意画着短竖线。 明明刚才还一副胆子很大的模样，靠在沙发上偷看他，结果现在仅仅只是拥抱，就发烫都没办法吗？ ——胆小鬼。 怀里的小绘终于动了动，侧过身想要看他，五条悟顺势闭上眼。 梨田绘的动作解析实在容易。侧过头是想要看他。转回脑袋，手放在他的手臂上是想要移开。掀开被子，抬起一条腿是想要下床。 下床把位置让给他睡吗？她自己去睡沙发？或者半夜偷偷离开，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啊……果然最后一个会更属于小绘的作风呢。 毕竟他可是在便利店伪装了那么久，搭了无数次话，最后到了高专却依然一副不认识他的模样。 便利店的饭团可是很难吃的好不好。 梨田绘半撑起胳膊，一条腿已经落在床下。刚准备把他的手臂抬起来，腹部一道巨大拉力，直直把她拖回床上。 这一次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了。搂住她的手朝被单的方向缩了缩，毛茸茸的发丝落在后颈的位置。 一个完全无法逃离的姿势，像重新被抓回笼中的仓鼠。 五条悟微微垂眸，白色的发丝挡住苍蓝色的瞳孔，抵在后背的唇小幅度勾起。 ——不可以离开哦。 ——要像白色的小绒毛一样，永远依附在毛衣上，不可以离开哦。《 》 11、第十一章 身后响起平稳的呼吸声，搭在我小腹上的手伴随着我呼吸的频率小幅度上下起伏着。 后半夜我几乎都没怎么睡着，心跳也时快时慢。 我不知道小悟为什么突然这样做，也许是习惯性的以为在自己房间，也或者是什么其他原因。 天色逐渐放亮，前半夜小悟还会时不时地动几下，后半夜呼吸已经完全平缓了，只是搭在身上的手依然没有松开，我也没有办法下床。 …… 一整夜都维持着这个姿势让我的腿有些酸，手臂也有些僵硬，移动时甚至可以清楚的听见骨骼内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我小幅度动了动，一点一点回过头，挪动着身躯，最终面朝着他。 ……好紧张。 转过身时好紧张，距离这么近好紧张，面对面的躺在床上，这样看着他也好紧张。 什么都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紧张到我仅仅只是这样看着他，心跳就已经没办法控制了。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他。 和发丝一样颜色的睫毛，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在上面。 我一眨不眨，根本无法从小悟的脸上移开眼。 或许我能意识到自己此时此刻会有多痴汉或者些许的病态，毕竟趁对方睡着了，悄悄偷窥这种事，的确很冒犯。 但是我没有办法。 就像我没有办法停止注视他，没有办法扼止住那颗跳跃的心脏，没有办法不想靠近他一样。 “……” 我停顿片刻，侧躺在床上，拉起身上的被子，盖在自己和小悟的身上。被子下的手指动了动，我小心翼翼，小幅度的戳了一下他的手臂，又立刻缩回，闭上眼。 …… 对方似乎并没有任何反应。我继续伸出手，像一只不断探索叶面的蜗牛，伸出触角小心的试探。 小悟的手腕很粗，明明只是高专生的年纪，却已经和成年人没什么区别了。 我缓缓上移，直到完全圈住，大拇指按在他的静脉上。 圈住但无法包裹住，小悟的手腕对于我来说还是有些太大了，但我可以清晰感受到，拇指下静脉的跳动。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或者说很冒犯的事情。 攥住对方的手腕其实是一种强制性的、被迫性的举动。而按压在静脉上的手，更像是按住命门的一般。 我想要把小悟永远抓在手心，就像小猫永远只会留在家中，供我观赏，不会让它见任何人，吃任何人猫条的机会。 “……” 按在静脉上的手已经若有若无开始摩擦了，我依然毫不胆怯且失礼的注视着他几秒后，手腕上的手缓缓向上移动，攥成拳头，放在他的手心。 这种突如其来的窃感如同小偷一般只让我觉得充满快感，我已经开始有些不再满足于此。 我一点点挪动着身躯，面朝着他，微微低下头，一点点……一点点，像要给他塞什么东西一般，最终把自己塞进他的怀里。 ……我躺在小悟的怀里。 他的心跳，他的呼吸，他的味道。 我躺在小悟的怀里。 这一刻我几乎无法遏制内心的跳跃，心脏快要跳出来一般，只是一味的埋在他的胸口，宛如一个病重患者，呼吸着最后的空气。 好温暖…… 好舒服… 像棉花糖一样，像咬了一口溢出来的泡芙一样，像白色的云朵一样。 好舒服好舒服。 这种即视感给我一种，我可以对小悟做任何事情的错觉。 就像小猫一样，关在一座只有我存在的房间里，入目全是我的东西，全是我的味道，我的身影。 欸……？ 正思索突然被打断，我小小拉开一段距离。 什么硬硬的、顿顿的东西抵到我的腿。 我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只觉得浑身都烧起来一般，立刻移开眼，拉开一段距离，坐起身。 虽然是她失礼在先，不过毕竟是年轻气盛的dk，早晨……这种事情，就算没学过生理知识也知道。 我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拉开被子走下床。 起身时顺手给他掖了掖被子，希望等会醒的时候，小悟已经调理好了。 为了不打扰他睡觉，我出去公共场所洗漱去了，等回来的时候，小悟已经醒了。 他半坐起身，靠在靠背上，一副还有些困困的模样。 “早上起来小绘不在欸……” 他打了一个哈欠，侧躺在另一边被褥上：“不会后半夜趁我睡着偷偷跑掉了吧。” “没有，只是出去洗漱了一下，怕吵醒你。” “欸……” 他拉长了语调，看着我，苍蓝色的瞳孔很漂亮，像小猫， “没有早安亲亲吗？” 他点了点自己脸颊的位置：“电视剧里早上起来都有亲亲的哦。” 我无奈笑出声，走过去把沙发上的外套递给他：“不要再打趣我了，今天第一节可是我的课哦？如果迟到了，我也是会记考勤的。” “咦——小绘居然突然摆老师的谱了。” 他在床上站起身，接过我手里的外套：“那等等我一起去教室好了。” 我微不可查的扫了一眼刚才的位置，黑色的制服裤已经和之前别无两样。 “小绘好色的目光欸。” “咳……没什么，我先去教室好了。” 我把衣服递给他，转身离开。 今天上课的时候，我意识到自己总是时不时地有些分心，比如前一刻讲的知识点，在中间短时间的停留之后，会很快地忘记刚刚自己讲的内容是什么。 小悟今天依然非常认真，我几乎每一次抬起头，都能看见他黑色小圆框的墨镜亮晶晶的注视着我。 因为他的目光太直白了，所以每当我从黑板面前转过头时，下意识第一眼看到的都是他。 我觉得是昨天熬夜了的缘故，导致我思绪有些混乱。 好不容易到下课，我松了一口气，放下粉笔。 小悟和杰说了什么，站起身去便利店，路过我时问我要不要吃一些什么东西。 我笑着说不用。但其实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明明昨天晚上两个人还躺在一个房间里，第二天却要装出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问是不是没有吃早餐，需不需要带一点。 不过我的确不是很想吃东西，我觉得现在的我更需要回去睡一觉，清醒一下。 硝子咬着糖果在看手机，杰已经收好了书，路过我时露出一如既往温和的笑容，和我告别。 “那个……夏油同学，请等一下！” 我背上挎包匆匆赶上他，高大的青年并未停下脚步，只是回头看我。 “突然开始用敬语了吗，学姐。” “啊、抱歉，有些忘记了，下意识就……” 夏油杰笑眯眯看着我，等着我下文。 “嗯……我想问一下，我们学校的备用宿舍钥匙是在校长那里吗？还是应该找后勤的老师？” “嗯？学姐的钥匙不见了吗？” 他开口：“还是悟的钥匙不见了？” “……欸？” 我微愣：“这个……” 大约是看我有些紧张，他笑了笑，语气带着安抚：“别在意，只是问问而已，比如学姐和悟的衣服和昨天一样，比如悟昨天没有回宿舍。” “……” 话题已经很明显了，此时此刻就算隐瞒也没有必要。 “抱歉……” “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因为总感觉应该是我个人该处理好的问题，如果询问你太多的话，无形中会给你带来压力吧。” 紫色的瞳孔注视着我，随即勾起唇：“并没有，如果可以帮助到你的话，悟也会很开心的。” “况且之前我也的确说过，有什么问题，学姐可以随时来问我哦？” “嗯……” 我停顿片刻：“因为小悟没有带钥匙，所以我就把自己的钥匙递给了他。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似乎不太想让我离开，不管是在外面玩的时候，还是让我送他上楼的时候。” 我没有展开去讲述昨天晚上的事情，一是这种话题有点涉及隐私，二是也不太方便和小悟之外的人提。所以我干脆避开这个话题。 “似乎总有意无意想要和我发生一些接触……也可能是我的误会，但是我还是有一些在意，所以我想问一下，小悟他……是对女孩子都这样吗？” 夏油杰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看了我好一会，随后嘴角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像是憋不住了一般，笑出声。 “等一下，学姐，你只是——想问这个问题吗？”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那我应该问什么问题？” 他似乎笑累了，重新直起身，擦了擦眼角：“比如悟有没有谈过恋爱？是否有正在恋爱？有没有喜欢的人，有几个前女友，喜欢的女孩子的类型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很冒昧吧，而且很自作多情的。” 我微微抬眼：“那……有吗？” 夏油杰无奈叹口气：“没有，没有恋爱过，也没有前女友。” 我在意的那个问题他没有回答。 “还、还有一个。” “小悟有……喜欢的人吗？” 夏油杰突然不说话了，好几秒后，他才平缓开口：“是你哦，学姐。” “不管是想要和你独处，想让你送他回宿舍，还是一次次去便利店，都是因为你。” 我的表情一下子空白了。 杰说小悟喜欢我…… 怎么可能。 虽然有卑劣的幻想过，但是当对方真真切切说出这句话时。 我还是不可控制的呆住了。 我只是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普通人，普通到不能再普通，每天的日常就是上课、打工、再上课、再打工，和东京每一个平淡到不能再平凡的人生一样。 爱好是喜欢猫，但仅仅只是喜欢蓝色眼睛的猫，因为像他。 喜欢躲在便利店的柜台后压低帽子，露出一点点眼睛，看着他白色的背影。 站在高专的外墙上，远远的看着草坪上的他。 把他用过的塑料袋都收集起来，撕过的纸都保留起来，不要的小票都贴起来…… 我就是那样一个，看起来是正常人的不正常人，这种宛如私生一样的行为连自己都觉得恶心，只能像老鼠一样窥探着他灿烂的人生…… 像小悟那样闪耀的人…… 是绝对不会喜欢我的。 “别开玩笑了。” 我有些生气：“不会的……” “小悟是不会喜欢我的。” “这样吗？那学姐觉得悟为什么不用备用钥匙？在宿舍楼下的一个蓝色邮箱桶里，就有我们每个人的备用钥匙。”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所有的信息量太大了，钥匙，喜欢，过夜，拥抱。 我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接受这么多事情。 “……杰也没有谈过恋爱，有过前任，和喜欢的女孩子吧！”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不悦，音量都稍稍提高：“明明这些杰都没有过，那凭什么说小悟会喜欢我？这种揣测和猜测，是会给别人带来困扰的！” 他微微抬眼，似乎对我的反应有一些错愕，却依然笑意不减。 “唔……的确缺乏证据，那么，我们验证一下好了。” 他拿出一本书：“抱歉，失礼了。” 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夏油杰突然朝我弯下腰，黑色的刘海伴随风的幅度发丝微扬。 那双紫色的瞳孔在我眼前不断放大，狐狸般细长的眼尾垂眸注视着我，而那本书就挡在脸颊侧面的位置上。 像是近距离要观察我一般，却不知道为什么要举起书挡在楼梯的方向。 我有些发愣，而在下一秒。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 》 12、第十二章 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发展成了这样。 刚结束完工作，再加上一夜未睡，此时此刻的我应该回家的。 现在，我站在走廊里，单肩背着包，看着走廊外的五条悟。 而面前是夏油杰黑色的制服，因为距离还没有拉开，哪怕他已经直起身，放下了书，可依然超过了正常社交的距离，和我很近。 那双墨镜后的眼睛很冷，苍蓝色的，像黑夜中的大海，没有了阳光的照射，显得暗沉起来。 五条悟站在楼梯口的位置，黑色的制服衬托着他的身影很挺拔，手里拿着一包红豆派和水。 但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小悟在看我。 他几乎是大跨步的朝我走来，带着隐约的怒意。 但不是对我，而是站在我面前的杰。 一个十分符合青少年时期，发生争执时双方会做出的动作。一方靠的极近，胸膛贴着胸膛，带着不可抗拒的警惕性，走到我和夏油杰面前，将我牢牢挡在身后。 “杰，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从来没见过小悟这样对杰说话，甚至可以说从来没见过小悟这种表情和语气。 像被侵犯了领地的猫，虽然还没有到竖起全身的毛发，弓起背威胁的程度，但能明显感受到身上的不悦。 “放轻松，悟。” 夏油杰笑着后退了几步，伸手挡在两人中间，以表示自己并没有做什么。 “只是梨田同学说她的眼睛有一些不舒服，好像进沙子而已。” 他像是早就预想到了这种事情，想好了措辞一般，说出的话语和举动都毫无瑕疵。 五条悟侧眸看我。 “是、是这样的。” 我点点头，越过小悟白色的发丝，看见夏油杰一副得逞狐狸般笑眯眯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无时不刻不散发着：“验证成功哦？”的即视感。 我有些无奈，如果知道杰说的验证是用这种方式，一开始就不会同意。 “是这样的，阳光有些强，所以夏油同学才用书挡了一下。” 我微微鞠躬：“谢谢夏油同学，我想我短时间之内都不想再眼睛进沙子了。” 我不知道夏油杰有没有听懂我对于他刚才行为的拒绝，也许没有，现在现在他还在看着我笑。 “有一个电话，抱歉，我可能需要失陪一下了。 他单手插兜，微笑道：“刚好悟在这里，学姐你要是还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问他，那么再见。” “……” ……欸？ 欸？！ 我的身体一下子僵硬起来了，一时间瞳孔都有些微微放大。 不是说好是私密聊天的吗——！ 怎么突然一下子直接把她供出来了！ “什么啊……这么神秘。呐小绘，杰那家伙没说什么冒犯的话吧？” 五条悟转过身，食指和大拇指像抓娃娃机一样，捏着红豆派递到我面前：“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关于我的东西吗？” 红豆派已经加热好了，散发着烟雾一样的丝丝热气。 我接过派，放进包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谢谢小悟，我回家吃就好。” “不要啦——会冷掉的欸，我可是专门加热到了恰当的温度，红豆派的秘诀可是7s，没有人比我更会热派啦！” 他似乎心情已经重新不错了起来，扬起的笑容大大的，坐在一旁的长椅上，拍了拍：“过来坐着吃好了。” 对于夏油杰说小悟喜欢我，以及刚才小悟的反应，我的确也有一些问题想问。 毕竟如果现在不问清楚的话，回家了也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吧…… 而且总感觉现在就是问清楚的最好时机。是误会就解开，说清楚就好了。不是误会就…… …… 不会不是误会的。一切就只是误会。 我坐过去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很甜。 “小悟吃了吗？” “还没有，不过看见小绘吃，我就已经要吃饱啦。” “……” 我缓缓吐口气，放下红豆派。其实有时候真的也不能怪我会臆想吧，毕竟不管是行为还是语言，真的很会让人误会。 “我刚才在问杰……关于小悟之前的事情。” 手中的派散发甜腻的香气，缓缓升起的热气像细小的白烟。 五条悟翘起腿，撑了撑脸颊，歪着头看我：“是什么？” “一些感情上的事。有没有恋爱过，喜欢的异性是什么类型，以及……是否对所有女孩子都这个样子。” 走廊外的风轻拂，白色的发丝小幅度晃动。 这种宛如告白一样的话对我来说已经很紧张了，或者说，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但比起夏油杰，我更想要的是从小悟口中亲自说出来。 不管是有还是没有，我都要亲口听他说出来。 五条悟似乎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再用刚才语气词一般可爱的笑容，而是撑着头，只能隐约看见墨镜后的那双瞳孔注视着我。 “小绘呢？” 好久，我才听见他开口。 “小绘有没有恋爱过，喜欢的异性是什么类型，以及是否对所有男孩子都这个样子？” “我？” 突然的反问有些措手不及，我微微蹙起眉：“对所有男生都这个样子是……哪个样子？” 明明我的举动，可没有像小悟向我传达的那么模糊不清吧。 “嗯……我想一下。会在便利店的时候悄悄把我喜欢吃的布丁放在前台最显眼的位置。下雪天只有一把伞却还是借给我，还说是客人忘记的。试吃的甜品其实是你自己买的吧？还非要给店里的客人每一个都问一遍才轮到我欸，每一次偏偏都是我最喜欢味道，我可是知道那一次小绘被老板骂了的呢。明明已经可以称得上朋友的关系了吧，但是到了高专，却直接把我完完全全的忘记了哦？” 五条悟勾起唇，伸手勾着我下垂的发丝，一圈圈卷在手里。 “——所以，小绘，为什么到了高专，就把便利店和我的事情全部忘记了呢？” “还是说，你对所有的男孩子都是这样的。我对于你而言，只是一个阶段性的物品？” “当、当然不是了！” 我猛的站起身，心跳声几乎要将我淹没。 我无法想象自己一直爱慕的人会对我说出这种话。 或者说，我无法想象我一直爱慕的人，想法也和我一样。 小悟不是物品，不是阶段性的存在，是我一直、一直一直都所在追逐的人。 不提便利店、装作第一次见面的事情是因为觉得小悟根本就不会记得我。 难道要我亲口说出，是因为自己的卑劣和自卑，所以不敢提起吗？ ……就算我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有勇气的人，但作为人的自尊告诉我，永远不要向任何人展露自己脆弱的一面。 这种阴暗，还是自己留着好了。 “……抱歉。” 我缓和了一下，重新坐下。 “我只是因为一些私人原因……所以没有提起。我并没有把小悟忘记。” “这样吗。那其他几个问题呢？” “没有。” 我摇头：“我没有恋爱过，大学很忙，课程很多，大部分都是两点一线的生活。日常就是上课和打工，和所有东京的普通人一样。” “噢——” 他拉长的音调噢了一声，有些可爱。 “还有一个问题呢小绘。” “喜欢的异性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从哪一个话题开始，我成了被问方。 根本就没有喜欢的异性类型，因为从始至终，我喜欢的类型就只有一个。 我停顿片刻，张开口。 “我喜欢小绘哦。” 五条悟看着我，依然是歪着头的姿势，一字一句道：“我喜欢小绘。” 完全没有给我开口的机会。 或者说。 我已经完全呆滞住了。 这一刻我连呼吸都不敢呼吸，像是游泳时憋着一口气一般，满满的都在胸腔之中。大脑回荡着全是自己心跳的声音。 ……不可能吧。 …开玩笑的吗？ 普通人怎么会被咒术师喜欢上呢？ 普通人就应该好好的因为生活而苦恼，因为学业而烦闷，因为明天不知道是辞职还是继续工作而发愁。 普通人就应该顺从一切普通人的生活，工作、结婚、养育、等待死亡。 “…别开玩笑了。” 我低着头，指尖到发白，眼睛却睁的大大的，看着自己脚尖的方向。 “……你不会喜欢我的。” 普通人就是普通人，普通人享受片刻的幸福都是转瞬即逝的。 “这个小绘说了是不算的。” 五条悟开口：“因为喜欢是我自己的权利，所以我很清楚的知道——我喜欢小绘。” “不管是在便利店打翻咖啡的小绘，还是趴在课桌上悄悄睡觉的小绘，亦或者是蹲在地上喂小猫差点被抓伤的小绘，我都很喜欢。” 勾住发丝的手逐渐移到了我的脸颊。小悟的指尖温温的，并没有太烫或太冷，只是正常体温的温度。 我只知道我的脸在发烫。 很烫很烫的那种。 “难道小绘不喜欢我吗？”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墨镜后的苍蓝色微微眯起，像在捕食猎物的猫，扫动着白色的尾巴：“所以小绘，对我是什么样的情感呢？” …… 我愣愣地看着他，像是被什么给蛊惑了一般，无法从他的脸上移开一点。 我只是呆呆的、还从刚才的对话里没有反应过来一般的—— ……喜欢的。 好喜欢好喜欢的。 喜欢到愿意献出我的一切，我的心脏，我的眼球，我的血液。 所有我所拥有的东西，我都愿意全部献给小悟。 …… 我喜欢小悟。 非常非常喜欢小悟。《 》 13、第十三章 空荡的走廊，轻拂的树叶。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只觉得心脏紊乱。 小悟依然坐在我旁边，他只是十分有耐心的等待，并没有催促或者说别的什么。 我的大脑乱成一团，思绪还停留在他的上一句话上。 “我……” 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攥紧，就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要说吗？ 我真的……要完完全全把自己的心，展现出来吗？ 我很清楚的是我非常喜欢小悟，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是告白后呢？ 相互表达心意后就会成为情侣，以男女朋友的身份相处。 情侣之间……会相处的更困难一些吧。 接触的时间变多了，也变得合理起来了，身体上的触碰也变多了，甚至可能会同居在一起…… 我真的不会对小悟作出什么过分的举动，比如钻进他的衣柜想要被他的味道全部淹没之类的事情吗？ 走廊外的风大了一些，吹过的灌木林发出簌簌的声响。 “不愿意说吗？” 五条悟站起身，白色的发丝一闪而过：“那就只权当我自作多情好了。” “不…不是这样的！” 我下意识伸出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衣角。 我无法接受从小悟的口中说出“只是阶段性的物品”“只是我自作多情”这种话，与其说无法接受，倒不如说不愿他说。 小悟是一切最重要的东西，是神明、是宝石。 他就应该永远站在顶端，熠熠发光扬起肆意的笑藐视一切。 绝对不是物品，不是阶段性，也不是自作多情。 抓住衣角的手紧了紧，放在膝上的包也掉在地上，水杯轱辘轱辘，掉在一旁。 小悟微微侧眸，黑色墨镜下露出一点苍蓝色的瞳孔，像平淡的湖泊。 “不是自作多情……” 我咬住下唇，始终低着头不敢抬起，累积的情绪像堆积的气球，这么多年隐忍的爱意找到突破口一般倾泻而出。 “我也喜欢小悟！非常……非常喜欢！” 音量不自觉的加大，在空荡的走廊里几乎都能听见回声。 简直不像是在告白，更像是吵架时放出的狠话一样，声音传到了很远。 “……欸？” 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我的脸颊咻的一下烫了起来。尤其没想到自己告白的话术，居然喊的那么大声。 那双苍蓝色的瞳孔终于重新染上笑意，微微眯起的眼眸像猫打翻了水杯带着几丝狡黠。 “唉呀……小绘。” 我的手腕被轻而易举的抓住，小悟只是轻轻前拉，我就撞入一个宽大的环抱中。 “居然喊的那么大声呢……这么喜欢吗？嗯？有这么喜欢吗？” 脑袋像毛线团一样被抱住，小悟一只手从脖颈环到我的脸颊，指背上下摩挲，另一只手则勾起我下垂的发丝，缠在指尖。 ……好温暖。 我抬手环抱住他，像早上悄悄钻入他的怀中，感受片刻的余温一般，只不过这一次似乎可以光明正大起来了。 “喜欢的……” 我几乎无法思考的开口，只觉得深陷一片棉花糖中：“一直…一直一直都喜欢小悟的。” 不管是恋爱还是情侣，我想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只要能和小悟在一起，什么都可以。 “可爱哦，小绘。” 他用力抱了我一下，缠绕的指尖松开我，后退一步：“小绘真可爱。” 拥抱并没有感受很久，小悟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水平和包，递给我。 “谢谢……” 我整理了一下发烫的脸颊，把发丝别在耳后。思索着该怎么应对小悟下一句表明恋爱关系的话语。 “好像要上课了。唔，小绘，你后面应该没有课，准备回家的吧？” “……欸？这个、是的。” “好哟～那我送小绘出校门好啦～” 五条悟搭着我的肩膀，像小火车一样推着我：“走啦走啦，回家要好好补觉哦。” 我有些迟疑，但也仅仅只是迟疑。 校门外是一道长长的下坡，我站在校外回过头，只看见小悟站在学校里，大大扬起笑容，朝我挥手告别。 ……又好像没什么问题。 我没有谈过恋爱，不太清楚相互告白后的恋爱流程。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是已经完成相互告白了的吧？ 回到家后的我乏力的倒在沙发上，一晚上没回去，小猫喵喵叫的跑过来，在我背上踩奶。 “我喜欢小绘哦。” “因为喜欢是我自己的权利，所以我很清楚的知道——我喜欢小绘。” “难道小绘不喜欢我吗？” …… 埋在枕头里的脸又开始发烫，吐气时的热气照在脸上，闷闷的。 我抬起眼睛，看着沙发上的装饰绣花。 那现在已经算是在一起了吗？ …… 但是又没有提出这样的话题，记忆中一方会问另一方：“请和我交往吧！”这样的吧？ 只是相互告白，表明了喜欢，却没有提交往或在一起，应该是不算的吧……？ “可是告白了，明明都已经相互喜欢了，还不算在一起吗？” “到底什么意思嘛……” 我长长吐了一口气，起身给小猫倒猫粮。水是宠物专用的循环水源，似乎应该给小猫买一个自动吐食器了。 小猫从沙发上跳下来，尾巴翘的高高的，头埋在食盒里。 本来想转移一下注意力的，但每一次小猫抬头看我时，那双蓝色的瞳孔都会让我想到小悟。 ……蓝色的，像大海一般的。 更加静不下心来了。 我起身拿起手机，思索片刻后点开和小悟的line，想要打字却删删改改，停顿好半天却发不出去一个字。 上一次和他聊天，还停留在好友通过的验证上。我太迟疑，性子又太软，磨磨蹭蹭的拿不定一个主意，就连日常好友间的慰问聊天，一想到是要发给小悟的，心跳又不自觉的加快了。 我吐了一口气，终于还是点了发送键。 [我到家了。] 发送完立刻锁屏丢回沙发，原本计划的是一回来直接就倒在床上睡觉的，昨天晚上和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太多了，让我应接不暇、分身乏术。 可现在的我完全毫无困意，甚至思绪十分跳跃，发送完消息后，我立刻把家里全部收拾了一下，企图让自己更加繁忙一些。 等全部收拾的差不多了，我才拿起手机。 “……” 对方没有回话。 “啊啊……早知道就不告白了。” 我懊恼的倒在床上，抱起小猫。 小猫不知道我在懊恼什么，小猫只知道我回来了它很开心，以为要抱着它睡觉了，倒在我怀里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如果小悟有小猫这么简单就好了。” 我盖上被子，手机放在枕边，抱着猫脸埋在猫背上。 ……不一样。 抱住小猫和小悟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我总是这样，明明猫是猫，人是人，但我总是会把猫臆想成人，想象如果抱着的是小悟。 “……梨田，你真变态。” 我鄙视着自己，却只是把怀里的小猫抱的更紧。 变态怎么样，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病态又怎么样，反正也没有人会知道。 我不会让小悟知道，也不会让其他人知道，任何人，除了我自己，世界上没有第二个知道。 我可以肆意想象怀里抱着的是小悟，是他白色的发丝，婴儿般的脸庞。 我也可以一整个下午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小猫蓝色的眼睛，臆想是在被他所注视。 这份胆小鬼的爱只会以最纯洁的一面展出，没有人会知道底下已经是怎样的腐烂。 后面的几天我依然照常去上课，小悟依然会和我开玩笑或调侃之类的。 但总觉得很奇怪…… 我知道我已经得到自己一直想要的东西了，最初只是想要远远看着他就够了，能被记住名字、被注视已经是再好不过的结局。 但人总是很贪婪的，普通人更是这样。我们没有强壮的体魄，没有超乎常人的能力，所以在抓住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后，只会更加渴求的想要更多。 想要更多小悟的爱，想要小悟缠绕发丝的指尖，想要被拥抱在怀中，听自己加快的心跳。 明明已经是相互告白的关系了，为什么没有提出交往的请求？ 是不想和我交往的意思吗？ 如果不想和我交往，那么维持当时现状，不要捅破那层窗户纸就好了。 又是一节课下，我有些疲倦的收着手里的东西。这几天一直因为告白的事睡不好，显得有些劳累。 “学姐。” 我抬头，一瓶热奶递在我面前。 “状态不好吗？今天讲课的内容有停顿好几次。” “抱歉，可能是昨天晚上睡太晚了……” 我鞠躬道歉，杰把热奶放在桌上，手臂撑着讲台：“是因为悟的事情？” “……没有，只是家里的猫在喝水，被吵醒了。” 我不太敢再和杰讲小悟到事情了，上一次就是因为杰突然供出我，害得我和小悟突然告白，结果现在不上不下。 “上一次的事，希望杰和小悟之间没有发生什么误会？” “没有哦，请不用在意。” 夏油杰露出温和的笑容，额前的发丝小幅度的晃动。 杰每一次都会给我一种很值得信懒的感觉，那种柔和的力量。 我停顿片刻，还是问出。 “最近小悟……有说什么吗？” “学姐指什么？” “比如感情方面…和我之类的，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因为今天小悟没有来上课，我有些……” “嗯……似乎并没有。” 夏油杰单手抵住下颚，沉思了一下抬起头：“悟出去做任务了，昨天就离开了。” “他没有和你说吗，学姐。”《 》 14、营养液700加更 我张了张口，却没能说出一句话。 三天前的line还没有回复，尽管我尽量不想去想，但每一次打开都会看见。 “是临时任务，悟估计忘记说了，学姐请不要放在心上，或许可以看看line，悟估计在手机上说了。” 我完全不知道小悟出去做任务了，昨天没有我的课，我没有来学校。一开始以为是迟到，但课已经上了一大半，小悟的座位还是空空如也。 “就算没有发line也可能是任务有些棘手，今天估计就回来了，学姐不用担心。” 夏油杰还在说着什么，大约是看我脸色不对，后面稍稍安抚了起来。 “我没事。” 我摇摇头，还是不死心，想问的更详细一些：“17号的下午……就是那天杰和小悟发生争执的那天，他回去后有说什么吗？” 夏油杰看着我没说话。 “……我知道了。” 我拿起包，拿过桌上的热奶，朝他笑了笑：“没事的，我会回去再认真备课一下，那么我先走了，谢谢杰。” …… 外面的雾气很大。 早上电视里播放了近日雾天警惕出行，原本以为中午就散了，却依然灰蒙蒙的一片。 我打开手机，line里和小悟的聊天依然停留在上一条单方面的回话中。 没有回复line，也没有和任何人提起他们相互告白成功的事，甚至外出任务了也没有告诉她。 虽然的确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是以小悟的性格，难道真的不会分享喜悦之类的吗？ 我漫无目地的回到了家里，因为心情不太好，怎么样都提不起兴致来，连摸小猫的心思都没有。 普通人能得到神的眷顾已经很幸运了，我没有生气或不悦的意思，只是对于小悟前后的反差，有一些难过和沮丧。 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有些困意，不知道怎么回事睡着了，一直过了很久，小猫过来蹭我的脸才醒来。 电话掉在了地上，还亮着光，我拿看时间，却看见line的回复。 [小绘——] [你过来陪我嘛？] [我受伤了，好难受的欸……] [（哭哭）] “咦！？” 我立刻坐起身，一时间不知道是在惊讶小悟的line回复，还是小悟说他受伤了。 不管是作为代课人员还是朋友，我都应该打个电话问一下。 “……” 电话被挂断了。 line屏幕出现了两条新的弹窗。 [接不了电话啦，] [快点来找我吧，小绘，好疼的，好疼好疼好疼——] 我正要穿上外套，抬头却看见窗外漆黑黑的一片。 现在是晚上十二点半。 又是这么晚的时间，等到了高专就一点了，安抚完小悟回来不知道要几点。 明天还有课程…… “不管了。” 我拿起钥匙，穿好外套，打了一辆车直奔高专。 # 到高专的时候已经过半了，偌大的校园里只剩下几盏微弱的灯光亮在那儿，整个教学楼都黑漆漆的，虫子的声音很明显，有节奏的鸣叫着。 中间小悟一直在催促着我，下车后我小跑了一阵，住宿楼的楼梯很黑，没有亮灯，我三两步跨上。 等我到门口的时候，而且已经有了勃勃的汗珠，发丝也有些凌乱的憋在耳后。 我不知道小悟受了多重的伤，但咒术师这个职业都是很危险的，在考学时有看见很多因操作不当而死亡或半死亡状态的咒术师。 “小悟！” 我有些着急，敲了两下门，第三下的时候还没用力，门已经缓缓开了。 房间里面亮着灯，传来什么机器按动的声音。 “哇，小绘——” 看见我来，沙发上打着电动的五条悟立刻丢下手柄，走到门口。 “好快好快好快！是飞过来的嘛，居然这么快。” 我的心跳还持续在刚才长时间的奔跑中，抨击声响彻在耳骨，胸口也因为喘气微微起伏。 小悟没有戴墨镜，白色睫毛下的瞳孔蓝蓝的。他十分自然的从正面抱住我，抓住我下垂的手腕。 和那天告白差不多的场景，事实证明再经历一次拥抱，我还是会稍稍心跳加速。 “那个，小悟，你的伤……” 比起拥抱，我还是更担心他的伤口。 是伤在哪里了？内伤吗？ “伤的可严重了呢，小绘。” 面前的重量突然压在我身后，我有些招架不住，向后躲却撞到门。 “咔。” 小悟身后，反锁了门。 “锁门是……？” “是怕被风吹开哦。” 小悟弯下腰，苍蓝色的瞳孔注视着我，我能清晰看见他眼眸中自己的倒影。 “我的房间是正好对着风的位置，如果风哗啦一声吹过来，我的门也会砰的一声被撞开。” 他的话语带着笑意，眼眸也含笑。是那种月亮一般狡黠的笑，又让我想到猫打翻放在桌上的杯子。 “小悟……” 我有些局促，视线不住的右移。他的两只手都挡在门上，把我完完全全罩在里面，白色的睫毛可以看得一清二楚，蓝色的眼眸也是。 “嗯？” 他轻声，带着上扬的语调，却并没有要松开我的意思，仿佛只是这样看着我，看着我脸颊逐渐发烫、眼帘轻颤的表情就已经让他很愉悦了。 “……太、太近了。” 我抬手，挡住小悟不断靠近的胸口。 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我，原本刚才长时间的奔跑就已经让我有些喘，现在他靠的很近，下一秒就会碰到我的鼻尖一般，我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什么太近了？” “……距离太近了。” 就算是情侣也不应该进展这么快，更何况我都还不知道现在我和小悟究竟算不算情侣。 小悟直起身，周围的空气重新流动，他心情不错的勾着唇，拉过我的手腕，走到沙发的位置。 “小绘真狡猾，每次露出那样可爱的表情，害得我想要做些什么，都会无法忍下心来。” 他坐在沙发上，拍了拍沙发的位置。 “小悟，我还是比较担心你的伤口，是内伤吗？还是身上哪里不太舒服……” 我话音未落，拉住手腕的手突然用力，忙不迭扑进他怀中。 什么强而有力的力量环住我的腰，轻而易举将我抱起。 “小绘让我抱着就不会不舒服啦——” 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转了一个面，像一只吉祥物一般，坐在小悟两腿之间的沙发上。 身后是小悟温暖的环抱，腰间是小悟的手臂，而身体的两侧是小悟踩在地毯上的腿。 欸……？ 欸…？ 欸欸欸欸欸！？ 我的脸一下子烧起来了，动也不敢动，在意识到自己以什么样的姿势坐在小悟中间时，只觉得慌乱无比。 “小、小悟！” 我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脸红红的侧身看着他，掰着他放在腰间的手臂。 “怎么啦～” 他轻飘飘，稍有闲情的另一只手拿着手柄。 “如果再乱动的话，我就把小绘抱起来，面朝着我哦。” 我不动了，虽然坐立难安，但真的感觉是小悟会做出来的事情。 他稍稍坐起身，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目光越过我的发丝看着屏幕，一开始是单手，后面在游戏人物死亡两次后，他改成双手。 环在我腰间的手移开，而是以手柄为中心，重新双手将我圈在怀中。 游戏人物死了一次又一次，不断闪现的黑白色gameover字幕忽明忽暗，小悟发出哀嚎。 “好难欸——” 他放下手柄，搁在肩膀处的下巴忽然朝我脖颈的方向钻了钻，痒的我不停的躲。 “小悟……别、别这样。” “怎么了嘛，难道小绘不想和我贴贴吗？” 他的鼻尖碰到我的脖子，依然是痒痒的触感，我想要推开，却忌惮他刚才说，如果我乱动，就会抱起我面朝着他。 “小悟…小悟……” 我不停的躲，肩膀却被按住。他抬起头，蓝色的眼眸已经有些暗淡，却依然笑意不减。 “我喜欢从小绘口中听见自己的名字哦。” “这种含糊不清的，蝴蝶一样扑朔迷离的……总是想让人下意识再做的过分一些呢。” 按着我大动脉的指尖稍稍施加了些许力度，他的指尖用力摩挲了一下，又放开。 “好啦。” 他恢复了笑容，语气可爱。 “小绘和我讲一讲最近两天的事情吧，有没有想我？我可是非——常非常想小绘的哦！” 他张开双手重新抱住我，小电钻一样的转来转去。 ……是错觉吗？ 我稍稍分心。 告白后没有任何回应的几天，以为被冷落了，只是错觉吗？ 这种亲密的接触，是我们已经是情侣的意思吗？ “嗯…有想的。” 既然已经告白了，这种实话实话，应该是可以的吧？ “哇哇哇！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他把收起脚，侧过身，躺在我的大腿上，蓝色的眼眸像满怀期待的孩童。 “我想听详细的。” 我有些无奈，但还是全部讲出。 “大致就是这样，我去问了杰，但杰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安抚了我一下。” “咦……小绘好笨，下次直接打电话就好了，不会因为这个有好几天没睡着觉吧。” “……” 我停顿了一秒，摇摇头。 “还好，如果太晚睡的话第二天工作效率会很差的。而且杰说你去做任务了，所以我只是……额！小、小悟！？” 裙下传来热气，我低头，白色毛茸茸的发丝已经转了进去。像鼓风机的热风，裙子一下子暖和了起来。 我压住裙子，刚刚缓和的脸还没减下去又腾起，小悟抬起头，蓝色的瞳孔忽明忽暗。 “小绘在撒谎哦。” 一只手撑在沙发上，上身缓缓抬起，朝我靠来。 那双蓝色的、婴儿般的瞳孔，在昏暗中闪烁不明的光。《 》 15、第十五章 昏暗的房间，被反锁的门，小悟双手撑在沙发上，晦涩不明蓝色的瞳孔一点点朝我靠近。 我只能不断向后退缩，直至后背抵在沙发上。 “等…等一下，小悟……” 这个距离对于我来说还是有些太近了，我抬手抵住他的胸口，视线不住的朝两边看。 “我没有撒谎，我说的都是实话。” 我露出不悦的表情，企图镇住他：“反倒是小悟，明明没有受伤，却骗我过来。” 就算明天再一起见面也是一样的，只是提前了几个小时而已，睡眠时间变少倒没关系，只是小猫一个人在家里，又是半夜，我难免有些担心。 “不要偏移话题哦，小绘。” 小悟眯了眯眼，一副“我早就看穿了”的得逞表情；“小绘过来反而会更方便一些吧，离上课的地方又很近，而且又可以早一点见到我。” 我露出可爱的表情，侧躺在我的腿上，和刚才一样的姿势：“反正小绘也喜欢我，难道不想和我贴贴的时间更多一点吗？” “……”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 “嗯？” 见我不说话，他催促了一声，一定要听见我回应才可以。 “嗯……是这样的。” 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视线稍稍偏移。小悟玩着我两边下垂的发丝，继续问我。 “那小绘为什么要撒谎，我会很难过的哦，和杰跟我讲的版本不一致耶，上课都分心了。而且还给我发了两次line，其实还是有一些在意我没有回复的吧？” 他罗列了好长一堆，我有些没反应过来。但我还是听清楚了后半段line的事。 “你看见我发的line了？” 我有些不明白，原本以为只是以为太忙了忘记回复，小悟不说我也不会提，但现在看来似乎是已读不回。 “那为什么不回复我？是……不知道回什么吗？还是太忙了？” 我仔细回忆了一两秒，似乎并没有什么有让人需要长时间思考的问题。第一个line是：我到家了，第二个是：今天不来上课吗？ 不管是第一个还是第二个，都是正常慰问短信吧。 “咦……小绘好平静的样子哦，没有生气吗？” 小悟躺在我腿上，指尖勾着黑色发丝，一点点缠在指尖，苍蓝色的眼睛婴儿般好奇注视着我。 “突然想看一下刚刚结束告白，但是不回应小绘会不会生气到打一万个电话的样子。结果一个电话都没有打欸，为什么嘛，是因为还不够喜欢我，所以并没有很在意吗？” 嗯……？ 这句话似乎有些奇怪，但我一时间不知道奇怪在哪里。 是希望我不停打电话的意思吗？的确有过这种想法，但也仅仅只是想法而已。 适合我风格的，是日夜不歇的视奸小悟的各种软件动态，企图掌握一些蛛丝马迹的痕迹。 “打一万个电话的话，会给对方造成困扰的吧。” 我抬手也学着他的样子，勾起小悟白色的发丝，一点点缠绕在指尖。 “在做任务时如果分心或被中途打断，是一件很危险行为的。” 小悟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我：“那小绘有生气吗？” 我被逗笑了，表情有些无奈：“生气什么？” “各种各种啊，生气我没有回line，还是已读不回欸！小绘line没有更新吗，已读不回是会出现提示标的。而且出去做任务也没有和小绘说，直接就走掉了，也没有请假……不嘛不嘛，明明小绘也很担心在意我的吧？还去问了杰我的事情，杰可是说那天你状态很不好耶！” 好长一段话，打的我有些晕。 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是小幅度的笑了笑。 “我要听小绘在我没回复line后全部的心理历程。” 小悟气鼓鼓：“在发line是什么心情，一分钟没回复什么心情，半个小时后还是没回复又是什么心情。在学校没有看见我什么心情，和杰又说了什么，在看见我受伤的line又是什么心情——所有的所有，全部我都要知道！” “需要这么详细吗？” 我哑然失笑：“会不会太长了。” “不会。” 小悟语气肯定：“我可以有一晚上的时间听小绘讲。” “嗯……” 我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删减了很多不堪且偏执的部分，以正常人的说法和做法说出来。 “的确有一些担心，杰可能看出来我不太对劲，所以递给我一瓶热奶，回去后我就发了消息……那天晚上没有睡着，因为小悟没有回消息，所以有一点不太开心吧。” “咦？等一下。” 小悟打断我：“杰还给你递牛奶了吗，还是热的？” “是的，很感谢杰。” “欸……” 他拉长了语调，发出不明所以的感叹词：“小绘，你知道不管是楼下的便利店还是贩卖机里的，都是只有冷饮的吧？” “是……是这样的，我知道的，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了！” 小悟停止缠绕发丝的手，似乎已然有了不悦的前兆。 我正要开口解释，小悟突然低头，毛茸茸的发丝蹭到腿，什么东西咬住中间的蝴蝶结装饰，轻轻拉开又松开口，弹力绳发出“啪”的声响。 “小、小悟！？”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用力按住裙子，腿都不自觉的夹紧。 “小绘也太没有防备心了，杰超级有问题哦！” 我的大脑像被热水沸腾了一样，咕噜咕噜冒着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要么是有什么不好的心思，要么是想要讨好你，在期末成绩上打高分。” “讨、讨好我？”我终于找回一丝理智。 “是贿赂啦，是赤裸裸的贿赂啦～” 小悟拉开我的手，环在后背，单手反剪，轻点了点下颚：“如果杰或者其他人再给你递东西，小绘还会接吗？” 被圈住的手腕火辣辣的发着痒，这个动作被迫我抬起胸膛，脊背都立直。 “我……这个、如果是大家的心意的话，我还是会……” 又是和刚才同样的动作，以及同样的，弹力绳被拉起后又松开的声音。 “等一下、等一下……我、我不拿了，我会拒绝的！” 我急的都快冒出汗了，只能交叠着企图挡住，或者裙子再朝下一点挡住。 小悟露出做了坏事后得逞的表情，似乎对我的态度很满意。 “除了我的东西之外，小绘都不可以接哦？” 我拼命点头，脸上的热气都能滋滋的冒出来，因为羞耻，眼泪都快掉下来。 “好嘛，不要这么严肃啦。” 他松开我，伸手揉了揉我的脸颊，像面团一样搓来搓去，挤压着。 “只是现在管的很严，如果私自接受同学礼物的话，是会被开除实习证明，判定为接受贿赂的。” “……是这样吗？” 我断断续续：“那小悟的东西是不是也不可以……” “我没事哦。” 他捧起我的脸，靠的极近，鼻尖几乎要触碰到我，蓝色的瞳孔倒影着我胡乱的脸，一字一句，却语气温柔。 “只有我递给小绘的东西，是绝对安全的，知道了吗？” “……” 靠的太近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若有若无的热气，还好我的脸已经足够烫了，所以并没有感受到热气有多烫。 我只是有些呆滞地点点头，视线无法从他的眼中离开。 “真可爱。” 他笑道，眼眸眯起：“小绘真可爱。” “今天晚上也在这里陪我好不好？我会乖乖的，不会乱动的哦。” 他像是笃定我会答应一样，抱起我把我放在床上，思索片刻后用被子挡在中间，划了一条三八线。 “这样就好啦。” 他伸手指了指：“小绘睡这边，我睡这边，好不好？” 我迟疑，不知道该答应还是不答应。 “拜托啦，拜托啦拜托啦小绘，不是说喜欢我吗，陪我吧～陪我吧陪我吧陪我吧——” 我无奈的吐了一口气，依然不忘教育的口吻：“好吧，但是下一次不可以这样了。” 我怕他又装作不知道，接着道：“不可以再装病让我过来了。” 小悟乖巧点头，把被子都放在我这边。 三八线的位置我这边要更大一些，虽然不是第一次和小悟躺在一张床上，但是这种从头到尾、从开始到结束都在一张床上还是第一次。 深夜，我已经能听见身旁平稳的呼吸声，而我毫无睡意。 白色的天花板，柔软的床垫，以及身旁平稳的呼吸声。 我侧了侧头，看见他垂在枕头上白色的发丝，以及侧对着我的后背。 思绪像小蚂蚁一样一点点爬动着，我翻过身，看着他的后背。 “……小悟？” 指尖缓慢的向前，小人似的走在柔软的被褥上，越过那条象征性的三八线。 心脏像被蚂蚁啃咬出一个洞，空虚、残缺，想要用什么东西填满。 在每一个深夜，我就像墙角的老鼠一样，那股扭曲的情感油然而生，顺着被子爬到床上，目光紧紧锁定着那片纯洁的蓝。 我没有办法，只要小悟在身边，我就想下意识的多靠近他一点，想要多接触一点他的温度。 是老鼠也好，是什么别的生物也可以，只要能触碰到他、靠近他，被比喻成什么都无所谓。 我伸出手，碰到他的发尾。 刚结束任务一定会很累的吧，所以睡眠也会更好一些。 如果小悟乖乖的话，那我是不是…… 可以过分一些了？《 》 16、第十六章 次日，我照常去教室。 在学校住宿的确比我想的要方便很多，不需要再像往常一样提前半个小时起床，路程也更短。 唯一让我放松些了的是小悟并没有疏离我，虽然“是否已经正在交往”的问题依然没有得到解决，但应该也只是时间问题。 我坐在后排刚听完其他老师的讲课，因为是实习生，所以本质上其实也和学生一样，并非教师，需要吸取其他文化课老师的丰富经验。授课只是课程中的一部分，模拟上课而已。 教室内的光线很好，窗外的树枝透着绿色的光。 “悟，昨晚没睡好吗？” 我听见杰开口。 “欸……还好吧，只是感觉有点热而已。” “现在才春天。” “我知道啰——就是感觉什么东西一直毛茸茸的在我身上蹭来蹭去。” 五条悟趴在桌子上，两只手伸长。 杰思索片刻：“梦吗？” “唔……” 五条悟抵住下颚，歪了歪头：“可能是仓鼠吧！” “没有猫那么大只，也没有猫那么重，小小的轻轻的身上也有小绒毛，会在脖颈和胸口的位置爬来爬去。” 杰有些无奈：“也有可能是老鼠吧，是时候检查一下书有没有被咬坏了。” 坐在后面的我稍稍松了口气。 昨天晚上我的确做了一些稍稍过分的举动，从后面抱住小悟，又把他翻过身，自己挤进他的怀里，感受他的呼吸。 人一旦陷入被蒙蔽双眼的狂热状态，就会无法节制的停下。 尽管我并没有被发现，但直到早上我才深感昨天的事是多么过分，下次真的不能再和小悟躺在一张床上了。 “当然不是老鼠啦！我的房间怎么可能有老鼠耶！” 小悟坐起身，踩着桌下的横杆，后背抵着后面的桌子，身下的椅子都一晃一晃：“所以只会是仓鼠哦，还是白棕相间的，奶茶色的仓鼠——呐，对吧，小绘。” 突然点到我的名字，我不明所以的微愣。没有听见他们后面说的什么，所以只是小幅度的笑了笑。 “小绘也好像没睡好的样子诶……昨天晚上家里的猫太闹腾了吗？” ……是在掩护我的意思吗？ 怕被杰或者学校的领导察觉出来我晚上和小悟在一起，会影响我的绩点？ “嗯……小猫晚上有些吵，所以我也很晚才睡。” “噢——” 小悟拉长了语调，坐在我面前的桌子上，撑着下巴看我。 “那小猫很坏了哦。” 他看着我的视线笑盈盈的，小圆框墨镜后的蓝色瞳孔静默的注视着我。 我有些局促，总觉得距离有些近了，放下了桌子上的手。 “等会是小绘的课吧？” 他单手撑着下颚，伸手勾起一缕我的发丝捏在手中，长长的像一条线。 我点了点头，抬眸看了一眼杰和硝子的方向，杰靠在桌子上看手机，硝子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但没有人注意到我们这边。 我还是有些不安，尤其在大家并不知道我们关系的情况下……虽然现在我也不知道，但还是抬手挡开他捏着的发丝。 “欸……头发跑掉了。” 他干脆趴在桌子上，看着我歪了歪头：“那小绘，今天也有在好好喜欢我的吧？” “怎么突然说这个……？” 突然的开口让我有些措手不及，尽管他趴下了声，但音量还是稍稍有些大的。 “突然想听嘛～” 大约是察觉出来我的局促，这一次他放低了声音，无声做着口型：有吗？ 我有些失笑，不管是小悟突如其来的询问还是放低了声音，只是想问我还有没有在喜欢他，我觉得都很可爱。 我小幅度的点了点头，看向他时眼底不自觉都到了些笑意。 “好耶。” 他欢呼了一声：“小绘，那你下节课的备课有备好吗？” 我不知道“询问喜欢”和备课有什么关联，但还是开口：“有准备好的，是有什么需要提醒我注意的部分吗？” “没有，只不过下节课——我和杰可能需要出去一下。” 我表示理解：“任务吗？任务的请假直接走校程序就可以，不用和我单独说的。” 学校的程序很完善，有任务时会优先安排任务。 “唔，不过我和杰不想走程序耶。” 他露出大大的笑容，身体离我近了几分：“突然有点想吃黄油土豆了，杰居然说没吃过，超没品的～” 我停顿了一秒，知道他在说什么了。 “翘课吗？” 我开口：“第一天夜蛾校长就说过，翘课我是要记录下来并汇报的。如果小悟和杰翘课……是会被记录的吧。” “所以才想要小绘装作没看见啦——” 他点了点我放在桌上的手：“既然课已经备好了，那就当作我和杰还在课堂上就好了，不要记录嘛。” “……”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该有些生气吗？好像也没有，因为是小悟，这种事情生气似乎也没必要。 这次的课经过上次杰的提醒，特意回去更改和额外花时间又找了资料的，花了我不少时间。 “为什么不在我这节课结束后再去？” “会很热的嘛，天气变热了会很讨厌的。不要记录嘛小绘，小绘小绘～” 他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蓝色的瞳孔像小猫望着我手里的罐头一样，格外乖巧。 我没有办法拒绝，不管是小猫还是小悟，浅笑着点点头。 “那记得要早一点回来好不好？我不会记录的，但是下不为例。” “好耶！小绘最好啦！” 小悟站起身，前一秒可怜兮兮的表情瞬间转换为大大的微笑。 他走过去和杰说了什么，大拇指向后指了指门口的方向，杰抬头，看着我露出礼貌性的微笑后，两个人走出教室。 原本就宽敞的教室一下子空旷起来，我拿着手里的书，站在原地。 “嗯？他们两个不上课吗？” 硝子抬头看着我，我走上讲台：“杰和小悟有事出去了……看样子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哦。” 她放下手机：“你讲吧，我会听的。” # 硝子在对我的模拟授课提出一点意见后就离开了。 因为只负责小悟他们这一届的，后面也没有我的课，一下子空闲起来。 走廊刚好可以看见巨大的草坪，是咒术师训练的地方，草地上已经有了一些同学，正练习着。 我不太想这么快回去，明天没有我的课，我也就没有理由过来，也就意味着有两天都看不见小悟。 ……会很开心的在吃黄油土豆吗？ 教学的是否对我来说并没有很重要，就算被校领导发现，留级无法毕业也没关系。毕竟我的初衷就是为了小悟，考入大学是为了小悟，来这里实习也是为了小悟。 只要小悟开心，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备课在哪里备都是一样的，我去学校的图书馆把包放下，准备学习一下相关的咒术知识，以应对未来突如其来的考察。 开始前发了一条line给小悟，说我在图书馆。 他回了一个小猫ok的表情，很可爱。 图书馆很安静，书量巨大，阅读起来有些吃力。 等我再拿起手机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 也是七点半，小悟才来找我。 “小绘——” 一个巨大的身影压在我的背上，像一只北极熊。 图书馆没有人，如果是在教室或者其他公共场合，我也许一下子就站起来了。但到底是阅读的地方，也不好太放肆，所以我只是侧了侧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黄油土豆好吃吗？” “超级！” 一提到甜品，语调都上扬的不一样起来。 我笑了笑，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却被小悟从后抱的更紧。 “好累耶……好累好累，感觉要融化了一样……” 毛茸茸的发丝全都蹭在我脖子上，很痒。 “坐下来休息一下好了。” 我拉开一旁的椅子：“似乎去了很久，有和杰一起玩的开心吗？” “当然啦，我们吃了好多东西，还去打了电动，我怀疑杰出老千，每次分数都莫名其妙比我高一些。” 他侧过头，趴在桌子上，像一摊液体。 “你在看书吗？好无聊的哦这些书。如果小绘能和我们一起玩就好了。” “总得有人替你们收尾吧。” 我合上书，也趴在桌子上看着他：“下次不可以翘课了，今天害得我好紧张，总感觉门口夜蛾校长会路过。” “哈哈，小绘简直是胆小鬼嘛。” 他笑出声，后背都跟着轻颤起来，闭了闭眼：“我也好累的，尤其回来后还要写报告……好烦欸，一下子都不开心起来了。” “杰不用写吗？” “他要写，不过他每次写的特别快，一下子就写完了。” 他长长吐了一口气：“我讨厌打字，也讨厌写字嘛……” 像小孩子抱怨明天为什么还要上学一样可爱，我笑而不语，把电脑放在他面前。 “我带了电脑，刚好备课还没有备完，小悟在这里写，我陪你好了。” “咦……” 他看着电脑，眨巴眨巴两下眼睛，突然直起身。 “小绘，你可以帮我写报告吗？” “欸？” 我微愣：“不太好吧，我不是很清楚内容，如果被发现了夜蛾老师会……” “不会呀，他们每次看的特别草率的，没关系的。” 像是开启了什么开关一样，小悟又重新眼眸发亮起来，带着可怜兮兮的语气。 “真的真的求你啦小绘，我好累的，玩了一天胳膊都要断掉啦——明天请你吃布丁好不好？冰淇淋也可以哦！” 我看着只写了一半的备课，又看了看电脑，有些迟疑。 “但是……” “呐，小绘。” 他收起可怜兮兮的表情，单手撑着下颚，下拉了拉墨镜，露出被挡住的苍蓝色。 洁白的睫毛，苍蓝色的瞳孔，像神的凝视，所有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既然喜欢我的话，稍微帮我一下也是没问题的吧？” “小绘可是说过，不管我提出什么要求，都会满足我的哦？”《 》 17、第十七章 写完报告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两点了。 我关上图书馆的灯，起身时后腰的位置都有些发疼。酸疼和发胀在我后弥漫开来，我撑了撑桌子，站起身。 在高专唯一的好处就是图书馆是24小时制的，高专的图书馆并没有管理员或其他教师看管的需要。我一个人在这里写报告，和回家也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不管在哪里写，都是一样的。 小悟在听见我的答复之后开心了好一阵子就回去了，出去玩乐的确是一件十分消耗体力的事情，我也不希望他明天上课的时候会精力不佳。 因为没有写过报告，所以我需要对照之前小悟的报告和笔记，反复的修改和订正，以此来模仿他的说话风格。 两点的图书馆空无一人，偌大的空间里，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声音，那些静默的书像一个个站着的守卫，没有开灯的地方空洞洞的。 我关了灯，收起报告放在包里，这才离开高专。 对着电脑打字有些久了，走出学校看着不远处那些忽明忽暗的灯时，视线还稍稍有些模糊。 像无数的小蚂蚁在眼眶里爬动。 我抬手揉了揉眼睛，稍稍缓和。 回家的时间已经不早了，小猫饿得不停蹭我的腿。 “对不起呀……” 我低头倒粮，十分愧疚：“任务有一点多了，所以回来就晚了些。” “下次给你买一台自动倒粮机好不好？” 小猫没理我，只是低头埋在食盆里，发出噜噜的声音。 我实在有些太累了，明天还要旁听课程，所以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立刻就躺上了床。 我在高专实习的任务很简单，旁听专业的老师讲课，以及吸取经验，模拟授课。 模拟授课是相互的，学生需要对每一节课的内容作出评价还需要改善的地方，授课人员同理。 晚上睡的太晚，早上又起的太早，害的我连早餐都没有吃，匆匆去了学校。 看见小悟时我就把报告递给他。 “哇！小绘！” 他很开心，用力的抱了我一下。 “小绘超级棒哦！看，杰，是小绘帮我写的哦，哼哼～” 报告被拿在手里传来传去，夏油杰弯腰看着五条悟手里的报告：“甚至篇幅还很长，花了不少时间吧学姐。” 我笑了笑表示没什么。 “小绘就是很厉害的啦！什么都会，感觉这会是我最优秀的一篇报告欸。” 小悟坐在椅子上回头看我，歪头思索了什么：“如果小绘可以一直帮我写报告的话……” “别把自己的工作丢给别人啊，悟。” 夏油杰打断他，看了我一眼：“学姐也会很累的吧。” 小悟停止思索，也同杰的目光一齐看向我，像是在等我说话。 两道视线突然一齐看向我还有些不习惯，我摆了摆手：“没事的，我大概可以熟悉一些了，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帮杰和硝子……” “不——可——以——！” 我话未说完，小悟突然开口。他拉长了语调，像是在帮我抗议，中间还拍了一下桌子。 他站起身，绕到后面像北极熊一样抱住我，宛如抱着什么玩偶一样，不悦的表情十分明显，宣示着主权。 “小绘只能帮我写哦。唔，偶尔可以帮硝子一次，但是不可以帮杰！” 硝子举手：“我不需要。” 夏油杰笑眯眯开口，脸上并没有任何别的情绪：“嗯？看样子我似乎被针对了呢。” “哼哼～” 小悟发出猫猫一样的声音。他的心情似乎很愉悦的样子，下巴搁在我的头顶上，双手紧紧环绕着我。 在这样大庭广众，还是硝子和杰面前如此亲密的动作稍稍让我感觉有些不适。 不是不好的那种不适，只是会让我下意识有些无措，以至于现在只是像个不倒翁一样被小悟圈在怀里。 这种举动……会不会真的太暧昧了？ 如果是还没有宣布在一起的朋友，是可以做这种动作的吗？ “小绘好安静哦。”头顶传来小悟的声音。 “嗯……我只是在想，大家都好平静的表情。” “平静？” 他稍稍疑惑，松开我坐在对面的桌上：“是说刚才抱住小绘吗？欸……会不喜欢吗？” ……当然不会了。 我停顿片刻，摇摇头。 “那就没事啦～” 小悟站起身，回头看着我下拉了拉墨镜，露出一小部分苍蓝色的眼睛：“要上课了，我下课再找小绘玩哦。” 我点点头，桌面的笔记在我手心卷曲又抚平，抚平又被卷曲。 “……” 我低下头又抬起，小悟已经坐回椅子上，不再回头看我。 这节课比我想的要快一些，可能是不经意分心了的缘故，害得我快下课了才开始记黑板的笔记，最终导致课堂笔记没有记完。 下节课是体术课，和我没有太大关系，所以就算我的笔记没有记全，也有空余的时间来补。 我找到杰想要他的笔记，杰很爽快的递给我，并简单说明了一下中间需要着重加粗和注意的地方。 我点点头，感谢后回到座位上开始补笔记。 “小绘为什么不找我借嘛。” 小悟说：“我也记笔记了的哦。” 夏油杰：“悟，你的笔记只有只言片语几个词汇吧。” 小悟：“欸……” 一开始我的确找了小悟借笔记，也的确正如杰所说，上面只有只言片语的几个词汇。 如果询问的话，小悟也只会说：“太简单了，这些知识只需要看一眼就全部记住了，根本不需要浪费多余的时间来记笔记嘛。” 中间休息的时间很长，我刚写了没两行，小悟就凑过来。 “小绘小绘，陪我去便利店吧。” “小绘——我可以请你吃布丁哦。” “陪我嘛，小绘，陪我陪我陪我嘛——” 他先是趴在桌子上按我的笔，后面又像刚刚一样，下巴搁在我的脑袋上，但这一次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了我的后背上。 昨天写报告时坐得太久了，现在他的重量全部压下来，我的后腰的部分都有些隐隐作痛起来。 “等一下好不好。” 我动了动肩膀，继续写字：“早一点补完，还需要还回去的。” “不要嘛——走啦，走啦走啦走啦走啦。” 见我不动，小悟抬手盖住夏油杰的笔记，这下我终于停下笔来。 “小悟。” 我并没有生气的意思，这些举动其实和家里面的小猫大差不差，之前我备课的时候，小猫偶尔也会这个样子。 所以不管是小猫还是小悟，我都不会生气。 “拜托你啦——小绘，我只想要你陪我去嘛。” 像猫猫翻肚皮时的样子，让人怎么样也讨厌不起来。 我无奈叹口气，放下笔。 小悟如同胜利一般站起身，高举双手：“耶！” 便利店就是之前我打工的地方，我去的时候店员已经换成我不认识的了，似乎组长也换了人，所以并没有人认出我。 小悟在冷饮区挑选东西，我站在休息区等待。 我注意到店员里的女孩时不时会抬头关注一下小悟那边的方向，在和同伴窃窃私语后，又小心翼翼的观察起他来。 我对于这些并没有太多感触，只是觉得幸运。 小悟的确不管在哪里都万丈仰慕的存在，在任何地方都会被不同的人受到关注。 并不是我妄自菲薄，只是作为人、作为普通人的自知而已。 事实证明，我能和小悟这样的关系，真的已经是十万分之一的幸运了。 我也应该好好享受片刻的欢愉，满足于此…… ……吧？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 问出来了。 最终我还是问出来了。 明明很简单的一句话，我居然想了整整五天才敢问出来。 手心的出汗，突然站停的脚步，心跳都因为这种简单的话加快起来了。 梨田绘，你也是真的没救了。 “嗯……？” 小悟正吃着一盒冰淇淋，是香草的，他很喜欢的味道。 他咬着勺子，一边吃一边走，似乎只是什么“明天准备吃什么？”这类小问题。 “关系吗？” 他“唔”了一声，似乎在思索。 “为什么突然问这种话？当然是小悟和小绘之间的关系啦～” 我还没来得及思索，小悟突然拉住我的手，朝高专的方向走去。 “走啦走啦，等会迟到了会很麻烦的哦。” 握住的手很温暖，明明刚才握住了冰淇淋，但手心全是暖的。 ……是我没说清吗？ 我稍稍反思。 是我想要表述的问题没说清楚吗？答案似乎和我想的不太一样，a和b都不是，朝c的方向发展了。 “小绘？” 眼前白色的衬衫一闪而过，五条悟弯了弯腰，视线与我平齐。 蓝色的瞳孔倒影着我的身影，握住我的手依然并未松开。 我已经可以对小悟在这样近距离的距离下熟悉他身上的味道了，除了头发下的耳朵依然有些发烫外，别的似乎都还好。 “我没事。” 我摇了摇头，露出安抚性的微笑。 “吓死我了耶，小绘突然一句话也不说，还以为被讨厌了呜……” 他装模作样的吸了一下鼻子，我被无奈笑了。 “不会讨厌小悟的。” 我说。 怎么样都不会讨厌小悟的。 他似乎很满意这句话，直起身时蓝色的眼睛都带了几丝笑意。 “好哦。” 他说。 “唔……那我可不可以贪心一点，让小绘等我到放学？” 小悟露出可爱的表情，伸出一根手指：“我还想去银座吃可丽饼耶～” “……” 虽然原本是计划早一点回家休息的，这几天高强度的有些心力憔悴了…… 不过回去多吃一点辅酶和护肝片也是一样的。 “拜托你啦！小绘！不要拒绝我嘛——！” 他双手合十，蓝色的眼睛不停眨巴眨巴。 “我没有想要拒绝的意思。” 我笑到，点了点头；“可以的，不过我不能回去太晚，小猫还在家里，要早一点回家，好不好？” “好耶！” 小悟开心，发出愉悦的声音。 我也很开心，不管是又可以和小悟单独出去，还是再一次被小悟所需要，我都很开心。 … …… 大概……很开心？《 》 18、第十八章 五条悟很喜欢这个问题。 “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五条悟也很想知道，他和梨田绘是什么关系。 情侣吗，似乎可以。喜欢的人吗，似乎也可以。想要一直一直在一起，一直一直所拥抱的人吗。 这个好像也可以。 他并没有很在意这个问题，可以是也可以不是，不过比起这个问题——他更喜欢的是这个问题本身、身后所询问的人的表情。 那种小心翼翼，不断踌躇不前，短短几个字、几句话却要琢磨很久的表情。 像一只一直躲在安全屋的仓鼠，外面有一块奶酪，家里的食物都足够过冬，她却愿意为了那块奶酪，从原本舒适圈里跑出来，历经千辛万苦再拖回去。 那副因为这句话可能要沉思许久的面容，微微下垂的眉眼，她极力的想要表现出自然，但其实语速的加快，声音的轻柔，以及紧捏裙摆的手—— 太可爱了。 一切都太可爱了。 可爱到五条悟有一瞬间想要把手里的冰淇淋涂抹在她的脸上，把她弄的乱糟糟的。睫毛上，脸颊上，唇上，全部都是他喜欢的味道。 他会一点点全部舔舐干净，粗糙的舌尖蹭过她的脸颊，舔过她的唇，把那里咬的红红的，舔她的舌尖，分泌出来的口水全部都吃下去。 他会感受到胸膛的推挤——但其实就像猫踩奶那样轻飘飘，他一只手就可以抓住她的两只手腕，把那双不听话的爪子捆在后面，被迫她挺起胸口，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被他舔过的地方都红红的看着他。 好可爱... 好可爱好可爱...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因为实在太喜欢了、太可爱了，五条悟更希望多一点看见这种场景。 ——这种...小心翼翼询问他，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黑色的眼睛紧张又亮晶晶看着他的神情。 这种迫切想要和他建立一个肯定的关系，迫切想要拥有他的神情。 有多喜欢他呢？梨田绘究竟有多喜欢他呢？ 会喜欢他到整夜整夜睡不着，喜欢他到每一个见不到的夜间都在思念。喜欢他到愿意献出一切，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吗？ 杰问他究竟怎么在想，如果不喜欢的话，就不要再戏弄她了。 “当然没有戏弄了。” 他上下抛着一只篮球，篮球抛起又落下，落下又抛起。 只不过小绘的表情太可爱了，垂头丧气的样子好可爱，在角落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暗自发呆的样子好可爱，畏畏缩缩的样子也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什么都好可爱。 “况且现在和在一起也没有很大区别吧，我会一直一直注视着小绘，绝对不会让她有任何企图想要和其他异□□谈、甚至在一起的这种想法哦。” 彻底断送小绘的任何可能异性的社交，让她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人——从某种程度来说，也是在一起了吧？ “....我不明白。” “哎呀~杰这种连喜欢的女孩子都没有的人，当然不会明白的啦。” 他用力把篮球砸向好友：“我可是做过调查的哦，他们说所有男女关系之间，恋爱既是开始也是结束，恋爱会发生很多很多矛盾和争吵，最后分道扬镳。” 五条悟无所谓的摊摊手：“我才不想和小绘吵架呢，也不想和小绘分道扬镳。” “悟，你理解有误吧。” “哈？当然没有了。” 当然没有理解失误了。 倒也没有说完全不想和小绘达成亲密关系，如果真的态度非常强硬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比起这个，他还是更期待小绘沮丧可怜兮兮的表情哦？ 尤其是，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会无条件答应和满足他的小绘哦？ 他是怎么样都不会放手的。 “小悟....?” 闪烁的霓虹灯，不断来来往往的人群说笑着，从两侧的街口越过。 五条悟回神，看着眼前黑色发丝的女孩。她手里拿着刚出炉的可丽饼，正几分担心的看他。 “好耶！可丽饼！谢谢你哦！小绘。” 他很喜欢和梨田绘一起出来玩，一是小绘很听话，不管他说想要吃什么，小绘都会很认真的样子点点头，然后站在队伍的最后一排排队。 再一个是小绘大部分不会反驳或者拒绝他，只需要撒撒娇或者可爱的蹭一蹭她，就会立刻放下防备，露出几分无奈的表情，对着他点点头。 可丽饼很好吃，但小绘似乎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表情有一些央央的。 似乎从刚开始，小绘就一直有一些沉默，虽然他提出了可以牵着他的手，不过被拒绝了。 好啰，那他只能牵着可丽饼了。 “那个……小悟…” 衣角突然被牵住，五条悟停下脚步，回头。 她像是做了很大的努力和勇气一般，捏着衣角的手用力、抓的很紧，但只捏住了一点点。 像是担心被讨厌或者被厌恶之类的，小小的只捏住一个角。 是要再一次问的意思了吗？ 五条悟勾起唇，他已经期待起来了。 “……我知道这么问可能有些冒昧，但是我想知道，小悟是对我有改变什么想法了吗？” 改变想法？ 五条悟疑惑。 是在问还有没有突然不喜欢她之类的意思吗？ “就是……” 她咬了一下唇，捏着衣角的手紧了紧：“那天的告白，小悟同学是认真的吗？如果有什么误会或者反悔，直接告诉我就好，我不会纠缠不清的。” ……好可爱。 “其实我还是有一些在意早上我问的那个问题……可能是我白天没有说清的缘故，那么我现在想再问一次小悟同学，不管答案是“是”或者“否”我都非常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可以吗？” …好可爱好可爱。 可以清楚看见那双黑色的瞳孔中自己的倒影，那样的认真，一丝不苟…… 她脸颊微微有些发红，胸口的起伏都有些急促明显起来，像是什么人生中十分重大的事，连带着他的心都抨击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的眼又抬起：“小悟，我们现在——已经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吗？” 认真的语气，用力攥着他衣角的手，注视着他因为紧张而不敢有一丝眨动的双眸。 那份热烈的心跳都快传送到他的身体里。 一切的一切…… 实在是…… “哇！太可爱啦！小绘——！” 他一把抱住，抱的紧紧的，鼻尖胡乱的在她脖颈的位置钻来钻去。 “像小仓鼠一样哇小绘，好可爱好可爱……可怜兮兮紧张的样子也好可爱，像小狗狗一样呢小绘，超级超级喜欢！超级超级喜欢小绘哦——！” 五条悟发誓他眼泪都快出来了，这一刻他几乎想要把小绘揉进身体里面，把她关进自己的肋骨里面，每天只喂她喜欢吃的奶酪，然后一遍遍的听她说小心又紧张的语气问：“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是什么关系呢… 五条悟想。 是什么关系都可以吧，因为不管是任何关系，小绘都是他的。 永远只会是他的。 # “……” 我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和蹭蹭弄的有些没反应过来，外面的人很多，纷纷回头看着我们，本来脖颈就有些烫烫的，现在更红了。 “谢谢……那个小悟、大家都在看着呢……” 我推了一下，并没有推开，小悟抱的太紧了，我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而且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他的答案是什么。 “因为小绘太犯规了，每次都露出这么可爱的表情。” 他抬起头擦拭了一下眼角，握住我的手：“作为奖励，我要请小绘去电玩城打电动哦！” “咦……？我不是很会，而且现在已经很晚了，我该回家了，以及小悟……刚刚那个问题？” “不要嘛……再陪我玩一下好不好，晚上再回高专……” “小悟。” 我打断他。这是我第一次打断他，因为我真的很在意，非常在意，比任何问题都在意。 我承认我是一个非常贪婪的人，明明已经接触到神了，明明已经受到神的眷顾了，但我却贪婪的想要占据。 我想要神全部的光辉，我想要他全部的光都照在我身上。 这段时间我一直睡不好，我不喜欢这种模棱两可的感觉，让我拥有都在猜测，我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他。 “小悟。” 我又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我们现在已经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吗？”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剧烈的心跳几乎覆盖了周围所有的声音。 那双苍蓝色的瞳孔注视着我好一会，突然弯下腰，停在我的面前。 我的心跳跳跃的更猛烈了。 “咦……小绘的心跳跳的好大声欸。” 他直起身：“我在这里都听见了哦。” “关系的话，唔……都可以吧，男女朋友可以，不是男女朋友也可以，但其实只要维持现状就好啦～” “……” 轻飘飘的语气，模棱两可的话语。 我有些发愣的看着他，脸上任何表情都没有了，大脑只是不断在解析着这句话的含义。 ……什么意思？ 我还是不太懂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在一起了吗？还是没有？ 维持现状又是什么意思？是依然喜欢我的意思？ 大脑一片混乱，乱麻一样的搅动，搅来搅去。 “小绘？” 小悟在我面前晃了晃：“你还好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没事…” 我蹙起眉，一股莫名的烦躁感油然而起，但我深刻的知道，我不应该对小悟产生这种不悦感，这种感觉是只是最近太累了，产生的误差而已。 “真的没事？” “……嗯。” “好吧～如果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和我说哦。” 他拉起我的手，重新心情不错跳跃起来，朝一座灯火通明的地方走去。 “那我们先去打电动，然后去玩ps4，唔，可以的话再去看一下电影，最近新出来一部感觉非常不错呢。” 手被拉着不断朝前，我跟着走了几步，停下脚步。 小悟回头看我。 “……小悟，我要回去了。” 我开口：“我还要喂猫，下次再出来好不好？” “不要嘛——没有你我会死掉的呜呜，小猫不会死掉，但是我会死掉的。” 我有些无奈：“抱歉，但是我们说好了，要早点回家的对不对？昨天写报告已经很晚了，我不想小猫今天也挨饿。” 小悟思索片刻：“如果晚一点回去应该也不要紧吧？猫饿了应该会自己翻东西吃？它生命力很强的，不会饿到自己的——陪我啦小绘，陪我好不好？” “……”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我突然有点想哭，好奇怪，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有点想哭。 是被再一次被含糊不清模棱两可的应付吗？还是因为体力不支，自己无法分身乏术陪小悟继续玩的内疚？ 好奇怪。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好奇怪。 我突然迫切的想回家，想回家抱着小猫，想看着它蓝色的眼眸。 “抱歉……” 我抽开握住的手，露出几分歉意的微笑。 “我要回家喂猫了。”《 》 19、第十九章 回家的时候很晚了。 没有预想之中，小猫过来蹭蹭我，家里很黑，等我推开门的时才稍稍照进一点光亮。 家里还是一如既往我早上离开时的场景，昏暗的房间，一尘不染的桌面，被摆放的整齐的拖鞋。 我走进门，打开灯，映入眼帘的是一地的血红。 “什么……？” 我一下子愣在原地，只觉得心跳加快，眼前都发昏起来。 手里的包从肩膀滑落，一股强烈的恐惧在我心头蔓延。 我连鞋都来不及换，急急忙忙走进房间的各个角落，越过地上的那滩血红。 “喵。” 厨房的位置悠悠然走出一只白色的小猫，仔细看角落里原本捆成袋的猫粮，散落了一地。 “小猫——” 我长长松了一口气，一瞬间浑身都像虚脱了一般跪在地上，用力抱住小猫。 入口的红色是打翻的番茄汁，散落在地面的是猫粮。 小猫盘着尾巴，跪坐在地板上，蓝色的眼睛歪着头看我。 我用力抱住它，如同呼吸一般，头深深地埋在它脊背的绒毛之中，手指插入它脖间的白色毛发里，暖暖的非常舒服。 大约是被我抱的太紧了，小猫叫了一声，却没有挣脱开。 “没事哦……” 我抬起头，袖子擦了擦眼角：“只不过今天有一点点难过而已。” 有一点点难过。 还是有一点的吧。 各种层面上的，不管是想要确认关系，却被再一次忽视和模棱两可。还是身体上的有些劳累，想要回家。 亦或者是对小悟的愧疚，没能陪他好好的玩他想玩的东西。 各种层次来说，都有一些难过吧。 并没有讨厌小悟的意思，就像我之前说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讨厌小悟。 我还是很喜欢他，就像生命一样，爱小悟如同爱生命。 只是这种与自我幻想中的落差，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去调节。 调节我自己，调节自己对小悟这种怪异的、有些病态的爱恋和占有欲。 “或许我不应该对他有这种奇怪的占有，这种只会给他带来困扰吧。” 我摸了摸小猫的头，小猫起身蹭我。 “就像之前维持朋友的身份就很好，是我太贪心了，奢求的太多了，我总是想要离他近一点，更近一点，到最后怎么样都不满足，甚至想要独占。” ……想要独占小悟会是一种罪孽吗？ 我稍稍思索了一下这个问题。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答否，但现在我保持迟疑态度。 或许就像小悟说的，维持现状，保持现有的关系就好了。 “我要去睡觉了，小猫。” 我实在累的有些不行了，不管是身体还是思维，抛开一切顾虑的睡眠对我是不错的救赎。 我站起身，低下头看着猫。 “你要和我一起睡吗？” 我自言自语，蹲下身抱起它：“唔……就像小悟一样，你想要和我一起睡吗？” 小猫不会说话，小猫也不懂小悟是什么。 小猫只知道能和人一起睡觉很开心，咪很开心。 我短促的笑了一声，把它抱上床。 像无数个夜晚的一样，看着它蓝色的眼睛，透过它看他。 往常我会对小猫说晚安，小悟。但今天我不太想说了。 可能是太困了，也可能是太累了。 “晚安，小猫。” 我挠了挠它的下巴，戴上眼罩，一直睡到很久。 很久很久，久到我做了一个不是很美好的梦，梦到了小悟，他对我说，他永远都不会喜欢上一个普通人的。 梦里并不是很严肃的语气，反而是在某一个阳光非常不错的下午，我和他并肩着走在一起去便利店买冰淇淋。 在我抛出那个问题之后，他和现实中的表现一模一样，但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 “咦？小绘居然问这种问题诶。” “虽然小绘很可爱，我也很喜欢小绘。” “但是我是绝对不会和一个普通人在一起的哦？” 苍蓝色的瞳孔，看着我可爱又认真的表情。 “……”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外面黑漆漆的，和我那天睡觉时的一样。 与其说是自然醒，其实还是被梦里的场景吓到了吧。 我长长叹了一口气，起身喝水，拿起手机想要查看时间，却发现多了很多消息。 “嗯……？” 一些软件消息，我素来没有允许通知的习惯，大部分都是工作类，或家人以及朋友之间的消息。 我划开屏幕，看见被消息置顶的第一条未读已经超过五十三条了。 并且都来自同一个人，小悟。 大部分都是日常之类的内容，杰把他的布丁拿走了，问她什么时候来上课，为什么下午的课程没有来旁听，你生病了吗？，来的时候能不能去便利店买汽水带给他，今天还不来学校吗？ 一些很可爱很日常的东西，我把目光停留在最后一句“今天还不来学校吗？”上，稍稍勾了勾唇。 小悟真的很好呢…… 就是因为小悟很好，所以才给我造成了“喜欢”的错觉吧。 我放下手机，转身去看猫。没有回复是因为不知道回复什么，这种告白后却模棱两可的身份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样转换回来。 在陪小猫玩了一会后我去了高专，今天有我的试课，无论怎么样，自己份内的工作还是不可以丢。 在高专也都很正常，小悟在看见我的第一秒就大大抱住了我，像小猫一样蹭我。 “小绘欸！小绘终于回来了欸！” “给我带汽水了吗，哇！小绘！我超——级想你欸，为什么已读不回嘛，我很难过的。” 一连串的问题朝我袭来，让我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所以只是任由他抱着，露出几分歉意的微笑。 “学姐。” 夏油杰和我打招呼，我微微点头，以表示礼貌。 他似乎注视了我一会，微微侧目：“还好吗，学姐。”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出于本能，还是开口：“我没事。” “欸……小绘都不和我说话欸，也没有抱住我。你生气了吗？因为那天留你太晚了，对不起嘛……” “我没有生气。” 我拉开环抱在脖颈的手臂，向后退了一步：“只是刚才在想一些问题，有一些没反应过来。” “真的吗？嘛……我就说嘛，杰，小绘是不会生我气的哦！一定是你作业写的太烂，把小绘气到了吧。” “这样吗，我还以为是悟那天太失礼了，让学姐生气了。不然也不会已读不回的吧。” 五条悟不为所动，单手撑着下颚：“嫉妒是没有用的哦，小绘已经说了不会生我气的，而事实就是——无论我做了什么，小绘都不会生气的哦！” 他像一只成功夺得领地的猫，在自己的地盘上高高翘着尾巴，漂亮的瞳孔闪闪发亮。 ……所以，我是领地的意思吗？ “呐，对吧小绘。” 视线突然转移到我这边来，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眨巴眨巴眼睛。 “咦，小绘好沉默哦，因为起太早了还没有反应过来吗？” 小悟抬手，手背贴在我的额头上，查看我的体温。 “可能是天气原因。” 夏油杰说：“天冷动物会休眠，人也是一样的。” 小悟拿开手，若有所思：“对哦，说到天冷……我突然很想吃街口那家关东煮耶！” “街口吗，那家的确不错。” “品味有提高哦杰，不如我们晚上一起去吃好了，那边的鹌鹑蛋就很不错，我记得小绘很喜欢吃。” “关东煮没有鹌鹑蛋的吧，悟。” “没有吗？有的吧……那那个白白的球一样的是什么，鱼丸吗？” “有可能，营业时间赶得上吗？” “……” 好无聊。 话题还在继续着，我突然感到一阵乏力和无聊感来。 是因为睡太久了，总感觉不是很能打的起精神吗？ 我开始低头收东西，似乎在这里停留并没有什么必要。 眼前的小悟欢呼了一声，话题似乎结束。 “好耶！那就明天早一点过去吧，太晚了人会很多的，我讨厌人多的地方。反正小绘有教师群聊，如果夜蛾快回来了，还可以通风报信。” 夏油杰没再像刚才那样接话，而是越过小悟的视线看向我。 “要一起吗，学姐，那件关东煮的确很不错，可以尝一下。” “嘛，不用问小绘啦，小绘一定会去的。比起这个，我真的很好奇那天那个白白的是什么啊？真的不是鹌鹑蛋吗？” “说过关东煮里面没有鹌鹑蛋了吧，悟。” …… 话题再一次越过我。 好奇怪，之前明明没有这样的感觉，现在却莫名的油然而生起来。 一种强烈的格格不入，一种分界着咒术师与普通人的格格不入。 “那我们明天四点半就去，小绘，你下课来得及吗？今天还要去图书馆吗？” 小悟看向我，终于、再一次的看向我。 在询问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去的时候。 “嘶……是我的错觉吗，小绘，你好像今天真的很沉默欸，是发生什么了吗？唔……如果你想吃清淡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我突然想尝一下辣的嘛，但是又不可以买两碗……” 我不语，只是看着他。 “不要不说话嘛小绘……你不会要拒绝我吧？这种事情不要哇——” 他吸了一下鼻子，学着我刚才的样子眨巴眨巴眼睛，苍蓝色的瞳孔显露出来，像天空的颜色。 放在讲台上的指尖突然被勾了勾，像猫一样小心翼翼，视线却、紧紧追随着我。 紧紧追随，像是好奇又打趣的目光，注视着笼子里的仓鼠一样。因为是在笼子里，一切都在他的范围内，所以怎么样都不会跑掉。 依然是游刃有余的表情，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食指。 “你答应过永远都不会拒绝我的哦……” “喜欢我的话，小绘，也稍微满足一下我吧？” …… 喜欢的。 不管怎么样都喜欢的。 我的确没有办法拒绝。 因为是小悟，我的确没有办法…… “抱歉。” 我轻轻开口，抽回指尖：“明天晚上我还有别的事情，不能和你们一起出去了。” 刚准备离开，手腕突然被握住。 “小绘——” 我抬头，对上小悟几分不悦的面容：“别的事情，是指什么？”《 》 20、第二十章 五条悟觉得最近梨田绘很怪。 各种意义上的，晚上相处到一半突然要去喂猫，到家后也没有给他发消息，连续三天没有出现在高专内，甚至他发送的消息一条也没有回。 “小绘不理我了！” 自习课五条悟突然大喊，邻座写着报告的好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重新底下。 “很正常的吧，悟。我以为你已经做好准备了。” “当然不正常了！” 五条悟趴在桌子上，手机平放在桌面，指尖一下一下上滑着屏幕，翻看着前面的聊天记录。 “小绘已经两天没有出现在学校里了，现在连旁听都不来了。那天也说要回去喂猫……难道是不想和我继续约会的借口吗？” 好友抬起头：“她知道这是约会吗？” 五条悟歪头思索了一秒：“不知道。” “……” 夏油杰缓缓吐了一口气，合上报告。 “悟，如果一直含糊不清的话，就算是小绘也会生气的。” “我没有一直含糊不清啊。” 五条悟摊手：“唔……那天约会的时候，我还夸了她的头发好看，下楼时还拿了一杯布丁给她。而且在约会的时候，小绘差点被行人撞倒，我还伸手搂了她的耶。” 夏油杰挑眉：“所以？” “所以我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我可是超级大帅哥欸，超级大帅哥也要矜持的好不好，虽然没有明确的表明，但是我也有暗示的吧。” 五条悟伸长了胳膊，脸颊贴在桌面，相依是正在伸懒腰的猫，神色懒散的趴在那儿。 “只是小绘可怜兮兮的样子真的很可爱，我只是想要再多多和她玩一下嘛。” “悟。” 夏油杰拿着报告站在门前，露出几分不是那么友好的微笑：“如果我是小绘的话，一定会揍你一拳的哦？” “欸……” …… 总感觉杰也莫名其妙的生气了。 小绘莫名其妙的生气了，杰也莫名其妙的生气了，怎么每个人生气都莫名其妙的。 五条悟单手撑着脑袋，百无聊赖的开始翻看梨田绘的line。 小绘并不会发一些什么东西，从他们加上好友的那一刻起，五条悟几乎很少看见她发表一些日常或者言论。 大部分会是一些小花或者小草的图片，生活性的痕迹很小。 “根本不知道在想什么嘛……” 发的消息也全部都是未读，如果一两条不回复到也还好，可是现在已经是他们结束约会的第二天了，不来学校也不回复消息，总感觉让人很担心的样子。 比起这个，他更担心小绘会不会不喜欢他了。 “不喜欢？” 硝子转过头，指尖正缓慢地拿着勺子，搅动着一杯咖啡：“梨田喜欢过你吗？” “当然喜欢我了！而且是非常、极度、极其喜欢！” 他不悦地坐在医务室的长椅上，横跨着面对椅背。 “但是在我们第一次约会后，小绘突然不理我了，为什么啊？女人会突然不喜欢一个男人吗？” “啊……” 硝子小幅度的停顿了一下，更像是在思考什么别的问题中，偶尔抽出的一秒来回答他这个问题，语调敷衍：“会吧。” 但是五条悟当真了。 “不会吧……” 后背都有些挺直了起来，墨镜下的眼眸无意识睁大：“我该怎么判断小绘还有没有在继续喜欢我？” “问她好了。” “但是小绘已经不回复我消息了，那天回家了也没有给我说晚安。” “哦，那就已经不喜欢你了。” “……” 五条悟突然不说话了。 根本就不是他想要听的答案。他也低低的“哦”了一声，什么也没说，只是拿上一些无用但是有必要的书后，给杰发了一条消息，以任务为由离开了高专。 当然也算是任务了。 小绘就是他人生最大的任务。 也许那天约会他拒绝的太过了一些，但是他不是都说了“维持现状就可以”这种十分明显的话了吗。 只要维持现状的意思，不就是也喜欢和她在一起，不管是拥抱还是亲亲，都维持现状想要和她发展下去的意思吗。 电车上的人并没有很多，大约是工作日的缘故，司机开得很快，并没有在过站的地方停留很久。大约半个小时后就抵达了他要去的目的地。 既然小绘不愿意理他—— 那么他去见小绘好了。 如果真的真的很生气的话，他也会认真告白的。就算像网上说的那样，会陷入各种各样的倦怠气、疲倦期、冷静期，争吵期，为了小绘他也会忍受的。 梨田绘的住址非常好记，在移动标志性的银行大厦隔壁。 这个地点在她还没有进入高专，甚至更早一点，还没有出现在高端楼下的便利店兼职时，五条悟就已经知道她家的准确位置了。 什么时候关灯，什么时候熄灯，什么时候没有亮点，那就是和大学学校里的同学出去了，还没有回来——偶尔路过买蛋糕时，他都会下意识抬头看一眼。 因为作息规律非常精准，所以不想记住也会被记住。 小绘的家是很老实的居民楼，鞋跟踩在楼梯上，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五条悟站在门口，连续敲了三次门，却都没有人回应。 无人回应，却把家里的猫吸引来了。 “哎呀……是小白…唔……现在应该叫小猫了？” 透过底部的一小点缝隙，可以看见小猫蹲坐在地上，尾巴一扫一扫的。 五条悟小幅度勾起唇，指尖轻叩了叩门框：“还记得我的是吧？那么帮我开开门吧，小白，你知道怎么开门的吧？” 门里没有声音，大约两秒后“咔啪”一声，门开了。 白色的小猫亲昵的贴着他的裤腿，猫身蹭来蹭去。 “好肥一只。” 五条悟感慨，抱了怀里摸了摸它的下巴，小猫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比之前颜色更深了呢。” 五条悟放下猫，揉了揉它的头顶：“有好好引诱小绘吗？你知道的哦？要一直引诱她——看见你就像看见我一样，不可以让她和其他异性接触哦？” 小猫叫了一声，越过他去喝水。 房间很安静，似乎没有人存在的痕迹，敞开的卧室门里隐约可以看见一个人影，她戴着眼罩，耳朵里带着耳塞，被子盖的很严实。 五条悟并没有立刻过去，而是十分娴熟的，有经验一样的拿出她的手机，开始翻开各种聊天对话来。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大部分都是要好好照顾自己之类家庭对话，也没有什么异性。 “好乖。” 他站起身，手机放回原位。聊天记录只能证明，没有外界因素在企图引诱着她。 但如果判断小绘还有继续在喜欢他，仍是一个需要考究的问题。 房间不大，却收拾的很干净，五条悟刚准备四处查看些什么，突然看见什么东西，缓慢的走进。 “哎呀……” 抿住的唇角勾起，五条悟单手抵着下颚，黑色的阴影覆盖在她的脸上。 在昏睡的梨田绘手里抱着的，是一个白色头发，黑色眼罩，长相酷似他的棉花娃娃。《 》 21、第二十一章 似乎并没有不喜欢他。 不但没有不喜欢他，似乎对他的喜欢依然一如既往哦？ 黑色的阴影覆盖在梨田绘的脸上，他掀开被子，拿开小绘怀中的棉花娃娃丢在一旁，自己躺了进去。 被抬起的手臂轻飘飘放下，他思索片刻，朝里面贴近了些，把梨田绘的手臂放在自己的腰间。 小绘侧躺的位置有些靠近边缘，五条悟必须朝里面多挤挤，才能够防止自己不掉下去。 被窝暖暖的，床垫也很柔软，小绘穿着一件春季长袖睡衣，但因为刚才被抬了手臂的缘故，纤细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 五条悟拿起她的手臂，放在被子里，指尖顺势圈住她的手腕。 好细。 圈出口的位置还是有很多，手腕小小的细细的，骨骼一看就非常的小。 戴着眼罩的小绘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耳塞也牢牢在耳中。可能是太累了，她没有任何动作。 “小绘睡的好熟哦。” 五条悟拿下墨镜放在一旁，苍蓝色的瞳孔眨巴眨巴的看着她，挪动着身躯又朝里面挤了挤。 单臂自然的抱住，胸口每一次呼吸时的起伏都会碰到他的胸膛。五条悟朝枕头的方向靠了靠，另一只手臂缓慢的穿过她的脖颈，小心翼翼的抱住她。 两只手现在都在她的身上了，像一只巨大的玩偶，浑身都暖热暖热的。 “好乖好乖。” 他已经抱着她，从边缘的位置挪动到了床中心的位置上。虽然不是第一次抱住小绘了，但是从正面抱住却还是第一次。 可以很清晰地看见她的面容，她鼻尖的呼吸，胸口的起伏。 太可爱了，小老鼠一样。五条悟抬了抬头，鼻尖碰到她的脖颈。 只是小幅度的触碰，并没有太多的交集，他抬头注视了小绘片刻，见没反应，才用唇碰了碰她的脸颊。 好软。 好温热，也好软。 像小蛋糕在烤炉里的那样，软软又热热的，唇落在上面很舒服。 一开始只是顺着下颚的弧线触碰，后面一点点蹭过脸颊，最终落在唇角的位置。 鼻翼中喷洒的热气与他的气息相融合，落在肌肤上烫烫的。 喉间不自然的滚动了一下，五条悟睁开眼，垂眸注视着她的唇。 “……” 苍蓝色的眼眸重新被白色的睫毛遮住，五条悟单手撑起身，鼻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唇，随后一点点、一点点的、像猫碰人那样，唇也一点点落在她的唇上。 唇珠的触碰并没有太多感觉，很快就有些碰的有些发痒起来。 五条悟张开一点小口，唇间含着她的下唇，小幅度的嚅嗫着。 像奶油或者什么柔软又温热的东西，很舒服，很小巧，让人不自觉的想要轻轻咬她，吮吸她，想要把舌头伸进去。 “唔。” 五条悟唔了一声，抬起头。 舌头碰到牙齿了欸…… 怎么样才可以让小绘也伸舌头呢？ 五条悟单手抵着下颚，思索片刻后，指尖戳了戳她的唇，分开唇瓣。 中指按着她的下颚，轻轻下压，齿贝小幅度打开。 五条悟试了一下，还是不太行。 小绘的牙齿闭合的太紧了，除非主动伸出来，否则都无法探入。 有些不高兴，张口在小绘的下唇咬了一下。 “别闹……小猫……” 大约是他反应有些大了，小绘抬手掰过他的脸，自己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听见声音的小猫以为在叫它，也喵喵叫的跑过来，蹲坐在床尾。 “不是在叫你啦——” 五条悟抬手，想要把猫赶下去：“你不会趁我不在有偷偷舔小绘吧？不可以哦——绝对不可以哦，就算是猫也不可以哦！” 小猫从一边跑到另一边，趴在他和梨田绘中间的位置。 “好吧～” 五条悟轻快了一声，起身下床。 “待太久了的确也不好，总感觉会莫名其妙的陷进去想要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呢。” 白色的猫听不懂他讲话，只是尾巴一扫一扫着床单。 本来初衷也只是想要看看小绘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久不回他消息。 不但没有不喜欢他，似乎对他的喜欢依然一如既往哦？ 大约两天后，杰和他说小绘回来了。 “两天没见到小绘了欸……终于来上课了。” “不是四天吗？” “对于杰来说是四天，对于我来说是两天哦？” 本来以为小绘看见自己会开心的，但似乎并没有。 甚至还拒绝了我们晚上一起去吃关东煮的提议。 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比和他在一起更重要吗？ “抱歉，我明天晚上有事，可能去不了了。” “……我明天晚上有饭局。” 太奇怪了。 明明也没有不喜欢他，为什么会突然拒绝他？ 空荡的走廊里，小绘在前面走着，身后像长了尾巴一样，跟着一个毛茸茸的身影。 “不要嘛……小绘，我知道你生气了，你就是生气了对不对？好嘛，好嘛好嘛——我不应该之前含糊不清的，对不起嘛，我们在一起好不好？别生气啦——” 小绘回头看他，但似乎只是几分无奈的笑了一下。 “我没有生气，是真的有饭局，昨天就已经联系好了的。而且——” 她露出几分温和的笑容：“小悟就这么答应告白的话，是很草率的哦？” 骗人。 明明这两天一直在睡觉，手机line在近一个月内也没有其他联系人。 根本就没有饭局。 “一点都不草率，我早就考虑清楚了。我喜欢小绘，我愿意和小绘在一起，我是认真的。” 他拉住梨田绘的手，站在原地。 对方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和开心，小绘看了他几秒，转过身，单手背着背包。 她垂了垂眸，语气温和：“我们还是过几天再谈论这个事情吧。” “等……？等等，什么意思，难道你不喜欢我了吗，我会哭的哦！我真的会哭的哦！！呜呜呜！或者至少告诉我和谁一起去吃饭吧呜呜呜！” 小绘没说话，只是失笑的看着他，像是哄小孩子的手法一样，抬手抱了他一下。 “是藤野君，我大学的学弟。” 她松开手，歪了歪头：“只是吃个饭就回来了，没事的。” “……” 异性…？ 甚至不是名字，还是“君”？ 还是一起吃晚饭——！ 五条悟几分呆愣的站在原地，思绪完全没转过来。 “那……我先走了？” 梨田绘刚要离开，手臂被拉住。 “等等！” 大约是觉得自己反应有些太大了，他松开手，掩盖性的轻咳一声。 “我也要去。” “我也要和小绘你，一起去。”《 》 22-30 第22章 “……一起去？” 我有些没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后，也只觉得小悟在开玩笑。 “没事的，我和藤野君认识很久了, 只是很久没联系，大家聚在一起简单吃个饭而已。” 小悟在听见某个词汇后, 大吸一口气, 发出抗议：“那我更要去了——！” 我只觉得他在闹脾气, 表情有些无奈。 “再说吧，好不好？我要回家喂猫了。” “我送你回去。” 小悟立刻接话, 回去拿了一件外套, 十分利落的拉上拉链, 一副蓄势待发的表情。 我看着他没说话，并不是没有什么话说,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如果是往常, 我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但现在我只是在想, 这种平凡长时间的单独相处, 会不会只会让我加深对小悟的依赖。 “不走吗？” 小悟想要牵住我的手：“我们可以边走边聊，如果你想吃点东西的话, 我也可以陪你去了再回家——这次绝对不会让你很晚再回去的！” 变化反差的有些大了，我笑出声, 摇摇头：“小悟，你不用这样的。” “没有的嘛——我只是想和小绘多待一会，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小绘了，难道小绘不想我吗？” 被毛茸茸的从后抱住，脖颈传来炙热的气息。小悟大概把下巴埋在我的脖颈处，喷洒的热气有些痒。 dk的年纪比我想象的要大胆很多, 不管是明目张胆的拥抱，还是埋在脖颈处的蹭动，总是不避讳其他人目光。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其实在这几天睡觉的时候，断断续续总梦到小悟在我床上蹭我，什么东西在舔我。 我不知道是小猫还是梦，而且醒来时怀里抱着的棉花娃娃，也被甩在了一旁。 这种话还是太痴汉了，我停顿片刻，最终选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那走吧。” 我开口：“回去晚了会赶不上电车的，把我送到电车上就好了。” “好诶，回家啰～” 手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然的牵起。因为季节的缘故，外面的风有些大，他拉着我的手揣进兜里。 手心被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口袋里的温度很暖和，小悟的手很大，一开始只是正常的包裹，后面挤着挤着，变成从后面十指相扣了。 “……” 我张了张口准备说什么，但他完全不看我，只是左顾右盼的看着来往的车辆说：“电车好慢哦，怎么还没有来？” 算了。 我垂下眸。 反正等会还会再松开的。 “小绘在想事情吗？” 我抬起头，小悟正若有所思的看着我，黑色墨镜下的蓝色眼眸，透过一点点镜片显露出来。 “没有。”我摇头。 “那没有在想别的事情的话，可不可以想想我的事情？” 小悟伸出一根手指，像一只招财猫。 “你和杰一起去也是一样的吧。” 我开口：“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我可以帮你们隐瞒名单。” “当然不是因为这个了，只是想和小绘一起嘛——” “……” 并不是我不答应他，只是有饭局这个事情，其实是我随便说的。 的确有这么一个人，但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虽然是邻居的关系，但因为我大部分都在学校，回家也很晚，渐渐的关系也就疏离。 没有所谓的聚餐，也没有饭局。只是不太想继续这样给小悟造成困扰的纠缠他，所以在短时间内，还是尽量拉开距离比较好。 电车缓缓驶来，小悟可怜兮兮的看着我，像是迫切的想要知道我的答案一样，还吸了一下鼻子。 “……” 电车已经在我面前停下了，我依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抽开手。 “……再说吧。” 我上了车，把整理券投入箱内。 车内的人并没有很多，可能是晚上的缘故，末班车的人总是会很少。 电车上的人都只是看着自己的手机，要么是看着窗户低头睡觉，并没有人抬起头关注其他事情，整个车厢都显得寂寥又空旷。 刚准备找一个座位坐下，余光看见迎面走上来一个白色的身影。 “……小悟？” 我有些发愣，看着他坐在我前面的座位上。 “hi小绘。” 他看见我，像刚见面那样和我打招呼：“这么巧呢，你也这班车，我也是哦。” “……” 我看着他抿了抿唇，表情无奈。 “好嘛……” 他放低了语气，撒娇一样趴在靠椅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墨镜取下了，蓝色的眼睛布灵布灵。 “只是现在太晚了，一个人回去会很不安全的。至少让我把你送回家好吗？” “都已经上车了，现在我说拒绝的话也没有用了吧？” 小悟露出得逞的笑容，像猫在舔爪子。 “如果小绘不介意的话，明天早上我也可以在楼下等小绘一起去学校哦，然后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晚上我们再……” “小悟。” 我打断他：“你不用这样的。” “不用这样是哪样嘛……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之前想逗一逗小绘，因为小绘真的真的很可爱。我没有刻意想回避的意思。” 蓝色的眼睛眨巴眨巴，放在膝盖的手绕过来勾着我的手指。食指一上一下，轻轻摩挲。 “我真的很喜欢小绘的……” “不要去聚会了，和我们一起去关东煮的聚会好不好？” 轻柔的话语，撒娇一样的语气。 就算是被含糊不清对待的我，也依然没有办法拒绝小悟第二次。 因为小悟很可爱，很漂亮，什么都很好。 没有任何缺点的，什么都很好。 我没有说话，只是沉默。 “……我考虑一下吧。” 已经不太忍心再说出拒绝的话了，暂时先这样说吧。 小悟把我送到楼下就离开了，离开时还一步三回头，一直等他消失在拐角，我才上了楼。 明明今天没有做什么，却也异常疲倦，开门的时候锁孔刚插进去，从隔壁出来一个人。 “咦……？梨田？” 我拿着钥匙没动，只是看着他，思绪有些迟缓。 “藤野先生。” 命运总是奇怪的安排各种事情，明明是邻居的关系，却至少有三年没有偶遇，今天恰巧遇见了。 “真的是你啊，学姐，哈哈，我刚回来呢，准备出去拿邮件，好巧啊，我一直以为你搬走了。” 简单的闲聊本可以很快结束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一个话题后又抛出了另一个话题，两个人就站在门口聊了好一会。 “原来如此，学校的工作很忙吧。现在学生可不好带。” 藤野笑道，门打开了些：“之前我和学姐还是一个社团，不知道还记不记得。那个时候我们关系还很不错呢……不知道明天晚上放不放心，要不要一起吃个饭聊一聊？” “……欸？” 我有些愣住，不仅仅是这句话，而是命运奇怪的安排。 “哈哈，是不是有些太冒昧了？只是想到和学姐邻居这么久还没有表示。” “其实刚搬进来的时候就有想请学姐吃饭了，不过似乎学姐的男朋友在家，不太方便就一直没有说。” 嗯……？ 男朋友？ 大概是他语速太快了，以至于我好像把什么词汇听成了男朋友。 “所以。” 他扬起笑容：“明天晚上要一起吃个饭吗，学姐。” …… 开门后我疲倦的倒在沙发上，长长吐一口气。 刚打开手机，line已经弹出来小悟的消息。 [到家了吗？ ] [要不要我明天早上来接你？ ] [能不能不要和他聚餐嘛……] []那能不能带上我一起？ ] ……好主动。 主动到我都有些不适应了，一时间分不清究竟是不是断绝关系前的回光普照。 我合上手机，脸贴着沙发，视线有些涣散的看着地板。 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明明说好要克制一些的，却还是想要得到小悟更多的一些目光。 我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下午小悟把我的手拉进他的口袋里一起握住的时候，也是这样手心的纹路贴着手心吧。 我低了低头，手心一点点移动到自己面前。鼻尖小幅度的碰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小心翼翼的嗅了嗅。 ……笔墨的味道。 不知道是我书写时笔墨的味道，还是小悟书写时笔墨的味道，很淡，很轻。 我闭上眼，模仿着梦里小悟用鼻尖蹭我时的那样，一点点蹭着刚才被他握住的那只手，鼻尖和下半张脸全部埋进手心中，大力的呼吸着。 “喵。” 小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坐在我面前，似乎是不明白我在做什么，动了动耳朵。 “小猫。” 我伸手去摸它的耳朵。 “如果你是小悟就好了……” 如果是小悟就好了。 如果是小悟就是小猫，永远只和她在一个房间，永远只保持可爱的外表，没有思维、没有思绪，只知道舔毛和蹭她就好了。 如果小悟就是小猫，离开她就会死掉就好了。 小猫不懂我在说什么，小猫也不会理解。小猫只知道被摸摸头很舒服，今天又有人给它喂饭，小猫也会很开心。 我短促的笑了一声，摸了摸小猫的脑袋，给它倒粮。 小猫似乎也比小悟更好懂一些，如果小悟也可以像小猫一样，蹭我就知道是要摸摸，舔我就是饿了，或许事情会简单很多。 这种无意义的臆想总是存在，并且永远都是以小悟作为主语。 我自嘲的勾起唇，想着是不是什么时候要去药店开点药来吃一下了。 第二天我照常去学校，还没出拐角，就看见小悟在楼下等我。 “哇，小绘，早上好哦！” 他举起手里的东西，笑意盈盈：“我买了早餐，你是想吃饭团、咖啡、还是我呢？” 我实在没想到他早上也会出现在我家楼下，从高专到这里并不近，早上需要起的格外的早。 没有什么比一觉醒来自己喜欢的人在楼下更开心，我小幅度的笑了笑，并没有很明显的表现出来。 “咖啡就好，谢谢。” 小悟表现的很热情，各种意义上的，等电车的时候担心我会冷，很自然的拉起我的手握住，一起塞进他上衣的口袋。 和昨天的触感一样，温暖的且宽大的，很舒服。 “小绘昨天很晚才睡吗？” “没有，正常时间就休息了，为什么这么问？” “唔……因为小绘没有回复我的消息，又是已读不回耶。”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天看完手机之后，是准备要回复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放下了手机，就开始看着自己的手开始臆想了…… 被握在掌心的手不轻不重的捏了我一下，我回过神，看见小悟依然像一只招财猫一样看着我，并没有什么其他变化。 “抱歉，我忘记了。” 我说道：“是准备回复的，但是有些事情就忘记了。” “那小绘可以晚上和我们一起聚餐吗？” “……抱歉，我有饭局。” “那可以带我一起吗？求你啦小绘——小绘小绘，我会超级乖的，超级超级乖的！” 小悟的额头抵着我的头。 “我只是会很担心，外面的坏人很多哦？小绘还是独居，带上我吧，带上我好不好？我不会说一句话，我会很乖很听话的，把我当成小猫就好了。” 顶着我头的动作的确像猫，还是会不停喵喵叫出声的那种。 “好吧。” 我松口，点了点头：“但是小悟在外面要听话一些，保持距离好吗？” “耶？为什么还要保持距离？是什么很重要的异性吗？” “不是，只不过在外面如果搂搂抱抱的话，总感觉不太好。” “好的哦。” 小悟蹭了蹭我的脑袋，笑意不减：“我一定——会乖乖听小绘话的呢。” 我只有上午有课，但因为答应了小悟下午要一起去，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在图书馆学习。 小悟隔三差五都会过来看我一眼，大部分只是在问我和藤野的关系，以及强调千万不可以丢下他偷偷跑掉去私会。 “……本身就只是正常关系而已，没有什么私会不私会的。” 我吐了一口气：“藤野君是我大学社团的同学。因为是小组社团，所以大部分有活动或者任务时，都是我和他以及其他同学一起完成。只不过当时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在外面住宿了，所以和他的关系也就比较近了一点。” “所以在大学时，你们经常一起回家吗？” “并没有，他只是偶尔过来看房子，有租房意向的时候，会和我一起走一段路。但后面大概是家庭缘故，过了很久才正式把隔壁的房间租下来。” 小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并没有问什么。 如果是以前，总感觉还会在更详细的询问些什么，但大概是不想让我觉得烦，想要表现得更乖巧一些，所以大部分的话都只是点到为止。 其实如果晚上，小悟也能像现在一样只是乖巧的点头，所有的话只是点到为止，还是挺不错的。 聚餐的地方是在室内，一家墨西哥风味的餐厅。 去的时候我们已经有些迟到了，原本在归因的时间就应该出门的，但小悟不知道为什么，连续两次都是走到一半，突然说有东西忘记拿了，回去后又再出来，耽误了不少时间。 不过好在恰巧赶上一辆电车，才没有等待太久，只不过小悟好像不太开心。 我们到的时候，藤野似乎已经等了好一会。 “非常抱歉，路上有些堵车。” “没关系，我也刚来。学姐请……欸？这位是？” 我露出几分局促的笑容：“……是我弟弟，实在是失礼了，他刚从学校出来，我不太放心，所以……” “噢，没事的，的确看上去年纪很小的样子呢，是国中？还是高中？” 小悟没说话。 黑色墨镜下的那双蓝色瞳孔一种凝视的目光注视着他，五条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是一种接近平静、或者说，一种冷漠的目光。 他小幅度的弯起唇，上前一步突然拉住我的手：“姐。” “你和其他异性一起出来吃饭——我姐夫知道吗？” 空气凝固了一瞬。 两道不同的视线都看向我，一瞬间身体都僵硬起来了。 跟紧张的是，刚才小悟握住我的手，已经以一种微妙的幅度小幅度转动，五指插入我的指缝中。 “抱、抱歉！他胡说的，请不要在意！” 我胡乱的抽出紧扣的手，只感觉身体密密麻麻像有小虫子一样发热起来。 “没关系，那么学姐来点菜吧。” 藤野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只是将菜单递给我。 我伸手接过，放在面前，小悟也凑过来。 “姐，我想吃这个。” 草莓芭菲，还是儿童套餐里的草莓芭菲。 “先让藤野君点好了，最后再上菜芭菲好吗？” 用餐礼仪还是需要遵守的，所幸小悟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像刚才作出什么很明显的举动。 “好吧～” 他轻快了一声，像听从姐姐话，认真乖巧的弟弟一样。虽然没有听从他的建议，但是也没有闹脾气。 按着菜单的时候还停留在草莓芭菲的那一项，只是不经意间小幅度顺着菜单一点点向下滑动。 什么痒痒的东西落在我的大腿上，我穿着一条牛仔裤，指尖按在上面比寻常宽松的裤子，感触增加了十倍。 小悟并没有把整片掌心都放在我的腿上，作出那种失礼的举动。而是更倾向于小孩子玩弄一般，指尖轻搭在上面，顺着牛仔裤横纵的纹路，一点点上下刮动着。 我感觉浑身都僵硬起来了，像电流一样迅速流动，不经意间夹了夹腿。 “小悟……！” 我按住他的手，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声音低声道。但我的动作不敢太明显，如果被藤野先生发现我的一只手一直在桌下的话，简直是太没有礼貌了。 “怎么啦姐姐。” 可爱稚嫩般的音调，他也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想我姐夫了吗？” “对了，学姐。” 藤野从菜单中抬起头，我也立刻露出礼貌性的微笑。 “我记得之前我们在社团的时候，学姐你好像很喜欢吃三文鱼的吧？” 藤野看着我点了点菜单：“虽然这是一家墨西哥餐厅，但是这里的三文鱼还是很不错的哦？” “谢谢，我的确比较喜欢，只不过实习后就很少再吃了，我等会会尝一……” 话音戛然而止。 轻触的蚂蚁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动到小沙漏的位置，依然是指尖的轻扫，一点一点，在那里上下摩挲着打转。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身为一个成年人我不可能不知道小悟在做什么，但是这种的……各种情况下的…… …… 小悟在触碰她的…… 用他的指尖，轻扫的，触碰她… “学姐？” 藤野露出几分疑惑的表情，我深吸一口气，却觉得吐出时都带着几丝炙热。 “我没事。” 我微笑道：“三文鱼是吗，我等会会尝一下的。” “是，虽然三文鱼不是这家餐厅的特色，但其实还是稍有名气的。包括玉米土豆也是，虽然是小吃，但名气一直很大。哦对了学姐，你还记得我们社团的那个社长吗？哇他后面……” 藤野君还在说着什么。 我只是时不时微笑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我担心我一张口，就会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来。 蚂蚁已经没有停留在那一块了，而是稍稍上移，停留在了腹部，轻轻按压起来。 藤野还在说笑着，每次有需要我说话，或者我刚准备张口说话时，小悟都会比上一秒更加重的按压起我的小腹，迫使我立刻闭上嘴，只能微笑。 酸酸涨涨的，像水包一样。 好难受… 好奇怪…… “学姐？你还好吗？” 藤野看着我，伸手递给我茶杯：“很热吗？需不需要把外面的外套脱掉？” “我没事……唔…咳咳，只是有些不舒服。” 在他低头倒茶时，我终于有机会扫开小悟不安分的手。 “谢谢。” 我起身接茶，吐出的热气凝聚在手心，都有些微微发烫。 刚拿稳茶杯，藤野松开手时，却不经意间指尖划过我的手指。 “……” 是不小心的吗？ 我下意识抬头，却看见藤野小幅度朝我勾起唇，几分心照不宣的笑容。 “……” 我低头喝茶，只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视线微微侧看，才发现小悟正向后靠在座椅上，正单手撑着脑袋注视着我。 我莫名有些心虚，立刻移开眼。 “你们是，表姐弟？” 藤野左右指动了一下：“眼睛和发色都不太一样，或者同父异母？” “是很远的远方姐弟关系。” 一直不说话的小悟突然开口，他没有直起身，只是带着几分笑意，靠坐在椅子上语气和神情都十分懒散。 “藤野君知道的吧，超过三代之外的旁系就可以结婚了哦？” “咳、咳咳咳咳！” 我被呛到，小悟过来拍我的后背，透过水杯的折射，我已经能看见那双蓝色瞳孔的一抹狡黠。 “所以我现在就等我姐夫死了，我就可以和小绘结婚了——你懂我的意思吧，藤野。” “咳咳咳咳咳咳！” 我咳嗽的更用力了，大脑都有些昏涨起来；“请不要在意，他、这些也是他胡说的！” 我已经后悔带小悟出来了。 明明平时在学校不是这个样子，为什么今天突然—— “哈哈，没关系，你们姐弟关系真好。” 他不太在意的挥挥手，恰巧店员上菜，挡住一部分视线。 我用力打了一下小悟的手，没来得及看他的表情，藤野已经把主菜朝我面前推了推。 “这个很好吃，我来给你们盛吧。” “谢谢。” 我和小悟各接过一碗，小悟没动，是我帮他接的。 后半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场面似乎已经正常起来了，小悟依然一副不愿意见亲戚，见到亲戚也不想喊人的表情，不太想和藤野有过多的对话。 玉米饼汤的味道很不错，我低头拿着勺子品尝，藤野也没有开口说话。 正当我以为可以平静地结束这场聚餐时，餐桌下好像有什么东西碰了碰我的脚。 很显然是对面方向的，是位置太窄了吗？我收了收腿，下一秒，一个微凉的、带着皮革纹理的东西从桌下蹭着我的小腿。 一开始只是小腿，后面小幅度的慢慢用鞋跟撩起我的裤脚，鞋面摩挲着我的脚踝。 我下意识蹙眉，错愕的抬起头。 “小绘？” 大约是察觉出来我的不对劲，小悟握住我的手，侧头看我。 成年人之间所谓怪异的心照不宣，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作为一个成年人，这种情况还是比较常见的。 “……我没事。” 这种话不太好和一个刚成年的男孩说，我放下刀叉，站起身。 “我去一下洗手间。” “好的，那个，学姐，我问一下——你们是姐弟没错的吧？” 我感觉不是很舒服，各种意义上的，尤其是刚才在桌角下的举动。 不太想再和他交谈，没怎么听见他的话，我只是敷衍性的点头，就去了洗手间。 餐厅的洗手间很大，只有我一个人。我接水洗了一下脸，稍稍清醒了些。 我不太能理解，明明在社团时他是那么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为什么现在突然做出那样的举动。 不管是滴水时无意间指尖的触碰，还是刚刚桌脚下蹭腿，每一个我都觉得很恶心。 “好烦……” 而且还是在小悟的面前，被这样的暗示，这种感觉更糟糕了。 “……如果小悟不在就好了。” 现在只能希望没有被看见吧，这种成年人恶心且糟糕的一面，对一个刚成年的孩子身心发展太不健康了。 我有些头疼，按了一会太阳xue，简单缓和了一下，洗过双手刚准备出去，迎面撞上一个黑色的身影。 黑色的，带着光滑绸面材质的，让我有些眼熟的。 “欸……？” 我抬起头，看见小悟白色的发丝，以及墨镜后那双微微眯起的蓝色瞳孔。 “如果小悟不在就好了——是什么意思？” 突然一步步靠近的身躯，像一堵黑色的墙面，明明没有任何举动，一股从上至下的压迫感却席卷我的全身。 后背抵在洗手台上，我已经无路可退，只能伸手抵住他的胸膛。 “等……等一下小悟，这里是女士洗手间……” “啊……对哦，小绘很聪明欸，特意躲在这种地步，就不会被找到了吗？” 没有风，门却啪的一声关上，整个洗手间只有我们两个人。 “你们在桌下做什么？为什么你离开后他也起身要来洗手间？” “为什么不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难道说我对于你而言，只是玩弄一晚上消遣的工具吗？” 一连串的话砸的我根本反应不过来，我只能不断的后倾身体，给自己留出更多的空间。 “不、不是的！” 我有些慌张，掌心用力抵着他的胸膛，想要推开却纹丝不动。 “我只是想来洗手间冷静一下……那种事情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变成这样了，之前在社团的时候大家还是好好的……” 我不喜欢小悟这样形容他自己。 这种低位上的描述，我根本就不喜欢。我会很难过、会心疼，会感觉很不适应。 也不喜欢小悟说这种话，来否认我对他的情感。 “我没有把你当玩物……我从来没有过，我一直都很喜欢你，我爱你胜过所有的一切……所以不要这样形容自己好吗，我真的没有……” 我胡乱的解释着，但其实根本就无法应对这样的场景。只要话题稍稍激烈一些，我的眼泪就会不自觉的想要掉下来。 闭塞的空间，几乎将我牢牢束在怀中的小悟。不知道为什么，我在他眼中看见几丝微妙的东西。 一种微妙的，轻挑起眉的，一种怜爱的东西。 “哭了呢……” 微凉的指尖蹭过我的脸颊，拭去眼泪后的小悟并没有移开手，而是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肌肤。 “在紧张吗？身体都在颤抖。突然断断续续说了好大一堆，这么迫切的解释，是不想我生气吗？” 什么温热的东西碰在我的脸上，像一条细小的蛇，带着湿润的温度舔过我的眼泪。 眼前密密麻麻白色的发丝，我这才后知后觉小悟在做什么。 “小……小悟……” 我有些害怕，想要推开他，手刚抵在他肩膀的握住就被握住，五指相扣的按在洗手台上。 舌尖的温热一直顺着泪痕的痕迹一点点舔舐着，我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小悟的舌尖，柔软且温热的触感，伴随着嘴唇嚅嗫的动作。 呼吸有些急促起来，胸口不断的起伏让我呼吸张开口呼吸才可以。 我想要侧头躲开，却被小悟抵住后脑。 “不想我生气的话，就不要躲开哦？” 炙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唇角，一时间我都分不清究竟是我急促的呼吸还是他的气息。 我的确不想小悟生气，但我也不想在这样随时都有可能进来人的地方，看见我们在这个样子。 “小…小悟……我们回去好不好……” “回去的话，小绘又要喂猫了。” 腰间突然传来力量，小悟将我抱起，放在洗手台的平面上。 “不、不会的……” 我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但是我从来没见过小悟这个样子。这种让我根本不知道他是在生气，还是没有生气的样子。 “我们回家……或者回高专好不好，我有些害怕…” “那接吻吧？” 小悟突然开口，我有些愣愣地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反应这句话还是反应小悟的答非所问。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笑容比刚才大了些，指尖摩挲着我的脸颊。 “那小绘和我接吻吧，好不好？” 鼻尖蹭到我的鼻尖，呼吸相缠绕在一起。 “已经有些忍不住了呢……之前就好想好想了，想要亲亲小绘，想要吞掉小绘的口水……” 亲昵的话语不停钻入我的耳中，我浑身发烫，只觉得大脑像沸腾了一样。 “别…别说这种话……” “那小绘想听什么话？呐……小绘，把舌头伸出来好不好？” “我会很温柔的…很温柔很温柔的哦？” 完全是带着蛊惑般的话语。不停蹭在我唇边的气息，若有若无的轻啄点在我的唇上。 那片苍蓝色一直注视着我，我毫无抵抗能力，像落入海里了一样，大脑早就被沸腾住，没有任何思考的能力。 “……” 我张开口，刚伸出一小点舌头，立刻就像找到什么突破口一样，一条温热粗糙的东西缠住我的舌尖，挤进我的嘴里。 我有些被吓到了，想要后退却忘记抵在后脑的手。那只手不断按着我向前，摩挲纠缠的部分更紧。 根本就不是小悟说的会温柔，舌头不断我的口腔里横冲直撞，大力的吮吸让我的唇有些发疼起来。 我根本呼吸不过来，空余的那只手不停推搡着他，却只是咬的我更深。 dk的年纪还不懂什么是克制，对于五条悟来说最大的克制就是由无数个可以接吻的时刻，他却依然选择当面经过对方的同意后，才开始享用起来。 享用，但是会连带着之前所有的克制，一起连本带利的享用。 “小绘……” 怎么办呢… 好喜欢小绘。 好喜欢好喜欢，喜欢到想要把她吃下去，吞进肚子了，用肋骨封住她，只和他在一起生活。 想吃下她的舌头，她的眼睛，她的手指…… 她的任何任何，一起吞进肚子里面，像杰吃咒灵球的那样，一起吞进去。 想让小绘和他融合在一起，共同一条血脉，如果小绘想要离开他，就会立刻死掉的哦？ 手心的女孩已经逐渐发软，五条悟松开口，小绘像一条软绵绵的蕾丝一般，向前倒在他的怀中，不断的大口呼吸。 苍蓝色的眼眸微微垂眸，低头蹭了蹭女孩的发丝。 “我也喜欢你哦，小绘……” 含糊不清的话在耳畔响起。 接吻时间太长，我几乎要陷入一种空白的状态，后面逐渐身体发软，几乎要晕过去。 等我稍稍缓和一些时，自己已经在小悟的怀中，后背被抱的紧紧的。 “还好吗，小绘。” “……” 我只是迟缓性的点点头，小悟把我抱下洗手台，却依然觉得头晕晕的，身体不住的倾斜。 “哎呀……小绘像不倒翁一样呢。我来扶着小绘好啦。” 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心情不错上扬的语调。 我被半搂在怀中，一点点走出洗手台。 一切都太超过我的极限了，我如同一个呆愣的木偶，除了呼吸几乎没有其他思考的能力。 小悟走的很慢，像是刻意要像谁表现出来一样，速度慢悠悠的。 我没有多余思考的能力，只是思绪涣散。 “欸？学姐……？” 好像有谁叫了我一声，但眼前紧接着又是忽然俯下身白色的发丝。 呼吸再一次被堵住，我已经腿软到在颤抖了，只能抓着小悟的衣襟，才可以勉强站住。 “噢……是藤野啊。” 重新得到呼吸的我埋在小悟的胸膛里，大口大口的呼吸已经无法满足，肺部都大幅度的起伏起来。 “我们要先回去啰，小绘不太舒服呢。” 头顶传来小悟的声音。 “你们……呃……没关系吗？要不要坐下来喝一点水？嗯……要不我送学姐回家吧，我们是邻居，很方便的，高中生学校应该看的很紧吧。” 身后藤野的声音还是不断响起，一直到我们走出餐厅。 我稍稍缓和了一些，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刚准备抬起头，一只手突然绕过我的脖颈，直直盖住我的眼睛。 —— 作者有话说：正在写的28悟不健康恋爱《不要在咒术届里暧昧不清》里乙、五夏四重夹心。日更。 预收：《乙骨是吧，等我读档回来玩死你》 感谢支持，庆祝入v送红包～ 第23章 车辆的轰鸣, 发动机的声音。 等我再次睁开眼时，是黑色的皮革沙发，以及小悟黑色的裤腿。 我无法用言语描述,今天晚上所发生的场景，一切的一切全部都完全与我想的相悖,我只是愣愣地看着后排座椅下的踩垫,用力抓着小悟的衣角。 小悟的手臂搭在我的右肩上,一种完全将我搂在怀中的动作。 我的耳朵紧紧贴着他的胸膛，一时间分不清自己耳鼓传来的抨击,究竟是他的还是我的。 “耶？小绘醒了。” 见我动了动头,小悟放下手机,抬起搂着的手臂，而是双手捧起我的脸颊。 我看见那双墨镜后的苍蓝色,如同婴儿孩童般纯洁稚嫩的蓝色,此时此刻正一眨不眨的注视着。 “脸还是红红的吗？还在轻颤呢小绘……”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毛茸茸的碎发落在我的眼帘。 “是因为冷吗？还是因为太激动了？嘛……我也是初吻哦小绘, 我的初吻也是给了你哦？” 他似乎很开心。和刚才完全不一样的表情，不是那种冷漠且漠然的,而是像之前我递给他布丁一样，那种喜悦又带着些许幸福的笑容。 唇角大大的扬起, 白色的睫毛快要碰到我，仿佛下一秒呼吸又要相融起来。 “唔……小悟……” 墨镜碰到了我的眼睛，我躲闪了一下：“墨镜……” “啊。对哦，刚才应该收起来的，这样就又可以亲到小绘了。” 他拉开一段距离，没有再像刚才那样抵着我,而是握住了我放在膝盖上的手，像电影里的男女主一样，宽大的掌心包裹着我。 “刚才没有吃什么东西，要不要再去吃一点别的？” “……” “那边有一家铁板烧很好吃哦！小绘想的话，我们可以离开掉头。” “……” “或者小绘想吃什么？甜品嘛？” 被包裹着的手心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等待着我的答复。 我只是低垂着头，看着腿上不断向后移动的灯光倒影。 “小绘——” 小悟低下头，脑袋轻衬在我的腿上，自下而上的看我。撒娇的话语手到擒来，嘴巴瘪瘪的像要哭出来一样。 “不要不理我嘛……你生气了吗？因为我亲你吗？但是我是经过你同意了的，你不能生我的气。” 小猫一样蹭来蹭我的大腿，握住我手的指尖也像猫爪一样，轻轻抠抓着。 我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发丝。 “……我没事。” 我说道：“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缓和一下……” “已经缓和很久啦——是因为第一次接吻还不太适应吗？” 他问：“小绘和我接吻有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吗。 窒息、漆黑、忍不住想要颤抖。 我没有真的说出来，应该只是当时被吓到了而已。我停顿片刻，换了一个话题。 “藤野先生还好吗？我们才说了是姐弟……又在他面前那样……” 手背传来轻微的震痛，我短促的嘶了一声。 “不知道欸，都怪小绘非要说我们是姐弟啦，明明直接承认我们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就好了吧。” “……” 我没说话，大约是今天太累了，让我实在有些分身乏术。也可能是最近消耗的精力太多了，一时间不是很想说话。所以格外的有些沉默起来。 车辆行驶过一条街道后，我看见了熟悉的建筑物，是我家。 “小悟不回高专吗？” 我关上车门，背起包：“虽然不像普通高中那么严格，但如果被夜蛾老师发现了话，盘问会很麻烦的吧。” “当然要送小绘到楼下了。” 他认真开口，眨巴眨巴眼睛，像只亮晶晶的小动物：“如果藤野在楼下蹲点埋伏小绘的话该怎么办。” 我小幅度的微勾了勾唇。这种感觉就好像，又回到了平时的那样。 小悟还是会非常可爱的说一些话语和表情。 或许这就是我一直喜欢他的地方，阳光般照亮我全部的世界，就像在那个雨天捡到小猫一样。 小悟和小猫，都是一样的。 “那我上去了。” 我拿出钥匙，刚要转身，手腕被抓住。 我回头，小悟正露出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像满怀期待的猫看着主人手中的冻干一样。 满怀期待，甚至表情还有一些可怜兮兮。 “不亲亲我吗，小绘。” 小孩子般的拉了拉我的手：“我都要走了，难道不准备亲亲我吗？” 我无奈的失笑了一声，事实证明哪怕是现在的我似乎也无法完全拒绝他，我总是在不断的拉低自己的底线。 或者说，在小悟面前我可能就没有底线。 “太晚了。”我说。 “亲亲和时间有什么关系嘛！” 晃动手臂的弧度大了些：“小绘亲亲我的嘴巴就好啦！” “……” 我没动，又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嘛好嘛……那脸颊呢？亲亲脸颊可以吗？求你啦小绘，不亲亲我的话，我晚上很难睡着的。” 我叹口气，踮起脚，轻轻落在他的脸颊上。 小悟扬起可爱的表情，周围几乎要泛起小红花。 “开心了？” 小悟点头：“作为报答，我送小绘上楼好不好？” “欸？不是说只送到楼下……” “都说了是报答啦——” 我还没反应过来，肩膀已经被搭住，小悟像小火车一样推着我上楼。 我住在A栋左侧的第二户， 7楼，小悟在我后面恰巧推着我到7楼就停下了。 我没在意他为什么会这么恰巧的知道，我没有多想，只是拧开钥匙，推开门。 从各种礼仪上来说，既然对方已经在门口了，再怎么样也需要喝一杯水客套性的问候几句再离开。 “咦，猫。” 小猫喵喵叫的过来，直接越过我去蹭小悟。 “它就是我和你说的小猫，一只白色的猫。” “白色的猫呢，初次见面好哦，小猫。” 我还没打开灯，小猫就已经跑过来了。我顺手换下鞋子，回头看了一眼，小悟正专心致志地摸着猫，似乎很新奇的样子。 “它可能会抓人，你需要喝点什么吗？” 我打开了入户的灯，准备先从冰箱拿一点东西再去开灯。因为最初设计的关系，客厅的灯在距离门最远的墙上。 “有矿泉水吗，矿泉水就好啦。” “有的。” 冰箱的蓝色灯光照影在我的脸上，微微有些亮，我拿了一瓶不是那么冰的，关上冰箱门。 “别让它勾到你的衣服，还没有剪爪子。不过我也没想到它居然第一眼就喜欢你，之前它都是很怕人的。” 我走到他面前，小悟刚好停止摸猫，正站起身取下墨镜。 我把水递给他，有些疑惑：“为什么突然摘墨……” 一句话没说完，前一秒露出可爱表情的小悟突然朝我伸出手，像是一切都已经精准计算好了的那样，他捧起我的脸颊，错开我的发丝抬起我的头。 我的呼吸再一次被堵住。 完全没有给我任何缓和的机会，口腔内搅动的幅度和刚才一切可爱的外表完全不相符。 他只是小幅度的嚅嗫了一下我的唇，舌头就已经撬开我的牙齿。 “悟……啊哈……” 矿泉水掉在地上，我攥着他前襟的衣服，刚缓和了一口气，下一秒又重新被堵住。 蓝色的眼眸完全不像刚才那样清澈，他微微眯起瞳孔，像看似平静的河流一般，但其实内部早已暗流涌动，几乎将我吞噬。 “小绘……” 口腔里的缠绕已经变成挑逗，他似乎心情不错的一点点玩弄着我的舌尖，看我用力张开口汲取空气的样子。 “好喜欢你的哦。” 我呼吸不过来，一步步后退，向后倒在沙发上。小悟也和我一样。 他像是品尝着什么甜品一样，舌尖轻轻舔起上面的糖浆，随后一点一点的轻轻啃咬着底部的柔软。 身躯又止不住的颤抖起来，这种窒息的感觉让我的心跳声音不断放大，几乎快要停止。 “不……” “我听见了不这个字。” 他松开口，我立刻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眼泪都掉下来。 “是小绘自己说的，回家了就可以了，对吧？” 毛茸茸的发丝贴着我的脸颊，小猫一样亲昵的蹭动：“回家之前就已经好想好想再亲亲小绘了呢……小绘的舌头软软的，每次舔动时都好笨拙的。” 唇间被什么湿润的东西左右摩挲着，顺着我张开的口探了进去。 两根粗糙的手指不断在我的口腔里搅来搅去，夹着我的舌头。 “啊，小绘流口水了。” 指尖被拿出来，顺着涎液流动的痕迹轻轻擦拭，再一次涂抹在我的唇上。 苍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轻轻上扬到一个不错的弧度。 “好色。” “小绘，好色。” 我止不住的颤抖，错开头，深深的抵在他的胸膛前，几乎是哀求。 “别说了……” “别说了小悟……” “不喜欢听这种话吗？好哦，不喜欢我就不说了好不好？” 他轻柔的安抚着我，好像刚才的一系列都不是他做的一样。 脸颊传来轻柔的抚摸，小悟轻触了触我的脸颊，语气轻柔：“我爱你哦，小绘” “我一直一直都爱你，直到你死去的那一天哦。” “你也是像这样一样，爱着我的，对吧？” “不管是在便利店，还是在高专，还是现在。” “你也是像我爱你一样，想要把我吃下去般的爱我的，对吧？”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眼睛用力睁的大大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不是的…… 我不是的…… 好恐怖… 小悟……好恐怖…… 第24章 清冷的月光, 盖在身上的毛毯。明明毛毯是软绒绒的，可我却压根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恐惧不断在我心底蔓延，搭在我身上的手臂正紧紧环抱着我。 像是什么十分珍贵的东西一样,手心贴着我的小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柔。 我还在轻颤。 一种无法控制的, 身体没有颤抖, 但呼吸明显在颤抖的幅度。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好奇怪……好奇怪好奇怪。 明明身旁就是我这辈子最期待的人, 最渴望的人，明明小悟就近在咫尺—— 但是我却忍不住的颤抖。 好恐怖…… 今天发生的事情好恐怖, 小悟也变得好恐怖、他说的话也好恐怖…… 所有的一切都好恐怖… 露在外面的脚尖有些发凉了, 我缩了缩腿, 却不小心碰到小悟的腿。 刚才进门后小悟就只是抱着我躺在沙发上，并没有任何其他的举动。 他给我盖上了毯子,自己则躺在我身边,抱着我睡下了。 记忆中小悟絮絮叨叨讲了很多,第一次见到我场景,第一次在便利店见到我时的样子,看见我有些手忙脚乱的放着东西，很可爱…… 但我并没有听。 我满脑子只是在不停的颤抖,像在一片迷雾中拼命寻找绿色的安全出口，大脑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 放在我身上的手臂已经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紧了, 我侧了侧头，看见小悟紧闭的双眼。 这似乎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他。虽然之前大家也都躺在一张床上，但大部分只是侧面，而且光线并没有很好。 他似乎睡得很安稳，平静的脸庞和刚才的表情完全天差地别, 白色的发丝被枕头下压了一点，有些凌乱的挡在额前。 睫毛也是白色的，根根分明，和下睫毛缠绕在一起。 很漂亮。小悟很漂亮，睫毛很漂亮，发丝很漂亮，脸颊鼻尖，嘴唇，什么都很漂亮。 我撑起身，一点点抬起放在小腹的手，朝后坐了坐，抱着自己的膝盖。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小悟现在的样子和平时白天蹭着我脖颈的样子一模一样。却和刚才进屋，以及在洗手间时完全不一样。 那是一种压迫，眼眸中的苍蓝色都在闪烁着不明的微光、像猫捕猎时的眼神一样。 不管是体格还是力量上的悬殊。普通人与咒术师，似乎只要轻轻抬一抬我的下颚，就会捏碎我的骨骸一样。 “……” 抬起的手中途又停下，最终我没有碰他的任何地方，只是扶着沙发，刚准备撑起身。 “不准备碰我吗？” 熟悉的苍蓝色注视着我，带着几丝晦涩不明的笑意。我还没反应过来，撑着沙发的手臂被攥住。 小悟只是轻轻一拉，重新将我抓回怀中。 似乎所有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十分轻松的，不管是把我抓回怀里，还是在洗手间把我抱上洗手台，亦或者是在完全看不见的黑夜里，捧起我的脸。 那种想要将我口腔里的空气全部都抢走，和现在小悟环抱我的动作一样。 用力的、紧紧的、每一样都让我呼吸困难的。 “唔……小悟…” 我下意识害怕，双手缩在胸前，像一只局促的仓鼠。 小悟没说话，微微弯起的唇预兆着他的心情不错。他将我整个人翻了一个角度，让我面朝着他。 沙发很小，我们靠的很近，近的几乎要接吻的距离，近到每一次开口说话呼吸都快相融。 “我喜欢和小绘挤小小的沙发噢。” 额前的发丝蹭着我，我的头发和他的头发都在小小的枕头上胡乱的纠缠在一起。 “因为每一次小绘都会因为心疼我，所以不会很用力的推我或者挤我，对吧？” “好心软的哦，小绘，怎么这么心软嘛。” 他似乎想要亲我，不停拱着我的额头，让我抬起头来。 我只是不断后退，不断的，明明后面就是沙发，根本无路可退，却依然朝里面缩，头也缩起来。 “小、小悟……我…我不想……” 我总是一紧张就断断续续说不出话来，大脑乱成一团，说的什么自己都不清楚。 “不想什么？为什么刚才不碰我呢？” 他像一只抓住什么动物尾巴的猫。猫不会立刻咬死动物，而是一点点的、十分有耐心，兴致不错的按着她的尾巴，看她到处逃窜却无法挣脱的模样。 他没有亲我，只是鼻尖蹭了蹭我的脸颊，蹭的我热热的。 “我喜欢小绘碰我哦……” 小悟又蹭了蹭我，微凉的唇碰了碰我的脸。 “喜欢小绘，所以喜欢小绘碰我。不管是发丝还是睫毛还是嘴唇，我都喜欢的。” 后脑勺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宽大的掌心，不断摩挲着我的头发，拖着我的脑袋，不断抵着我向前。 “或许小绘喜欢我的眼睛吗？” 他抬起眼，蓝色的离我极近，近到我宛如深陷一片海洋，清澈见底。 “愣住了呢……看样子是喜欢的。” 蓝色的眼眸眯了眯，趁我发愣，小悟抬起下巴轻啄了啄我的唇：“可以碰一碰哦？小绘，你可以碰一碰我的眼睛哦？” “什、什么……？”我有些没反应过来。 “用你的手碰一碰我的眼睛，碰见我的眼球，我的晶状体，可以看见我瞳孔的变化……是小绘的话就没关系。” “为什么是我的话就没关系……？” 他勾起唇，轻挑起一边眉：“当然是因为小绘是普通人，是很弱的啦～” “有什么不正常的举动，我会比小绘更快的察觉出来，然后立刻制止哦。但是从来没有人会碰我的眼睛，小绘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就像初吻一样，像第一次的契约一样。” 他握住我的手，大拇指轻轻摩挲，轻柔的，带着蛊惑话语般的：“但是我不介意弱弱的小绘哦，小绘很可爱，我很喜欢小绘，我也愿意把自己的全部都展现出来。” “所以碰一下吧，小绘，你会是我这辈子唯一一个触碰我眼睛的人哦？” 握住手无法抽离，甚至带着力量的，不断迫使我抬起。 “不……还是不要了吧，小悟。我、我有些害怕……” 我很清楚眼睛对小悟有多么重要，在考入高专时，“六眼”的能力和重要性就被记录在辅导书上。 像教科书、或者记录在咒术历史上面的东西，现在这个物品的主人，却邀请我去触碰它。 我不想触碰，我也不想知道是什么感觉……我害怕自己的失误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我害怕自己无法承受的重量。 “没事的，难道小绘不想成为我的第一次吗？唔，虽然初吻已经是了，但是我想把更独特的东西献给小绘哦？” 他朝我面前凑了凑，像一只祈求摸摸头的小狗。 与其说是自己伸手，倒不如说是被他拉着，我可以清楚地看见自己食指的颤抖，以及握着我的手，不断抬起准备戳向他瞳孔的指尖。 那双苍蓝色的瞳孔就静静地睁开着，偶尔会带着笑意微微眯起，似乎在进行什么有趣且期待的实验一般。 “小悟……我、我害怕……” 我想要缩手，却被抓的很紧。 “没事的，我的眼球很柔软的哦。” 我根本不敢呼吸。 血都仿佛凝固住了一样，只剩下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定住了一样，我的表情都空白了，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却好像什么都想了。 指尖传来什么冰冰凉的触感，我没有碰过眼球之类的东西，不太清楚其他感觉是什么样子的。 但是小悟的很柔软，外部的透明玻璃状物像面包一样，按下去稍稍有一些弹力。 蓝色的瞳孔会伴随着我戳动的力度，小幅度缩小，像猫的眼睛。 “唔。” “对、对不起！是把你弄疼了吗？” 我立刻抽回手，这一刻血液才重新流动起来，呼吸也才重新运转起来。 “没有……只是感觉很奇特欸。”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我时依然是漂亮的蓝色。 “看，没事的哦。我都说了没关系的啦，只不过有一些胀胀的而已，现在小绘变成世界上第一个触碰我眼睛的人啦！……咦，小绘…” 我把头埋在他的胸口，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 戳动时瞳孔的变化像黑洞一样，我感觉瞳孔内部仿佛有无数只眼睛注视着我，观察着吞噬着我的表情。 很脆弱……其实瞳孔真的很脆弱，不管是普通人的还是小悟。软软的，带着几丝湿润的，仿佛只需要稍微施加一点力量，就会立刻穿透薄膜，戳进内部。 我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好奇怪。我只是觉得很害怕。 害怕很多东西，无法承受的重量，无法承担如果失误后的后果。 我根本就不想要这样做，这根本就不是我可以承受的东西。 我害怕伤害到小悟，我很害怕，非常害怕…… “欸……为什么突然哭了嘛。” 细碎的吻落上来，像怎么样都不够一样，后背环抱的很紧，根本无法挣脱。 “想去床上吗？床上会睡的舒服一点？” 不是的…… 不是的… “好啦，床很软哦，盖上被子好不好？要我陪你一起睡吗？” 不… 不要…… 温热的身躯再一次贴上我的后背，滚烫的，手臂有力的环住我。 明明是背对着的，却隐约依然可以感受到那双苍蓝色的瞳孔注视着我。我只是紧紧裹着被子。 “晚安哦，小绘。” 他亲了亲我的发丝，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像哄小孩子般的，轻拍着我的手臂。 我根本不敢睡觉，刚才触摸了瞳孔的指尖还在颤抖。心脏也跟随着他拍打的幅度一下一下。 噗通、噗通、 一下、一下、 第25章 “不和我一起回高专吗？” 小悟问这句话的时候我正躺在被子里。 被子盖得很严实,完全背对着他，背部和脑袋全部都缩在被子里，我能想象到自己现在像一个不倒翁一样被包裹着。 “嗯……” 我开口：“我不太舒服, 可能有些累……可以帮我请假吗？” “欸……的确感觉说话很没有力气的样子呢。还好吧，小绘。” 小悟趴在我面前, 早上刚起来的白色发丝有些乱乱的, 稍稍遮挡住眼睛。 他抬手碰了碰我的额头,又仰起头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是感冒吗？” “……” 我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缩的更紧。 我不太清楚自己该说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如果说感冒,小悟可能会想要留在家里照顾我,如果说生理期,这种话更像是在挽留了。 小悟看了我一会，苍蓝色的瞳孔毫无遮拦, 蓝色与白色相间, 像拍打在礁石上的浪花, 浪花撤退后在沙滩上留下的蓝白色。 “好吧～” 他轻快了一声,坐起身：“那我走啰,早上是夜蛾的课，如果迟到了会很麻烦的。” “……抱歉, 小悟，明天我会回来的。” “没事的啦——” 他似乎想要摸摸我的头, 但因为被子遮盖的实在太紧了，所以最终并没有进行。 大约五分钟后，我听见了关门的声音后，才十分缓慢的从床上爬起来。 床单上的界限很清楚，小悟在左边，我在右边。 但昨天晚上我根本就没有睡着,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昨天晚上究竟在想些什么，一动也没有动，但就是没有睡着。 我还是很喜欢小悟的。我还是很喜欢他，这一点毋庸置疑，只是或许需要一点时间调整一下我自己。 我本身就是一个节奏很慢的人，对什么事情都温吞吞的。作为普通人最简单的生活就是上学、打工、回家。 这种三点一线的生活已经持续了很多年。有几个可以说得上话，但不能算深交的朋友；家庭平淡，没有什么很大的变故，父母偶尔吵架。 挤着所有人都会挤的电车、拿着微薄的薪资，一个月会奖励自己吃一顿大餐，但没有朋友一起，大部分只是一个人。 一个人上学，一个人打工，一个人吃饭。和工作上的同事可以闲聊几句，但还没有到可以相约出去玩的地步。 就是这样平平淡淡，很平常的，很普通的，和所有人一样的生活。 这段时间和小悟发生的事情，比我一年内可能会遇见的事情都还要多。我只是暂时无法消化，需要一点私人空间充一下电。 等休息好了，自然就回去了，对小悟的爱意也就恢复如常了。 我拉上窗帘，关上门，戴上眼罩。 …… 这种情况持续了四天。 我已经整整四没有去高专了。 躺在家里的床上，看着小猫吃东西，或者是躺在沙发里，看一整晚的连续剧。 这四天我没有看任何通讯设备，手机不知道在第几天没电关机了，放在沙发上没有人动它。 第二天下午有人敲门，我不知道是谁，我也不想知道。早在小悟离开的当天晚上我就反锁了门，所以任何人都不可能打开。 “小绘，开开门啦，还有在不舒服吗？” “你今天也没有来学校，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不在家吗？不理我的话，我会很难过的哦！” 我躺在卧室的床上，四肢呈大字形平躺，卧室的门没有关，声音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一直到很久很久，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我才缓缓盖上被子，蜗牛一样缩在壳里。 缩在自己的小壳里，周围全是自己熟悉的黏液，很安静。 ……我没有故意听见了却不开门的意思，只是女孩子一个人在家不安全，可能只是声音像小悟而已。 如果是小悟本人，我一定会像往常一样十分开心的扬起大大的微笑，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几天后，门外没有再出现其他声音，楼道重新寂静起来。 在家里做饭很方便，只有我一个人，食材也都够。 我打开冰箱，想要拿出点什么，却发现空空如也。 “吃完了？” “喵呜。” 小猫蹲在我面前，盘坐在地上看着我。 “我知道……那我等会就出去买好不好？” 小猫的冻干，猫粮也吃的差不多了，的确需要出门买点食物。 我穿了一件戴帽卫衣，黑色长裤。看上去有些像国中生的类型。 桌上放着一副眼镜，我有一些轻微近视，但只是用于看书时，会把眼镜带上，平时出门不会带。 我停顿片刻，伸手拿过眼镜，戴上帽子。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小猫走过来站在门口，我笑了笑，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我戴眼镜只是想要看价格看的更清楚一些，没有想要遮盖样貌的意思哦。” 我特意选择的这个时间是高专上课的时间。学校请假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暂时还是不太想去学校。 “……” 没有不想见小悟的意思，我只是突然之间有了些厌学的情绪。 我还是很喜欢小悟的，喜欢他的一切，喜欢他的全部。 我依然喜欢他到愿意献出自己的生命，只是这几天还需要时间，还需要缓和。 我拿上布袋和钥匙，打开门。 便利店距离我很近，超市和便利店都很近，所以并没有什么要担心的。 我买了一些速食和蔬菜，面食也买了一些。我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拿得下，但为了节约时间，最终还是出了些钱，送货上门。 “半个小时后吧，我还要去买一些猫粮。这是地址，半个小时后直接送上门就好，我到时候来开门。” 之前熟悉的宠物店关门了，我只好去另一家比较远的地方购买。 接待我的是一位头发微卷的男性，年纪似乎有些偏小。 “您可以试一下one或者法米娜这两款，都是无谷物的，是小型猫还是大体积？” 我思索了一下：“小体积吧，就这个好了。” 他露出礼貌性的微笑，双手快速的敲打键盘：“是吗，女性大部分都会养一些小体积的猫呢。这是您的订单，请问如何支付？如果可以给我您的联系方式，可以打六折哦？” “……欸？” 他的速度太快了，客套性的离开用语夹杂着几句个人话语，让我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联系方式打六折是……什么新活动吗？” “嗯……并没有？只不过我刚晋升店长，想要滥用私权一下。” 他朝我眨动了一下眼睛，独属于年轻青春的少年感扑面而来，手里空白的纸张朝我面前推了推。 我后知后觉是什么意思，几分无奈的笑了一声。 “抱歉……我暂时没有想要认识比我年纪小的男生。” “其实我和你相差不了几岁，你是隔壁那家店的会员吧，我很早就注意到你了。或许可以理解为，我只是想要把你从隔壁挖过来而已，我是在撬墙角哦？” 面前的纸张洁白无暇，像是刻意等待着我去书写一样，白色的几乎有些反光。 “打六折，是吗？” 他肉眼可见的眼眸亮了亮，却依然矜持的点点头。 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况且只是记录会员而已。 和牛郎店很多工作人员会刻意记住客人的喜好，以此来表现她们在自己心中的地位，误认为是独一无二这种做法是一样的。 我结完账，拿上猫粮。猫粮有些重，但双手可以抱住。 “需要我帮你送上门吗？” “不用了。” “那或许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 他在我推门的时候开口，我回过头，对他露出几分抱歉的笑容，转身离开。 不太喜欢和不会再有交集的人交谈很多，适当的保持距离就好。 猫粮不是那么重，但是双手抱起来时很高大，会挡住前面的路。我尽量左顾右盼，确保不会撞到过路的人。 上楼梯时不太方便，老式的房子本身过路就窄小，走路都有些拥挤。 转弯上楼时没注意把握方向，手臂撞到楼梯的栏杆上。 “嘶……” 有些吃痛，袋子里猫粮的重量瞬间向前倾斜，哗啦啦的颗粒声，眼看着整个袋子都要掉下去。 “啪哒。” 后方伸来的一只手托起快要倾斜下去的猫粮，是过路的好心人， 我长长松了一口气，刚准备回头感谢：“非常感……” “真的感谢我的话，要不要请我上楼坐坐？” …… “咦……愣住了吗。” 他上身靠近我，连带着我手里的猫粮都快被他一齐揽进怀里，鼻尖亲昵的蹭了蹭我的发。 “小绘不会以为是刚才宠物店的那个男孩子吧？”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体温，熟悉的环抱。 一切都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以及那双被我触碰过的，仿佛带着某种生命般的注视着我的苍蓝色瞳孔，正带着笑意注视着我。 “小悟……为什么你……” “为什么我会知道？小绘是笨蛋欸，在店里的时候都没有注意旁边有一个戴着卫衣帽子的客人吗？” 他露出可爱的表情，像答对了二选一的题目一般，周围泛起小红花：“是我哦。小绘买了很多东西呢……是猫粮不够了吗，啊……也是欸，毕竟小绘已经四天没有出门了，小猫也会饿的对吧？” 他顺其自然的接过我手里的东西，抱在怀里。在说到“小猫也会饿的”时，指尖亲密的摩挲了一下我的脸颊。 像已经同居的小情侣一样，所有的动作顺其自然到无懈可击，只有我表情空白的看着他，就像刚才写字的那张白纸一样。 “啊，对了。” 小悟从口袋拿出一张纸，白色的，洁白无瑕白色的。 “我看见小绘给他留了一张纸条，好奇怪哦，上面有写小绘的联系方式耶。” “所以——” 他笑意不减，蓝色的瞳孔微微眯起，语气依然带着感叹词的可爱。 “小绘是特意不回复我的任何消息，但是转身下楼把联系方式给了另一个男孩的意思，是吗？” 第26章 我呆愣地看着那张纸,如同我空白的表情一样。 周围寂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心脏在狂跳，每一次跳跃时的抨击声,连带着回声，都十分清晰地在我的耳畔响起。 走廊上空无一人,我只能看见被举在眼前的白色卡片,上面用黑色的字迹写着我的联系方式。以及那双黑色墨镜下,带着友善笑意注视我的瞳孔。 “不…不是的，我只是……” 我张了张口,抓着栏杆的手缩紧。 事实证明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小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知道我出门的时间？ ……为什么连我去做了什么,哪家店铺买了什么全都…… 全都一清二楚？ 我的后背发凉, 一种被支配的恐惧再一起朝我袭来。 “没关系的哟，小绘不用这么紧张啦～” 小悟似乎并不太在意, 只是轻飘飘的挥挥手, 把纸张放进口袋里。 他右手抱着猫粮,左手从栏杆上抬起,单臂搂住我的肩膀,像亲和的邻家长辈一样。 “我们先回家好不好？小猫如果等太久了，会饿的。” 搭在肩上的手臂轻轻带动着我,掌心传来力量。他的表情和在学校时的一样，或者说,就好像听见他一直想吃的甜品突然没货了，那样很轻飘飘的，表情十分正常的，不是很在意的表情。 “这个牌子的猫粮好吃吗？小猫很挑剔的欸，是不是每一次都要换口味和牌子？” “而且很重呢，小绘平时也是一个人把这么大的袋子提回家的吗？” “搭配表里还有……鸡肉牛肉混合, 好丰富的样子，这个是冻干吗，他们说猫的主食就是冻干。” 小悟似乎很好奇，不断在询问着我各种问题。但是我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低着头任由小悟搂着我一直到家。 上楼的时候没有碰到任何人，本身我这栋住宅住户就不是很多。之前住在这里的一些老年人，也因为场地和位置的关系，逐渐搬离走了。 楼梯并不长，我却感觉走了很久，小悟也说了很久的话。 两道不同的黑影站在门口，把门锁都覆盖着黑漆漆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小悟的这些问题，大脑还有些迟缓，只能抓着自己下身的裤腿。 “不开门吗？” ……我有些害怕。 好奇怪，明明是无数个曾经一直期盼可以和小悟单独相处的时刻，现在我却有些害怕起来。 “小悟……我自己回家就好，没关系……” 我紧紧攥住自己手心的钥匙，钥匙的齿痕陷入我掌心的皮肤，有些发疼。 “没事的哦。” 手心突然一空，再抬起头时小悟已经拿过我手里的钥匙，膝盖抵在门上，插进锁孔中。 “我还想再见见小猫呢……” “咔。” 门锁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呼吸一滞，抓着裤子的手更紧。 小猫像往常一样蹲在门口，蓝色的眼睛大大的看着我，就好像小悟一样。 “哇，小猫～” 小悟放下猫粮，抱起猫。抱猫的动作十分娴熟，小猫趴在他的肩膀上，正好对着我的视角。 “香香的呢，小猫，是漂亮小猫哦——小绘，不进来吗？” 两双不同的蓝色瞳孔注视着我，小悟抱着猫，猫看着我。 其实小悟也没有那么恐怖……我怎么会觉得小悟可怕呢？如果一定要说可怕的话，也应该是小悟会害怕我才对吧…… 毕竟我是那么一个有着病态爱情的人，是如果被知道真实的我，就一定会觉得有被冒犯的存在。 “抱歉……” 我关上门，隔绝了外界一切嘈杂的声音，打开了家里的灯。 “小绘真是笨蛋欸，下次不要在门口站太久啦，最近天气很凉。” 小悟看着我笑了笑，继续低头摸猫。是那种很阳光，很大的笑容。就像无数个我躲在操场的边缘窥探着他，看小悟在训练场上时的笑容一样。 我稍稍安心了些，去厨房倒水。 “那个……小悟。” 我酝酿开口，大拇指抠着玻璃杯：“我这几天不去学校是因为还是不太舒服……抱歉，忘记给你们说了，让大家担心了。” 与其被对方询问，我觉得在小悟面前主动提起来会好一些。 “这样啊，的确小绘这几天不在，杰和硝子都有些不习惯呢。” “……抱歉。” 手中的杯子被握住，我抬起头，才发现小悟已经从小猫的位置走到我面前，握住水杯时，指尖也握住一半我的手。 “都说了没关系的啦。” 头顶暖黄色的光照射在小悟的发丝上，散发金色的光：“不过，小绘什么时候准备回来？如果请假太久，会毕不了业的吧。” “……过几天吧。” 我抽回手，转身从厨房另一边走到客厅，背对着他：“我可能还需要几天……等我调理好了就回来了。” 这种话就像一个永远未知数的x一样，没有准确的时间，永远只有未知。 小悟没说话，我没有听见任何喝水或者放下杯的声音，但我能明显感受到他在看我。 那双苍蓝色的瞳孔，正注视着我。 我不知道是怎么样的目光，我不敢回头。是不开心吗，还是不悦，还是像那天一样面无表情？ “啊。” 小悟突然开口，走到客厅：“小猫把猫粮弄撒了。” 猫粮倒的太满，小猫吃的时候脸会碰到一些。 我缓缓松了一口气，听刚才的声音，他似乎并没有生气。 “小悟，我可能想要再睡一会了，今天高专还有课是吗？不用在意我，等我好了就……” “为什么在躲我？” 话语突然被打断，小悟没有看我，依然是猫粮的方向。 几秒后，他站起身，身影高大无比，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唇角上扬：“为什么在躲我呢，小绘。” 我的后话瞬间被顿在原地，空气中只有猫粮嚼动的咔咔声。 “我没有……我只是不太舒服，我…我想要休息。” 眼前不断走近的黑影，我每说一个字，小悟就朝我上前一步。后背抵到沙发旁的墙壁，我紧紧贴着墙面，无路可退。 小悟单手抵着下颚，垂眸注视了我片刻，小幅度的歪了歪头：“嗯……的确感觉小绘不太舒服的样子呢，额头都有些出汗了。” 他弯下腰，墨镜滑到鼻梁的位置，蓝色的眼睛倒影着我：“小绘没有不喜欢我吧？” 我一愣：“什……什么意思？” “意思是——小绘应该还和以前一样，没有突然不喜欢我，或者喜欢其他人的意思。” “没、没有的！” 不知道为什么，音量突然提高，语速都有些加快：“我还是喜欢小悟的，很喜欢的……我没有喜欢上其他人，我很喜欢很喜欢小悟的！” 急速的语气，迫切的目光，因为语速的加快，脸颊都有些发红起来。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这幅样子，但小悟似乎很满意。 “这样吗，那小绘抱抱我吧。” “只……只是抱抱就可以吗？” “当然。” 我点头，小幅度的吞咽了一下唾液。小悟对我来说还是有些高了，我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垫起脚尖才可以向上环抱住他的脖颈。 小悟弯了弯腰，也同样环抱住我。鼻尖蹭在我的颈窝，像刚才小猫一样，趴在我的后背。 “好温暖……” 含糊不清的话从我后背传来，小悟双臂上攀，更紧了些。 “小绘好温暖…” 拥抱总是会给予人无限的力量，我闭了闭眼，小心翼翼不被察觉的埋在小悟领口的位置呼吸了一下，垂了垂眸。 “嗯……小悟也是。” 我想我还是喜欢小悟的，喜欢他的味道，喜欢他的气息，喜欢他现在的拥抱。 我松开手，想要后退，却发现小悟依然环抱着我，掌心抵着我的后背。 “小悟……？” 我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但环抱的身躯并没有任何变化。 “小绘亲亲我好不好？” 他突然开口，鼻尖依然蹭在我的发丝，连带着颈部的位置。 “已经很久没有和小绘亲亲了……好想好想的……” 我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一开始是答应了只是拥抱我才同意的。 后背的手十分有力量，我尝试了一下，除非小悟自己松开，否则我根本无法挣脱。 “可是我们一开始说好只是……” “只是亲一下我的脖颈。” “……” 我垂了垂眸，没有拒绝，因为我也有些想这么做。 脖颈的位置就在我旁边，只需要稍稍侧头就可以碰到。 “乖哦，小绘。” 他抬起手，摸到我的后脑：“还要。” 我有些没反应过来：“还要是……” “还要的意思就是——小绘顺着我的脖颈，一直亲到我嘴唇的位置，还要。” 我的脸颊蹭的一下子烧了起来，双手紧紧攥着他胸口的前襟，踮起的脚尖已经有些发疼。 “我……” “如果不安抚一下我的话，我会因为小绘这四天一直不回复我任何消息，并且把联系方式交给一个完全不认识且在明知道他对你有意思的男性而生气的哦？” 他撩开我的发丝，亲了亲我的耳垂：“所以现在好好的抱一抱我，亲亲我，然后说最喜欢小悟啦好不好？” “我、我知道了……” 不想小悟生气，小悟生气起来会很可怕。 我垫起脚，环住他的脖颈，嘴唇一下一下的贴在他的肌肤上。白色的发丝蹭到我的眼睛，和我的睫毛混在一起。 从耳垂后放的脖颈一直到下颚线，再是脸颊，最后是唇角。 每一次亲啄都必须要伴随着一次呼吸，全部都是小悟的味道，混合着阳光和淡淡甜品的味道。 小悟没有说话，但我能明显感觉到抱着我的手臂在一下下缩紧，亲到后面我已经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好了……”我抬起眼，呼吸有些加快。 “好乖，小绘。” 他蹭了蹭我，低下头贴着我的唇，却没有嚅嗫，只是轻贴着，伴随着说话时炙热的气息。 “嘴唇呢？嘴唇也要哦。” “我……” 我张了张口，呼吸有些急促：“我不会接吻……” 上一次就只是被迫跟着小悟的动作一起，所以迷迷糊糊自己做了什么，在做什么根本不知道。 “我会教小绘的。” “现在，先摘下我的墨镜。” 炙热的气息包裹，我如同被蛊惑了一般抬起手，完全忘记初衷只是拥抱。 苍蓝色的瞳孔，白色的睫毛。就算看过无数遍，在下一次我也依然会愣神。 小悟轻笑一声，奖励般的亲了亲我的唇角：“稍稍张开口，像奶油一样轻轻嚅嗫，再伸出舌头，像小猫一样舔我。” 小猫一样舔……？ 嚅嗫的动作很慢，我还不太会，只能很生涩且僵硬的含着。随后按照小悟说的，伸出舌尖，一点一点舔着他的嘴唇。 有时候小悟会张开口，让我去舔他的舌尖。我对小猫舔人稍稍有些印象，所以只是一下一下反复舔起又放下，然后再舔。 小悟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唇角的笑意很深。我却自己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舌头都有些发酸。 “是……是这样吗？” 小悟的舌头没有动，像一条沉睡的大龙，要我一点点舔动着唤醒他，所以格外吃力。 蓝色的瞳孔眯了眯：“是的哦。” “那下一步我需要……唔哈……” 未说完的被全部堵在口中，小悟的唇完全包裹着我，粗糙的舌头钻入我的口中。根本不像他说的会慢慢教我。口中分不清究竟是谁的唾液，来回在翻滚。 我根本喘不过来一点气，抓着他的袖口想要后退，却忘记抵在后脑的手。 “小悟……唔…等……” 短短续续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我眼泪都快出来了，迫切的只想要呼吸。 “小绘舔的时候像小老鼠一样呢……” “也是像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刻意在躲避着我吗？” 口中一道意味不明的丝状物，我仰起头张开口拼命的呼吸。 “好烫。” 他吻着我的脸颊，顺着耳垂的位置亲到下颚。 “小绘的身体好烫哦。” 别说了…… 不要再说了…… 我说不出来一句话，用力抓着小悟的衣服才可以勉强站住。白色的脑袋顺着吻一直向下，小悟双膝跪在地板上。 拉链拉开的声音，我瞬间清醒，低下头才看见小悟白色的发丝，以及那双带着笑意晦涩不明笑意的瞳孔。 “小绘很乖哦。” “我已经没有生气小绘不回复我的事情了。” “不过小绘把联系方式给陌生人的事，还是有一些不高兴呢。” “所以——” “想让小绘更深刻的记住我一些，好不好？” 第27章 寂静的空气, 昏暗的光线。 花瓣上的水珠被一点点舔舐掉，粗糙的叶子在内部翻滚，被雨水打湿。 枝干太纤细了,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大的重量，就算有竹条的支撑,却还是在叶片的舔动下颤栗。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能不断向后靠动, 想要后退，后背却是墙壁。 “小……” 我想要开口, 却断断续续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白色毛茸茸的发丝在我的手心下, 我根本不敢低头, 感官上的触觉却无限的放大。 我像一条搁浅的鱼，被冲到了岸边,身下粗糙的石头刮着我的鳞片,我无法呼吸,只能张开口不断一抽一抽的吸着气。 “别……别这样, 小悟……不…” 浑身像有虫子在爬动, 脸上的温度已经不用能烫来形容，几乎是发烧的, 快要燃起来的一样。 我不敢太用力抓他的头发，所以指尖在颤抖, 或者说，我好像浑身都在颤抖。 他没有说话，舌尖像挑逗般一下一下。我已经快站不住了。 “不要这样……求求你了…小悟……我求求你了……唔……啊哈……” 什么温热的东西伸进我的口齿，两根手指堵住我的嘴，不断在我的口腔里搅来搅去。 “不要吗？但是小绘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呢。” “开心到……身体都在颤抖哦？”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语调都带着上扬。 “舔我。”他命令道。 大脑像沸腾了一样,口腔里的手夹着我的舌头，指腹摩擦着我的苔面。 我根本没有想要拒绝的意思，大脑已经无法支撑我做出多余的想法了。我只能伸出舌头，按照他说的，一点一点舔着他的手指。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幅样子在小悟面前是什么样的，会很糟糕吗？ 会口水都滴下来，眼尾都发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炙热快要哭出来吗？ 小悟没说话，我不知道他在看我还是在继续，我只感觉心脏要跳出来，快要爆炸。 舔到我的舌头都发麻，已经快感觉不到舌尖的存在了，手指才拿出来，带着黏糊的蹭在我的唇角和脸颊。 我终于不受控制的腿脚发软，双膝跪在地上，低下的头抵在小悟的肩膀上，眼睛无意识的放大，背部不断的起伏。 “啊。小绘掉下来了。” 小悟并没有给我休息的时间，他拉开我的肩膀，想要看我的表情。 “咦……脸红红的呢，眼睛也是，要哭出来了吗？身上也很烫的样子耶，好神奇，像变色龙一样。” 苍蓝色的瞳孔注视着我，手碰到我的脸颊。 其实小悟的手也有些烫，包括脸也是。 因为过于白皙的皮肤，所以稍稍有一些红晕，都会看的一清二楚。 “……明明小悟也是一样的吧。” 他微愣，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这么说。随即勾起唇，指尖不断摸索着我的脸颊，上身靠近我，呼吸相融。 “是的哦。” “因为里面很烫，一直吸着我不想让我走呢……” 唇碰到我的唇，舌尖撬开牙齿，咸咸的味道在我口腔里蔓延，我知道那是什么，有些不适。 “为什么要抗拒？” 呼吸都变得有些发咸起来，我的后脑抵到墙壁。 “是小绘的味道哦……” “是小绘自己的味道哦？” 舌尖不断勾着我，无法逃离。 “你好，有人吗？我们这边是送货上门的。” 我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猛然想起来什么。我不断拉扯着小悟，想要站起身，但他却没有任何反应。 “小悟…唔……有人来了……” “我听见了，好讨厌的欸……说到底还是小绘为什么要出去买那么多东西嘛。” 嘴唇的吻一直落在耳垂，只是轻轻喷洒出来热气，我就已经浑身僵硬了。 “欸？很敏感的样子，小绘喜欢这里吗？” “你好，有人吗？奇怪……刚才明明听见有声音的。” 两道不同的声音刺激着我的大脑，口中的热气像冬天那样，都快要化成水了。 “小绘就这样出去吧。” “什、什么？” 我根本反应不过来，手里铃声不断在房间里回响。 耳垂的吻一点点下移，落在脖颈的位置上，带着几丝刺疼。 “我们就这样出去……我想抱着小绘，就这样出去吧？” 我不太能理解就这样出去的意思是什么，我无端的有些害怕起来，我不知道小悟还会做出什么事情。 “小悟、我去拿一下好不好……我、我马上就回来……” “不可以哦。” “小绘会跑掉的。” 敲门声还在继续，门外突然发出一阵疑惑：“咦？门没有关。” 怎、怎么可能……！ 我快要哭出来了，门是双层的，因为有猫的缘故，所以第二层是黑色的密网，但是没有锁。 所以如果大门被打开，第二层密网只需要轻轻拉开，就可以进来。 “啊……要被看见了呢。” 小悟似乎很开心，或者说……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亢奋。 苍蓝色的眼眸很暗，但是脸有些发红，因为接吻了的缘故，嘴唇很红。因为亢奋，唇角大大扬起，瞳孔眯成一条弧线。 “进来时会刚好看见我们在接吻哦？会因为冒犯而鞠躬道歉的落荒而逃吧。” 他亲昵地蹭了蹭我的唇，像小猫粉色的鼻尖轻碰着我一样。 “不是……不是宠物店那个男孩，小悟，小悟我求求你……他真的会进来的，我、我很害怕……” 已经有些语无伦次起来了，我用力攥着小悟的手臂，害怕到浑身都在发颤。 “哎呀……真是的，小绘每次都撒娇呢。好嘛，那就直接让他把东西放在门口走开就好啦。” “我、我在这里喊吗？” 我有些发愣，现在的我跪坐在地上，裤子一直被褪到脚边，脸颊发红，发丝凌乱的贴着脸颊。 因为刚才的急促，呼吸都还没有完全缓过来，声音都还带着颤。 门口传来各种东西放在地上的声音，他似乎已经伸出手，准备触碰到门了。 “是哦。” 小悟轻轻开口，鼻尖蹭着我的耳垂，恶趣味般的含了含：“要大声的、用力的喊出来对方才可以听见哦？” 呼吸根据急促起来了，我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有、有人的！” 大门眼看着被拉开一条小缝，我赶紧开口，生怕在晚上一秒，门就会被大力地打开。 “欸！非常抱歉！刚才联系不上您，请问是您在一个小时前购买了一些生鲜和蔬菜吗？我这边是送货上门的。” “对，是我。” “请问您的名字是？” “梨田……梨田绘。” 耳垂被不断挑逗着，像逗猫棒一样，另一只宽大的掌心捂住我的耳骨，指尖不断揉捏着。 我几乎要支撑不住的快要倒下去，浑身像烂泥一样没有一点力气， “你、你放在门口就可以了。我等会……唔……等会出来拿。” “好的，感谢您的支持。生鲜等需冷冻的产品请尽快食用和放入冰箱，祝您生活愉快。” 门口的人说了好长一段对话，我必须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才能避免一些奇怪的声音出现。 呼吸胡乱的扑在手心，像烟雾一样变得潮湿起来。 我不知道门口的快递员什么时候走的，只是在我的记忆里面，一整个下午我都是在不停的接吻，被抚摸，然后继续接吻。 在地板上，在客厅的沙发上，在床上，我的舌头像是什么十分有趣的东西一样，不断纠缠。 “我不想了……” “可不可以不要了……” “我、我想休息……” 好可怕… 各种意义上的好可怕… 根本不知道小悟什么时候会生气，因为永远都是笑嘻嘻可爱的语气，但是下一秒眼眸的蓝色会立刻暗下去。 一直到了好久，久到天色都黑下去了，小猫开始喊饿才结束。 “小猫小猫～” 小悟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跑过去，蹲在地上倒粮。 “吃了好多欸……小绘，你饿了吗？要不要出去吃一些什么？” “……” 我没说话，小悟并不在意，只是重新看着猫。 “小猫小猫～” 他看了一会猫又跑过来看我，嘴里用小猫的调子念着小绘小绘。 “你累了吗，嘛……小绘弱弱的欸，只是接吻而已啦。” 他钻到我怀里，压着被子，恢复了一如既往在学校里时可爱的表情。 但是我很清楚不是这样的。 就像在接吻时明明每一次说好会慢慢的，会很温柔的，会给她呼吸时间的。 但没有一次会这样，每一次都是快要窒息一样的吻，脖颈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印记。 我什至没有敢问他为什么知道我在哪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知道我什么时候出门。 “……” 手心被小悟的手五指相扣，他和我一起侧躺在床上，揉着我的头发。 “明天会来学校吗？” …好可怕 “我们可以一起去吃关东煮，我还可以把我最喜欢的小布丁给你吃哦？” ……好可怕 “明天我们也可以接吻的吧？因为特别特别喜欢小绘啦——小绘好可爱的，窒息快要死掉，抓着我衣服的样子也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需要我明天来接你吗？如果不舒服的话可以让硝子看看，唔，虽然我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用。”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在发呆吗小绘，像小仓鼠一样耶，眼睛一眨不眨的太可爱啦！” 小悟还说了什么。 临走前，他还说了什么，但是我没有听见，我一直处于涣散阶段。 关门前他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我想要后退，却忍住了。 我不应该有这种想法的，我应该是喜欢小悟的，我喜欢他，喜欢小悟的所有。 小悟也是喜欢我的，会做所有情侣相关的任何事情，接吻、拥抱，这就是我一直所期待的事情。 “……” 我愣愣地看着用力攥紧的门把手，指尖已经泛白。 ……没事的。 只是有一些不适应而已，我当然喜欢小悟，我当然愿意为小悟做出一切，我也愿意献出自己的生命。 喜欢小悟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我应该开心，我应该庆幸，我应该感到无比荣幸。 “……” 我缓缓走到沙发上，拿起手机，给夜蛾老师发了一条消息。 [抱歉，我申请退学。 ] “……” “……” “……” 我还是爱小悟的。 …… …对吧？ 第28章 我已经很多天没有去学校了。 自从那天小悟走后, 我没有去学校，没有回任何人的消息，所有和我打电话的人, 我一律都不接听。 很可怕……什么都很可怕，小悟很可怕,高专很可怕,那些我根本就看不懂、无法理解的咒术也很可怕。 也许我的生活就是应该像所有普通人都过的生活一样, 打工、上班、到了合适的年龄之后，和一个人住在一起, 开始不停地还各种房贷。 这种感觉就像……你根本无法承受那种爱意, 甚至都说不清楚究竟是不是爱意的爱。 强加的,丝毫不讲道理的，蛮横无理的,要挤开所有人卡在中间,让你的视线只能注视着他。 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偏离, 永远只有他。 我有些害怕, 各种意义上的害怕, 那种爱已经超乎我可以接受的范围了。小悟和我不一样，万丈光芒、被所有人所拥护的神子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像我这样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 没有多少存款，家里也只是十分普通的家庭的人——整个东京可能有十万个。 普通人就应该小小的躲在暗处,用怯怯的目光注视着他，收集他用过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折叠好，每天无比期待的在便利店期待他的身影。 “……” 手机铃声在响。 明明都调成静音了，但还是在响，我缩在沙发里双手抱着膝盖,静静看着蓝色屏幕上倒映的字迹。 我并不清楚会是谁，小悟前两天有发过消息和电话，但我都不敢点开。后面几天大约是看我一直没有去学校，东大的老师和夜蛾老师都有发过消息，我虽然回复，但内容很少。 蓝色的屏幕忽明忽暗，我尽量不去想它，走下沙发刚准备进门，门外响起敲门声。 一种由内至外的恐惧瞬间将我包裹，敲门的频率很有节奏，哒哒哒，停顿片刻后，又是哒哒哒。 我不敢动，好奇怪，明明我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是谁，在家里的我才是真正安全的，但是我还是浑身的血液都如同凝固了一样，屏住呼吸，看着门的方向。 是小悟吗？ 是小悟生气了，所以来找我吗？ 我可以装作不在家，然后一直不出…… “学姐，你在家吗？” 欸……？ 我微愣，辨认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是谁。 “学姐，你还好吗？如果在家的话，是否可以开开门。” 我踌躇好一会，披上外套，小心翼翼拉开门。 在确认他身后没有其他人后，我才把门拉大了一些，但并没有完全敞开。 夏油杰穿着高专的黑色制服，黑色的丸子稍稍有一些发丝翘出来。他看见我似乎才放下心的缓缓吐了一口气，露出带着歉意的笑容。 “抱歉，没有提前说明就过来了，很唐突吧。” 他举了举手里的动作，笑容温和：“我带了一些水果，或许……可以让我进去？” “……” 我没有说话，并不是不放心杰或者对杰有意见之类的，只是我现在还不太想见高专的同学们。 “……家里有些乱，请不要介意。” 我拉开门，夏油杰进来后又立刻关上。连带着第二层纱窗都关的严严实实。 他把水果放在厨房的桌上，我走过去倒水，全程没有一句话。 水杯放在中间，热气缓缓上移，卷成云的形状，又在半空中消散不见。 和杰并没有什么说的，我只是低着头，和他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脚尖的方向，很沉默。 “学姐养猫了呢。” 和所有人一样，养猫的家庭第一句话都是开口问猫。 “嗯。” 我说道，摸了摸小猫的头：“它叫小猫，是在楼下被欺负时救下的。” 夏油杰没说话，也没有要摸的意思。他只是看了猫一会，抬起头：“是吗。学姐最近都没有回高专，是学校那边有事情吗？” 学校，她就读大学的学校，不是高专。 手指不断搅动着，大拇指的指甲壳被按压着一白一粉。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沉默。 “我申请退学了。” 我说。 “高专的。抱歉，我可能不太适合这里，就算是留级也没关系，我会去一家普通的学校再实习。” 桌上的水杯被握起，夏油杰没说话，只是吹了吹杯里的水，但并没有喝。 他放下，拿在手里。 “悟和我说了哦。” “……什么？” “和学姐的事情。学姐这几天没有来学校，悟最近也不是很在状态呢。”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什么词汇。 “很沮丧吧，每天要听一万遍悟说，小绘到底为什么不理我啊——之类的话。” 我短促的笑了一声，低下头：“抱歉……给你带来困惑了。” “学姐不准备回来看看他吗？” 夏油杰双手握着杯面，笑容友善：“昨天悟还说，如果他突然感冒发烧或者做任务时受伤了，你是不是就会回去看他了。” “欸？” 我微愣，突然有些紧张起来：“不、不会真的受伤或者生病了吧？” “没有。但是因为上课分心，被夜蛾老师罚去拖走廊了。” 我叹了一口气，才稍稍放心下来。 “学姐还是不准备回去吗？” 他放下水杯：“是不喜欢悟了吗？” “……我不知道。” 我应该是在回答第一个问题，“我还是喜欢小悟的，我没有不喜欢他。” 怎么可能喜欢了这么多年，说不喜欢就突然不喜欢了呢…… “我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可能不太适应吧。” 而且如果再见面，她都装失踪了这么久，见面也会很尴尬而闹的两个人都不开心的吧。 “如果不清楚下一步该怎么做的话，要不要去看看？” 夏油杰站起身，朝我伸出手：“悟有认真反思过的呢，他说不会再做出小绘不喜欢的事情了。” 我有些愣神：“……你们聊了很多吗？” “两个晚上？放心，大部分都是悟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分析了整整两天你的情绪波动和聊天记录，还手绘了图，最后才得出结论的。” 分析情绪波动还手绘图什么的……听上去有些像小孩子对黑板报的做法。 我有些迟疑，因为总不可能真的一直不出现。不管是对小悟，还是其他人，对于担心和关心的人，都应该给予适当的回应和感谢，不要让大家担心。 “好吧……” 我看着杰伸出的手，站起身：“搭手就不用了，什么时候去？申请退学的说明还是当面和夜蛾老师说明一下比较好吧。” 他收回手，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现在就去吧。” “现在？” 我停顿，最终妥协：“走吧。” 回去的时候我还有一些忐忑，不知道大家怎么会对我有一些意见或者别样的目光。 尤其是小悟，他发了很多消息，但是我全都装作未读未回。 看见我的时候……会很失望和生气吧。 高专还是我所熟悉的场景，大面积的绿化，草坪上正在训练的学生，暗红色的瓦顶很亮，大约是今天有阳光的缘故。 我有些紧张，不同于那天在家里的紧张，而是有些无措、或者是对不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的，一种未知情绪的紧张。 “学姐在这里等一下。” “……我还是先去找夜蛾老师说明退学情况吧。” 我有些想转身就走了，比起直面，我果然还是更适合逃避。 “不先去见见悟吗？” 夏油杰转头看我，笑道：“夜蛾老师今天不在学校哦。” “……” 我站在训练室门口，里面传来小悟和硝子的声音。 似乎很开心的样子，训练室里还有篮球拍打在地面的抨击声。直到杰进去说了些什么，篮球声停下，安静了几瞬后，是鞋跟摩擦地面走动的声音。 手心已经有些出汗了，密密麻麻的更紧张了。 我靠在不远处的墙上，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小悟，所以只是下垂着眼眸，看着对面墙壁上的某一个小点。 一个白色的脑袋探出头，先是看向左侧，随后才转过头，看到我的方向。 “哇——小绘耶！！” 我抬起头，小悟似乎心情很开心，大大的笑容，看见我的时候眼眸都像看见宝石一样闪闪发亮。 并没有像那天露出晦涩不明的笑容，而是一种猫竖起尾巴，尾尖小幅度左右摇晃，想要和你玩的笑容。 猫跳进人怀里的动作一样，等我反应过来来时，自己已经被小悟抱着肩膀，嘴里念着“小绘小绘”，脸颊不停蹭着我的头。 很轻柔的触感，不管是肩膀还是脸颊，都很轻柔。 “好想你啊小绘，呜……终于看见小绘了，小绘有想我吗，有吗有吗有吗有吗？呜呜……小绘小绘小绘小绘……” 小悟断断续续说了好多“有没有”和中间夹杂着我名字的词汇。 发出的呜呜声像猫咪喉咙里的咕噜噜，一直在响。 dk的年纪表达爱意和思念总是很直白的，我想有关“是否会想我”这种话，我应该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口。 还没来得及开口，身上像毛毯一样轻柔覆盖的触感消失，硝子像拧起猫的后颈那样，抓过小悟后背的衣服，把他从我身上拽了下来。 “不要一上来就贴着人家啊，五条。” 硝子含着一根棒棒糖，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抓着小悟。 “呜……” 小悟下垂着双臂，头也低低的垂下，白色毛茸茸的脑袋对着我。 “快点把要说的话说了。” 要说的话……？ 小悟沉沉的“噢……”了一声，再抬起头时，已经双手握拳比在胸口，像电视剧里美少女对男主撒娇一样，露出可爱的表情。 “对不起嘛……不要讨厌我好不好？我承认这几天可能做的有些过了，但是都怪小绘太可爱了嘛……唔，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会离小绘远远的，真的真的！” 似乎是觉得不够，小悟歪头思索了一下，想到了什么：“其实我也没有很喜欢你……啊、你别低头啊，还是有一点喜欢的啦……” 我没有低头，我只是突然觉得小悟这样很可爱……说不上来的可爱，所以想低头笑一下。 “没了吗，你排练时不是准备很多话术。” “现在只能想到这个嘛……！” 硝子松开手，双手插兜：“复读一年会很麻烦的，而且梨田，为了这种笨蛋耽误一年，太不划算了。” “……” 我没说话，夏油杰也从教室里走出来，看着我露出几分歉意的表情：“学姐，回来吧。” 三个人的目光一齐看着我，尤其是小悟，他似乎有些紧张。 第29章 我没有退学, 我选择继续留在学校。 实习的流程很复杂，如果中途突然退学的话，学校里的老师会需要不停的询问缘由, 并且还要说明退学原因。 而且我也不知道再来一年会去哪所学校，可能会很远, 也可能不在东京内。 这里有我熟悉的人和事物, 变换环境后还需要去适应, 会很麻烦。 我十分抱歉的向夜蛾老师说明了情况。夜蛾正道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询问我最近恢复的怎么样,如果不适就不要勉强。 并没有什么不适,只是我的性格就是这样,能量很低，会喜欢逃避,一旦遇到什么问题,就会像蜗牛一样缩起来。 需要更多自己调节的时间, 虽然自己可以恢复, 但消耗的时间会很长。 自从我恢复入学后,一直都是硝子在陪着我。偶尔硝子在旁边抽烟的时候，会率先开口“等我一下” ,然后走开离我五米远的位置，让我站在原地静静等她。 我踩着地上的落叶,一脚一个，脚下发出枯叶清脆的声响。 初秋的落叶很漂亮，学校里的绿化做得很好，夏天时大面积的都是绿色，等到了秋天时，叶子都变黄了, 一连串的掉下来。 小悟和我很少再单独相处了，就像他那天说的一样，真的有在拉开距离。 没有再亲密的举动，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大猫般的攀附上来，蹭着我念着我的名字。 更像我大学时为数不多的班级里面，因为人数较少，所以不得不打招呼，或者进行一些无法避免的对话。 就像和普通同学一样，在和杰对话时候，偶尔会随意的一起一两句我，“小绘应该会很擅长这种东西吧？”这种让我加入交谈中的话。 没有再想要一起回家，也没有肢体上的接触。 “你在发呆吗？” 我回神，看见硝子站在不远处看我，单手拿着烟。 “没有……也许吧。” 应该是在发呆吧。 “在想五条的事？” “……” “好好聊聊吧你们。” 硝子灭了烟，放在一个小铁盒里，里面已经有两只半截的了，应该是想出去后找地方丢掉。 “在你们没吵架之前，五条总是在担心你会不会突然不喜欢他了。” “……欸？”我有些没反应过来。 “会问我和夏油各种东西，发送什么短信可以让你回复他，如果去找你会不会被讨厌，你在家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总之就是各种分析和问题吧。” “那家伙很粘人的吧，也是因为这个。” 硝子说的太平淡了，平淡到我一时间有些不太好理解。 我努力消化那些话：“也是因为这个的意思是……？” 她拉长着语调“啊……”了一声，若有所思了一秒：“五条总觉得你的生活很丰富，会被很多更有趣的东西吸引注意力吧。” “等……等等、我吗？” 生活丰富什么的……完全不太对吧。 “你不用做任务，不需要应对咒灵和高层，虽然是非咒术师，但是在自己的学校里有和你一样的同学，有社团，可以在放学或下班后去居酒屋喝酒再回家，啊……梨田，说得我都有些羡慕起你来了。” 我无奈的苦笑了一下：“谢谢……？不过我的生活很普通的，非常非常普通。” “现在已经不普通了。” 她看着我，表情依然平淡：“你不是已经得到他了吗？” 我……得到小悟了吗？ 我看着硝子好一会没反应过来，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硝子会说我得到小悟了？ 而且现在这种局面，怎么看也像是be了吧。 小悟那天也说其实他也没有很喜欢我。 空气中还漂浮着淡淡香烟的味道，并不是很呛人的气味，有淡淡的水果香味。 我点了点她手中的银色铁盒，试探性的说道：“我可以尝一下吗？” 我从来没有抽过烟，但是很早就听说烟是很好缓解压力的方法，是尼古丁的救赎。 硝子看着我，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拿出烟盒，递给我。 “谢谢。” 我抽出一根，烟身很细长，里面黄色的烟草刚好截止到烟口的位置。 我不太会怎么拿，夹在手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左右摇晃，像手在发抖，但我本意并没有想抖动。 “算了，你就这样吧。” 她教我一个拿法，食指与大拇指捏着上端。 “你会点烟吗？” 我摇头，她上前一步，口袋里拿出打火机。 像点蜡烛一样，烟草发出滋滋的声音。火光舔舐着烟纸，在白天不太明显。 白色的烟雾缓缓上移，我的视线也随着最顶端的烟雾移动。 天空也是白色的，烟雾也是白色的，飘飘然的融入天空的云朵里，梯子一样消散不见。 我还没来得及看最顶端的烟雾，视线的最上端突然发现一个白色的小点。 我正要疑惑，小白点动了动，一双苍蓝色的瞳孔撞入我的视线。 “欸……？” 蓝色的瞳孔，下方一小点黑色的镜框。小悟朝我露出几分友善又疏离的微笑，抬起手，十分自然的拿过我手里的烟。 “硝子超狡猾欸，躲在这里害我和杰找了好久。在学校里抽烟如果被夜蛾发现了，会被拉去拖走廊的哦。” 他移开手，已经从我身后走到另一侧，手里刚才拿着的烟不知道去哪里了，两只手都空空的，正看着硝子说话。 “是上次任务的事情啦～” 小悟转过身，已经和硝子走在前面，我不太能听清他们后续的对话了，因为两个人已经越走越远了。 除了刚才小悟朝我礼貌性的微笑了一下后，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别的交流和对话。 就好像理论上真的不太熟一样。 指尖还残留着香烟的余温，甚至都没能把烟举起，就已经被小悟拿掉了。 我搓了搓手指，抬头看见杰。 “学姐，抽烟会对身体不好的哦。” 他一如既往温和的笑容，伸手递给我一张湿纸巾：“而且如果是第一次吸烟的话，会被呛到的，还可能会上瘾。学姐还是一开始就不要尝试比较好。” 我点点头，道了谢：“你们要去做任务吗？” “只是有一些东西需要修改。” 他歪了歪头：“那我先过去了？” “好。” 杰朝我笑了笑，追上好友的身影，单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一直都是这样的，自从那天我重新回到学校后，小悟和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会有一些刻意的忽略我的存在，尽量话题只维持在五句之内，距离也不会太近。 自从那天回来，小悟抱着我蹭了蹭后，已经没有再这样继续大面积接触的动作了。 其实我觉得……这样很好。 很好很好，特别好。 特别好的距离，特别好的相处，就好像又回到之前低低的、矮小的视角一样。 从小角落钻出来的仓鼠，喜欢在纸箱或者漆黑的地方远远的观望，哪怕是一小点交谈和问候，已经足够让我觉得开心了。 就算被小悟讨厌了也没关系，就算被不喜欢了也没关系。 我不急不忙的去图书馆待了一会，大约两个小时后准备回教室收东西回家。 训练场上遇见了七海，他点头朝我打招呼，我也礼貌回应。 和低年级并没有很多联系，甚至line都没有加，偶尔在学校里会碰见外，几乎不会有其他交流。 教室里没有人，我正把水杯和文具放进包里，门口传来一声轻快的声音：“杰我跟你说，我刚才……” 话音戛然而止，我回头，刚好对上小悟的视线。 “欸？是小绘啊……杰和硝子不在啊。” 他表现的很自然，就像刚才抬手抽过我手里的烟一样自然。 “嗯……他们没和你在一起吗？” “没有欸，不知道去哪里了那两个家伙……你在收东西吗？” 我看了看手里的包，又看看他，点了点头。 “噢……” 小悟也若有所思的样子点点头，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我们没有再继续后面的对话，就像两个十分熟悉的陌生人，任何对话都显得有些苍白。 黑色的发丝从肩上滑落，我抬手把它们别在耳后，拿起课桌里的课本，朝里面装书。 “咦…？” 中间似乎多出来一本，不是我的，我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小悟的名字。 小悟的书……为什么会在我的桌子里？ 我回头，小悟正背对着我站在座位上，白色的发丝遮挡住耳朵，我不太能看得清。 课本很干净，里面有少量笔记和绘画，一个戴着粉色蝴蝶结的小动物，但我不太能分清动物究竟是什么。 是放在空余的桌子上，还是递给他？ 我有些为难，指尖不断卷着封面。 “那个……” 身后传来声音，我转过身，看见小悟不知道什么时候正站在我身后。 “…我的书是不是在你这。” “啊、对。” 我露出微笑，松了一口气，递给他：“刚准备还给你。” 小悟伸手握住书面，却并没有拿走，而是和我的手一样，共同拿着同一本书。 我疑惑地歪了歪头，小悟却突然视线游离，一副有些想要开口，却不好开口的表情。 “……你是不是还有在生气？” 他把书朝我怀里递了递，视线依然游离，怎么样都不肯看我：“你不在学校的这几天，我有认真做笔记……你可以拿我的书去看。” 我双手接过书，翻到后面的内容才看见密密麻麻的字迹。和前面的只言片语的空白完全截然相反，各种名词解释的说明十分清楚。 每一章左下角还有简笔画的小猫图案作为指引，上面写着：“这个是重点！”“这个也是重点！！” 我无奈的叹笑一声，收起书：“谢谢，我会今天晚上补齐的。” “噢……其实你多用几天我也不介意。” 我没说话，只是抱着书维持着微笑。转身和其他书放在一起，拉上拉链提起包刚准备离开，衣角突然被抓住。 “那个……” 很小幅度的抓住，像猫被勾住了爪子，骨节有些发白。 “我现在知道告白被含糊不清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了……我那个时候不应该敷衍和强迫你的…” 他声音越说越小，耳尖的薄红也越来越明显。 “但、但我也是第一次应对这种事情嘛……那个时候就是想要和你亲近一点，想要再亲近一点……” 手指收紧了些，我的衣角被拽出更多褶皱。 “所以、” 小悟别过脸去，声音越来越小，攥着衣角的手却怎么样也不肯放：“就算不喜欢我了的话……” “也可以偶尔、稍稍多看我几眼的吧……” 我才在注意到，小悟的耳垂、好红好红—— 作者有话说：明天晚九也日更，感谢支持，是营养液2k的庆祝，下一次庆祝5k，下一次会一起放出来。 第30章 五条悟最近很苦恼。 自从他帮小绘把猫粮送到家后,当天晚上还没有什么，第一天也还好，第二天对方已经开始不回复他了。 不回复他的任何消息, 不管是短信还是LINE，就连拨打的电话也是无人接听。 完全就像消失了一样,但每天晚上家里的灯都还是亮着的。 “杰, 把你的手机给我。” 好友坐在邻座看他：“悟, 你不会准备用我的手机给她发消息吧。” 虽然嘴上说着不是很赞同的话，但夏油杰还是把手机递给他。 杰给小绘的备注很普通, 就只是名字的全称, 必须搜索昵称才可以搜索到联系人。 “只是看一下小绘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之类的,她一直不回我消息欸，应该是我的手机出现问题了,对方没有收到。” 页面停留在输入栏的界面,五条悟抬起头：“杰,你一般会说学姐,你今天还来上课吗？还是今天不来上课了吗？哪一种？” 夏油杰：“……都没什么区别吧,第一种好了。” 哪一种都没有区别，因为他还是会发：hi～我是小悟, 我的手机好像出了一点问题，收不到消息啦——小绘小绘, 今天你来学校嘛！ 消息发送后的一分钟，消息未读。 消息发送后的五分钟，消息未读。 消息发送后的七分钟，消息已读。 “啊！” 五条悟发出一声短促的声音：“已读了！” “她回复的什么？” 五条悟盯着手机：“嗯……” 等待回复的一分钟，无回复消息。 等待回复的五分钟，无回复消息。 等待回复的十分钟, 无回复消息。 夏油杰直起身，抽过手机：“嗯，看样子不会再回复了。” “啊——！” 五条悟发出拉长的感叹词：“为什么啊！” “因为没有人会因为一句你今天不来学校了吗？这种只需要回答是或否的单字，都需要思考整整10分钟。” 夏油杰看了一眼放回手机，露出友好的笑容：“看样子被女生讨厌了哦，悟？” “哈？怎么可能啊。” 五条悟单手撑着下颚，懒散地摊了摊手：“小绘是绝对不会讨厌我的哦！绝对是误以为是杰假装我的身份发消息，所以才选择不回复的——小绘就是这样的呢，非常非常有界限的人啦。” “这样吗？那为什么今天不来学校，不回复你的消息，也没有同意正式和你在一起的说明？” 好友单手抵住下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特意拉长了感叹词：“咦……的确好奇怪呢？” “我可是超级无敌大帅哥欸～绝对只是因为小绘害羞而已啰。” 五条悟倒扣手机，放在课桌的最底部，无所谓道：“等晚上小绘休息好了，就会回复我了，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啦～” 的确没什么要大惊小怪的。 小绘可能正在干任何事情，睡觉喂猫或者休息备课，不看消息很正常。 而且讨厌他什么的，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 ……的吧？ …… 五条悟怀疑自己被讨厌了。 已经一天一夜过去了，昨天晚上发了小情侣会说的亲昵思念的话，特意一晚上没看消息，结果早上起来还是未读。 五条悟最近很苦恼，因为他怀疑自己被喜欢的女孩子讨厌了。 “为什么不回复我……？” “为什么不理我？” “为什么嘛…为什么嘛……为——什——么——嘛——！” 晚上他没有开灯，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手机银白色的屏幕，在黑暗里散发着微弱的光。 五条悟抱着手机，不断地举起又放下，侧躺又转回。 蓝色的瞳孔被光照射着呈现出天蓝色的瞳孔，像大海的涟漪。 他平放着手机，屏幕亮光散在天花板上。五条悟侧身抱着被子，只露出蓝色的眼眸，视线微微下垂。 被子是高专统一发放的，很柔软，但是和小绘家里的不一样。 小绘的被子要更硬一些，上面偶尔会有小猫蹭过的痕迹，空气清新剂的茉莉花香很明显。 而且小绘的身体是温热的，像仓鼠躺在手心时，绒毛下一圈都是暖暖的。 “小绘……” 被子里发出猫一样呜呜的声响，五条悟单手敲击着屏幕，指尖在屏幕上一磕一磕的，指尖发出“哒哒”的声响。 白色的睫毛挡住瞳孔，五条悟撑起身，把被子搅来搅去，叠成圆桶一样的椭圆形，伸出手臂，让被子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再从后抱住被子。 像抱着什么柔软的东西，脸深深地埋在被子里，用力深吸一口气后吐出。 苍蓝色的视线始终注视着屏幕，好像一只粘人的小猫，看着人离去的背影失神般地舔毛。 # 五条悟非常确定的是，自己好像真的被小绘讨厌了。 已经很多天了，没有回复，没有来学校，更像是刻意在躲着他一样，就像那天小绘出来买菜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家里的猫粮吃完了，也许那一次也根本不会出门吧。 “怎么办哇！！” “绝对不可以被小绘讨厌啊啊啊，怎么办啊！！为什么会突然不喜欢我哇！” 想不通，根本想不通，明明小绘也很喜欢他，他也很喜欢小绘，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突然不喜欢他了呢！ “再也不想喜欢普通人了……” 身上累累的，心里也累累的。五条悟平趴在桌上，墨镜有些歪斜的戴在鼻梁上。 “和非咒术师没关系吧，还有悟，你把走廊已经拖完了吗？” “刚拖完嘛……所以累累的…当然有关系了好不好，普通人的生活超——级丰富的欸！我那天在小绘家里看见了好多社团的合照，还有毕业时的留言册。” “普通人不需要担心突如其来的任务啦～还可以养小动物，只需要像小仓鼠一样每天勤奋努力的工作就好了，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因为是群居动物，所以周围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是朋友，不管是同事还是社团的同学。” 夏油杰没说话，沉默了几瞬，拉开椅子：“所以你和她结束了吗？” “哈！？当然没有了！” 五条悟瞬间坐起，一副指指点点的语气：“不要以为我会给杰趁虚而入的机会哦！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噢！” “咦……居然说这种话呢悟。” 夏油杰勾起唇：“与其这样，不如问问硝子吧，女孩子的思维应该差不多。” “早就问过啦。” “怎么说？” “她说我没戏了。” “……” 指尖百无聊赖的在课本上戳来戳去，留下黑色的小印记。五条悟枕着脸颊，黑笔在上面画来画去。 “我真的很喜欢小绘的嘛……” “好早好早之前就喜欢了，唔，不过那个时候应该不是喜欢，只是有注意到她。” “在蛋糕店和我看中了同一款，超有品的哦，她说是给她老师订的，那个时候应该刚上大学没多久吧？问我可不可以让给她，她老师很凶的。” “后来有一次出任务，回来碰巧看见她，本来想认识一下，问她那天的蛋糕里面到底是流心还是奶油的，结果一旁的建筑物突然倾斜。” 笔尖在白色的纸张上不断的画圈，变成黑色的圆球。 “我想要去帮她，但是前面的人群太多了，拍照的，议论的，打求救电话的，一瞬间水泄不通。等我上前时，她已经被一个消防员救走了。” “她似乎并没有看见我，被抱走的时候也一直低着头。大概是真的很害怕吧，身体都在发抖。啊……普通人的生命是很脆弱的，等我反应过来时候自己的手心都出汗了耶！居然都有些出汗了耶！不过还好小绘最后没事啦～” “你后面没去看她吗？当时那个新闻，受害者都被政府统一安置免费医疗了吧。” “我去了一次，带了花，不过她当时在被她大学的专业老师批评，好像是论文还是课题之类的吧。我就没进去了，花让护士小姐代交了。” 五条悟仰起头，向后靠在后座上，身下的椅子一晃一晃的：“啊……她们专业老师真的很凶啊。” “后面就像各种奇幻的故事一样，其实我很多次都会意外的碰见小绘，但每次永远都是突然开走的末班车、拐角挤入人海的身影或者上一秒还在对面的街道，等了一个红绿灯过去的时候，小绘已经消失了。” 他勾起唇，轻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讽：“你知道吗杰，每一次都是这样。我有时候都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规定，咒术师和普通人不可以恋爱这种欧洲神话一样不可抗的因素在里面。” “比如普通人和咒术师在一起就会地球爆炸之类的啦……唔，不过好像也挺不错。” 阳光窸窸窣窣照射进教室，桌面汇聚成一个小亮点。 空气沉默了一会，没有人说话，五条悟依然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墨镜后的蓝色瞳孔正放空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果不介意的话……” 夏油杰开口，歪了歪头：“或许我可以去尝试让她回来哦？” 五条悟有些紧张。 从上午杰说可以尝试去劝说小绘，让她回来开始，他就有些紧张了。 最后小绘的确回来了，也撤销了退学的想法。 不过看他的目光似乎有一些变化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有些躲闪。 会更直面的注视着他，瞳孔和表情都很平淡。 因为要保持距离，所以很多事情他都不太方便去说，只能让硝子代替。 不过抽烟这种事不可以哦，就算小绘讨厌他，他还是要上前把烟拿掉。 拿烟的时候已经尽力避免肢体上的接触了，也避开了很多视线上的交流和对话。 一直都在克制，一直有在提醒自己要注意一点距离，要尽量少一点和小绘的交汇。 会很难，很难很难，已经很努力的在控制自己不要朝她的方向看了，但永远还是在视线的最后一秒，会十分快速且不经意的扫上一眼。 为什么不能再好好看看他呢？他今天可是有好好打理过头发，还熨烫了制服的哦！ 为什么不能再好好询问他呢？他今天有买特别好吃的酥饼，分了小绘一个，但其实只要她问的话，会非常非常开心地把一整袋都给她，还会带她去买哦！ 教室里没有人，杰和硝子去修改报告上的问题了，小绘去图书馆了。 她桌面的东西还没有收，就算是中途离开，桌面的纸和笔也非常规整的放在一起。 五条悟拿着自己的课本，站在梨田绘的课桌前。 他蹲下身，抬起两本最上面的书，把自己的书塞了进去。 书的长短不一样，所以很容易被发现中间凸出来一本。 嘻。 来找他说话吧—— 来找他谈论，来询问他，来和他制造话题吧～ 再好好的、认真地看看他吧？《 》 30-40 第31章 五条悟等了好一会小绘都还没有来。在教室里已经百无聊赖到等不及了, 报告放在腿上，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按照这个时间，理应不会东西都还没有收走, 小绘就已经回家了。 图书馆应该也不会呆这么久，是去别的地方了吗？ “也没有多久吧, 她才去了不到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已经很久了好不好,她平时只会去一个小时的。就算看到了什么很感兴趣的东西,也只会一个半小时。” 五条悟坐在隔壁教室的桌子上。为了更好的方便观察走廊可能经过的人，他们把报告一起放在隔壁的这间教室里修改。 教室的窗台很高, 上面又贴上了防窥视的膜, 基本上除了里面, 外面的人很难注意到。 在这里一边修改，还可以一边观察小绘的动向。 “如果可以有像冥冥一样和乌鸦共享视力的能力就好啦……” 他先后倒在桌面, 因为足够长, 刚好可以越过间隙, 脑袋枕在另一张桌上。 好友看了他一眼, 继续低头修改报告：“去借一只好了, 如果酬劳足够的话，应该会答应很容易吧。” “啊——！杰,你超变态的欸！” 五条悟一跃而起，一副指指点点的语气：“我只是随便说一说,你居然真的有这种想法还会付出行动。简直像那种会爱而不得就立刻黑化的偏执男噢！” “……悟，你之前的一些行为，也没有资格说我吧。” 夏油杰直起身，手里拿着笔：“在她楼下门口每天蹲点，还引诱附近店铺的工作人员说看见小绘给你打电话举报有奖……这种事的确像偏执男会做的。” “耶……” 五条悟不明所以的拉长了感叹词，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表情：“我现在不会啦——只是因为第一次恋爱所以有些误导我了而已。” 他盘起腿坐在桌面,语气认真道：“我可是最近有熬夜好好学习正确的恋爱是什么样的，所以不会再出现把小绘吓跑的情况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走廊却依然没有任何回应。五条悟打开手机查看时间，终于在第三次时实在坐不住。 “我去图书馆看一下。” “视监可不是正常恋爱会做出来的事情哦悟。” “只是担心她是不是有遇到什么麻烦的事情而已啦。” 学校的图书馆很大，他和杰大部分都不会过来在这里看书，所以并没有来过几次。 远远的看见桌上亮着一盏灯，黑色的头发一直到腰后的部位。梨田绘背对着他，可以看见手指在书页上一页页翻动的声音。 她似乎看得很认真，时不时会在一旁的纸上写着什么，又侧头看着书面。 笔尾不停地晃动，偶尔会撑着头，笔靠在头上。 五条悟看了她一会，抬头环顾四周。指尖只是隔空对着灯晃动了一下，“啪嗒”一声，灯灭了。 “欸……？” 图书馆传来一声短促的疑惑音，小绘抬起头，重新拉动了一下灯。 灯亮了，几秒后却不知道为什么，又“啪嗒”一声关上。 不远处的小绘站起身，五条悟立刻躲在书柜旁。 桌椅重新拖动的声音，他转过身，拿开面前的一两本书，透过缝隙看她。 “……有这么好看吗。” 咒力再次聚集，这一次从一旁的桌面甚至无故滚动着掉下来一只铅笔。 小绘站起身，椅子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大约被吓倒，起身时的力度都大了些。 她低着头琢磨，大概是最终也无法得到解决后，才站起身，把桌面的书一个个放回原位，离开图书馆。 小绘离开的很匆匆，桌面灯下的挂坠都还一晃一晃着。 五条悟绕过书架，站在她刚才的座位上。桌面是红木的，很光滑。 温度还没有完全散开，左侧隐约可见手掌的印记，应该是刚才起身时支撑了一下桌面后导致的。 “……” 白色的睫毛下垂，阴影投射下来像一把小扇子。他抬起手，自己的掌心轻轻覆盖在桌面上，与桌面的印记重合。 好小。 他们有指尖相扣过吗？之前也是这么小的？ 比他的手指短了一截，这么对比来看，掌心似乎都比他小了不少。 “咦？这是什么。” 灯面贴了一张便利贴，和灯一样都是白色的，才导致刚才有些没注意清楚。 [非常抱歉！在使用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坏掉了，可能是短路的问题……如果需要赔偿，请联系我的电话： 000765271 （梨田绘） ] 字迹有些潦草但依然清晰，像是在收到惊吓后依然写出的内容。 “哎呀……” 五条悟笑出声，单手拿下便利贴，前后翻看：“笨蛋耶小绘，怎么这么可爱嘛……” 误以为是自己弄换了，主动承担责任还附加上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吗？ 好笨哦小绘。 他拿出手机，在把纸条上的联系方式记录在备忘录后，折叠起纸条。 虽然有line，但并没有小绘的电话。朋友或者恋人之前使用line就已经足够了，电话会显得有些多余，而且大多000开头的都是工作上私人联系方式。 纸条被拿在手里，像小蝴蝶一样扇来扇去。 夏油杰在教室里打报告的时候，五条悟刚从外面回来。 “她已经到了。” “我知道哦，我准备一下就过去。” 桌面放了一只白色的千纸鹤，夏油杰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这个吗？” 五条悟正在整理墨镜和头发，“是小绘给我的定情信物啦～” 整理完墨镜和头发后又理了理衣服，确认完毕后才让杰帮忙看了看自己状态怎么样。 一切准备妥当，他看了一眼时间，一切都按照计划里的那样，小绘先进去，他后进去，短暂的对话后，等待小绘把书本递给他。 他可是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机会的，笔记并不是梨田绘不在这段时间写的，而是他昨天晚上凌晨，还在对着杰的笔记一个个补上去的。 有想过在小绘不在学校这段时间好好做笔记，等他回来了之后就可以顺理成章的交给她，让她开心一下。 但小绘不在的那段时间，上课一直不太能听得进去。内容太过于简单，总感觉没有任何一个知识点可以被他写上去。 最后的结果就是在本子上写小绘的名字，还画了仓鼠和瓜子，结果被夜蛾发现，罚去拖走廊了。 “不知道他们两个去哪里了欸……你在收东西吗？” 他明知故问，其实是突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话题了。 虽然在准备时感觉很容易的样子，但真正到了那个时候，却还是有点点混乱起来。 总感觉话题太重或者太多，都会让小绘感到不适，结果最后在对方收书包的时候，明知故问了很没有营养的话题。 “嗯。” 梨田绘点点头，没有再看他。 五条悟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和他想的时间差不多，大约两分钟后，书从桌膛拿出来，看见什么后发出轻微的疑惑声。 虽然是背对着，但是因为有六眼，所以已经可以能看清楚小绘的所有动作和表情。 看见夹在最中间的书页时，疑惑不清的表情，抬头看了一眼他的方向，又低头看着书。 来找他吧～ 来拿着书询问他，和他说话，大胆地询问他任何事情吧～ 他会非常非常开心的愿意告诉小绘所有的事情哦！ 因为开心，他的手指已经迫不及待地敲击着桌面，想要拉进度条，让小绘已经出现在自己身后了。 梨田绘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很迟疑的样子。 她拿着书站起身，却怎么样也没有走出课桌的范围。就好像被划了一个圈困住一样，她的活动范围只在自己的课桌内。 这种事情是很煎熬的，可以看清对方的一举一动，却要装出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 想要立刻走到她面前，一连串的对她说“哇，谢谢你哦，我一直在找呢。你最近过的怎么样？我吗？哇！我超级超级想你欸！你也想我？那我们在一起吧！” 但是现在也要装出一副沉默的姿态，只能等着对方率先开口。 所以从某种境地来说，不管他做了后续什么样充分的准备，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梨田绘必须主动迈出第一步，决定是否把书递给他这里开始。 已经迫不及待开始想要抱怨“为什么还不来嘛……”“快点来找我啦——”“和我说话吧，快点来和我说话吧～”之类的话语了。 如果小绘有读心术就好了。他想。 如果小绘有读心术，他还知道有小绘有读心术就好了。 等待是焦急的，五条悟的心情已经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转换为紧张了。 尤其是小绘在左右为难的情况下，要知道之前的小绘在面对他的事情时，是一定不会左右为难的。 大约一两秒后，五条悟看见梨田绘转过身，把他的书放在后面的空桌上。 没有要递给他的意思，也没有要和他对话的意思，而且转身把他的书放在了后面的桌上。 指尖的敲击声一下子就停下来了，五条悟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手心已经有些出汗，而当自己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梨田绘身后了。 思绪操控身体已经更快做出了反应，思绪比身体更不想她离开。 黑色的瞳孔看向他，梨田绘转过身。好奇怪，明明只是简单的对视，明明只是在普通不过的黑色，此时此刻他却有些紧张起来。 “……” 五条悟突然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空白了，因为和计划的完全不一样，大脑比身体更快一步做出了回应，却没有给他准备好接下来的话语。 满脑子都是无数个自己在说“来找我吧～来找我吧～来找我吧～”，现在人物偏离了轨道，他自己反倒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那个……” “我的书是不是在你这。” 思绪完全被打乱，大脑也一片空白。 浑身都好像发烫了一样，尤其在这种被注视的情况下，自己完全不知道该说出什么很有营养的话题。 “但、但我也是第一次应对这种事情嘛……那个时候就是想要和你亲近一点，想要再亲近一点……” 从来没遇见这种情况……好奇怪…心脏像要跳出胸膛了一样。 好奇怪。 好紧张。 好奇怪。 好紧张！ 好奇怪！ ！ 苍蓝色的视线里慢慢的全是放大版的她，手指攥着衣角，无意间轻轻摩挲着。 “所以……就算不喜欢我了的话、也可以偶尔稍稍看看我吧……” 说！ 出！ 来！ 了！ 空气像停滞了一般，攥着衣角的手心已经出汗。 等五条悟察觉自己说了什么后，只感觉自己的耳朵很烫，脸颊也很烫，似乎手指也有些发烫。 什么都很烫，都有些发热起来。 “我的意思是……！大家都在一起上课你可以偶尔多和我聊聊天之类的嘛……毕竟我们之前关系还很好的，比如一起玩一玩或者训练时一起之类的……没有一定要看看我的意思！我只是、唔……如果你不想看我也没事……” 他胡乱地解释起来，解释了好一会其实就连他自己在说些什么也不是很清楚。 梨田绘愣了几秒，似乎理解什么后，露出几分安抚性的微笑，朝他摇了摇头。 “我没有讨厌小悟的意思，我还是很……” 她停顿了一秒，只是笑了笑，抬起头：“我会和小悟多聊天的，和大家也是。……抱歉，之前没有回复你的消息，是我的不对。” “之后我不会了，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我会好好上完这学期的课程，顺利拿到毕业证的。” “……也希望小悟不要讨厌我，好吗？” 五条悟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他的脸已经爆红了。 他转过头，单手握拳挡住下半张脸。白色的发丝下露出发红的耳垂，黑色的墨镜遮挡住一部分瞳孔。 “……当然不可能会讨厌的吧。” 因为是一直都很在意的女孩，所以就算不理他或者突然不喜欢他了之类的……也不会讨厌。 小绘无论对他做什么过分事，他都不会讨厌的。 “嗯……？”梨田绘疑惑了一声，似乎有些没听清。 “没什么。” 五条悟放下手，脸上的温度稍稍缓和了些许：“那……要拥抱吗？”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和解拥抱。就是那种……好朋友之间误会解除后的和解拥抱。” “……可以吗？” “……” 小绘思索着“嗯……”了一声，“确定只是拥抱而已，对吧？” “嗯嗯！” 五条悟立刻点头，认真道：“我不会再做出小绘不喜欢的事情了，只要是小绘不愿意的事情，我都不会去做的。” 点头的样子有些像小猫舔毛，舔完毛后头扬起又重重的低下去。 小绘也点了点头，是那种很温柔、很善良的笑容。她上前一步张开手，怀抱大大敞开，抱住他。 五条悟没想到她会同意的这么快，也没有想到她会主动上前。 五条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小绘的手臂并不能完全将它环抱住，但是抬起头凑上钱的脸颊很柔软，拥抱他的动作也很柔软。 什么都软软的，像蓬松的蛋糕一样，五条悟闭上眼，手臂顺着她的腰部一直环到肩膀的位置。 鼻尖小心且缓慢的围绕着她的脖颈处，像是一件玻璃质的易碎品一样，拥抱的力度不敢太用力。 好温暖…… 五条悟蹭了蹭，像粘黏在毛衣的白色绒毛。 好喜欢。 第32章 我和小悟的关系已经有很大的缓和了。 自从那天的道歉和解释后, 我们就像之前在学校时的一样，已经可以正常的聊天和对话了。 小悟似乎真的有在好好更改，杰让我去帮忙交一下报告表的时候, 刚准备伸出手，就被小悟拦下。 “不要给小绘布置任务啦杰, 小绘不喜欢被强迫的哦！” 他看了看报告, 拿在手里：“我替小绘送过去好了。” 我有些失笑, 可能是觉得可爱。 “没事的。” 我伸手接过：只是朋友之间帮忙而已，刚好我要过去。 “欸……” 他转过身, 一副认真看我的表情：“这种强迫就可以吗？好奇怪哦……不会因为是杰所以才答应的吧。” “不算是强迫, 这种小忙还是可以的, 我不介意。” 小悟单手抵着下巴，似乎若有所思了什么,几秒后松开手,变成撑着脑袋。 “那我想让小绘陪我去, 算不算朋友之间的小忙？” 咦…… 我微愣：“嗯……如果需要的话, 也不是不可以。” “唔！” 小悟唔了一声, 似乎没意识到我会答应，墨镜后的瞳孔都亮了亮。 “需要耶, 非常非常需要的耶！唔……如果小绘陪我的话，我会特别开心, 如果开心了，走路也会变快。杰的报告会比平时更快几秒送达哦！” 像一只不断摇晃尾巴的小狗，因为不想被你察觉出来他很开心，所以尾巴只是小幅度的摇晃着，但是不断注视着你亮亮的眼眸已经出卖了他。 我不由地勾起唇，点了点头, 小悟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去办公室的路并不近，高专很大，弯弯绕绕的，就算是快走也需要十分钟。 小悟和我保持着至少一米的距离，和我并排。如果是之前也许早就凑上前了，但自从我回来后，除了那天的和好拥抱外，没有再有任何让我觉得不适的事情发生。 “小绘在看什么？” 我抬起头，对上小悟大大的笑容。 “没什么。” “只不过觉得……现在这个距离很舒服。” 小悟“咦……”了一声：“那本书果然说的有用啊……我还以为是盗版书籍呢，说的超玄幻啊。” “书？有关人际交往的吗？” “唔……应该是有关追求女孩子类的吧。不过有分为很多个板块，内容很多也很复杂，还有一些很玄学类的东西，接吻技巧和体位中液体味道之类的……” 小悟还在说着什么，我却感觉自己脸颊越来越烫。 追求女孩子……是在说我吗？ ……好直白 居然就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了… 好厉害… 我感觉耳旁有些发热，低下头把左边的发丝放下。 “……我是不是接吻很糟糕？” 我微愣，小悟也微愣，就连我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居然在对方面前问出了这种话。 “对、对不起！” 当我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几乎本能的伸出手有些慌乱起来：“我……我只是突然听见了有关接吻板块的内容……就突然想到了……非、非常抱歉！” 太糟糕了…… 太糟糕了——！ 明明是我率先提出要保持距离的，结果现在居然在主动询问对方这种失礼的问题…… “接吻吗……嗯…没有很糟糕啦，超——可爱的呢。每一次小绘接吻都特别特别笨拙，但是小舌头会努力的一直舔我。” 他思索了一下，在找什么形容词，短促的噢了一声后，朝我伸出一根手指：“”像小面包一样哦！舌尖软软的，嘴唇也软软的，刚烘烤出来的小面包一样呢。 ” 这是在夸赞的意思吗……？ 我感觉自己的脸已经快要冒出热气来了，立刻转过身朝办公室走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谢谢还是抱歉。 “小绘和我接吻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没……没有吧。” 心跳会很快，呼吸会停滞住，满脑子都是小悟的样子，一想到周围全是小悟的味道在做这种事，身体就会连自己都可以察觉到的程度发烫起来。 “咦——什么感觉都没有吗！” 小悟跟在我后面：“紧张或者心跳加速之类的，这些都没有吗？” “……这些会有一点吧。” 我停顿开口，回头看他：“这本书……下次可以借我看一下吗？” 只是有一些好奇而已…… 小悟也顿了一下，抓了抓后面的头发，突然移开眼，拉长着语调长长噢了一声。 “噢……可以啊。” 我侧过头，我看见他的耳垂似乎也有些薄红：“要我陪你一起看吗？” 我只是快速移开眼脸颊发烫，加快了步伐走在前面：“……不用了。” 聊这种话题的后果就是夜蛾老师问我为什么脸这么红。 还问小悟为什么要离我这么远。 “是正常社交距离啦！这就是正常的社交距离啦！老师什么都不懂欸……怪不得会离婚的嘛。” 夜蛾正道沉默了，他看了我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给我填。 填写结束后就让我们出去了，还说下次送文件一个人来就可以。 我点点头，其实我只是陪小悟来的。 在办公室待的几分钟感觉温度都有些升高了，离开后呼吸到新鲜空气才稍稍缓和。 离开办公室后我要从教学楼绕过去回家，小悟是回教室，方向不同。 “欸？为什么，是有什么急事需要回家吗？” “没有。只是明天高层的检察官要对我进行考核，所以需要回家复习一下。” “噢……不去图书馆吗？复习的话，图书馆会更好吧。” 按照平时我的确会去，但是这周图书馆在维修。 “图书馆在维修，好像是门锁坏了。我昨天就想过去了，但是打不开门。” 小悟丧丧地哦了一声，听上去有些不太高兴。 “不过我有钥匙，小绘想进去的话，或许我可以带小绘进去哦？” 我眨巴眨巴眼睛：“你有钥匙？” “嘛……差不多算是啦。不过如果你想回家复习的话也没关系。” 如果可以在图书馆里是再好不过的了，而且我一直想拿一本书，基本上明天考核的内容，那本书上都有标准答案。 上一次来图书馆走的太急了，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忘记带回去了。 “那……” 我迟疑，抬起头：“我们会被发现吗？” 图书馆很黑，灯似乎也在维修，馆内有一些自然光，但馆外很黑。 我和小悟站在门口，半弯着腰，朝里面看了好一会才的确没有管理员在里面。 高专的管理员比我大学的图书馆老师还凶，是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奶奶，据说也负责高专后勤的登记。 我以为小悟说的有钥匙是真的钥匙，结果只是弄断了图书馆的锁链。 “小悟……！” 我不敢太大声，担心还有老师在里面。 “没事啦，这个锁早该换了，都生锈了。” 他拉开门，大摇大摆的走进去。我有些无奈，要知道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更不用说损坏学校设备，未经允许偷偷进不允许开放的区域。 空气中飘荡着腐朽的味道，这里大部分的书都已经很久了，每一排书处处都透露着年代感。 光线很暗，阳光只照射到了靠近左边的那块儿区域。 我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一排排对着书快速浏览寻找。 小悟靠在旁边的书架上看我，双手抱臂，一只脚靠在后面的书柜上。 “明天考察你有准备吗？” “嗯，只不过想要再多看看书查缺补漏一下。” “噢……如果不合格会怎么样，重修吗？” “应该会类似于挂科一样的处罚吧，也可能会很难发毕业证之类的。” 小悟回应了一声，开始百无聊赖翻开着四周的书等我。 我不确定那本书去哪里了，这有书都长得差不多，并且书脊都没有名称。 图书馆太大了，我只能一面面费力寻找着，面前有一本书很像，刚准备伸手，不经意间似乎听见什么脚步声。 是一种十分有节奏的，女性鞋跟的声音，伴随着多把钥匙的响动，我的心一下子就慌了。 我立刻蹲下身左顾右盼，关掉了手机电筒。旁边就是放置扫把的储物间，我刚准备躲进去，猛地想到小悟还在外面。 脚步声是从我这边穿出来的，如果现在跑出去找小悟的话，一定会被发现。 但是如果不去…… 我咬了咬下唇，心跳声无比嘈杂。 …… 五条悟正靠在书柜上百无聊赖地看学校的书。 有些无聊，所以干脆把手放在指尖转着玩。 刚准备放进去一本，胸口的前襟突然被用力攥住。 指尖的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等五条悟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拉着进了一个窄小的储物间。 “欸？小……” “嘘…” 想要念出来的名字被捂在口中。储物柜很窄小，他的后背贴着柜壁，一旁的摆放的扫把。 因为位置实在狭小，眼前的少女正抬手捂着他的口鼻，上身紧紧贴着他，才可以勉强容纳两个人的空间。 “关门，小悟，快关门。” 总感觉位置不太够，门会关不上，我只能不停地朝里面挤一挤，才可以压缩到储物间可以容纳两个人。 鞋跟的脚步声从储物柜外走过，我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一直到脚步声渐远，我从如临大敌般的松了一口气，放下手。 “还好她没有发现你……差一点点……” 我抬起眸，看见小悟正侧着头，单手抵着嘴，白色发丝下耳根很红，怎么样都不肯看我。 狭小的储物间里传来稍快的呼吸声，而小悟的胸口正一上一下的起伏着。 “别低头——！” 我的动作被止住。他缓缓吐了一口气，依然没有看我。 “你先……别低头…” 第33章 “……欸？” 小悟说的时候我已经视线朝下移动了, 储物柜的尺寸很小，所以我和小悟距离很近。 我的头缓缓向下低下，视线一点点顺着黑色的制服移动,刚准备低下头，视线突然一片漆黑。 “嘶……” 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覆盖在我的眼睛上,睫毛可以感受到掌心的阻力,小悟嘶了一声,抬手捂住我的眼睛。 “都说了别低头了嘛……” 缎面的制服裤子在储物柜微弱的光线下呈现出部分凹凸不平的弧度来，其实有隐隐约约看见一点……因为范围有一些大。 覆盖在眼睛上的手心像一堵墙, 眨动睫毛会被抵住, 有些痒。 手臂挡在小悟的胸膛前, 窄小的空间里不知道是谁的心跳。 我眨动了两下，大约他也是觉得有些痒, 掌心没有再平遮在我的眼睛上, 而是稍稍隆起一个弧度, 尽量不会碰到我的睫毛。 我点了点头, 表示自己不会再低头了, 他才移开手，掌心撑在头顶的铁皮。 “这是正常的……” 他视线有些游离, 声音压的很低：“是因为你刚才靠的太近了。” “嗯……” 我也移开脸，脸颊有些发烫。因为不能低头,也不太好一直盯着小悟的脸看，所以只是有些僵硬的侧过头，和小悟完全相反的方向。 我们两个人一个朝左一个朝右，像是要刻意避开对方的眼睛一样，都不去看对方。 对于这种事我并没有很惊讶，毕竟之前在高专和小悟睡在一起时, 第二天起来那一次就有看见。 而且那一次比这一次的更明显些…… 储物柜最大的坏处就是十分容易制造出声响，哪怕只是稍微松一松手指，都会发出“咔嘣”的铁皮声。 需要十分缓慢，且有掌控力的一点点松开，虽然依然会发出声音，但不会再像刚才那样声音大。 我缩在小悟胸口一动不动，因为比较矮，所以不会很吃力。但小悟很高，不能完全直起身，所以头要稍稍低下来一些。 炙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垂附近，我感觉有些痒。 “嘶……” 小悟又短促的嘶了一声，似乎有些不太舒服。 我不太敢大声说话，所以只是转过头看着他。 “噢没什么，只是刚才有些被……碰到了。” 他依然没有看我，白色发丝下的耳垂很红：“膝盖……不小心碰到了…” 我后知后觉他在说什么，一下子手心都有些攥紧了，身上的温度迅速升高。 “咦、这个……抱、抱歉！” 我下意识想要低头又想起不可以低头，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会……会有些疼吗？” “啊……有一点吧。” 他说：“会有点涨涨的。” ……好、好糟糕的话题！ 我感觉脑子里什么热热的东西快要喷发出来了，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抱歉……” 现在除了说抱歉，好像也不能再做些什么。位置太小了，我什至可以感受到那颗不属于我的心跳，正贴着我的前胸和我参差不齐的跳动着。 鞋跟的脚步声还在不远处回响，我们暂时依然无法想到办法出去。 “它会自己恢复吗？” “……什么？” “就是……它，如果不太舒服的话，需不需要揉一揉或者安抚一下之类的……我会闭上眼睛的。” 我不知道小悟现在是什么心情，但是我看见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小绘。” 他闭了闭眼睛：“你先别说话了……” “再说话的话……就一直恢复不下去了。” “……抱歉。” 我的确安静下来了，大约五六分钟后，我感觉小悟的身体没有刚才那么僵硬了。 但我感觉到了几丝异样。 因为贴的足够紧，像无形中有一条猫的尾巴在碰来碰去，或者小狗的嘴筒子，向人索要食物时，摇晃着尾巴蹭到你中间。 “小悟……” 我停顿片刻：“你好像顶到我了。” 并没有恢复下去或者好转的痕迹，不知道因为什么，正像海绵一样一点点膨胀。 小悟愣了一秒，随即整张脸都薄红起来，空气中传来“嘶……哈……”的吸气和吐气声。 他下意识想要向后避开，但其实现在这个距离已经是这个窄小储物间的极限了。 “你……你先别看。” 他的身体重新僵硬起来，而我的视线再一次一片漆黑。 其实我想说我并不是很介意，但是因为自己的脸也很红，最终还是闭嘴了。 储物间陷入长时间的沉寂，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我们要不要换一个姿势？” 小悟适当开口：“你站在里面，我在外面，虽然储物柜整体很小，但你这里的空间还是比较大的，所以……刚才的情况也不会发生。” “而且咒术师五官普遍比普通人要好。如果外面有什么动静，只要管理员一走，我就拉着你跑出去。” 我觉得似乎可以，但在这样窄小的空间里，又该怎么移动？ “我蹲下去，你从旁边绕过去。” “欸……？我从旁边绕过去？” 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小悟已经蹲下了身，眼前的空间瞬间空出来好大一块。 他蹲下的太突然了，白色毛茸茸的发丝刚好到我小腹的位置，就和那天……在家里时的场景一样。 而此时此刻的小悟正好抬眸看我，苍蓝色的瞳孔像小猫仰头等着我喂粮一样。 ……和那天解开我的拉链，把头埋进去也一样。 “你……你也别抬头。” 我伸手想要盖住他的眼睛，却只是摸到他毛茸茸的头顶，按着让他低头。 “噢……” 他噢了一声，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窄小的空间里，我们两个人十分微小的，几乎是一毫米一毫米挪动着。 “那天……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哪天？给你口吗？” “小悟……！” 这种话怎么可以这么直接的就说出来了……！ “好嘛……我只是不知道小绘刚才在说什么，想要确认一下嘛。” 他抬起头看我，墨镜滑到了鼻梁上：“就像我那天说的一样啊，想要让你更深地记住我一点。” “而且想要自己喜欢的女孩舒服一些，也没有什么不对吧。” 苍蓝色的瞳孔注视着我，像一望无际的湖水般湛蓝，婴孩般稚嫩的眼眸：“难道小绘那天不舒服吗？” 我感觉大脑什么东西要爆炸了。 吸了一口气根本咽不下去，就好像堵在胸口里一样，胸腔里全是什么密密麻麻快要沸腾的东西。 身体都止不住的发热，根本不敢看他，只是抬起手，比刚才更用了些力度，向下按住小悟的脑袋：“……别抬头。” “欸……好像A片里的对话哦……” 他拉下头上的手，握在手里，突然缓缓朝前倾了倾身体，脸颊主动贴上我的手心，眯起眼睛：“如果小绘想的话……现在我也可以再为小绘做一次噢？” “小悟——！” 我如同触电般立刻抽回手，两只手都背在身后。但其实只有自己知道此时此刻我的心脏跳的有多快。 这种简直——简直就像漫画里的魅魔一样！ “啊呜……我开玩笑的啦…” 他抿了抿嘴唇：“我只是想说，如果小绘想的话，就算不是情侣关系我也不介意的哦——咦……？朋友之间可以做这种事吗？想让自己的好朋友舒服一下，听上去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当然……当然有问题了！” 我纠正道，语气稍稍严肃：“这种亲密的事情只有情侣和已婚人士才可以……不管是朋友还是同学，绝对都不可以。” 小悟注视着我半晌，没说话，突然轻笑一声。 “小绘——” “好可爱。” 他干脆蹲下地上，单手撑着下巴：“所以那天舒服吗？” “我……” 我只觉得自己整张脸都在发红。 “……我不知道。” “咦……是在委婉的说不舒服吗？好难过哦……果然第一次做这种事还不太好控制吗？我还是有一个人悄悄练习过的耶。” 我露出几分错愕的表情，小幅度的眨动了一下眼睛。 “啊……就只是吃蛋糕的时候会多舔一舔奶油而不是直接吃下去啦，小绘不要想一些奇怪的东西哦。” 用舌头把奶油卷进去吗……？ 我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没有想奇怪的东西……而且外面好像没有声音了。” 我有些想要快点出去了，在这里身体和脸颊的发烫迟迟不散。 “好哦，那我先站起来了……” 底层的铁皮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我朝里面挤了挤，以便腾出更大的位置。小悟正准备起身，我看见什么东西。 “等、等一下！” 音量不自觉的加大，看清什么后，我语速一下子凌乱起来了，伸手想要抵住他的肩膀，但小悟已经准备站起身了。 “嗯？怎么……唔！好痛！” 小悟捂着脑袋，刚直起的脊背又低下去，手指不断在发丝里搅来搅去，想要弄出来。 我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了，牛仔裤上的拉链都被拉下来一截，缠在拉链上的白色发丝不知道什么时候搅在里面，四只不同的手在拉链上摸来摸去。 “对、对不起——！我刚刚完全没有注意到！” “没事啦……啊……轻一点嘛小绘，好痛的呜……” 白色的发丝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缠的紧紧的，拉链的扣环里怎么也拉不下来，既拉不开也拉不上。 脸颊和鼻尖刚好抵在小腹的位置上，因为空间窄小距离又近，完全像贴上去的一样。 “弄的下来吗？” “可、可以的！可以稍微再低一点头吗？有些难出来……” 我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双手胡乱地搅动着，光线不好位置又狭小，一时间各种磕碰和撞击发出砰砰的声音。 “还是我自己来吧，小绘力气好大的欸……” “不…等等……会摸到奇怪的地方的……唔……！” 不小心碰到中间的地方，脑袋也在那里蹭来蹭去。修长的指尖时不时会碰到里面，指尖不经意刮动。 我替抬手捂住嘴，口中的热气全部落在手心。鞋跟的脚步声恰好在这时响起，像是已经确认好方向了一般，干脆利落的朝我们逼近。 我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不敢说话只能不断拍打着小悟的肩膀。 “好啦……很快就出来了……唔，好了！” 就在小悟宣布结束的那一刻，门口的黑影连停留都没有停留，“砰”的一声拉开门。 电灯的关照瞬间照亮了窄小的储物室。 打开门的瞬间，小悟正双膝跪地，扶着我的腿，刚好从中间抬起头。 第34章 “太胡来了！” 夜蛾老师站在我们面前,把切断的锁链丢在桌上。指关节重重敲在桌面上，震得那截断裂的锁链哗啦作响。 “五条！”他额角暴起青筋，视线先钉在最嚣张的白发少年身上, “公告栏和门口的正在维修是摆着看的吗？” 上午在储物柜的事被管理员老师发现后，几乎没有一秒的停留就报给了夜蛾老师,不管我怎么求情没用。 “就只是看一下嘛,老师们不要这么小气……啊！” 小悟话没说完, 一只粉笔正中眉心。 “还有你，梨田。” 突然提到我的名字,我一下子后背都僵硬了,站在讲台前低着头不敢动,手指搅着衣角，刚才储物柜的温度还没有完全消散下去。 我不太能应对这样的场景, 不管是上学, 还是在便利店打工, 我一直都是循规蹈矩, 很少会被批评的那个人。 一时间面对这样的场景,我只能低着头像个小学生一样承认错误。 “是……是！” 我正襟危站，大约是我表现的太正式了,夜蛾老师并没有说什么，甚至只是念了一遍我的名字,看了我片刻后就移开了眼，手指敲了敲桌子。 “说说吧，怎么回事。” 这件事的确是我的问题，虽然是小悟提出来的，但我也是这件事的纵容者，更何况小悟还是为了帮我找书。 “对不起夜蛾老师……” 我搅着衣角,头低的很低：“是因为我……” “是因为我想找本书，才硬拉着小绘陪我来的啦～” 欸……？ 我微愣，抬起头。 小悟满不在乎的摊摊手，一副无所谓的语气：“本来想拿了书就走的，但是突然一下子想不起来名字了，小绘一直说要走呢，结果还没来得及就被管理员发现了。” 夜蛾蹙起眉：“你还去图书馆？” “一时兴起啦……” 他没再说话，只是抱起双臂，深吸一口气又吐出，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沉重的吐息：“既然如此，梨田，你先回去。五条，你跟我来。” 像是两个人都已经习惯这样的场景了，一切对话和流程十分熟悉。 “等、等等！夜蛾老师，不是小悟的问题，是我要借书，所以小悟才带我去的，不是他的错……非常抱歉！” 我立刻鞠躬道歉，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弯下腰。 “小绘总是特别善良呢，不过这个时候不用顶罪啦，我没事的哦。” “我没有顶罪，夜蛾老师，真的是我要找书，是因为每天的考核不太放心，所以才让小悟带我去的。” “咦……” 小悟拉长了感叹词，回头看着我：“那小绘说说你原本是要找哪本书？” 我刚要开口，猛然想起来自己就是因为不知道书名叫什么，所以才在图书馆找了好久的。 “是[空间扩展术式详解]啦，借来看看又不会怎么样，老师超小气的耶～” 一本我从来没听过的书名就这么凭空而出了。 “重点不是借用书籍，而是违背校规，还损坏学校设施。” 夜蛾有些头疼的捏了捏鼻梁，“梨田，你先出去，虽然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但还是要写一千字报告说明给我。” “啊！小绘都是被迫跟我来的，还需要写报告吗？” “五条，你写四千字。” 小悟像一只耷拉着耳朵的猫猫，努着嘴跟在夜蛾身后，却在进入另一个房间时，回头朝我挥了挥手，露出一如既往大大的笑容，做着口型说。 [没事哦] 就这样，我被请出了教室。 教室外等的很焦急，因为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我不知道小悟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也不知道面对这种事情高专的惩罚规定是什么。 脑袋上的云飘过一层又一层，逐渐呈现出夕阳的轮廓来，我撑着下巴坐在台阶上，直到听见身后的门响了。 小悟跟在夜蛾老师身后，打开门时一副百无聊赖不停断头的表情，不管夜蛾老师说什么都低着头不断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咦？” 小悟的视线看见了我，上一秒还犯困般懒洋洋的表情肉眼可见的跳跃起来。 虽然戴着墨镜，却能看见墨镜后逐渐变大变亮的眼眸，几乎是惊叹的、上扬的、喜悦的：“啊——！小绘！！” 夜蛾老师说教的话被打断，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身后的小悟。 “我说的都记住了吧，五条。” “是——！都记住啦！非常清楚的记住啦！” 感觉整个人都瞬间活力起来了呢…… 我上前再次鞠躬道歉，“抱歉，我会认真写完报告说明，明天交给您的。” 夜蛾老师没再说什么，简单的嘱咐几句后离开了。 “你一直在等我嘛！” 墨镜后的蓝色眼眸亮晶晶的，像蓝色的晶石。 “嗯，老师处罚你了吗？我……我出去买了一些布丁，你饿不饿？” 小悟大大吸了一口气：“小——绘——！！” 他似乎很想要抱住我，很明显的那种。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却高高隆起，透过制服的布料呈现出一个小圆球般的轮廓，不断朝我伸来，却被口袋的衣服挡住。 像一只手很短的恐龙，想要抓住什么，却短短的怎么也够不着。 我忍住上扬的嘴角，把手里的布丁递给他，“老师处罚你了吗？” “没有哟！只是像之前一样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而已，我早就和小绘说过没事啦～” 我抬头看着他，小悟似乎很喜欢吃布丁，吃布丁的时候会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先戳中间的部分，再是两边散开的部分。 吃进嘴里的时候会下意识露出幸福的表情，就好像特别特别开心一样。 “小绘不吃吗？” “我不是很饿。”我顿了一下，问：“为什么要帮我？这件事情……其实要说真正没关系的其实是小悟吧。” “嗯？” 他看了看我，像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嘛，这个啊。随便啦，只是夜蛾每次教训人很长时间欸，如果是小绘的性格，会一直很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挨三个小时的骂吧。” 他低了低头，墨镜滑到鼻梁，随之露出苍蓝色的瞳孔，语气神秘压低了声音：“我就不一样哦，我是坐在里面的，只需要不停的点头就可以了，不会感觉到累。” 我有些失笑。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我只是突然觉得，很可爱。 很可爱，小悟很可爱。 “笑什么嘛，我是认真的。” “抱歉，我只是突然觉得小悟……” 我没有说完后面的内容，只是露出大大的笑容，由衷地感谢道：“很感谢，真的很感谢小悟。” 咬着勺子的手突然顿了一下，小悟直起身，视线稍稍游离。 “噢……” “那……要不要抱一下？” “就只是朋友之间的那种抱抱哦！真的只是朋友之间的那种抱抱哦！！如果你不喜欢，想要拒绝也没有关系的。” 他连续的强调了好多遍，像是担心我误会之类的。 我笑出声，点点头。 “唔！等我一下。” 小悟跑过去，小悟跑回来。 “好啦！我把布丁壳丢掉了，这样两只手都可以抱住了。” “其实也不用那么正式吧。” “当然要正式了，书上说了和喜欢的女孩子接触，就是要态度很认真很正式的。” 我一怔，抬手把发丝别在耳后：“嗯……” “那……我要开始了。” 小悟后退一步，伸手揽住我的肩膀，两只手环住我的脊背， 是一个很温暖的拥抱，很轻柔，像那天的和好拥抱一样。 我闭了闭眼，攀上他的肩，感受片刻的温度。 大约一分钟后，我松开手，但小悟还没有松开。 拥抱并不需要很长时间，我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表示感谢。 “谢谢你，小悟。” “嗯……” 他嗯了一声，耳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发丝蹭到我的耳垂。 环抱的双臂无意识缩紧，像是抱着一个大型棉花娃娃一样，担心太过于用力会挤压坏内部的棉花，所以只是僵硬地、克制的圈住，脸埋在娃娃的身体里呼吸。 我张了张口，刚准备开口，小悟已经先行一步放开。 “小绘接下来准备去哪里？” “回家吧，小猫还在家里。” 他点点头，突然从身后拿出一本书，递给我：“喏。” “欸？” 我看清封面，一脸不可思议：“你、你怎么找到的？” 模糊的书名，字迹很浅，正是我要的那本书。 “在图书馆看见的啦，正准备和你说，结果就被拽走了耶。” 我翻了翻，的确是我要的那一本，但厚度有些不对。 不是一本，是两本书，下面还垫着一本尺寸更小一些的书。 底部那一本书有些旧了，封面很花哨，并且都是一些偏向粉色和透明白色的东西，还有很多爱心，以及男女亲密的姿势和动作。 我不太知道为什么这张东西会画在封面，耳根突然有些发烫，立刻用上一本书盖起来。 书名和内容都是很正常的讲述如何和女生礼貌交谈以及绅士恋爱的内容，但封面却很露骨。 “它封面就是这样的。” 小悟解释道，突然压低了声音：“不是我画的……” “我知道……” 我抬手把发丝放下来，突然想到什么。 “你是不是刚才在图书馆就有看这本？” 找书的时候看见小悟一直低着头在看什么，低着头，手也微微挡着。当时还在想图书馆什么时候有这么小册子的书。 “当、当然没有了！我也不是随时随地都有在看的好不好！” 我看着他若有所思点点头，没搭话，一副原来如此的附和表情。 小悟抓了抓后面的头发，瘪了瘪嘴：“就只是……看了一点点而已嘛。” 我低头笑出声，抬手抵住嘴。 “真的只看了一点点啦……因为在两个人独处的环境里最容易出事了，我只是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样才不会让小绘讨厌嘛……不要再笑我啦——！” 我没有在笑小悟的意思……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一些老书就是会这样的。”我收敛起笑意，表情认真：“只不过我没想到名字会很正常。” 小悟：“嗯……一些老书就是会这样的。” 我们之间突然沉寂了起来，像有一股热风不断在中间流转，我的耳垂很烫，小悟也有些视线飘忽不定。 “那我先……回去了？” “噢、好的，明天见，小绘。” 我点点头，拿上书后离开高专。 有关教材的书被那本小册子花哨封面压在下面，我看着书本，想要压抑住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我突然想走的快一点。 想走的快一点，更快一点。 我突然想快一点回家看这本书。 第35章 在路上耽误了一点时间, 今天电车来的比平时要慢很多。 我带着耳机站在电车的最后一排包厢里，手里依然是一本大书压着一本小书。两本书都有些厚度，长时间抱在怀里手臂都有些发酸起来。 掌心贴着小册子的那一面密密麻麻的有些出汗。搭着书页边缘的指尖有些发酸,手指不断地小幅度摩挲着底部的那一页。 我现在就有些想看了，关于小悟说的那些内容十分好奇, 我没想到还会有这方面的书。 小时候倒是有看见过一些,但大多数也只是匆匆扫过一眼就立刻心跳加速地移开了。和妈妈一起牵着手走在路上的时候,也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是路过时在小商小贩手里买的吗？这种连图书条都没有的小车册……应该也只有小商贩会出售吧。 一想到小悟可能蹲在地上不断观察着这本书最后稍稍脸红的付钱，就很可爱。 ……应该也会脸红的吧, 毕竟最近几次相处, 明显能看出来少年青春稚嫩的一面。 手腕上沾到了一缕白色绒毛, 应该是家里小猫的毛。黑色的袖口上绒线一样的白色丝状物，黑白分明十分容易显眼。 最近小猫总是在我衣服上蹭,换毛期到了,家里总是不经意间漂浮着各种绒毛。 扫地的时候扫把上都要沾一些水, 才可以把那些飘散在地板上的猫毛全部收集起来。 我伸手搓成一小团,小豆丁一点的大小,捏在手里下车的时候丢掉了它。 因为处罚和等小悟所以今天回家的有些晚。下电车后距离我家还有一些距离，不过好在我走的很快。 秋天黑的很快, 等我到家的时候两边的路灯已经亮起来了。 现在所住的房子虽然年代感有些久，但好在房租便宜, 并且离高专还算较近。 我三两步跨上了楼梯，低头找钥匙，抱着手里的书已经开始雀跃。 “……梨田学姐？” 开锁的手半顿，学姐这个昵称有些熟悉，第一秒以为是杰，还有些疑惑。但听声音后立刻察觉出来是另一个人。 我回头,看见一张带着黑框眼镜熟悉的面孔。 “藤……野先生？” “真的是你呀学姐，哈哈，好久不见。我刚回来呢，准备出去拿邮件，好巧啊，我一直以为你搬走了。” 咦……？ 这句话似乎……之前听过？ 我微愣，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之前和藤野吃饭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桌下勾着我脚踝的腿，以及在洗手台和小悟的…… “梨田学姐？” 我回神，虽然对他有些不适，但对方似乎并没有恶意。 或许当时只是误会而已，误把我的腿当成桌子了？那天的事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时间太久远，让我有些模糊。 “嗯，好久不见，藤野先生。” 我礼貌性的笑了笑，“邮件似乎很多呢。” “对呀……好久没回来，突然多了这么多，都是银行那边的。学姐最近怎么样？有去导师那边吗？实习工作很忙吧。” 藤野先生露出友好的微笑，似乎很健谈的样子……虽然之前在学校也是，但那天发生了那样的事，还要这样说很多话题吗？ ……总感觉不太舒服。 “嗯……” 我不太想说话，只是草率性略显失礼的回复，拿着钥匙的手不断一前一后戳着锁孔，等他一结束话题，就立刻开门进去。 “我也准备要实习了，最近学校很忙啊……学姐你不在社团后也解散了，那个时候我们关系还不错呢……” 他感慨了一句，突然想起来什么：“噢，对了学姐，不知道今天晚上方不方便？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欸？” 我稍稍瞪大了眼睛，大脑不断回想着那天的事情，怀疑自己是不是无意间记忆错乱。 “不太方便吗？明天也可以，只是同学之间叙叙旧而已。” 他表现的太自然了，自然的表情，自然的笑容，自然的话语。 “那个……藤野先生，或许你还记得几个月前我们已经聚餐过了……？” 我提醒道，露出几分抱歉的笑容：“大约一个月前，在一家西班牙餐厅，我……和我的朋友一起……” “啊——” 藤野拉长了语调，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想起了什么。 “你和你弟弟对吧？在一家西班牙餐厅。” “对，但他不是我弟弟，是……” “我们做了吗？” “什么……？”我有些没听懂。 “就是——字面意思，既然和我吃过饭了，说明我们已经做过了，对吧？不过为什么我还没有住进你的房子里？当时业务太忙财务催得太多忘记了吗……啧。” 藤野先生皱起眉，发出完全与形象不符的咂舌声后突然把目光转向我，黑色的瞳孔微眯，带着几丝不明的笑意。 “那我们再做一次好了……学姐你只需要把房子借给我住，我会服务意识很好的哦？” 黑色的身影说着就朝我伸出手，我被这一切呆楞在原地不敢动弹，尤其是学生时代会露出阳光般笑容的学弟，此时此刻给我巨大的冲击力让我觉得十分恐怖。 “不……等、等一下！我们没有发生关系，你记错人了！” 手臂突然被拉住，力度大到指尖几乎要掐进皮肤里。额前密密麻麻冷汗都快出来了。 我胡乱地将钥匙戳进孔里，却因为身体发抖几下都戳不进去，只能听见钥匙磕碰在孔面的金属声。 “嘁……装什么啊梨田。社团有一次我染了白色头发，你不是也像她们一样移不开眼吗？” 那……那是因为——！ “她们几个都夸赞我技术不错呢……学姐。这一次我也一定会好好让你舒服，让你开心的哦？” 手臂被按在墙上，男性的身体根本抵挡不开，气若游丝的气息喷洒在耳朵上。 ……好恶心。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滚开啊！” “啪。” 挣脱间掌心已经用力，一声清脆的响声后，我从地上爬起，眼泪都快出来了。 “啧，臭贱货……” 身后传来咒骂声，我拿着手机不敢回头，颤颤巍巍想要打电话却连锁屏都解不开。走廊里堆积的全是各种纸箱和杂物，根本无法快速跑动。 身后的脚步一声比一声响，几乎是跑动的哒哒声，我只觉得腿脚发软，急促的呼吸让我心脏无比加快。 手臂被拐角的铁门拉开好长一条印子，血珠立刻溢出来。我不敢停下来也不敢回头，只能扶着楼梯三两步跳下去。 救命…… 谁来救救我…… 余光看见那只手已经朝我伸出手，想要抓住我的头发。 脑袋撞入一个温暖环抱，我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死死攥着他的衣服：“求……求求你救救我……！” “……小梨！？你没事吧！” 以为是陌生人，却没想到是熟人。 我抬起头，是小时候住我隔壁家的学长。 也是之前在我打工时，送我三明治的那个。 # 伤口很疼，我没有想到有这么深，明明当时还没有这么疼。 被铁门刮伤留下一道褐色的印记，边缘微微肿起有些发红。涂上碘伏后血珠没有再冒出来，颜色也变淡了下去。 “疼吗？” “有点……” 学长拿着碘伏擦拭在我的伤口上。藤野先生被警察抓走后，学长替我把走廊的纸箱摆好好，又替我把书和包捡起来后，捡起钥匙递给我。 我很久没有再看见学长了，除了便利店那次几乎很少遇见。东京太大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会显得十分浅薄。 “需要我和叔叔阿姨们说吗？这里的确治安不太好，换一个地方会好一些。” 我摇摇头，只是看着褐色的棉花球，露出感谢的笑容。 “学长是路过吗？还是找我有事情？……真的很感谢…如果不是学长的话可能会很麻烦……” “我吗？没事的，之前的确有想过来看看你，不过因为各种事情耽误了。还是小梨打了三次电话才想到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所以过来看看。” “真的很感谢……咦……？电话？……我打的吗？” 我拿起手机，line上的确显示有通话邀请，除了我发出的三条通话外，还有一串乱码，时间都是在那一段时间里拨通的。 “是我当时误打误撞拨打的吗？” 我不太有记忆，可能当时太害怕了。奔跑间手指不知道戳到了什么东西，所以无意间按了拨打。 毕竟最后一次聊天记录，我和学长就是在通话的结束上。 “嗯，第一次我没有接通，第二次接通了但没有说话。第三次也是，我就想到是不是出事了，毕竟我们的小梨之前每次打电话都会非常热情喊哥哥的哦？” 我的父母和学长的父母在同一处公司工作，再加上小时候住的很近，我考大学，学长也帮我补习过。 “别打趣我了。” 我无奈地笑了一声，避开他准备揉发丝的手，“那也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吧，那个时候我还在国中呢。” “是啊，一晃这么久过去了。这是你们学校的教辅资料吗？咒术原理与……这是什么？” 小册子书被抬起，我手疾眼快，立刻拿起藏在后面，“也是只是一些教辅资料的书，学长别看啦……” “真的吗？小梨有在脸红哦？”他继续打趣，“是交男友了吗？”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把书放在书柜上，“不要再问我啦，学长才是吧，不结婚的话，阿姨又会很生气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笑了笑。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题，所以两方都只是沉默着。 虽然明天有考核，但今天到底是帮了我，感谢和礼仪还是不可以丢。 “学长留下来吃饭吗？” 我微笑道，“就当作今天的感谢了，如果没有学长的话……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梨亲自下厨吗？” 我点点头，“可能不会很丰盛，不过味道应该不错。” “那我可得好好尝尝了，那就感谢款……” 突然一声脆响，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打断学长的话语。 声音是从卧室传来的，白色的小猫端坐在柜台上舔爪子，地上碎掉的花瓶不偏不倚砸到地上，还溅了几滴水在插线板里。 “小猫——！” 花瓶先落在被褥，又顺着被褥砸在地面，这才碎掉。 一大摊水渍在被子的正中央，颜色十分明显。 对于我的教育小猫不痛不痒，只是慢悠悠从柜台跳下来，离开时还在学长脚边，用两只后腿摩擦着地面踢来踢去。 “是喜欢我的意思吗？想要我摸……啊、跑掉了。” 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如果说出来太失礼了。 “抱歉……它有些凶，之前流浪过所以不太喜欢陌生人。都是我把它宠坏了。” “没关系，很可爱的。还好被单放烘干机转一下就没事了，我帮你把被单分下来吧。” 被褥如果湿了会很麻烦的，我家只有一床被子，湿了晚上就没有东西盖了。现在这个季节就算把家里所有的毛毯都盖上，也抵不过一床柔软的被子。 学长替我分开被子又塞进烘干机，忙完一切后已经过吃饭的时间了。 “非常抱歉……如果你还饿的话，我还是可以做的。今天真的辛苦你了！” 我感觉很内疚，不停的道歉，学长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笑说下次再请就好，太晚了不打扰我休息。 “那我先走了，早点休息好吗？” “嗯……”我再次鞠躬，“今天真的很感谢，也真的很抱歉！” “哈哈没关系，我的工作说不定也快到这一块来了，以后联系很方便的。喏，这个给你。” 一盒丹麦饼干。 “是旅游时买的，很好吃，可以尝尝。” 我道了谢，一直目送他下楼，才关上两层门，上了锁。 关上门后我才沉重的吐了一口气，今天下一整个晚上发生太多事情了，到现在我还有些害怕。 小猫一听见关门声又乖乖跑过来蹭我，发出可爱的小猫声。 “真是的……太坏了，是之前对我很好的学长，不是坏人哦。为什么要对他作出那种动作嘛？” 猫在结束后埋土或者埋猫砂时踢来踢去的动作，虽然动作只有两下，但是却很标准。 小猫没叫，只是蹭着我的手背，想让我摸它。 “难道你只喜欢小悟吗？为什么？明明你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吧。” “喵～” “因为你们都有蓝色的眼睛和白色的头发？唔……小悟的确很像猫呢，那种毛茸茸特别漂亮的大猫，对不对？” 我根本没有办法责怪小猫，看见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就已经没有任何生气的情绪了。 嗯……我好像又开始喜欢那双蓝色的眼睛了。 烘干机的运转声很大，我坐在旁边一边看复习的书，一边吃饼干，金黄色的碎末撒在书面上。 一些零散的碎末掉了下去，小猫跑过来闻了闻，吃掉了。 “你也喜欢吃饼干吗？” 我掰了一小点递给它，“只可以吃一点点哦。” 猫闻了闻，又走开了。 “欸……奇怪的猫。” 正准备看书，小猫把玩具弄进了沙发里，喵喵叫着让我把它拿出来又弄进了床里，总之就是不停地在玩。 小册子书没时间看了，我复习了一会，把被褥从烘干机拿出来，洗漱后躺在床上。 手机发了震动，我点开，是小悟到消息。 小悟：[明天考核顺利噢！ ！ ] 小悟：[（表情）] 表情是一只很可爱的白色小猫，我在床上翻了个身，不断浏览着这句话。 其实我很想回复，很想和他聊天。今天的事情我什至有一秒在想，如果来的是小悟就好了。 但是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当时那个时间应该正在上夜蛾老师的课吧。夜蛾老师很凶的，就算小悟想要逃课也不可能会在那个时间逃。 我不断下滑着屏幕，想要再看见些什么，但仅仅只停留在这两句内容上。 想回复却也不想回复，拿着手机看着屏幕的页面，想着想着居然睡着了。 比任何时候都入睡的快，刚烘干后的被子暖洋洋的，又柔软又热乎，非常舒服。 小猫也喜欢刚烘干后的被子，半夜跑进房间跳上床，迷迷糊糊蹭到我怀里，舔我的脸。 毛茸茸的，小舌头温热温热的，蹭的我也热热的。 “唔……别闹小猫……” 想要睁开眼却一片漆黑，太晚了外面天都还没有亮起来。宽大的尾巴扫到我，我一把抱住它，按在怀里。 小猫安分了一下，湿润的鼻尖碰了碰，又开始舔我—— 作者有话说：开了一个1v1小悟接档文预收：《说好大战三百回合你带小雨伞是怎么回事》这次是超级健康的恋爱哦。 第36章 早上起来的时候我感觉有些累。明明昨天睡觉还挺早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依然有些疲倦。 身上有些发酸，像是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太久后导致的。 我看向一旁趴在枕头旁的小猫，体积的确比之前更大了。 “下次不要再压着我啦。” 我戳了戳它的脑袋, 揉揉小猫的下巴，“你已经很重了, 昨天是不是压在我肚子上？” 半夜迷迷糊糊有些喘不过来气,却因为实在太困又醒不来,记忆中抬手挥了挥，但小猫并没有离开。 小猫叫了一声,跳下床。我下床准备洗漱,余光看见桌角上放着一只杯子。 我没有在卧室喝水的习惯,只是因为卧室地毯太多，猫可能会弄泼。 我端起水杯, 昨天学长来后的确有招待, 难道是小猫打湿床单后, 我昨天顺手放下的？ 杯面是可爱的猫咪图案, 我放下杯子, 盖上盖子，转身去洗漱。 其实我也没有喝水不盖盖子的习惯, 养猫的家庭大部分都会买一个特定的小盖子，以免自己一个转身, 猫或者猫毛就会飞进去。 不过昨天有突发事件，可能是太匆忙不小心忘记了。 冰冷的水扑在我的脸上，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从镜后的柜子里拿出药瓶。 总感觉自己的记忆力有些下降了……这些不是药，只是保健品而已。 早餐草率的解决了一下，考核我不想踩着铃声到,那样太没有安全感了，所以比平时提前了15分钟就出发了。 “拜拜，小猫。” 我关上纱窗门，朝小猫挥挥手，小猫喵了一声，还没有结束，我就关上了门。 “……” 房间一片昏暗，蹲在地上的白色猫咪扬起头看了一会，随后站起身，走到卧室的位置。 猫低下头闻了闻床角的边缘，回头看着衣柜，白色毛茸茸的尾巴轻扫着地面，抬爪扒拉着木质的拉门，跳上一旁的椅子，盘着尾巴睡着了。 …… 出门的时间比平时早了15分钟，所以到达学校的时间，也比平时早了15分钟。 去的时候小悟正在门口等我，我有些意外。 “哇，小绘——！” 十分上扬的语调，整个人都显得很有活力的样子。 “早上好哦小绘，今天来的超早欸。” “嗯，早上好。悟是准备出去的吗？” 我想不出他站在门口的原因，难道只是为了等我吗？ “没有哦，刚出去买了一些早餐，小绘吃了吗？我这里还有一颗巧克力。” “谢谢。”我伸手接过，早上只草草地吃了一点，的确有点担心考核的时候会饿。 摊开的手心放着一颗水滴状的巧克力，蓝色的锡箔纸很漂亮。我低头看了一会，琢磨到底是现在吃还是等会结束后再吃，一抬头看见小悟若有所思站在原地看我。 “怎么了？” “唔……感觉小绘昨天没有休息好呢，眼袋肿肿的，是复习太累了吗？” 咦……？ 我抬手揉了揉眼睛。昨天的确发生了很多事情，藤野先生还有偶遇帮忙的学长，小猫打翻了花瓶，水溅到了被子上。 “嗯……没有。”我迟疑了一秒，第二秒已经否认。 “欸？” 小悟短促的感叹了一句，几分靠近我，语气认真，“真的没有吗？不仅眼袋肿肿的，似乎还很疲倦的样子哦？” 他直起身，语气认真，“如果有什么事情，小绘一定要和我说，不要客气。” 小悟认真的样子像一只等待猫粮乖乖坐的小猫。在给猫喂食时，不管说什么，猫都会喵一声以表回应。 我不由得笑了笑，摇摇头：“没有，可能只是复习有些晚了，我没事。” 小悟看了我好一会，像是依然不放心。 “真的？” “嗯，真的。” 昨天发生的那些事情，都是有关于我本身的事情，和小悟没有关系。我不太想把他牵扯进来，毕竟高专的任务量也很大。 “好吧～” 小悟轻快了一声，转过身走在前面，“考核的教室在这边，我带小绘去吧。” 黑色的制服走在我前面，白色的发丝跟随行走的速度小幅度轻轻飘动，小悟继续和我说着什么，大约是昨天晚上在自习室和杰的事情，笑容大大的，非常可爱。 就像我第一次到高专的那样，小悟走在前面，带我去参观学校里的各种教室。 我不由的勾起唇，加快了几分步伐，离小悟近了一些。 我想，我好像又重新喜欢上小悟了。 # 考核很顺利，都是我复习过的内容，除了最后几道题目有一些时间不够外，但我还是全部都回答完了。 结束的时候刚好是中午，小悟在门口等我。 “怎么样怎么样？” 小悟似乎比我还开心，“难吗？难吗难吗难吗难吗难吗？” 他一连串说了好多个叠词，像小蜜蜂一样在我旁边绕来绕去。 “没有很难，很多知识点都是那本书上的。” 我双手提着包，站在小悟面前，笑道：“多亏了小悟，那本书真的帮了很大忙。” “哇——！是小绘太厉害啦！” 小悟朝上张开手，像小孩子特别高兴时发出的欢呼声一样，“中午想吃什么？为了庆祝，我可以请小绘吃午餐哦！” “不和大家一起吃吗？” 大家是指杰和硝子，硝子偶尔会吃一些东西，但大部分都只是和我们坐在一起聊天。 “出去吃好啦，杰今天说他报告特别多，可能不会吃午餐。” “咦？那我们要给杰带一些……” 话没说完，下垂的手心突然被握住，小悟回过头看我，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不用管他的啦——” “我知道一家超级好吃的章鱼小丸子哦！超级超级好吃，只想和小绘分享哦？” 手心的握住很轻，像是怕弄痛一样，其实只要我稍稍动一动，就可以立刻抽出。 明明不是第一次牵手了，甚至这一次只是非常普通的握住，也没有指尖相扣…… 但是小悟的手真的好大，好大好大，也好温暖。 像今天东京的阳光一样，照在毛衣上暖洋洋的。 我点点头，不经意间耳垂有些发红，没有抽出手，只是任由他握着。 章鱼小丸子的店铺并没有多少人，小悟买了好大一份。金黄便均匀的呈现出一种诱人的焦糖色泽，木鱼花片像章鱼的触手一样四处摆动。 “小绘吃我这份吧。” 手里的小丸子被拿开，小悟把刚出炉的那份放在我手上，“那份有点凉了，小丸子一定要吃热气腾腾刚出炉的才好哦。” 我低头咬了一口，大份的章鱼须会更多更饱满一些，香味也更浓郁。 “悟不吃吗？”我抬起头，看见小悟像一只白色的大狗，正一脸期待的看着我。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好吃？” “是”，我哑然失笑，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不过小悟，你不吃吗？” “我吃这份就好啦，虽然有一点点冷了，不过小绘吃到热腾腾，我就很开心了哦。”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这种……这种很可爱的感觉。 像各种毛茸茸的生物，猫或者狗或者任何，可爱的外表可爱的语气，什么都很可爱。 我低头笑了一下，又咬了一口。 “欸……小绘刚才在笑吗。” “嗯，因为觉得小悟很可爱。”我说道，抬起头看他，眉眼依然弯弯的，“像那种白色的大狗，类似萨摩耶之类的。” “好奇怪的比喻哦！” 小悟单手撑着脑袋，苍蓝色的瞳孔微微眯起，弯起唇：“可爱的意思是，更喜欢现在的我吗？” 我不太清楚小悟口中“现在”的定义是什么意思。 不管是什么时候，不都是小悟吗？ 不过，喜欢的话…… “……” 我低头吃东西，假装没听见这句话。头发稍稍挡住侧脸，小悟特意探出身看我，脸趴在手臂上，“不要假装没听见啦——！我知道小绘听见了，听见了对吧！绝对听见了的对吧！” 我忍住不断想要上扬的唇角，但脸颊的笑肌却止不住的抬起。 我们在外面逛了好一会，一直到天都快黑了，小悟才说是不是应该回去了。 “你下午不去上课吗？” 我问，“陪了我很久了，从中午就一直在陪我……真的没关系吗？” “不是我陪小绘啦——！” 小悟拉长了语调，“是小绘陪我哦，所以很早就把各种任务乱七八糟的事腾出来了。” “小绘现在回家吗？现在这个时间刚好可以喂猫吧，走啦走啦，我送小绘上车。” “其实……稍微再晚一点回家也没关系的。” 我抬起头，睫毛有些飘忽不定的眨动，“小猫不会这么快饿……” “不——行——！” 小悟突然义正严辞：“女孩子晚上就是要早一点回家啦！晚上很不安全的，小绘如果不回家的话，小猫也会感觉很不安全的。” 我突然有些想笑，明明之前想着各种办法让我留下来，现在我想要留下来了，小悟却不同意了。 “明天再一起玩好了，唔……虽然明天我有任务，不过如果小绘想的话，我可以晚上少睡一会快些把任务做完。不过以后小绘一定要早一点回家，不可以太晚。” “不用。” 我摇头，“等小悟有时间再见面就可以，而且在学校也可以见面，没关系的。” 现在早一些回去也好，刚发生昨天那样的事，的确应该多注意一下。 小悟陪我一起等车，我看了看时间。 “小绘最近真的没发生什么吗？” “什么？” 他突然开口，我有些没反应过来：“小悟说什么？” “小绘最近在家里，应该都还好吧？” 他歪了歪头，“因为感觉今天小绘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是家里父母或者生活中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我今天有不高兴吗……？ 是因为昨天太累了，小猫又一直压在我身上，所以显得疲倦？ “真的没有。” 我不想让小悟担心，看着他叹笑道，“可能复习太晚了，我今天晚上休息一下就好了。” 小悟没再说什么，而是挥挥手目送我上车，和我告别。 我也挥挥手，两个人像小孩子郊游。 回家后我呈大字形躺在床上，虽然小悟说我看上去有些累，但其实今天我真的很开心。 什么都很开心，小悟的巧克力很开心，章鱼小丸子很开心，让我早些回家注意安全很开心，关心我也很开心。 “我真的很喜欢小悟哦。” 我抱起小猫，高高举起，眼里闪烁着光芒，“我就知道我还是喜欢小悟，之前只是有些不适应而已，现在我已经重新喜欢小悟起来了。” 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喜欢小悟了的时候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在面对消散的爱意时，我会比小悟更慌张。 不过还好并不是，我依然很喜欢小悟。 小猫晃着尾巴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但还是喵了一声。 因为很开心，沐浴的时候都比平时慢了一些。 出来时手机传来一声消息提示，我以为是小悟，却只是昨天帮我的学长。 [吉井学长：后天有空吗？ ] [吉井学长：（图片）] [吉井学长：我妈想见见你，那天我回去后她一直在念叨，说好久没见面了。要不要一起来家里吃个饭？ ] 图片是他和阿姨正在用餐的照片，和我熟悉的样貌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个十分友善的阿姨。 我缓缓勾起唇，小时候在父母面前并没有获得很多家庭的关爱。父亲没有酗酒也没有家暴，母亲没有出轨也没有不出去工作，但就只是十分普通且平常的家庭。 平常到家里只是相互生活的询问话语，就像只是凑巧三个人在同一屋檐下，不得不过一辈子。 像学长这种幸福的生活……我一直都很向往。 “后天吗……” 我平躺在床上，手机放在一旁，熄灯后的房间只剩下荧光色的屏幕。 嘴里在说着学长，但其实还是在白天和小悟的事。 小悟的手，小悟的眼睛，小悟闪亮看着我的眼眸，迫切的询问想要知道答案时可爱的表情，以及那天在图书馆，不经意侧过身时的脸红…… 真的好喜欢小悟，小悟好可爱。 还好我还喜欢小悟…… 柔软的床单包裹着我，迷迷糊糊我闭上了眼睛，大字形躺在床上，手里的手机自动熄屏，房间一片昏暗。 手心垂在床下，指尖被什么东西碰了碰，湿湿的，随后逐渐温热起来。 从指尖一直到手指的长度，温热的一直包裹着我的手指。 “小猫不要……” 小猫最近总是在蹭我，不是找我要动感就是让我起来陪它玩。 我缩回手，放在小腹上。空调的制热让我大脑一片混乱，像粘稠物一样。 隐约听见水声，稍稍有些吵了，水声和床单响动的声音。 床垫传来塌陷，小猫跳上床，绕开我到身后的位置，绒毛蹭到我的脖颈。 “唔……” 温热粗糙的舌头顺着我的耳垂一点点向下舔舐。它舔的很缓慢，像在吃猫条一样，慢慢的品尝。 “别闹了……猫……” 我抬手挥了挥，却被避开，全身迷迷糊糊没有一点力气，挥动了两下后又软绵绵停下。 和昨天晚上一样，一直在舔我。 我太困了，只是很快陷入沉睡。 “喵。” 黑暗的客厅里，听见自己名字的小猫抬起头朝卧室叫了一声。 水声依然持续，波浪一样荡起涟漪。 白色的尾巴轻扫着地面，它又重新低下头，继续喝着碗里的水。 第37章 醒来时小猫正压在我的肚子上, 以一种猫猫揣手趴下的姿势。 好重好重，我伸手想要扶开，结果小猫以为是摸头, 拿头顶蹭了蹭我的手。 “小猫——” 我拉起被子翻了个身，小猫蓝色的瞳孔微微睁开一点, 跳到我的枕头上。 身上有些发酸,不是奔跑和运动后的那种酸痛。就像是睡觉时躺的太长时间,一直保持着一个动作，所以身体的骨骼和肌肉都有些发酸。 我不知道小猫晚上在我身上待了多久, 但似乎昨天并没有睡的很好。 我和它都是, 小猫在大大的打哈欠, 我的脖子有些痛。 “既然睡不好，晚上就不要过来找我啦——” 我摸了摸它的头顶, 猫蹭了蹭手心, 叫了一声。 “昨天晚上也一直在舔我哦？就是因为一直在舔我所以才导致我有些没睡好的吧？” 我佯装愠怒,指尖抵着它的脑袋一戳一戳, “明天不能再这样了……今天晚上就不可以,今天晚上我就要把你关在笼子里。果然还是太宠着你了吧，之前都不允许你上床的。” 小猫上床是一直都不允许的, 猫毛很多，而且脚在屋子里跑来跑去再踩上床很不干净。 小猫刚来的时候还好,不会朝床上跳，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逐渐在床边试探。 现在越来越过分了，一醒来已经趴在我身上，把我压的都有些喘不过来气了。 “喵——” 小猫拉长了语调，像是在辩解。 “辩解也没有用的哦, 快点下去啦……等会枕头上都是猫毛，以后不会给你再吃冻干了。” 手挥了挥，小猫跳下床，离开前还叫了一声。 我起身洗漱，冰箱里没有食物了，早上又不可以不吃。准备把学长的饼干拿出来当早餐，却怎么也找不到。 “去哪里了……？” 我在客厅找了一圈又一圈，不太记得当时放在哪里，路过猫砂盆旁的垃圾桶时，才发现它。 明显高空自由落体的弧度，有一些碎末都溅到了外面，只是碰巧精准定位到了垃圾桶内。 在一堆包裹着猫砂的颗粒物里，焦黄色的小饼干被反面朝下，全部掉进垃圾桶里。 “小猫！” 根本就没有吃完，甚至都没有吃几块，就被拍进了垃圾桶。 “太过分了小猫——！” 我有些生气，抱着它的肚子强迫小猫翻过身，不断蹂躏着它。 “怎么可以这么不友善？又是想要赶走他，又是把饼干叼进垃圾桶。小猫简直是浪费粮食的坏猫！” 白色毛茸茸的猫自然的露出肚皮，十分舒服的眯起眼，尾巴一扫一扫。 刚舒服了没几下，身体突然腾空，小猫睁开眼。 “你现在就要进笼子，是作为浪费粮食、昨天晚上还打扰我睡觉的惩罚。” 小猫挣扎，发出喵喵的声音。 并没有把它弄疼，只是很久不进笼子了，会有一些抵抗而已。 我关好笼子，小猫像是非常了解我一样，立刻露出乖巧的表情，端坐在地面，天蓝色漂亮的瞳孔仰起头看着我，发出委屈的声音。 “不可以。” 我无视它的表情，特意拿来一条毛毯盖在上面，避免看见它的眼睛。 身上还是有些疼，我躺在被子里动了动脖子，侧身拿手机。 “欸……？” 手机没有充电，长长的数据线落在地毯上，顶部却没有东西。 “昨天晚上没有充吗……？” 我在一旁的枕头下找到了手机，23的电量，一个晚上都没有充。 我有些不记得了，昨天晚上洗完澡就睡着了。最近太困了，可能也是因为睡觉太仓促，睡姿不对所以最近格外不舒服，也不全是小猫的问题。 我连接上充电器，起身翻看消息。 昨天晚上快凌晨小悟给我发了一条line，那个时候我已经睡了，所以并没有查看。 “图片吗……唔！” 还在想图片的内容是什么关于任务或者课程上的东西，一点开却是单边向上撩起的衬衫。 配文是：小绘，我的扣子掉了耶……可以明天帮我缝一下嘛呜…… 我这才注意到摄像头的聚焦的确是对着断线的纽扣，只是图片四六分比例的问题，以至于我一眼看见的全是衬衫下若隐若现的腹肌，直到看见下面一句话后才看见是纽扣。 “真是的……” 我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手机倒扣在床上，“怎么发这种东西……” 缓和了好一会我才再次拿起手机，第一眼依然还是那一块地方。虽然是被衣服上拉遮挡的阴影，但是腹部的纹理和线条十分清晰。 甚至裤腰的位置似乎都比平时下拉了一些，隐约可以看见小腹的青色筋脉。 “这是……真的吗……？”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明显的东西……青色的像小蚯蚓小蛇，一直延伸至被裤腰挡住之下的部分。 肉眼可见白皙皮肤下生命最直观的喷薄，完全和下面那句话、与这段时间小悟给我的感觉不一样。 我感觉身体都有些发烫起来，被窝里有些热。充着电的手机也有些热，烫着我的手心。 之前有看过一遍报道，大致是腹部经脉越明显的男性，性.器官也会越突出。 在暗光下依然能拍摄出这种程度，我觉得小悟的已经很明显了…… ……所以是……会很大的意思吗？ 大脑都晕晕乎乎的有些快烧起来了，整张脸都埋在枕头里。 明明想要冷静清醒一下，思绪却像热水烧开后止不住翻滚着那张照片。 缩在被子里的手移动了一下，我向下拉了拉有些翘起的睡裙，碰到腰间时才察觉自己的手有多烫。 掌心贴在自己的肚子上，向左移动，环住自己的腰。 “……” 记忆中那次也是这样…… 和小悟在宿舍里的时候，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小悟从后抱住我，结实的手臂也是像这样圈住我。 有些用力的，不是像这样虚虚地环抱…… 我的脸依然埋在枕头里没有抬起，被子下的指尖一点点朝下移动，只是轻轻的、很缓慢的触碰。 “唔……” 因为呼吸小腹一收一收的打着颤，像揉搓橡皮泥一样，手指一前一后，触碰到时呼吸都急促起来。 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只是觉得自己好烫，手好烫，身体好烫，脸也好烫。 我只是不断回想着那张照片，想着小悟……想着他昨天牵住我时宽大的手心，指尖很修长…… 在被那只手触碰时身体一定会止不住的颤抖，脚趾都蜷缩起来。会像那天被舔一样，舌头软软的、湿湿的。 舌头会模仿交合的动作一深一浅的进退，指间也会一前一后的进退。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里面游刃有余，可能一根就已经有些承受不住。 埋在枕头里的脸已经湿漉漉成一团了，口中喷洒的气息炙热的全部糊在脸上，快要呼吸不过来只能张大口，拼命汲取枕头里的空气。 大脑晕晕的，耳垂烫到已经发疼的程度，我稍稍加快了动作，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自己都不知道在做什么，只能鱼一样呼吸着。 “哈……小悟……呜哈……小悟…小悟……” 我真的好喜欢小悟…好喜欢好喜欢…… 好喜欢小悟牵着我的手，好喜欢小悟带我去吃章鱼小丸子，好喜欢小悟朝我露出大大的笑容，像阳光一样照耀着我。 照耀着我，只照耀着我，好喜欢好喜欢…… 身体不自觉的微微拱起，像一座小桥，膝盖跪在床上，只能倚靠头撑起整个身体。 脚背不自觉的并在一起，大脑一片空白后，我趴在床上。 指尖依然有些发烫，从被子里拿出的时候还有些黏糊。昨天晚上没睡好让我精力有些疲倦，我平趴着侧躺在床上，胸膛不断的起伏。 稍稍有些累了，刚刚合上手机的页面还没有关，我拿起手机，入目又是小悟的那张照片。 脸颊又有些发红起来，我赶紧划开，在已读二十三分钟后，我回复了消息。 [好] 我拿过湿纸巾，结束后并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平躺在床上，愣愣的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是这样的，我就是这样的。 喜欢小悟，无法自拔的喜欢小悟，喜欢到会有那种反应，仅仅只是看照片就有那种反应，并且会做出那样恶心的事情。 像一滩烂泥一样，像一个无可救药的人一样，在窄小的房间对着小悟的照片、小悟的东西。想着他蓝色的眼眸，像是在被他注视着那样，老鼠人般做那种事情。 手机页面上下滑动，总感觉遗漏掉了什么，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 最近聊天的首页面没有学长的那一条了。第一条置顶是小悟，后面是工作消息和一些很久不联系的同学。 因为记忆中明明记得学长有邀请我去家里吃饭，顺便看看阿姨，现在却不见了。 “只能搜索了……啊，看见了。” 搜索可以看见消息，和昨天的一模一样，照片以及对话，我还没有回复。但首页面没有了，所以刚才想了好一会。 是昨天顺手划掉的吗？ 我看着和学长的聊天记录好一会，最后还是不知道该怎么答复，停留在页面里。 主要是距离有些远，一来一回很耽误时间，高专我还有课程，不太想耽误。 但是学长很好，阿姨以前对我也很好，那天学长还帮助了我…… 我长长吐了一口气，放下手机刚准备起身，身下床垫突然响了一声。 “嗯……？” 我还没有坐起身，只是停留在准备起身的动作，理应不会响的那么快…… 就像那种老式的电影，配音比动画慢半拍，音画不同步，所以格外明显。 床边黑漆漆的部分，像一个黑洞，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内心蔓延。 我掀开被子，双手扒在床边，从上至下，一点点附下身。 第38章 像一块黑色的木板横在中央, 漆黑的让人有些看不清。 我双手扒着床沿，身体倾斜，正一点一点探下头。 发丝倒垂下去, 我低下头，朝里面看去。 “……欸？” 黑漆漆的隐约有一个小白点,我翻身下床,跪在地毯上,耳朵贴着地毯，两只眼睛都看向床底。 原本横在床下的木梁朝下断裂, 整个床面都在中心的部位塌陷, 像一个小水洼。 “断了吗？” 里面太黑了, 白色的小东西不太能看清，我打开手电筒, 手伸进里面。 一堆白色的小球, 都是小猫的玩具。 “啊——小猫！” 又是小猫, 怪不得家里的玩具总是莫名其妙变少。我拿来扫把把它们全部扫出来, 数了数居然有足足五个。 “越来越不听话了, 果然还是要把你关一段时间吧。” 我一面整理一面对客厅外说着，小猫懒洋洋的拍打了一下尾巴,对于在笼子里还是笼子外，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整理的差不多了,我站起身，却看着箱子里的小球好一会。 这些球我很久没有再看见了，而且这种玩具必须要一猫一人，两个生物才可以玩耍起来。 刚才床下球体的摆放十分整齐，就像台球厅上的球体。 没有我在的时候按理说小猫应该不会自己玩这个玩具，这种感觉就像……我趴在床下,吸引或玩耍时，只需要动动手指，手指触碰一下球体，球立刻就会轱辘轱辘的转动起来。 但是我不会趴在床下，虽然我的床是高脚床，底部空间很大，但是我不会这样。 “只是小猫误打误撞吧。” 我站起身，盖上盒子。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低头看着盒子好一会儿。 我总感觉不太对劲，不管是小猫还是家里的布局。莫名其妙掉下去的饼干，小猫频繁的上床，床底的运动球以及移动的水杯。 因为一直长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居住，在安全方面总是会更敏感些。 我跪在地毯上，手臂紧紧贴着地面，打开手电筒，拇指按着地毯，一点一点朝下移动。 深色系的地毯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隐藏很多细小的灰尘和颗粒，但同样这也是坏处。 指尖在某一排停下，我直起身，举起手。 一根白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被温和的暖光渡上金色。 …… 回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今天有我的课，也会宣布昨天的考核成绩。所以我必须准时在场。 成绩很顺利，名单的颁布也很顺利。夜蛾校长和我说了什么，大多都是嘱咐或叮嘱之类的话。 刚进教室恰好碰到出去的硝子，她短促的抬眸扫了我一眼。 “过了吗？” “嗯，挺顺利的。” “恭喜。” 她越过我离开，教室里没有人，我刚准备走进去放下包，身后传来脚步声。 “啊——！小绘！” 远远的看见我就在朝我挥手，小悟今天穿的还是高专的制服，一旁的杰系了一条高腰，穿衣风格和之前不太一样， “好巧哦，刚好在门口碰见耶，是特别的缘分！” 他笑嘻嘻绕到我面前，拿过我手里的报告，“报告就已经下来了吗？好快哦——好大的合格两个字欸！好棒好棒。唔……小绘在看什么？” 我视线下移，重新移到他脸上。 “没有。” 我拿过报告，卷起来放在手心，“只是感觉……小悟今天的头发很柔顺。” “耶……因为早上刚洗了头发啦。” 小悟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头发，有些像电脑里玩像素小游戏的NPC。 我小幅度的笑了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小悟一直都是白头发吗？” “对哦。” “是天生的吗，有没有染色什么之类的？” “没有哦。” 小悟依然是笑嘻嘻的表情，跨坐在前面的座位上，手臂撑着靠椅，撑着脑袋，“小绘今天好像很好奇我的头发。” “是出什么事了吗？” 我小幅度蹙眉，这句话前后的话术有些不太对。 如果有人问“你今天好像很好奇我的头发”，大部分只会接“想要摸摸吗？”或者，“是想染白色头发了吗？”这类有关以[头发]为中心的内容。 但是小悟却会想到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头发和事情，有关联吗？ “小绘？” “……没有。” 我放下书包，塞在课桌里，“只是觉得白色头发很好看，突然有一些好奇，所以多问了问。” “噢……小绘身上有头发呢。” “欸？” 我有些没反应过来，小悟已经伸手，从我手臂上举起一根白色发丝。 和我在家看见的一模一样，白色的，纤细的，十分柔软。 “是……我身上的？” 理应来说我身上应该不会存在，因为猫毛也不会这么长。 “小绘穿的是法兰绒吧。” “法兰绒就是这样啦。无论是棉质还是涤纶的法兰绒，表面都有一层细腻的绒毛。穿脱、摩擦后都非常容易掉出白色的絮状物。” 他向后倒靠在课桌上，椅子朝前一晃一晃，“絮状物会很像头发，是正常现象哦。” “……” 我看着桌上那根绒毛，不断和记忆里床下那根对比。 似乎……的确是一样的。 原来只是我身上自带的吗？ 我不由的松了一口气，就像确定自己依然喜欢、深沉的爱着小悟那天一样，整个人都放松起来。 “谢谢……我倒是第一天知道。” “不客气啦，等春天就好了。” 小悟趴在我的桌子上，墨镜露出苍蓝色的瞳孔，毫无遮挡的注视着我，“所以小绘家里是出什么事情了吗？刚才的问题还没有回答我。” “嗯……” 我有些迟疑，如果要说的话内容有些太多了，而且大部分都是和小悟无关的内容，讲述起来会很长，总感觉会…… “小绘大胆告诉我就好啦！” 他眨巴眨巴眼睛，一副超级靠谱的表情，指尖在我手背上画着圈。 “我们是好朋友的对吧？好朋友之间是不可以隐瞒、不可以欺骗，不然我会很难过的。” “只是看最近小绘有些不开心，就算不想让我帮忙，说出来也会好一些——我只是不想一直憋在心里，如果小绘可以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我会超级超级开心的！” “所以——小绘可以告诉我吗？” 小悟的话语很轻快。 轻快、自然，没有任何压迫和包袱。 不会像之前那样逼问或者质问我，不管是对话还是询问，都很舒服。 “……” 我张了张口，最终又合上，露出友善的微笑，摇摇头。 不管是被藤野先生袭击，还是被以前的学长的救下，抑或者是被邀请聚餐——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情。 就算讲出来，小悟或许也会觉得很无聊。毕竟这些内容的确很无聊。 “真的没有什么。” 我笑道，“或许唯一要提的事情，是小猫打翻了花瓶，有一天把水溅到了我的床上。” “欸……” 小悟拉长了语调，刚才还眨巴眨巴注视着我的瞳孔微微眯起。 他像是在端详什么，又或者在观察，我不太能分辨出，但眯眼的那一瞬间因为光线的缘故，苍蓝色的眼眸暗下去了一秒，却很快又重新亮起。 “好哦～” 小悟抬起头，站起身，“没事就好，如果小绘有什么想要说的，尽管来找我。” 我点点头。 他还站在原地，维持着回头看我的动作。 “真的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 ……就算我再迟钝，也稍稍感觉有一些不对劲了。 从昨天开始，从那天事情变得复杂开始，小悟就一直在问我。 为什么？ 为什么一遍一遍的问我，问我最近怎么了，是不是有发生什么事情？ 我并没有觉得自己最近心情有不好。虽然出了事但被学长救下；没能请对方吃饭但是和以前的朋友叙旧了，还被邀请家庭聚餐，可以遇见小时候很照顾我的阿姨，小悟还牵了我的手，带我吃章鱼烧。 ……每一件事情的开端都不好，但是每一件事的过程和结果都是好的。 所以我并没有不开心，我明明这段时间心情一直都很不错。 但是小悟……为什么要一遍遍问我，就好像已经知晓了这些事情，但只是想要亲口听我说出来一样—— 我缩了缩肩膀，视线游离了一些，有些被自己的想法吓到。 “耶？好嘛好嘛，我开玩笑的哦。” 就像打了个冷颤一样——小悟应该是看见了，他笑着搓了搓我的手臂，好像在给我取暖。 “只是下意识的想要多问问，其实只是想要和小绘多说说话而已，别在意啦～” 我没有在意，我只是有些困惑。 ……我只是被自己的想法吓到，都是因为一直想着小悟才会这样，早上还对小悟做了那样的事情……简直太糟糕了。 我感觉自己不应该再这样了，或许我应该尝试接触一下新的人、换一下环境。 “我没事，只是刚才有一些冷。” 我拿起手机站起身，准备出去给学长发一条消息，表示自己会放学后去赴约。 “我去一下洗手间，报告在桌上，直接交给夜蛾老师就好。” “哇，写了好多呢。小绘去洗手间要拿手机吗？” “……嗯？我想应该是的……？” 我有些不太懂这句话，“打发一下时间之类的。” 他简单翻阅了一下报告，没有抬头看我。因为身高和体积的缘故，小悟站在我面前低着头视线下垂的时候，我总感觉很高大。 很高、很大、像一堵黑色的墙，站在座位出去的缝隙里。 “这样呀。” 他合上报告，抬起头：“小绘不陪我一起去吗？” “去……什么？” “送报告呀～” 他轻飘飘道，语调上扬，“之前小绘都会陪我的，走嘛走嘛，我们一起去好了。” 伸出的手像是要抓住我，我心下一紧，下意识朝后缩了缩。 “我……我还是先去洗手间好了。手上粘黏黏的不是很舒服。” 缩肩膀的动作小悟似乎并不在意，只是瘪瘪嘴，像小孩子一样垂头丧气的点了点头，像是在责怪我抛弃了他。 小悟每次露出这种可爱的表情时我都会感到放松，这一次也不例外。我稍稍吐口气，语气放缓。 “我很快就回来的，或许等我去完洗手间，我再陪小悟去？” “好耶～” 我笑了笑，拿着手机绕过他。只是出去给学长发一段消息，确定一下今天晚上吃饭的时间，很快就…… “小绘。” 我思绪未完，小悟突然叫住我。他双手插兜，黑色的墨镜下拉至鼻梁的位置，蓝色的瞳孔微微眯起，像一只笑盈盈的猫，笑容友好又可爱。 “我突然想起来——又有一家很好吃的甜品店。” “今天晚上，你可以陪我去吃吗？” 第39章 盥洗室的水龙头发出滴答的声响, 像十分有旋律的节拍器，一声轻一声重。 光线有些昏暗，墙面上方的玻璃挡住了绝大部分的光。光线很强烈, 盥洗室却很潮湿。 冰凉的水流扑在我的脸上，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和脸颊都湿漉漉的。 手机溅上了些水珠,散发着荧蓝色的微光,页面停留在我和学长的最新一条聊天记录上。 [我：好] “……” 视线微微下垂，我合上手机, 放进口袋。 “啊, 出来了小绘。” “走吧。” 我单手插兜,小悟站在门口等我，手里还拿着报告。 他并没有多少表情, 依然是和刚才一样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 看见我时漂亮的蓝色眼睛依然闪烁。 “头发都湿湿的欸, 洗脸了吗？” “嗯。” 我应了一声,觉得回答道有些冷漠了,又抬起头，“很湿吗,我刚才有擦了一下的。” “唔……有一点点哦，不过还好, 等会去太阳下面晒一下就好了。” 我点点头，插在口袋里的手攥着手机，只是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手里想要抓住些东西。 上次夜蛾老师说过以后送文件只要一个人就好。我没有陪小悟到办公室里面，只是在外面站着。 文件很快，只是门开合了一下小悟就出来了。 “好了？” “好了, 直接放在桌子上就可以了，夜蛾不在。” “嗯……” 我点了点头，刚准备迟疑开口。 “那边有阳光欸。” 他越过我视线看向不远处的休息区，“要不要过去坐一坐？头发湿湿的会很不舒服哦。” 我知道那里有一棵很高大的树，一年四季都可以照射到，阳光一直很好。 “没事，头发一会就会干掉的。” “这样啊，那小绘等会可以等我放学一起去吃蛋糕吗？” 又出现了……和刚才一模一样的问题。 在教室里时那个问题我就没有回答，只是匆匆撂下一句“我先去一下洗手间”就离开了。 在我刚好要回复消息的时候询问我可不可以陪他。同样的时间，同样的请求……同样的是不是有些太凑巧了。 “我晚上有别的事情，或许明天可以。” 我露出几分抱歉的表情，歉笑道，“抱歉……小悟。” 下午的阳光刚好照射在小悟身上，白色的发丝像金子般闪闪发亮，如同被温暖包围。 但没有任何笑意的表情。 他站在原地，单手插着裤子口袋，被阳光过分照射的发丝亮的我几乎有些睁不开眼睛。因为身高的缘故，注视着我的目光微微带着俯视的意味。 心跳声突然加快了起来，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无意识攥紧。 小悟是……生气了吗？ “欸！？” 他突然感慨了一声，像是才反应过来什么，脑袋旁都出现一个巨大的感叹号，突然的感叹词连我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嘛什么嘛——！居然有事情……陪我嘛小绘，陪我嘛陪我嘛——” 像小猫一样喵喵叫着就过来了，抱着我的手臂求情一般的撒娇，脸颊不停的蹭着我。 “那家店真的很好吃哦，是非常非常好吃——！” 情绪转变的太快了，就好像刚才只是在思索我说的话、思绪迟钝了一下而已。 我松了一口气，摸了摸小悟的头发，“明天吧，明天蛋糕也会很好吃的。” 他透过黑色的小圆框墨镜看我，原本以为还需要再多解释一下的，但小悟已经松口。 “好吧～” 我小幅度的眨动了一下眼睛，“就……只有好吧两个字吗？” “唔、那小绘还想听我说什么？当然不会不让小绘去啦——在学校里有朋友，在学校外也有朋友是很正常的，我不是那种小气会吃醋的人哦。” 他露出大大的笑容，像照射在身上的阳光一样耀眼，“所以尽管去做小绘想做的事情好了，只不过记得要早一点回家，小猫在家会饿的。” 意料之外的好说话很多，原本以为小悟会生气或者不开心之类的，但似乎完全没有。 刚刚也只是分心了一下，所以迟缓了而已吧。 小悟真的……很好很好呢。 “嗯！” 我背上挎包，也同样露出微笑，“谢谢，我会早一些回家的。那么我先走了，再见。” 小悟也挥挥手，“玩的开心噢——” 事情进展的太顺利了，出校门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些许。今天可以和阿姨见面，明天也可以和小悟继续外出吃蛋糕，每一样都是我喜欢的行程。 为了不在行程上过多的浪费时间，我打了一辆车赶回家里，准备简单的收拾一下后就出发。 开门的时候小猫不在门口，而是在爬架上舔毛。 “嗨，小猫。” 我关上门，换鞋时钥匙掉在地上，我回头扫了一眼，准备等会来捡。 “我回来了哦小猫。” 猫叫了一声，继续舔毛。 和学长约定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半，巷口不好停车，地点在外面的商业街见面就好。 “我真的很开心哦，小猫。” 我低头换衣服，“阿姨以前对我特别好，就像我妈妈一样。每一次便当都会给我带一份，虽然家里也有准备，但是每一次都是头一天的剩菜。” 衣服放在床上，余光看见后背连接脊梁的地方有什么粉粉的东西。 我走到镜子前，背过身，像一个粉红色的小印子，淡淡的，因为被头发挡住，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 “而且阿姨也很温柔，学长学习也特别努力，啊……现在想想他们一家真的都好幸福。” 头发重新盖住，我换上衣服。不知道哪里磕碰的伤口而已，之前也有，可能是身体免疫系统的问题。 换下通勤服后整个人看上去好多了，我打了一点淡口红，拿上包。 “我要走啰，小猫。我看一下时间……欸？” 屏幕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我站在原地拿着手机等待开机好一会，小猫突然跳下去，跑过来蹭我。 “怎么啦？” 我放下手机，低头摸它。 “喵。” “喵的意思是？” “喵。” 小猫碰了碰地上的毛球，蓝色漂亮的眼睛抬起头看我。 “不行哦，我要出去了，让对方等待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 “喵——喵——喵——” “好吧……只玩一次。” 我拿起地上的毛球，对着厨房的方向抛过去，球砸到柜子又反弹回来，小猫跑过去抓它。 我站起身刚拿起手机。 “喵。” “我真的要走啦……好吧，这是最后一次。之前明明不喜欢的，为什么最近突然又喜欢玩了？” 蹲下身又站起，趁着小猫跑过去的时间，我打开手机看时间。 屏幕一片漆黑。 “为什么……又关机了？” 长按后再次显示正在开机，是刚才没有按动吗？还是又关机了？ “喵。” “不行啦，真的不行了，我要走了。” 我摸摸小猫的脑袋，来不及看时间，披上外套朝门的方向走去。 手放在把手上，向下按压。 “咔。”发出金属上锁的声音。 “啊，对。” 突然想到什么，我蹲下身，笑道：“刚才进门的时候钥匙掉在地上了，还以为门莫名其妙锁上了，真是……？” 笑容有一瞬间僵硬在脸上，入户口的照明开的很亮，棕色的地毯平平坦坦，没有任何银色的铁质物。 刚才掉在门口的钥匙凭空不见了。 “我拿起来了吗……？” “还是顺手放在哪里……？” 记忆里明明就是掉在这里，当时还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任何踪迹，就好像被地毯吞掉了一样。 客厅死一样的安静，墙上的钟表发出滴答的声响，和白天在高专里的声音一样，水一滴滴落在水池中，滴、滴、滴、 黑漆漆的门挡在我面前，高大要我需要仰起头才看见看见顶部，像一个黑洞，无限延伸。 “哒” 毛球轱辘轱辘滚到我脚边，碰到我的鞋跟停下，我低下头，看见小猫端坐在地面，盘着尾巴正注视着我。 那双蓝色的瞳孔——那双一模一样，颜色相近的蓝色瞳孔，在暗处幽幽发光。 “喵。” “不……小猫，你又看见我的钥匙吗？……是你藏起来了吗还是……？” 我没有陪小猫玩的心思，之前就很少陪它玩，那个时候它明明就不喜欢毛球，每一次闻闻就跑开了。 我莫名的有些害怕起来，拿起手机想要打电话。 *line：您要拨打的联系人___？ *小悟 *学长 “……” 指尖停留在第一栏却移开，拇指下滑，点击了学长。 *line：您要拨打的联系人___？ *小悟 *学长 “欸……？” 依然是同样的界面，以为卡机了，我又点击了两下，屏幕黑屏。 “什么意……” *line：您要拨打的联系人___？ *小悟小悟 *学长 “……？” 好像有什么发生变化了？ 再次点击学长，下一秒依然黑屏并重新亮起。 *line：您要拨打的联系人___？ *小悟小悟小悟 *学& 小悟的名字变多了，学长的最后一个字符无法显示。 *line：您要拨打的联系人___？ *%& *小悟小悟小悟 “怎么回事……”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脏一直在跳动，因为害怕指尖都在发抖，我用力连续点击了未知名字符三下，因为颤抖敲击着屏幕时都发出“哒哒”的声响。 *line：正在为您拨打联系人中…… 我长长松了一口气，刚准备拿起手机接听，屏幕毫无征兆的再次黑屏。 黑漆漆的屏幕中倒影着我苍白的脸，下一秒毫无征兆的亮起屏。 “啪！” 手机打翻在地毯上，胸口止不住的起伏，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只能呼吸急促的看着黑色壁纸下荧光色的字体。 *line：您要拨打的联系人___？ *小悟小悟小悟 *小悟 *小悟 *小悟 *小悟 *小悟 *小悟 *小悟 *小悟 *小悟 *小悟 *小悟 *小悟 *小悟 *小悟 *小悟 *小悟 *小悟 *小悟 *小悟 *小悟 *小悟 *小悟 *小悟 *小悟 …… *正在为您拨打联系人：小悟—— 作者有话说：刚在飞机上没写完，一连串的“小悟”字数区间都是同一档，没有增加晋江币。 第40章 昏暗的客厅闪烁着蓝白色的光,像一盏小夜灯在地面。 通话提示的屏幕只响了一声，我立刻把手机重新捡起，取消了拨打。 手机蓝色屏幕的光打在我的眼睛上, 我这才察觉自己的指尖在发抖。 好奇怪……为什么手机突然会出现那样的情况，我什至都没有拨打通话,刚才就自动拨打给了联系人。 “喵。” “……我没事小猫, 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你看见钥匙在哪里了吗？” “喵。” 关闭通话后的我只是一直抓着手机，首页面已经恢复正常了,拨打页面却依然重复出现着一排排小悟的名字,并没有消失或出现其他改变。 心跳声不断在耳骨持续,阴冷的房间钟表声不停，一声声回荡在客厅。视野都开始逼仄。天花板不知在何时矮了下来,带着一种缓慢而坚定的恶意,向下沉降,像是要挤压着我。 我来不及多想, 满脑子只想要离开, 只想要跑到外面去，只想要跑到人多的地方。 幸好家里还有备用钥匙, 我走回房间，打开衣柜最底部的门。 抽屉的柜门被拉开, 我拿出备用钥匙，连和小猫道别都忘了说，刚一接触到外部的空气，回头立刻“啪”的一声关上门。 我一路从楼上跑到楼下，在路过的行人古怪的看着我片刻后，才稍稍缓和下来。 “……” 是手机使用太老, 卡机的缘故吧。我换了一只手拿手机，在衣服上擦了擦汗。因为使用时间过长，所以有一些功能会出现一定的误差。 我重新打开手机，各项功能都可以正常使用，但通讯录的那一栏还是一连串的小悟。 和电脑卡机时出现的残影一样，这部手机从我大学时就在使用了，之前就出现过这种情况，但今天如此大篇幅的卡机还是第一次。 “得换部手机了。” 时间和预估的最晚出门时间差不多，虽然在家里耽误了一会，但有备用钥匙，所以并没有浪费多少时间。 我打开line和学长发消息。 [我：我出门了，可能会晚一点，那边好停车吗？ ] [学长：没事不急，我带了那天的饼干，如果饿了的话可以先垫一点。 ] [学长：饼干你吃了吗，好吃不？ ] 我小幅度弯起唇，无奈的吐口气，抬头看了一眼红绿灯。其实我只吃了一小片，剩下的全被小猫弄泼了。 打了一串字又删除，想了想最后还是只回复了好吃”两个字。 学长回复我了一个表情包，我笑了笑，简单闲聊几句后抬头看红绿灯。 “欸……？” 不知道什么时候马路被车堵的水泄不通，刚才发消息前还空荡荡的，下班的晚高峰一会就堵住了。 发消息打字时可能错过了一个绿灯，所以现在不能再玩手机了。 我抿了抿唇，全神贯注看着红灯，陆陆续续也来了一些行人，都和我一起等着红灯。 红色的霓虹像一块马赛克糊住巨大的红布，一开始还可以全神贯注，后面思绪逐渐扩散，红灯一颗颗在眼前变得模糊起来。 等的有些无趣了，我靠在电线杆上，闭了闭眼，什么东西滚到我的脚边，碰了碰我的鞋子。 “嗯……？” 一个易拉罐瓶，绿色的外壳已经有一边憋了。我顺着滚动的视线望去，看见另一边马路上躺着一个衣衫破旧的老人。 地上的拖车因为人来人往被推倒，口袋里的易拉罐掉了一地。 “天啊……” 我吃了一惊，连忙跑过去将她扶起，虽然现在是红灯，但摔在马路上太不安全了。 “您……还好吗？还可以站起来吗？” 看上去和我奶奶年纪一般大，黑白相间的头发，眼角的皱纹很深。 “哎唷……谢谢你啊，小姑娘。”她撑着腰，颤颤巍巍的抬起头，伸手就要继续捡地上的易拉罐，我看了一眼红灯，快速弯下腰把瓶子全部捡起来塞进拖车里。 “没事，我们去那边吧奶奶，这里不是很安全。” “好、好……我捡一下瓶子……” “我都捡起来了，我扶您去那边吧。” “那边……”她用手指了一下，“那边还有一个盖子……” 我加快了步伐，把瓶盖放进拖车：“走吧，都捡起来了，后面的车辆在催促我们了。” 身后的红灯已经变绿，我想要快些把老奶奶扶过去，所以说话的语速都快了些。 “先原路返回吧，等会您这边的绿灯亮了再过去就可以了。”我握着她的袖口刚准备转身，手腕突然被握住。 她露出感激的目光，笑容慈爱，“真是给你添麻烦了，你叫什么名字呀？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不像我那四个儿子……” “没事的，没事的。” 我赶紧安抚，不断回头看绿灯的持续时间，“我们去路边等吧奶奶，真的没关系，我有些赶时间，我们先过去好不好？” “好、好，你叫什么名字呀？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真的很感谢你啊，不像我那四个儿子……” “真的真的没关系！”我急的双手都搂住她了，想要朝路边带。明明看上去十分孱弱的身躯，却如同一块石头被定住了一样，我的手臂怎么用力都不够。 “我们去路边吧，我真的要走了，您到路边就安全了。” “好、好、”老人笑容展开，不断轻拍着我的手，嘴上和表情都是同意的话，脚上却没有任何要挪动的意思。 完全不知道站在这里不动是什么意思，我想要抽回手，却发现手腕无法挣脱，她的力气大到根本不像一个老人该有的力气。 “我……我真的要走……” “好、好、” 老人仰着脸，在那停滞不前的车灯映照下，慈祥的笑容开始透出一种非人的、凝固的诡异。 “你叫什么名字呀？”她又一次开口，声音平稳，语调都与前几次分毫不差，“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不像我那四个儿子……” 寒意如同活蛇，瞬间沿着我的脊椎窜上后脑。 一模一样的话…… 和刚才、和前三句，一模一样的话…… 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倒流，我也像被定住待在原地一样，老人依然维持着仰头看我的姿势，对于我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反应。 如同触电般，呼吸都开始急促，我猛的抽回手，倒退着一步步后退，视野逐渐扩宽。 周围的事物和等红绿灯路人，完全和刚才一模一样。 没有任何改变，穿红衣服戴耳机的女人，拉着小推车的妇女，黄色短发提着公文包的男人， ——和我在等第一轮的红绿灯时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 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后背撞到电线杆上，戴耳机的女人神色古怪的看了我一眼，走到另一边了但我很清楚的知道，在上一个红绿灯时，她就已经做过一次这个动作了。 ……在我给学长发消息时，她就已经从我的右边走到左边过一次了。 红灯依然持续，堵车的车辆逐渐缓慢行驶起来。我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红色的灯光，鞋跟刚迈出一步。 “飒——！” 刚才还是慢速的车辆突然加快起来，以一种飞驰的速度从我的眼前一闪而过，轮胎摩擦到马路边缘的石阶，发出刺耳的声音。 快强度的呼吸让我的胸口不断起伏，呼入的空气变得浓稠，不再是无形无质的气体，而更像一池温吞的、浑浊的液体。 我转过头，等待红绿灯的路人如同没有看见我的存在一般，依然低头做着自己的事。而不远处的那个老人，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和姿势，没有任何改变。 太奇怪了…… 周围的一切……都太奇怪了。 我后退一步，微微弯下腰，摆出奔跑的动作。下一秒，不顾飞驰的车辆，用力的跑出去。 车辆急刹车发出刺耳的声音，每一辆都精准的停在我面前。像是刻意要堵住我出去的路一样，速度达到了惊人的不可控的极限，却在快撞到我的瞬间，立刻静止下来。 我用力奔跑着，一步步朝巷口挣扎。心跳声快要爆炸了，却根本不敢回头。 脚下的泥土都像是在上攀着拉住我、用力黏着我的脚踝。 一长条一长条蛆虫般的要钻入我的皮肤，连接着我的脚骨，绳子一样串起来，和这条小巷连为一体。 无数黑影的手指拉扯着我的衣服，说着无数遍“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 不要走。 巷外的路灯已经透过枝叶隐约可见，一辆轿车旁站着一个身穿棕色马甲的黑发青年，学长拿着手机，正在给我打电话。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雀跃起来了，连带着奔跑的动作都快了许多。我用力奔向他，极度的恐惧和害怕让我立刻扑在他的怀里，眼泪都快要掉下来。 “啊，刚准备和你打电话……咦？发生什么事情了？” 宽大手臂环住我，怀抱的温暖并没有让我好转。我低头看着地面，瞳孔瞪的大大的，才看见额前的碎发在轻颤。 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大家……为什么会那样……？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不知道。” 我用力抱着他，企图汲取到一丝温暖，耳鸣让我的思绪无比混乱，“我不知道怎么了……我有些害怕，大家都变得好奇怪……” “……还好吗，小绘。” “我没……” 欸？ 小绘……？ 话音戛然而止，我一点点抬起头，视线之中，是五条悟的脸。《 》 40-50 第41章 “小梨？” “还好吗, 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等…等等…… 黑色的发丝，棕色的马甲外套，以及那双关切目光注视着我的黑色眼眸。 我的眼前分明是竹马的脸。 “学长……” “没事吧小梨。” 学长拉开车门,手挡在车框的边缘，轻轻按着我的肩膀让我坐下。 “是跑的太快有些低血糖了吗？”他放低了座椅,让我可以轻松靠在后面躺下,随身携带的水杯递给我, “我带了一些热水，喝一些水会不会好一些？” “……” 保温杯里散发的热气缓缓腾起,我看着手中杯里荡漾的热水,里面倒影着我还有些苍白的脸。 刚才是……幻觉吗？ 幻觉,还是什么……咒术？ 大家都变得很奇怪，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着。和那条小巷地面浮动的蛆虫一样,竭尽全力不想让我离开。 “学长, 我刚才好像看见……” 我迟缓抬头,刚准备说些什么,余光看见一群身穿红色马甲的工作人员拿着梯子、挂牌、彩灯,以及各种街边装饰性物品走进刚才我出来的巷口。 “你在看那个吗？”学长拉开驾驶位的车门，摇下车窗：“电影拍摄取景地就在你家楼下, 我记得好像叫《尼娜的世界》，一部翻拍电影吧。” 我愣愣回头：“电影取景地……？” “小梨不知道吗？” 学长笑着揉了揉我的头, “今天早上就开始了，是不是看见很多人站在原地或者说一些奇怪的台词，是他们在走场。”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微微张着口。一种荒谬却又不违和的感觉在心底蔓延。 出门时的确有看见一些人拿着大型支架走过去，但我所居住的是老小区，年久失修是很正常的事,当时只是误以为又是路灯或者墙壁裂缝需要粉刷。 “你是不是误闯他们走场了？” 我回头：“你怎么知道……？” 学长拉上车窗，朝我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我看见布景师很气愤的跑出来了呢，你看，在巷口穿黑色马甲手拿文稿的那个就是。” 巷口左侧一个头戴贝蕾帽、黑色马甲胸口还写了几个字样的男士匆匆忙跑出来，四处张望后对着几个动作缓慢的工作人员咒骂。 车辆驶离巷口，大约是见我性质依然不好，学长放了一些舒缓的歌，询问道：“现在好一些了吗？” 我不知道他说的现在好一些了是指歌曲，还是和我说刚才的那些只是电影取景地。 “嗯……” 我小声回应，拿着手机一开一关，迟迟不敢打开。 “可以带我去修理店一下吗，学长。” 半晌，我看向他：“我的手机好像有一些……坏了，可能需要修一下。” 街边修理店很多，大多都是卖手机和修理一体。 学长在旁边的橱窗张望，我把手机递给工作人员。 接待我的工作人员是一个大叔，手上有摩擦过的痕迹，留下来黑色的小印子。 “卡机了。”他只草草看了一眼就得出来结论。 “只是卡机了吗？” 我有些犹豫不决，“有没有什么……监视器？或者定位之类的？” 他古怪的看了我一眼，好像我是什么国家机密的人物，第二次拿起手机明显浏览的时长比刚才久。 “嗯。” 他点了点头，我的手一下子攥紧了。 “就是卡机了。” “……” 他见我不说话，以为是不相信他，举起手机递在我面前：“你看这里，是不是出现了很多名叫小悟的ID ？一长条下面都是这个ID ，把你吓到了是吧？” 他短促的笑了一声，拿回手机：“哎哟……小姑娘就是胆子小。哪有那么多黑科技，就是卡机了，不信你看。” 他又滑动了什么，两只手在页面反复按动。 再次举起时，刚才一长条的小悟已经变成了一长条的硝子。 所以……果然只是卡机了吧。 “这部手机你用多久了？” “……五年吧。” 大叔惊奇地看了我一眼：“哪里来的老古董，小姐，这次是真的要换了。” “是之前大学前商店抽奖获得的，的确很多年了……算了，我买一部新的吧。” 见我要购买，他开始了热情的介绍和传销。但其实以我现在的经济根本不会买这么贵的。 “稍微性价比高一点的吧。” 我指了指中等价位的那个，“这个就好，我对于手机的功能没有很看重。” 我正准备付钱，一旁突然多出来一张卡。 “我替小梨买吧。” 学长把我准备拿出的钱包重新放回我的口袋，我连忙摆手表示真的没关系，会很破费的。 “不用客气，只是一部手机而已。” 卡已经刷完，学长把包装盒递在我面前，像小时候递给我牛奶一样，笑容很温暖。 “这是身为长辈应该做的，应该可以算是长辈吧？或者哥哥？” 他摸了摸我的头：“真的不用客气，等会和我妈好好聊聊吧？她真的很想你，听说你要来一早就在厨房了。” 温暖的话如流水般淌过。 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见有关家庭成员的词汇了，长辈的关心和想念这种话在我的家庭里根本不会出现。 我看着手机，小小的弯起唇，认真的和学长道了谢。 # 抵达学长家里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了，比我预想的要远，不过好在车上学长一直有和我聊天，不会感觉到无趣。 手机和刚才巷内的场景让我稍稍安心了些，既然都得到了解决，那就没事了。 只是一个接一个碰巧的误会而已，人生就是有很多意料之外的误会。 就像此时此刻的我绝对想不到，很多年后的学长可以和儿时自己最喜欢的阿姨坐在一起聊天。 “我就知道我们家小梨好棒的哟，居然考上东大了，宗太，以后小梨就是你学妹了。” 宗太是学长的名字，只不过我还是习惯叫学长。 阿姨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把我大大抱在怀里，像小时候一样夸着我可爱，说如果我是她的孩子就好了。 我也想是阿姨的孩子。 “我已经快毕业了，阿姨。” 热情的拥抱让我有些喘不过来气，独属于女性特有的香味环绕在我身边，让我有些晕头转向，但其实我很开心。 屋内开了小小的暖炉，窄小的空间里我喝了一些烧酒，体温和脸颊都在不断升高，但我依然很开心。 “一眨眼小梨已经长大了呢～” 阿姨喝的有些多，脸颊泛着红，裸露的脖颈间一条翠绿色的项链，举手投足间都是成熟女性的味道，“我还记得小梨小时候最喜欢跟着我们宗太了，对吧宗太。” “哈哈，别取笑我了，妈妈。” “呐，小梨。” 阿姨看向我，语气神秘：“恋爱了吗？交男朋友了么？” 长辈间最常问候的话语，我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低头喝水。 学长了然的站起身：“啊啊……已经到女性话题了吗？我先回避一下好了。” 拉门打开又关上，但其实回不回避我的答案都一样。 阿姨还在期盼的看着我，我无奈，只好开口。 “哎呀，那太好了。” 阿姨两手一拍，搂着我：“要不要和宗太试一下？我们家这孩子很喜欢你哦，只是一直没有说而已。我和你父亲又熟，以后两家结亲了……” “阿姨，真的不用了。” 我露出几分感谢的笑容，委婉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哦？是大学里的同学吗？” 她说，语调和话语有些像刚才售卖手机的大叔：“小梨呀，不是阿姨自夸。恋爱和结婚是两码子事，我们家宗太马上就要升职去东京内区了哦？年薪一千万日元呢？” 她伸出手指，一个个数着：“高薪、有车有房、学历也高、人长的又帅。我听宗太说，他还给你买了一部新手机吧？对人又体贴。” “小梨呀，你虽然是东大的学生，但是现在大学生那么多，工作可不好找呢。你现在月薪怎么样？东大到底也只是一个普通学位，和修士完全不一样，以你现在的学历，完全是高攀我们家哦？”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阿姨很热情，但我的确对学长没有那样的意思。 “谢谢……那个，我出去看一下学长。外面很冷的，我叫学长进来。” 我抓住空余的时间，立刻起身拉开门，才长长吐了一口气。 “我妈很啰嗦吧。” 一杯热茶递在我面前，我抬起头，看见学长歉意的笑。 “没有的，阿姨很健谈，像我们家就不会有这种情况。” 我的家里是阴沉沉的，父亲和母亲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开口讲话。 “而且时间不早了，学长，或许我应该回去了。”我感谢道，“今天很感谢，和阿姨聊天我很开心。” 学长没说话，只是抬起头手里夹着烟。我一时间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抽烟了。 “小梨有喜欢的男生了吗？”他看向我，笑了笑，忽视了我的话：“刚才不小心听见的，家里隔音的确不太好是吧。” “没事，不过的确是有喜欢的人了。” 我抬了抬头，暮色的星空一闪一闪。 “我很早以前就喜欢他，非常非常喜欢。他特别厉害……什么都很厉害，学习非常好、家庭也很好，什么都会。大家都很喜欢他。” “嗯……听上去有些像超级英雄一样的角色。” 我笑着点点头：“或许可以这样说，就像融合了世界上最好美好的东西、星星和珍宝一样的存在。” “因为太过于璀璨和美好了，已经遇见了太惊艳的人，所以后面对于其他异性也会不感兴趣吧。” 学长注视我好一会，淡淡开口：“那他喜欢你吗？” 小悟喜欢我吗？ 牵手、拥抱、带我去吃他喜欢的东西，在谈及到接吻或独处的时候会露出不好意思的一面脸颊发红，所以应该…… “嗯，我想应该也……” “你怎么确定，这么一个优秀到无与伦比的男人，会喜欢上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东大毕业生？” “……欸？” 我抬起头，思绪有些没反应过来。 学长露出笑容，和我坐在一起：“我无意冒犯，只不过作为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小梨，难道你觉得自己很优秀吗？” “我……我不知道……” 我感觉大脑好像被什么卡住，刚才那句话突然让我有些转不过来弯了，“我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了东大……连续三届都是一等奖学金，自习在特招生中成为他所在学校的实习生……我、我有很努力的学习，监察考核也是满分……” “但是小梨，这些一开始就是他所拥有的哦？” 他垂下眸，夹在手中的烟面朝我的方向，星火的璀璨在黑暗中发亮。 “你一直努力追求的东西，他已经一开始就获得了。这是你的上限，却连他的下限都不是。” “家世、学历、能力，如同神明、英雄一样的角色，会喜欢上一个快要毕业的普通大学生吗？” “……” 一字一句的话在我脑海中爆开，我极力的想要从那些点点滴滴中寻找到什么有力的证据，却被那几个字眼敲打的无力还击。 普通人。 不仅仅是普通的大学生，更是普通人和咒术师的界限，更何况学长都不知道有咒术师的存在。 ……我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我的意思是，之前和小悟一起训练时，他指给我看的那些咒灵，其实我根本看不见。 我撒了谎，我对小悟撒谎，对检察官撒谎，对高专的老师撒谎。我根本不知道咒灵是什么东西，为了装出可以看见，我只能一遍遍在《咒灵图鉴》的大厚书里，记住每一样咒灵出现时的小动作。 是风先来还是脚步声先来，观察风速、周围的环境，破坏的力度，说出这只是什么咒灵。 面试时检察官说：“还不错，可惜没有咒力，不过每一个咒灵都看的挺准的。” ……其实我根本看不见，我根本不知道咒灵是什么样子。 但是我真的好喜欢小悟，怎么办呢，上天啊……可以给予我把小悟变成小猫的能力吗，咒术界变成什么样子我不关心，世界变成什么样子我也不关心。 我只想把他用力圈在怀里，一遍遍揉搓他的小肚皮，没有我喂食他就会饿死，所以只能待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等我回家。 “一个人最无知的就是以为自己可以，但其实只是在好高骛远而已。而且，小梨，你不觉得那天很奇怪吗？”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意思……？” “那天我来你家，为什么会那么凑巧？家里的东西无缘无故倒下，就像是在特意赶我离开一样。” “以及你的邻居为什么又会这么精准出现？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我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但事实的确是，奇怪的邻居，突然出现的学长，小猫无故打翻花瓶……消失的钥匙，突然出现的电影拍摄场地，以及上午小悟一直持续不断的询问。 我感觉自己在发抖，突然无端的有些害怕起来。 烟雾的浮动从底部上移，学长吸了一口烟，垂下手：“小梨，以你现在的经济质量其实是远远接触不到我这样的人，但是我们是发小……我的意思是，我很喜欢你。” 我茫然抬起头，思绪一顿一顿：“……喜欢我？” “嗯。” 他丢下烟，笑容恢复了几分我熟悉的弧度，垂下眸又抬起，语气紧张了几分：“大学时就喜欢你，不过那个时候没有一定的经济能力。但是小梨，现在我有了，所以……可以考虑我吗？” 我呆愣的看着他，完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前一秒否定我的话和后一秒紧张告白的话在同一时刻发生，我的脸如同僵硬了一样。 “抱……抱歉，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我不知道小悟是不是也这样想我的，我不知道和小悟的喜欢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只是所谓美好的梦…… 我不知道…… “没关系。” 双手被紧紧握住，学长露出温和的笑容，额头抵了抵我的额头：“我愿意陪你一起忘记他，重新融入我们普通人的生活，我会保护你。” 宽大的掌心和我一起握住茶杯，茶杯已经有些凉意，手背的温度不断传入我的皮肤。 “所以，小梨——” 学长轻轻开口，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引诱：“你今天，还要自己一个人在家吗？” …… 我的房间在二楼第三间。 阿姨笑着说需要什么尽管找她，学长只是在一旁帮我把被褥和床垫拿下来。 我跪坐在地上整理床铺，但其实兴致不怎么高，所以表情很憔悴，笑容都带了几分强迫。 最终还是提出了可否借宿一晚的请求。现在回去太晚了，开车也不方便，而且晚上的话让我的大脑已经超载，我已经没有别的精力思考了。 “一床被子可以吗？我就在隔壁，有需要小梨叫我就好。” “嗯……” 一旁的手机亮了一下，屏幕的页面是小悟，屏幕不断闪烁，我按下了锁屏键。 挂断电话后立刻弹出来line的消息，我没有上滑也没有开机。 荧蓝色的屏幕只是持续亮屏，在偌大的房间里散发唯一的光。 几秒后屏幕暗下去了，我重新移回视线。 这不是小悟第一次打了，刚才上楼的时候就打了一次，我也没有接听。 思绪又乱了起来，依稀记得最开始的确说好只是远远的看着就好，结果又莫名其妙发展到了这个境地。 “是他打来的吗？” “……嗯。” “没有接听是对的，现在刚出入社会的女孩就是容易被引诱拐骗，把他拉黑掉只保持我的电话吧。” “……”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被子铺好。被褥叠加着被子整整齐齐，却没有枕头。 “我下去找阿姨拿一只枕头。” “不用，妈妈已经上来了。” 楼梯传来脚步声，学长轻叹一口气，上前几步，“小梨，我知道这对你很难，但是我也是真心的好吗？或许你可以给我……” “咔。” 门口传来声音，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挡在门缝里，还没等我看清，“唰”的一声用力打开。 不是女性瘦小的身材。 是一个黑色的、十分高大的，几乎将外界的光源挡的严严实实的身材。 “哎呀……” 熟悉上扬的语调，黑色的阴影投射在木质的地板上，没有任何遮挡的苍蓝色瞳孔散发着极强的冷意。 “原来在这里呢——” “小绘～” 第42章 梨田绘家有很多漫画书。 原本以为不是会看漫画的类型, 或许文学作品或教辅资料偏多，却意外的书籍很多，并且都是他看过没看完的, 续集偏多。 第一眼以为是什么笔记本，第二眼才知道是他之前看过的漫画书。 “好细心哦。” 五条悟随手取下一本,简单的翻阅后放回原位,拿下另一本继续翻阅：“是因为之前在便利店观察到我有随身携带的那些书,为了多了解我一些所以买来续集吗？” 有携带过几本当时很喜欢的书过去，在结账的时候故意放在桌面。 “那个时候只是想让小绘多多开口, 和我有一点共同话题啦。结果小绘简直是胆小鬼耶, 完全不和我说话。” 两本厚度相同的书放在桌面上,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只从地面上传来一声微弱的声响。 “喵。” “嘛……我知道不应该说她是胆小鬼……咦？你可以听懂这个词汇的意思吗？小白很聪明哦。” “喵——” 小猫开心, 小猫走过来蹭他的裤腿。 “哎呀哎呀……摸摸你好啦, 不可以蹭蹭。” 五条悟蹲下身,手法简单的摸了摸猫的头顶, “如果在衣柜或者床底发现猫毛了的话,小绘会跟随着踪迹找过来的。” 小猫很享受脑袋的抚摸，发出咕噜噜的声音,白色的脑袋蹭着他的手心，力度都稍稍增大。 传来异样的声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蹲在地上的一人一猫同时抬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不是小绘哦。” 五条悟站起身，手指比在唇间，对小猫轻嘘。 昨天就发现门口时不时响起的脚步声了。这座老小区可是他当时找了好久才选中的，虽然是老房子,但是楼上楼下三栋内没有任何人居住，并且是他在楼下一抬头，刚好就可以看见窗户的位置。 这种坐落在市中心内，偏僻又弯弯绕绕的老住宅，租金居然意外的不便宜呢。 是那个时候还没有毕业的小绘无法承受的，就算是第一眼很喜欢，第二眼也会因为价格而忍痛割爱的程度。 所以当然是他按照正常价格租下，再转手让人以半价的优惠介绍给她，最后既可以知道小绘每个月水电费的使用情况，还可以减少她的经济压力。 有想过门锁要不要换，但想了想还是太变态了，绝对是杰听了都会鄙夷沉默的程度，最后门锁没有换，钥匙也没有留。 果然还是应该留一把的欸……！果然还是应该留一把的欸！虽然猫会开门，但是好慢的哦。 猫很亲人，他走到哪里猫就走到哪里。门外传来说话和脚步声。 “是这里吗？她爸妈知道梨田住这么破小的房子吗？” “妈。” 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几分不悦。 “妈，这里是市中心的房子，比我们那边高多了。小梨还在上大学，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没差好吧……你确定她还没有回来？别等会撞上了。” 男人没说话，沉默片刻后开口：“我昨天晚上已经给她发过消息了，虽然立刻撤回但我的头像会出现在梨田绘LINE靠前的列表中。” “等她那个疯子邻居回来……不管小梨会不会误打误撞给我发求救短信，我都会在楼下等她，装出刚刚路过的那样。” “出现在消息列表里也只不过是增加几率而已，况且——我不是还带了礼物吗？” 门把手传开指尖的轻敲，哒哒声叩在金属上，语调明显带着上扬：“好久不见，小梨，这是我妈妈从瑞士带来的饼干，恰巧路过……咦？你怎么慌慌张张的，是出什么事了吗——” “这种话，也会更容易相信吧。” 门外传来鼓掌声，一男一女说笑着什么，声音逐渐远去。 五条悟站在门口，怀里抱着小猫，猫叫了一声。 “咦……” 苍蓝色的瞳孔缓慢的眨动了一下，五条悟勾了勾小猫的下巴，懒散走到客厅前，抱着小猫转了个圈，躺在沙发上。 “哇——好过分哦外面的人。” “为什么小绘每次都会碰到奇怪的人嘛。” “好讨厌哦，赶走好了。” 一些奇怪的人，一些总是会出现在梨田绘身边、奇怪的男人。 并不需要太浓墨重笔去描述他们，这种小角色完全轻飘飘的就可以赶走——就像梨田绘在大学时的那些男同学们一样。 因为讨厌，因为不喜欢，所以赶走了他们，赶出自己的领地内区域，本身就是一件非常轻飘飘的事情。 只不过没想到小绘会邀请他进屋内…… “需要我和叔叔阿姨们说吗？这里的确治安不太好，换一个地方会好一些。” 一个黑色头发的男人，类似于学校经常出现学长一样的角色。 现在这个视角未免有些太低了，厚厚的床单遮住目光，他必须把头低的很低，才可以看见一部分脸。 嘁…… 有点姿色。 但绝对没有比他帅。 就是非常普通稍微阳光一点的那种角色啰，明明不管是阳光还是青春这种词汇，他才是完胜吧。 五条悟翻了个身，小幅度翘起腿，继续看着手里的漫画书。 身下是厚厚的毯子，从宿舍拿来的枕头很柔软。虽然头顶是结实的木材，不过欧式风的空间很大、柱底很高，就算勾起脚尖也只是恰好碰到木板。 “我就想到是不是出事了，毕竟我们的小梨之前每次打电话都会非常热情喊哥哥的哦？” ……嘁 呕！ 已经是听的他要作呕的程度了。五条悟抿了抿唇，力度加大的翻了一页书。 余光瞟见一个白色的东西挤过来，他回头，看见小猫毛茸茸的脑袋，头顶是浅色的床单，蓝色的瞳孔几分担忧的看着他。 五条悟失笑，拉着它的前肢抱在怀里：“我没事哦，我没有像你一样在吐猫毛呢。” “嘛，只是突然觉得外面那个人很讨厌而已，唔……虽然昨天就已经说过讨厌了，不过今天看见本人后更加讨厌了，好恶心的。” 小猫没动，乖乖躺在怀里任由他抱着，客厅传来对话声。 “学长要留下来吃晚饭吗？……就当是今天的谢礼了。” “喵。”这时怀里的小猫才叫了一声。 五条悟笑道，“果然你也觉得恶心是吧？” 卧室的门是半掩的，一个毛茸茸的白色脑袋探出来，手里还拿着折叠起来的漫画书。 五条悟站起身，简单活动了一下肩膀，双手叉腰着站在卧室。 小绘从进屋后就没有回卧室，整洁的床单、一丝不苟的地毯，都是他事先整理好的。 五条悟单手摩挲着下颚，思索片刻后拿起一旁桌面的花瓶，把里面的水倒在床单上，伸出手。 “哗啦——！” 玻璃瓶砸在地上，裂了一个小缝。 客厅的对话声骤然停止，五条悟露出心情不错的笑容，弯腰抱起小猫：“过来，唔、很好哦。” 似乎不错了，他拉开一旁的衣柜，钻入一片悬挂的衣服中，关上柜门。 “小猫——！” 他刚合上门，小绘和讨厌学长就进来了。离开前小猫还在床上，但大约是床单是湿的，所以等他走后就立刻跳到了柜子上。 白色大尾巴的猫咪舔着沾了水的爪子，被主人误认为是挑衅的象征。 讨厌学长还和小绘一起收了床单，虽然很不爽，不过如果让小绘一个人来收拾的话的确有些太重了。 想了想这个还是稍微可以原谅一点点。 离开前学长送了小绘一盒饼干。下午在门口前还是瑞士饼干，现在就改口说是丹麦饼干了。 啧，讨厌。 衣柜的空间并不大，两个方位的视角也是截然不同的。床底适合客厅及休息看漫画的场合，衣柜更适合小绘单独在房间里的场合。 衣柜的视野更宽阔更清晰，同时也更细节。 今天小绘睡的很早，洗漱回来后只是简单看了一下他提前定时准备发送的消息就合上了手机。 为什么没有回复呢？他会难过的哦…… 大约是太累了，毕竟今天的确发生了很多呢，或者说等着明天一起讲给他听，特意把话题留在明天？ 哇……已经开始期待明天了耶～ 空调的制热发出吱吱的声响，平躺在床上的梨田绘一动不动，手里还维持着手机的动作。 黑暗中衣柜的门拉出一条斜线，柜门的连接处发出轻微的声响，一个身材高大、白色发丝的男人站在她面前。 五条悟并没有立刻动她，而是空气沉寂的流动片刻后，才小幅度的弯下腰，凑近听她的呼吸。 似乎真的睡着了，是因为太困，所以刚洗漱出来连被子都没有盖就直接躺在床上了吗？ 五条悟弯下腰，缓步将她抱起后放在枕头上，盖上被子，起身时碰倒了杯子，还好里面没有水。 并不是很担心第二天小绘会察觉到异样，因为一直都是躺在床上睡觉的，所以第二天醒来也是会在床上。记忆和习惯没有任何异常，所以根本不会细想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如果第二天醒来发现是平面着躺在床单上，才会后知后觉的回想起来昨天为什么不是在被子里。 就像你一直吃早餐，突然有一天拉肚子察觉到不适了，才会细细回想前天或者昨天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而如果一如既往、无事发生，就只会跟随记忆长河中的那一颗小石子一样，慢慢沉入河底。 床面还有很大一部分位置，五条悟靠坐过去，单膝立起，垂眸看着一旁的小绘。 她睡的很熟，侧身对着他的方向。五条悟躺下身，苍蓝色的瞳孔一眨不眨注视着她。 指尖碰了碰她的脸颊，温热温热的，却没有任何反应。 床单突然施加了一道重量，五条悟低头，看见毛茸茸的大尾巴凑上来，挤在他们两个中间。 小猫闻了闻她的鼻尖，熟悉地钻到怀里，舔了舔小绘的下巴。 “下去啦……” 他小声挥舞，居然比他还要熟练，简直是坏猫。 小猫没动，小绘也没动。五条悟思索了什么，眼眸闪过一丝狡黠，学着刚才小猫的样子也把毛茸茸的脑袋挤进去，在小绘松开的瞬间，把猫丢在地上。 “喵。” 猫爪落在地板上发出四脚着地的声音，仰起头看着床面。 “唔……别闹小猫……” 小猫听见名字又跳上来，转了个身，宽大的尾巴都扫到他的脸上了。 有些生气了，他刚准备把猫再次丢下去，小绘却搂住他的脖颈，按在怀里。 唔、也可以明天再生小猫的气。 五条悟朝她的怀里挤了挤，完全占据空余的所有位置，小猫没有办法，只要趴在一旁的被褥上。 像占得了领地一样开心，五条悟仰起头，唇碰了碰她的嘴唇。 软软的，湿湿的。 因为刚才开口说话了的缘故，可能舔了嘴唇，所以现在还是湿润的。 “好可爱啊小绘……！” 想要用力抱住她，好想好想好想好想，但是又担心会弄醒，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 最后只能吐出一点点舌尖，小猫一样的舔她。 喜欢哦。 好喜欢小绘的哦。 喜欢小绘明天和他讲今天的事情。如果害怕的话他会轻轻抱住她，如果担心的话他也会一直陪在她身边，送她回家。 因为他可是最强欸，所以没有人比保护这个词汇更适合，所以小绘只能来找他啦。 手指间的力度攀上她的后脑，不断揉搓着黑色的发丝。 明天会和他先讲那一部分呢—— 五条悟垂眸，亲了亲她的脖颈。 好期待哦……—— 作者有话说：好喜欢写男性表达爱意的视角啊……好爽。 本章对应小绘视角第三十五章。 第43章 “感觉小绘昨天没有休息好呢, 是昨天复习太累了吗？” 五条悟出门的时间和梨田绘差不多，有注意到小绘早上没有吃早餐，所以半路买了一些巧克力给她, 以免考试的时候会饿。 “欸？谢谢。”她接过巧克力，并没有马上马上吃,而是放在口袋：“嗯……并没有什么事呢。” 小绘笑道：“可能只是没休息好而已, 没事哦。” 咦…… 他没接话,只是维持着刚才的笑容，却向后仰起身。 好奇怪耶…… 小绘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和他讲昨天晚上的事情, 还用上了“没事”这种陈述句。 怎么可能没事嘛……明明有那么多可以讲述的东西,不管是被讨厌的人触碰了还是遇到了很久以前自己的学长；又或者是小猫弄湿了被子,半夜爬上了床——明明有很多很多事情可以和他讲吧。 为了确保，他又询问了一遍, 不过得到的答案没有任何变化。 “悟,你在做什么。” “找一下等会可以带小绘去约会的地方。” 送完小绘到考核的地点后他就回来了,对着手机看了很多所谓“约会圣地”之类的内容,但依然没有他认为的那么好。 “总感觉太刻意了……嘶,就没有什么不是那么刻意的地方吗？” 夏油杰走过来，拿起他的手机简单翻阅了一下：“显得刻意对她来说反而是件好事吧。” “早一点让她知道你的想法,毕竟梨田绘不是那么直率的女孩子。” “当然不可以啰。” 五条悟坐在椅子上，手向后枕着脑袋,身下的椅子一晃一晃：“太刻意只会把小绘吓走啦。” “仓鼠只有在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开始跑跑轮呢——” 他需要一些能和小绘单独相处，却又不那么刻意，但会让梨田绘不断回想起他、给他增加好感度的地方。 就像他当初送小猫给她是一样的道理，小猫蓝色的眼睛会让小绘想起他。 “去吃章鱼小丸子好啦。” 五条悟站起身，“吃完小丸子再送小绘回家。” “这次不挽留她了吗？”夏油杰弯起唇，“说太晚了, 和我一起回高专吧，等明天再回家，反正小猫也不会真的饿到自己。” “杰，别企图出馊主意误导我哦。” 五条悟拿起桌上的墨镜，戴在眼睛上：“早一点让小绘回家和让她晚上住在高专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 夏油杰没搭话，只是撑着下巴，狭长的眼眸微抬：“悟，我注意到你这两天都不在宿舍。” “也稍微把握一下分寸，克制一下吧。” “咦……说什么呢杰，难道你一个人寂寞了吗？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开始寂寞难耐了吗？” “……悟。” 好友还想再说什么，他已经整理好了墨镜和发丝，向后挥了挥手：“好啦——我要去接小绘了，今天晚上也不要给我发消息哦。” 当然有好好克制了。 对小绘，他当然一直一直都有在好好克制了。 现在就已经是克制后的状态哦。 小绘说章鱼小丸子很好吃，其实他也觉得很好吃。 送小绘上车前又问了一遍最近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结果还是拒绝回答。 行，章鱼小丸子一点也不好吃了。 有些生气起来了，所以晚上要对小绘做的过分一些。 稍稍过分一点点，不管是恶趣味还是坏心眼，不过小绘并没有醒。 “吃了保健品后——意外每一天都睡的很熟呢，对吧？” 五条悟熟练的钻入被窝，抱住她。昨天猫一直在捣乱，作为惩罚他把房间里的水移到客厅去了。 保健品的事和他可无关哦，是小绘自己吃的。恰好还原家里布局的时候看见详细介绍上有褪黑素的成分，所以晚上他更可以肆无忌惮了。 从后环绕抱住的姿势他一直很喜欢，手心可以贴在小腹上，腹部暖洋洋的小太阳一样。 腿部可以夹在两腿之间，像抱着大玩具熊一样。头可以轻而易举埋在后颈的位置，碎发和身体的温度都热热的。 一旁的手机亮了一下，五条悟伸手，十分熟练的解开屏幕。 是系统消息，不是line，但他还是点开了line。 “又是讨厌学长啊……” 居然还是邀请吃饭的消息，大半夜打扰人睡觉，实在是一件很失礼的举动。 梨田绘没有回复他，准确来说是没有回复就已经睡着了。 五条悟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右滑消息，点击了暂可不见。 ——当然不可能去见他的啦。 ——让讨厌学长快点走开好啦。 “呜——小绘小绘小绘～” 手机胡乱地丢在一旁，就像是他替小猫打翻饼干，随意丢在垃圾桶的一样。 五条悟抱着被子里温热的身体，白色毛茸茸的脑袋不断拱来拱去。 “最喜欢小绘啦～所以哪怕是为了我，也一定一定不会去的……” ……对吧？ “我晚上有别的事情，或许明天可以。” “抱歉……小悟。” 站在不远处的黑发少女露出几分歉意的目光，嘴里说着道歉的话。 五条悟尽量表现的平和，却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唇角肌肉的下降。 他站在原地好一会，阳光大面积的照射在身上却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咦…… 居然是真的拒绝他了欸。 因为学长吗？还是因为所谓很久不见面的阿姨？ “小悟……” “欸……好吧～” 他轻快一声，抱了抱她：“没事的哦，在学校外也有朋友是很正常的，我不是那种小气会吃醋的人。” “所以尽管去做小绘想做的事情好了，只不过记得要早一点回家，小猫在家会饿的。” 当然也的确是这么想的了。 只是和异性的朋友见面，去家里单独吃一次饭而已——当然没有什么问题了。 他才不是那种很喜欢吃醋，占有欲很强的人呢。 “你要用咒骸？” 夜蛾正道不在，储物柜的钥匙由硝子管理。 硝子：“给谁用？梨田做任务要用吗？” “对呀对呀～” 五条悟伸出一根手指，笑盈盈道：“是小绘说每次试讲的时候都很紧张，想要人多一些脱敏训练一下。我记得夜蛾之前有扎过稻草人的咒骸吧，之前文艺晚会的时候还用过。” “哦，在那边，梨田对咒骸的服装有什么特别要求吗？他们现在还是穿着上一次文艺晚会排练时的衣服。” 储物柜的门打开，一排排贴着纸张的稻草人平躺在角落。在注入了咒力后，“嘭”的一声膨胀，变成和常人无异的外表。 “这几个可以吗？”硝子靠在门口：“她要多少？这里还有一个戴帽子编剧外形的。使用前事先和她说清楚是咒骸，不然会被吓到。” “唔……” 五条悟直起身，唇边笑意不断扩大，双手插兜：“越多越好吧。” “小绘想人数更多一些呢。” 五条悟打印了很多临时贴在公告栏上的广告取景通知。 虽然他认为自己不是一个会失误和失败的人，不过在小绘身上还是多做一些B方案比较好。 为了让B方案进行的更顺利，他甚至把涂满胶水的那一张贴在学长的车上，确保如果计划失败，可以聊到这个话题。 不过不可能失败的哦。 五条悟一共有两个手机。 一个是常用的，上学和任务时的电话，另一个是十分普通和老旧的老型号。 和梨田绘同一款——或者说，和梨田绘的内容、设备、信息，完全一模一样、同比例、整个日本只有两款。 老型号的手机五条悟一般不会去主动操控，只需要拿出来，就可以自动看见屏幕上一个小圈在不停的点动，或打开line或开始打字。 是小绘呢…… 是小绘点开了line，点开了对话框，输入了文字呢。 特意找人做的，在梨田绘上大学的第一天，以商场抽奖获得一等奖的形式，作为打开新生活的开端。 不可以聚会太晚回家，删掉聚会邀请的信息。 不可以添加前来搭讪人的联系方式，就算添加也不会通过，这个也悄悄删掉。 不可以在距离高专那么远的地方打工，任务结束后去见她会很麻烦的哦。 不可以和男同学说打这么多字，哎呀？手机突然有延迟没有看见信息呢。 不可以和朋友说觉得这门课的老师很有魅力哦，报课系统显示很遗憾，您没有抢到该课程呢。 不可以去社团那么频繁，咦……因为他染了白色头发会想到我吗？唔，那勉为其难不删掉你的消息，让小绘更多次的想到我吧～ 就是这样呢，就是就是这样呢——不可以哦，约会不可以，频繁超过三个月的聊天不可以，单独吃饭不可以，一起回家更是不可以，我会假装导师给小绘发恐吓消息，让她立刻马上回去做论文说明和报告解说，否则就把她踢出师门哦。 亚历克板的小盒子里手机页面不断闪烁，显示着使用者的使用现状。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磕碰和失误点击，用小盒子装起来是最稳妥的办法。 本来还准备多定制几款当作备用，不过没想到小绘使用手机的寿命居然那么长。 口袋里的铃声响了一下又立刻暂停。并不需要去接通或者拨打回去，现在已经大概能预想到家里的情况了。 害怕到瑟瑟发抖的小仓鼠躲在家里裹着被子，如临大敌的看着出问题的手机，怀里抱着小猫一动不敢动。 等到了一定的时间他再上前安抚，没有什么比这更完美的计划了。 “这样就好了，根本也用不上这些咒……” 五条悟刚站起身准备伸一个懒腰，余光看见不远处的小巷里跑出来一个人。 像是经历了长时间的奔跑一样，梨田绘微微喘息，脸上却带着挣脱困境后的喜悦。 是从家里逃离出来的喜悦……还是去见学长的喜悦？ …… 的确有一些意料之外了。 的确对于小绘的毅力和坚持，有一些意料之外了。 五条悟垂眸注视着黑色汽车旁边的男女，男人将小绘半搂在怀中，因为奔跑后的冲击，小绘把头埋在他的胸膛前。 “很亲密的样子呢……悟不准备下去看看吗？” 巨大的咒灵扇动起翅膀，夏油杰单手撑着下颚，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五条悟没说话，那双瞳孔只是透过墨镜直视着下方，脸上面无表情。 呼吸声响起又缓缓吐出。 半晌，他无所谓的耸耸肩，表情懒散摊摊手：“算啰，小绘会很有分寸的。只是和朋友吃饭而已，还是有长辈在的场合，没什么好担心的。” 夏油杰笑而不语，只是让出一旁的位置：“比我预想的要成熟呢悟，原本以为是会撒泼打滚的场面，撒娇对于梨田不管用了吗？” “哈？你是笨蛋吗杰。快点走啦，我一秒都不想再看见这些了，吃东西去了。” 一开始的确觉得没什么。 最开始的最开始，五条悟的确觉得没什么。 直到接近凌晨，梨田绘的家里还没有人，在连续挂了他两次电话后，终于察觉出来不对了。 “我出去一下。” 上一秒还在和好友继续的愉快话题，在手机的页面显示“对方无人接通”后，五条悟站起身拿上衣服。 有定位，梨田绘的位置非常好找。 似乎有听见一些他不爱听的话，类似于“我可以在这里陪你”“也看一看我的真心吧”“小梨，我是认真的”。 咦……是要看什么真心？ 一座复式的建筑楼房，坐落在比较偏僻的场所，两边都是高大的树木，地理位置有些偏僻。 木板在脚下发出细弱的呻吟，一声接一声，像是这座老房子陈旧的骨骼在不堪重负地喘息。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压缩，沉甸甸地压在肩头，像是每一次呼吸都需耗费比平常更多的力气。 一旁一楼的门被拉开，一个中年妇女手里抱着枕头喋喋不休说着什么，在看见他后先是一愣，立刻皱起眉刚准备上前，下一秒如同被什么掐住喉咙，面目狰狞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而她仅仅只是看见了那一抹黑色身影的衣角。 “这是忘掉他的最好办法，也看看我吧，小梨。” 忘掉谁呢……？ 五条悟弯起唇，像是听见了不错的笑话一般，修长的指尖一点点随着脚步的移动轻刮着扶手，木质的柱子发出哒哒、哒哒、哒哒、的声响。 透过拉门看见一男一女站在房间距离不远的地方，光影摇曳。 五条悟伸出手，搭在门缝间，指尖用力—— 他也好想知道—— 小绘要忘掉谁呢。 第44章 光线从一扇极小的极小的、极高的窗户透进来。 房间里昏暗的像一滩死水, 浑浊的搅动只留下上浮来的干枯树叶。 我几乎是呆愣在原地。 我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小悟……或者说，我根本不知道小悟是怎么知道我在哪里的。 明明没有告诉任何人我在哪里、我会去哪里、甚至打过来的电话我也全部都没有任何接听，就和平时因为家里很忙, 所以不小心没有接到是一样的。 但是小悟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小悟……总是可以知道我在哪里…？ “嗯？” 在这个房间里十分突兀的出现了一个并不属于这里的人，显然学长也察觉到了。 他转过身,黑色的头发挡住眼睑,站立在门前,语气并不算友好：“你是谁？” 那双苍蓝色的瞳孔没有任何回应——或者说小悟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而是站在门口,下垂着注视着我。 我只觉得手脚都像是被冻住了, 好半晌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小悟……” 五条悟并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立在门框构成的阴影里, 仿佛本身就是这间房间的一部分, 压迫感不断侵袭。 蓝色的瞳孔被阴影笼罩的目光, 似乎落在我脸上, 又似乎穿透了我, 落在后方的墙壁上。 几秒钟的沉默，被无限拉长, 几乎能听到灰尘在光柱中碰撞碎裂的细微声响。 然后，他微微偏了下头, 挡在眼前的白色发丝小幅度晃动。我看到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勾勒出似笑非笑的弧度。 “找到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融入这片昏沉的死寂，却清晰地穿透空气，重重落在我的心上。 不是“你怎么在这里” ,也不是“好巧”，而是……“找到你了”。 “小、小悟……” “喂！你是谁啊？谁允许你进来我家的！？” 学长快步上前了几步，声音带着被侵犯领地的恼怒。 被一个明显比自己年纪还小的男人以这种无视的、失礼的态度对待几乎让他怒不可遏。他猛地上前踏了几步，伸手就要碰到小悟的领口，举起拳头。 “不……不要！” 我瞬间呼吸紧张了几分，这句话不是对学长说的，而是对小悟。 虽然我看不见咒力和任何咒力流动的痕迹——但我清晰地看见小悟抬了抬手。 以一种轻飘飘的、轻而易举的动作捏了一个手势。下一秒，学长以不正常的姿势定在原地，像一个雕像。 “不要，是什么意思？” 小悟弯起唇，如同没有看见男人的一般直接越过他，苍蓝色眯起的眼眸在昏暗中散发幽光，抬步迈进房间。 “没想到小绘和学长居然关系这么好了，明明永远通话都是打不通，消息也隔三差五就会突然消失不见——为什么还可以继续相处下去呢？” 男性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违背重力地，轻飘飘地悬浮起来。 没有任何后续的手势或捏决，但我却分明看见学长如同被一个黑洞或者异世界空间所吞噬。 一开始是他的头。 他的表情凝固在上一秒的愤怒与惊愕之间，嘴巴还维持着呵斥的口型，但声音却被彻底掐断了，仿佛声带被瞬间抽走。 紧接着，他头部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失去了焦距。正被一个我完全看不见的空间所吞噬，一点一点消失在那道无形的空间里。 一点一点……他的头颅、他的脖颈、他的肩膀、他的胸膛……吞噬的过程寂静无声，只有衣物纤维被无形力量融化的、微弱的“嗤嗤”声，以及…… 一道黑色的裤腿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我已经无法说出以及之后的内容——小悟已经站在我面前了。 我不知道恐惧还是什么……或许是恐惧吧。我一直以为无法看到咒力对我来说，可能是一种保护。但似乎并不是这样，我会看到比这更恐怖的、已超出自己所有认知之外的，大脑无法承载的东西，没有过程，而是更清晰直接的看见结果。 恐惧、害怕、慌乱……一系列的情绪如同一颗钉子猛地凿入我的头顶，身体比大脑作出更快的举动。 我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鼠，猛地朝拉门的方向冲去——下一秒胳膊就被抓住。 那力道并非粗暴的拉扯，而是带着一种冷静的、精准的、不容置疑的掌控。跟随身体的惯性，我的后背重新落入床垫柔软的触感中。 “咦？比我预想的要突然呢。” 他似乎低笑了一声，黑色的身影随之覆盖下来。 “小绘看上去小小的，但总是会在意外的地方给我惊喜……比如故意挂掉我的电话、比如夜不归宿……” 手腕被向上拉起按在床上，膝盖挤进我的双腿。那抹苍蓝色几乎闪烁着不明的幽光，明明语调和嘴角都是上扬的弧度，眼眸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我、我没有故意挂你的电话……！” 我有些害怕了，开始胡乱辩解：“我只是刚才在忙，我没有看见手机……对、对不起，我下次会关闭免打扰的！” 膝盖不断上前挤入的动作停止了下来，我以为小悟准备放开了，却看见唇边的笑意淡了几分，连上扬轻飘飘的语调都消散了。 “啊。对哦，现在还有撒谎。” 什……什么？ “居然在这种时刻了，小绘第一时间不是准备哄哄我，而是开始撒谎吗？” 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大，蓝色的眼眸却越来越暗，白色的发丝遮住我的眼眸。 下颚被捏起，粗糙的指尖上下分开我的唇，两根手指在口腔内搅动。 我想要说话，但手指却按压着我的舌面，眼睛的热气都快迷茫出来，想要呼吸只能被迫更大力的张开口，口中迅速分泌出唾液。 “小悟、唔……啊哈……” 伸手想把口中的手指拿出来，但双手都被固定在头顶，没有任何办法。 “……流了好多呢。” 他拿出手，指尖脱离口齿时拉出淡色的丝线。我还没呼吸缓过神来，下巴被抬起，什么粗糙的东西滑入我的口腔。 这不是亲吻，是吞噬。他的舌尖带着灼人的温度，不断探入、扫荡，纠缠住我的软舌。 手腕被按压的很痛，呼吸也被堵住完全无法进入新的空气。我的大脑一片混乱，思绪如图又回到那天洗手台上的场景，想要哭出来只能发出舌尖缠绕的呜呜声。 直到思绪已经开始混乱，口中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小悟才放开我。 “在哭吗？” 他低了低头，舌头舔着我的眼角，像无数个夜晚小猫在我怀中的一样，但按住我手腕的手依然不松懈。 “不是的……” 指尖不断在颤抖，声音都不成腔调：“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小悟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小悟根本就不会这样对我。 小悟应该是像无孔不入的阳光。会在找到我后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嘴角扬起狡黠的弧度，用轻快的、带着点抱怨又像是撒娇的语气说：“原来你在这里啊，终于找到你了，超久欸，作为感谢请我去吃可丽饼吧？” 那才是我的小悟。我们之间应该只有几分心照不宣的关切，在偶尔靠近时、连指尖的轻微触碰都会让两人像受惊般迅速弹开，随即各自偏过头，耳根泛红，如同在高专时每一个因为青涩而显得格外珍贵的瞬间。 “小悟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我声音发颤，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你……你根本就不是小悟……！” 空气沉寂了几秒，我感受到举在头顶困住双手的力度松了松。 “欸……？” 一声短促的感叹疑惑词后，小悟小幅度的眨巴眨巴两下眼睛，单手抵着下唇。 那双原本晦涩不明的冰蓝色眼眸，此刻像是被投入了石子的湖面，重新变得清澈、透亮。 “对哦……小绘，你怎么躺在这里嘛。” 语气带着几分困惑和不解，小悟声音明显放软：“咦？手还被按住了，衣服也乱糟糟的呢，要把衣服穿好，不然我会害羞的哦……所以——” 他俯下身，瞳孔微眯着拖长了语调。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悠然，却比之前更加迫人、几丝冰冷的、如同缠绕上来的藤蔓。 “是想让我像之前那样，装出清纯少男的模样吗？” 我完全愣在原地，黑色的眼眸几乎呆滞。 “我知道小绘喜欢那种样子”，他笑出声，一点点靠近我，“所以我可是有好好在扮演羞涩男高哦？” “但其实每一次牵手、每一次拥抱，每一次近距离的接触时——我都忍耐的非常非常辛苦，非常非常想要把小绘一口吃掉，想要把你按在墙上，想要在无人的教室里不断和你接吻，想要把你的口水和液体全部吃进去、看你浑身发抖支支吾吾的样子呢……” “不过现在来看，似乎已经不太适合了。” 我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大脑一片混沌：“为……为什么？” “因为一直扮演那样的角色，会给小绘很多机会吧。” 他停顿了一秒，鼻尖碰到我的鼻尖。 “会给小绘很多——误认为我真的只是清纯男大…而一次次做出一些让我生气的机会。” 没有给我任何可以开口的机会，口中的空气再一次被堵住。 第二次明显比第一次要缓慢，却更像是在玩味、慢条斯理的一般，刻意等待我口中的空气流逝，感受着我颤抖的身躯。 “发抖了欸……”，他松开口，却在我大力准备呼吸时，故意使坏的堵住，在呼吸不过来身体继续颤抖时又松开。 口中的呼吸张张合合，最终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小、小悟……唔，对不起……我不会……呜呜……” “是在说对不起我不会再这样了吗？” 他蹭了蹭我的脸颊，打断我话：“虽然话语断断续续，不过我还是听清了，很不错呢对吧？” 宽大的掌心贴在我的小腹上，不急不慢的画圈。 “不过下一次也依然继续会挂断我的电话，和各种各种熟悉的人一起聚餐。真是的……为什么普通人的生活可以这么丰富，总是千丝万缕的和其他人有这么多联系？”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鱼一样张开口呼吸。 “小腹不断在收缩，好神奇。” 白色的发丝又垂下来，亲昵的碰了碰发凉的唇，像小猫的鼻头湿哒哒的碰着我。 “已经有点想做.爱了呢……刚才亲亲的时候就很想。不过来的太匆忙了没有买安全套，所以我们还是从最开始的——先一点点熟悉我好了。” 思绪的缥缈，眼前像白雾一样灰蒙蒙的让人没有多余可以思考的能力。什么东西滑入我的裙底，灵巧的穿过。 “不……不可以……” 如同打了一个激灵般的，我转过身，手脚着地想要爬走，却被抓住脚踝从后拉了回来。 “为什么呢？”他轻笑起来，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明明你也是还喜欢我的吧？看见我的照片时在家做出那样的举动，只是释放自己没有什么不好的哦？” 坚硬的身躯贴上我的后背，从后环绕的动作几乎跟方便了他，轻巧的在草丛中穿梭，精准的触碰。 我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下垂的发丝挡住脸颊，肩膀被紧紧圈在怀中。 “已经有了呢……好快哦。和那天在客厅时的一样。” 小悟低头，亲了亲我的耳垂：“是喜欢我的意思吗？” 我比自己更清楚自己的情况，口水来不及咽下只能不住的朝下流，下巴全是湿漉漉的，眼前迷糊到看不清任何东西。 为什么会这样……？ 我咬住下唇，声音却还是不住的从口中溢出。 身体变得好奇怪，自己也变得好奇怪。额前的碎发凌乱的贴在脸颊，热气不断在口中迷茫，像濒死的鱼一样张开口潮湿黏糊糊的一遍遍接吻，口中不知道下咽了多少次……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没有抗拒，我……我究竟在接受些什么……？ “小、小悟……” 频度根本不是我可以承受的，就算是自己在家，我也只是很缓慢，一点点的。 我下意识仰起头，脸颊发烫都无法言语，攥着他的袖口张开口想要他停下。温热的舌却缠住我，同时，开始加快。 “可以亲亲呢。” 他低下头。 “小绘想做什么都可以——我就是小绘的，我的一切都是小绘的……” “所以，作为安抚我，再为我吃下第二根吧？”—— 作者有话说：月底了，有木有快过期的营养液，老婆大人！ ！可以给我一点嘛呜呜！ 第45章 体型差的差异, 就算是手指也会很辛苦。 直到大脑开始晕晕乎乎的，看不清的，都开始索取起来。 “好乖哦。” “好可爱, 小绘。” “在向我邀请吗？拉着我的手不让我出来呢。” 晕晕的，眼前依然晕晕乎乎的。 口中分泌的唾液已经因为不断下咽, 想要咽下声音而干涩。 像是渴望水源的一般, 我偏过头, 仅仅只是呼吸相互缠绕了一瞬，口中的气息就被吞噬, 舌尖相互缠绕。 不知道是谁的唾液,口腔重新潮湿起来,哈出的气息也湿漉漉的，我睁开眼,看见小悟也脸颊带着潮红,但那双苍蓝色的眼眸却亮的不像话。 像是野兽埋在母鹿肚子里,被开膛破肚的母鹿,黏糊糊的血液都粘在脸上,热气腾腾地散发出潮湿的温度，抬起头时眼底遏抑不住的兴奋。 “小绘好主动哦。”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种餮足后的沙哑，却又绷着某种兴奋的弦：“热热的……软软的…一下下收缩着呢。” 小悟蹭了蹭我的脸颊, 我才发现自己的脸烫的快要烧起来。 “是喜欢我的意思吗？好乖呢小绘……是喜欢我的意思吗？” 喜欢…… 一直都喜欢小悟…… 我侧过身，伸手抵住到他的后脑，口中传来响动的声音。 能明显感受到小悟先是一愣，随后轻笑一声后，更加用力的回吻。 湿湿的，什么都是,空气中是，氧气中是，口腔中是，手心手背全部都是。 黏糊糊的、湿漉漉的，带着黏腻触感的，呼吸和汗水全部缠绕在一起，手心抚摸着分泌着暧昧的氛围。 像所有不懂得克制的少男少女们一样，在开启了一个新的阶段后，取而代之的就是探索。 探索新的地球，探索新的世界，探索一片新的领域，开始钻研。 思春期的dk比我想的那方面要更强，一次次的筋疲力尽后会在某一个间隙安抚着你，温柔的亲吻着你，露出乖巧可爱的表情舔舐着，勾起你的下一次。 比起满足他，小悟似乎更喜欢看我的表情和反应。 会特意撩开凌乱的发丝，借着亲吻近距离观察，一遍遍说着鼓励奖励的话。 “啊……好厉害，再一次吗？” “居然可以反复这么多次……瞳孔都失神了呢，呆呆地仰起头。” 脸颊传来柔软的触感，一点点轻触着。 “好喜欢小绘……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像小狗一样舌头都伸出来了…” “嗯……” 大脑晕乎乎的，我仰起头，小猫一样舔着他。 “唔……好乖好乖，我们再来一次吧好不好？已经有点期待究竟可以一晚上到达多少次了呢。” “好……”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不应该做这种事的……不是的…… “真的可以嘛？如果小绘想要休息，我会立刻暂停，不会强迫的哦。” “可以……” “喜欢小悟……唔…唔哈……喜欢小悟的……”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好奇怪…好奇怪好奇怪好奇怪…… 身体好奇怪，大脑好奇怪，就连思绪都变得奇怪起来。 那条声音不断在我大脑响起，我明明清楚地听见了，回应的却是一遍遍十指紧扣的手，一次次口中呢喃着小悟的名字，享受着身躯带来的快感和亲吻。 好可怕…… 好喜欢小悟。 好可怕…… 好喜欢小悟。 好可怕……可怕……可怕……可怕……可怕……可怕……可怕…… 吻落下来，我弯下身躯，脸着地的枕在被褥上，不断张开口呼吸。 “哇…好厉害哦……” 黑色的阴影覆盖下来，小悟伸手拉了拉被子，盖在我的身上，弯下腰和我一样的动作，侧身看我的眼睛。 “我爱你哦，小绘。”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目光温暖且柔和，又说了一遍刚才的话：“我爱你哦，小绘。” 明明呼吸都缓不过来了，我却还是张开口，朝他凑过去。 接吻的事永远不够，抚摸的触感也永远不够。 “我也爱小悟……” 我说着，舔着他：“好爱好爱……好爱小悟……一直都好爱小悟…” 好爱小悟…… 好喜欢小悟…… 好喜欢。 # 幼年时父亲很喜欢给我听浪漫主义的歌曲。并非我喜欢，我只是纯粹认为他喜欢。 梦里依稀听见舒伯特的《魔王》，一首叙事诗歌曲，像幼年在家时的那样。 父亲变成了《魔王》中的父亲，我变成了怀中抱着的孩童。策马驰过的马踏声，耳边传来魔王一声声的引诱，轻飘飘的。父亲想要把我裹的更紧，我却探出头好奇地和魔王对视。 那是一双多么漂亮的眼眸啊……魔王大人，他戴着冠冕、身拖着长袍。仅仅只是一眼我就甘愿俯身跪拜，亲吻他的衣袍，紧紧抱住他的脚踝。 加快的三连音不断催促的节奏，与混沌的马蹄声混合在一起。父亲拼命盖住我的脸，让我不要受到魔王的蛊惑，再一低头，看见的只是我苍白无神的尸体。 视角转换，我变成了父亲，我看见了我的尸体。 干瘪的脸、惊恐瞪大的双眼，正无神地看着我。 下一秒我被惊醒。 胸口不断呼吸起伏，嘴唇因为快频度的吐气吸气而变得干燥。 我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起身的第一眼不是青白的墙壁，而是白色的纱帘。 晨光被那层柔纱过滤，筛成一片朦胧的、带着暖意的光晕，无声地漫过我的指尖。 我撑起身，看见正对着我的是墙上悬挂着风景挂画，被精心裁切装裱在巨大的木制画框上，描绘着鸭川沿岸的繁华。 这是一间日式住宅的卧室，身下柔软的榻榻米垫上了多层被褥。右侧的壁龛放着不知名的插花，触感很冰凉，指尖还蹭到了一些花粉。 我摩挲了一下指腹，把手里的花粉蹭掉。 十分陌生的环境，却透露着奢华和简约，这种住宅我只在小时候研学时参观博物馆解说有看见过。 虽然日本大多都是独户的住宅，但是比我们家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梦吗……？” 不太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寂静清雅的环境让我刚刚看见自己的尸体，死在魔王手中的心情平复了些。 我站起身，才发现身上已经褪下昨天沾满汗液的衣服，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十分素雅的淡色和服。 和服中间的腰带很松，并没有完全系紧，大约是怕我睡觉时勒到。 我起身查看四周，余光在镜子中看见自己的领口，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不知道是谁换的衣服，或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交叉的领口下，没有任何遮挡的脖颈中全是或轻或重的吻痕。 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胸口，低矮的领口下没有任何遮挡。 “太……太糟糕了。” 我一下子就局促起来，左右两边拉扯着想要遮挡起来，本身就松垮垮的腰带被一拉一扯掉在地上，与此同时，门毫无征兆的拉开了。 我还不是很习惯这种老式的拉门，正手忙脚乱的捡起，一抬眼却看见两三个侍女进来。 “抱、抱歉……我不知道这个该怎么……” 侍女没说话，他们身穿一样的服装，连首饰和姿态都一模一样，仔细来看身高都是一样的。 为首的侍女上前，双膝跪在面前替我带上腰带。另一个侍女也上前，开始整理起我的衣物来。 她们的动作很轻柔，但系绳的力度却很大，腰带间的细绳被勒出嘎吱的声响。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身体僵硬地半垂着手站在原地，像一只被提起脖颈的鹌鹑。 “你们知道这是哪里吗？” “我……这里还是梦吗？” “为什么要穿这个？您好？” 没有任何人回应我，她们后退着放下托盘和食物，关上了门。 食物是我喜欢的，还配有橙汁。 我没有去碰那些食物，而是环顾四周。房间很宽敞，角落的书柜放有很多漫画书，我注意到四周的物件上印有很奇怪的图案。 像火漆印的那些徽章，很漂亮。 我尝试着拉了一下门，虽然紧闭着却没有上锁，这种日式障子拉门好像也的确没有可以上锁的地方。 走廊没有人，像一个巨大的蒸笼，四周都是纸一样的窗笼罩着封闭式的走廊。一望无际的长廊，我的心突然急促慌乱起来，拉开门跑出去。 这条长廊太长了，长的宛如迷宫，就算现在想要回去也来不及，我已经不知道刚才的房间是哪一个了。 木屐踩在木板发出哒哒的声响，封闭的空间使我气息十分不安，一直到腿开始发酸，我看见了亮光，跑出了房间。 刺眼的亮光，一瞬间我的眼膜都被刺透，视网膜红红的，我扶着门框缓和了好一会，才慢慢睁开眼，适应后开始在院寻找出路。 与其叫院倒不如叫宅，或者府一样的地方，这里大的可怕，白色看不尽头的小径，两边修剪精致的园林。 一路上遇见很多身穿白色和服的侍女，她们十分有序，几乎不会停留。 我有尝试询问过这里的坐标，和出口，但她们都只是无视，匆匆忙的从身边越过。 我长叹一口气，看见从一户房间里频繁进出许多侍女，似乎是有人。 好奇怪……我走上前，避开进出的侍女，走进房间，躲在另一侧的拉门旁，以免挡住她们进出的通道。 房间里站着一个人，侍女们手中拿着各种有关和服的物件走来走去，大部分都是白色的。 四五个侍女弯着腰在整理着什么，把我的视线挡的很严实。 房间寂静的没有一丝声音，空气中浮动着一种奇特的压力，连我的呼吸都变轻了起来。 透过缝隙可以看见下身的白色袴衣，虽然十分厚重，却依然可以看见房间里人的肩背与手臂流畅而极具力量的肌肉线条。 我正觉得熟悉，视线缓缓上移，看见了后脑白色的发丝。 熟悉的背影，熟悉的发系，一瞬间昨天晚上的回忆涌上心头。发红的脸颊、轻喘的身体、以及不断抚摸纠缠的唇。 他似乎显得极其漫不经心，正微微偏着头，手里上下滑动着我的手机。 我下意识害怕，既紧张又害怕，我不知道梦里为什么还会出现小悟的身影，后退一步却撞到了侍女。 “哐当！” 木质的托盘砸在地上发出厚重的声音，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呼吸都紧了。 我下意识抬起头，看见那抹白色的身影收起手机，洁白的睫毛轻抬，一点点转过身。 第46章 那双苍蓝色的眼眸看向了我。 他在变近, 在凝视，在明亮的阳光下逐渐上前，走到阴暗的交接处。 那件白色的和服袖口宽大, 衣摆处有银线绣的暗纹，是云朵与鹤的图案。腰带束出紧窄的腰身。 他站在那里, 高的惊人。 房间内不知道什么物件的阴影投射在他的眼眸上,蓝色像被蒙上了一层灰色的沙雾,叫人有些看不真切。 我跌坐在地上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我从未见过小悟穿和服的样子，更何况是这种十分正式官方化的和服。大部分在我记忆中的他都是黑色的高专制服, 或者白色的衬衫, 很轻盈, 像猫吹起的绒毛一样。 他现在更像是被附加了什么不存在的筹码，连带着那双眼眸都有些暗沉起来。 昨天晚上的记忆还历历在目,我的身体,我的身体所作出的反应,我的身体在看见他后,所作出的奇怪反应……我不自觉的视线偏移,看着他下垂放在身侧的指尖。 很长，很白, 可以用骨节分明来形容……而这样的程度，昨天晚上居然放进去了两根。 我立刻移开眼,再抬起头时白色的和服已经站在了我面前。 下垂注视的眼眸，蓝的夺人心魄。周围的侍女全部都后退着跪了下来。 他……他在生气吗？ 我不知道……他在生气吗？生气我自己跑出来，还是…什么别的？ 他还是小悟吗……？ “啊、是小绘呢～” 他突然蹲下身，身上繁琐的和服堆积着落在地上。 “呆呆的小绘哦？嘛，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不准备多睡一会？” 熟悉上扬的语调, 微弯的白色睫毛，似乎和高专……和在家里的那段时间，没有任何变化。 “小…小悟……？” “是我哦。” 他露出可爱的笑容朝我伸出手，臂弯穿过我的后背和膝盖。像一只白色毛茸茸的北极熊，在抱起我的同时，脸颊用力的蹭来蹭我的脸。 “小、小悟……！” 我被横抱起，突然的离地让我下意识抓紧了他胸前的襟口，却又不敢太用力。 这一切太奇怪了，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房间，陌生的侍女，以及在这一群陌生中，却是熟悉的小悟。 一路上可以用畅通无阻来形容，他像是抱着什么书本或是毛线玩偶，两边的侍女不断屈身行礼，我却根本不敢抬头。 “是这间房吧？啊……我看看，好久没回来都有些忘记了呢。” “在门口放我下来就可以……”我小声说道。 “好哦。” 他语气轻快，但却并没有照做。而是依照他的想法，把我放在床上。 掌心下是柔软的床垫，后背手臂的托举松开。小悟并没有起身，而是维持着半环抱的姿势，我感受到了脸颊和嘴唇轻柔的触感。 和昨天完全不一样的，轻柔羽毛一样的触感。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只是笨拙地回应。 一开始只是轻柔的触碰，唇珠一碰一碰着，后面逐渐延长了时间，张开口含住了我，舌尖扫过我的下唇。 “小……小…” “嗯，怎么了。” 我避开头想要说话，下颚却被抬起，断断续续根本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像是沉迷于把未说完的话堵在口中的游戏，身高的差距即使是跪坐在床上，我也必须仰起头才可以。 “等一下小悟……我们昨天……这里是…唔……这里是哪里？为什么你……” 有太多问题想问了。 我们昨天发生了什么？ 这里是哪里？ 我们是怎么到这里的？ 为什么你要穿着和服？ 脖子后仰着有些发酸，我想要低下头休息一下，但下巴的力度完全不容拒绝。 小悟并没有回答我的话，口腔内已经撬开了我的牙齿，不断咬着我的舌头。 我呜呜的说不出一句话，他像是还在生气的一般，接吻的力度越来越大，嘴唇被大大小小咬出伤口。 仰头的动作使得我无法吞咽唾沫，口水湿哒哒地从唇角沿下来，被五条悟的指尖撇开。 一直到我无法呼吸，接近窒息，他才放开我。 本就发润的嘴唇在被吮吸过后透露出几抹不正常的红润，他注视着我的眼睛，在我不断呼吸的起伏下，故意般的舔了舔嘴唇，像是在把我残留下来的口水吃下去。 我只感觉脸颊发烫，睫毛止不住的颤动，视线却无法从他脸上移开一秒。 大约是我的表现取悦了他，他好笑的弯起唇，侧躺下身，脑袋枕在我的膝盖上，白色的碎发落在腿间。 “吃早餐了吗？”他问，指尖勾起我两边的发丝，绕在手指间。 “什么……？没有…” 不应该在现在聊起的话题，至少现在不应该聊这个。 “小悟，这里是哪里？为什么你要穿着和服……？” “啊……对哦，不吃早餐肯定会饿到的对不对？”指尖缠绕的发丝越来越多，白皙的皮肤都被黑色缠绕，“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让她们去准备。” “我不饿，这里是你家吗？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 “不饿也要吃啦，拉面？或者增味汤？” 小悟完全忽视我的话，恬静的面容像玩拨浪鼓的小孩，眉眼弯弯的。 “不要打岔了，小悟，为什么带我来你家？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五条悟看着我没说话，苍蓝色的瞳孔并未眨动。他沉默的时候、面无表情注视着时候…总是给人无声的压迫，尤其是那双眼眸裸露的、毫无遮挡的…… “那就吃蒸玉米吧～” 他突然开口，笑容大大扬起，像每天早上和我打招呼的那样。 “玉米……”他依然并没有回答我的任何问题。 “那种很小很甜的水果玉米哦，很好吃的。” 他松开指尖缠绕的发，黑色的发丝像螺丝一样一圈圈绕下来：“小绘会像仓鼠一样抱着啃来啃去，哇——想想就超级超级可爱耶！” “小悟——！” 我打断他，声音有些冲动，注视着他的眼眸片刻后又沉了口气，几乎是恳求着：“……告诉我。” 沉寂在空气中穿梭，环绕着流动在房间里。 我迫切的想要从他眼中看见什么，却只是看见一片苍蓝的寂静。那里面有我的倒影，小小的。 “小绘想听什么？” 他抬起手，五指插入我脑后的发丝：“你知道我们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吧。” 脑海中一闪而过凌乱的发丝，先后扬起的头颅，指尖的黏腻。 “看这个表情，是想起来了，对吧？”脑后的力度重了重，按压着我的头不断下压，鼻尖碰了碰我的鼻尖。 “喜欢吗？” “……什么？”我微愣，没反应过来。 “喜欢我的手指，我们的接吻——喜欢我吗？” 我张了张口，却没说出一句话。 后脑的力度松了松，五指轻轻揉搓着我的头发，五条悟弯着唇：“不说话了呢……不过昨天小绘说了很多遍喜欢哦？” 他一点点撑起身，膝盖挤进双腿，像一只弓起背部的雪豹，轻柔的亲了亲我的脸颊，贴近耳垂：“还记得吗，不断地张开口，不断地呼吸，不断地一次次颤栗，一遍遍说着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的话。” “我也好喜欢小绘，但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真心相爱的人，必须要靠点什么才能牢牢抓在手心。” “所以，结婚吧？”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爆炸了。 第一反应不是“什么？”还是“真的吗……？” 不仅仅是这句话，更是我的第一反应，好奇怪，为什么我会有这种反应。 “不、不行！” 我一口否决，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起来：“不可以……太早了…而且我们还没有恋爱…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我在慌乱吗，好奇怪，我到底在想什么。 “欸……一口气说了好多个不行呢。”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我，拉开一段距离。对于被拒绝的话语并没有太多起伏。 “那我们现在恋爱就好啦——嘛，我不会强迫小绘的哦，只不过恰好有事要回来一趟，留你在那边觉得不太好，所以就一起带过来了。” 少年的心思总是随心所欲，不会太受界限的约束，总是想到什么，下一秒就会立刻说出来，即使被拒绝了也没有关系，等到下一次想这样做，再提出来就好。 因为想这样，所以就做了，就是如此简单。 我愣愣地看着他：“是这样吗……？” “不是什么囚.禁……不答应就不会放我回家之类的……？” “哈哈，想什么呢。最近看少女漫了吗？” 他笑出声，揉搓着我的脸：“我知道你不喜欢被限制，所以当然不会这样。” 我大大松了一口气，由衷地露出微笑：“太好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这里就是家哦。” “我知道，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因为小猫还在……” “嗯哼～我的意思是，这里就是小绘的家。” 五条悟扬起嘴角，如同变魔术般从身后拿出一个东西：“当当～” 我呼吸一凉，看见被提出脖颈，晃动着尾巴的小猫。 “为什么……” “小绘家里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呢，除了猫之外，笔记本、相册、日记、收纳盒里面大大小小都是我的痕迹。” “笔记本上是我的名字，相册是偷拍的照片，日记是记录遇见我的时间，收纳盒是我在便利店丢掉的纸袋。” “我思来想去，其实对于小绘来说，猫和我，就是家的象征，对吧？” 我张着口说不出一句话，嘴唇都发白，好半晌才颤颤巍巍：“那学校呢……我什么时候可以去学校……” “笨蛋耶，忘记了吗，考核都考完了，当然是放寒假啦。” 小猫被五条悟抱在怀里，他弯下腰，倒在我蜷缩的膝盖中，猫和小悟都在我怀中。 “等小绘喜欢上我的那一天，我们就出去玩吧？”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已经很喜欢……” “还不够哦。” 他打断我的话，四只不同色调的蓝色眼睛注视着我。 “还不够——要更喜欢我一点呢。” 第47章 三月初的某一天, 大约是某个阴天，我收拾好东西，在家里把小猫安顿好, 摸了摸他的头后，背上挎包, 关上门。 在我为数不多的, 学工俭学中, 每周有不定时的一到两天的休息日。 这些时间我大部分会用来在家休息，或者外出, 就比如现在。 约定的地点在高专附近,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到高专学习, 只是大学生。但是经常在附近散步，所以对周围的建筑还比较熟悉。 初春的天气要冷很多, 三月我还在围围巾, 主要是便于等会行动。 我等了好一会,从高专走出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他看见了我,距离我不远处的时候，把手里的烟扔到了一旁。 “您好。” 我打招呼, 他把手里厚重的书递给我，说了一句：“秀智布丁朝前500米”。 他打扮的很严实, 其实只是高专的保安先生而已……啊、我并没有歧视的那种意思，只是想要感慨不愧是都立高专，服装都很正式。 “非常感谢您。” 我伸手送上信封，他捏了捏，晃了晃手，走了。 信封里装着的是感谢费,手里拿着书，是从图书馆借来的备考资料。因为外校的人不允许进入，所以只能通过这种方式。 信封的厚度不小，大部分都是我打工攒下来的，至于最后他说的位置，是很轻而易举就找到了。 秀智布丁店是一座标志性老式甜品店，基本上住在这附近一带的人都很清楚这种老字号。 布丁店老板叫做秀智，所以名字也就叫做这个，但不仅仅只卖布丁，大部分的甜品都会涉及到。 我把书放进挎包，裹紧围巾，加快了几分步伐。 绕过秀智布丁店，一片场地空旷的篮球场。我看见了他。 仅仅只是一秒就锁定了他，周围所有的光彩都黯然失色起来，我蹲在灌木丛里，耳垂烫到没办法。 仅仅只是看见了他，仅仅只是想到自己在做的事情，仅仅因为自己这种卑劣的想法，就已经羞愧到面红耳赤。 我一边羞愧难耐，狠狠咒骂自己，一边举起相机，校准对焦。 因为高专篮球教室的地板需要修复和保养，所以持续三天都无法正常开放——这也是她买来的消息。 他和好友待在一起，说笑着什么，手臂撞了撞好友的胸膛。 五条悟穿着一件运动背心，下摆紧贴着腰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线条分明却不夸张的，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伏击前的松弛。 他没有马上打球，而是懒洋洋地靠着篮架，长腿随意伸展，手腕一翻，球在指尖悠悠转了起来。 我举起相机不断的按下快门，几乎都不需要刻意等待动作去找角度，哪怕是镜头模糊的随意一拍，都是明星级别的。 “好厉害……” 我收起相机放在膝盖上，转而撑着下巴，目不转睛的注视。 这种视角太奇怪了，像老鼠或者什么爬行生物的虫子一样，不过从某种程度来说倒也符合。 这并不是我第一次做这种事，第一次紧张的不行，只敢打开视频功能假装打电话从他面前走过，最后全是摇摇晃晃糊弄不清的成片。 这种偷拍的、窥探的视角一面让我觉得恶心之极，一面又在下一次期待和他再次见面。 太恶心了……好想他，太恶心了……好想他，太恶心了……好想他。 我大部分都只是把它们悬挂出来放在特定的小铁盒里，尽管我并不知道这有什么用。 又是一个投篮起跳，我小心翼翼举起相机，准备拍摄镜头却有污点，蹙起眉赶紧用衣服擦试。 哈了一口气扑在镜面上，袖口对着污点的地方来回蹭到，而在我没看见的地方，五条悟也突然暂停了蹲姿。 “悟。” 夏油杰环抱起双臂，蹙着眉走到一旁：“你在做什么。” 原本一个华丽的扣篮，下蹲后突然顿住，手还维持着托举的动作，像一只准备跳跃却还在测量距离的猫。 五条悟维持着动作，大约是听见了什么声音，立刻进入状态、动作毫无纰漏。 “嘭！”一个标准的满分扣篮。 下扣的动作过于用力了，以至于篮球触碰到地面弹起时，还砸到了夏油杰的头。 我不知道怎么抓拍到了这张，不过最终还是保留了下来。 只不过就在我要起身离开时，仅我一栏之隔的距离，五条悟拿起水杯，扬起头喝水。 喉结滚动、以及往下腰拿水放水时，那道声音如同贴近我的耳侧在说话。 我根本无法接受这么激烈的场景，于是立刻潜走，后面很少再进行这样的事。 这就是那一年三月初的事，在一个名叫秀智甜品店前方两百米篮球场的故事。 我没想到小悟会把猫带过来，带到京都。 我从未出过东京外的地方，这一次居然会这么唐突的出现，醒来时已经远在京都的一座府邸。 距离我到这里已经一周了，侍女从未和我说过一句话，都只是准备好用餐后退下，我可以在家宅里行走，但我不是很喜欢出去。 府邸很漂亮，日本大家族的风范，几百年的奢华不是我用言语描述的。但我不是很习惯外面，各自层面都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这里的侍女可能都可以看见咒灵，但是我不能。 一个彻头彻尾的非咒术师，在咒术师家族里注定格格不入的存在。 小猫在这里似乎要开心很多，大摇大摆的走出去，被侍女姐姐们摸的油光水亮，晃着尾巴又大摇大摆的回来。 “哟。” 我正低头看书，回头看见小悟站在门口，怀里抱着猫。 “在看书吗？小猫跑出来了哦。” 他穿着不同于那天的和服，却也是白色的。他似乎有很多白色的物件，不过颜色的确很适合他。 他放下猫，猫跳着跑开。 我腾出来位置原本以为他想要坐下，结果后背无声的传来重量，地面上他的影子覆盖了我。 “欸…？小悟……” “啊，好累啊……好累啊好累啊好累啊……” 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他手臂下垂，直接落在地面。像一滩液化了的泥土，软绵绵的只依靠我支撑。 我转过身吃力地想要扶住他，但已经倾斜的身躯宛如沁了水的棉花，立刻排山倒海的朝我压来。 小悟一动不动，我被压倒在身下。 这个距离我看不见他的眼睛，但是没有戴墨镜。回到家族的这段时间，他似乎很少再戴墨镜。 白色的发丝枕着我的肋骨，重量稍稍有些大了，我移了移身体，摸了摸白色的发丝。 我以为他有些困了，想要睡，小悟却动了动，像一条海狮，滑到我的脖颈处，呼吸口靠近我的脖子。 “困了吗？”我轻拍了拍他的头。 “没有。”他说，“在想小绘今天在房间里做什么。” “看书和逗猫。外面转了一下，但没有走太远，” 他忽然抬起头，手肘撑在我的肩膀两侧，额头几乎贴着额头。 “然后呢？”他问。 我短暂的停顿了一下，抬起头一如既往的，做着这一周来反复不断的事。张开口一点点舔舐着他。 “还有喜欢小悟……思念小悟，等小悟什么时候回来……” 我断断续续，因为后背贴着榻榻米的缘故无法撑坐起身，只能脖颈发力，半悬空着维持着抬头的动作。 一开始小悟还低的低低，轻抬下巴就可以碰到，后面使坏般的头越来越高，笑意越来越大。 我伸手抓住他的领口想要借力，但长时间的抬头还是不够，还没碰到他的唇，喘息声就已经从口中溢出。 “好像很吃力的样子呢。” 他轻快道，抬手托住我的后脑：“我来帮小绘一点好了。” 这样的确好多了，我像小鸡啄米一样触碰着，学着之前他的样子，撬开他的牙关，碰到他的舌。 无法坚持太久，托在后面的手纹丝不动，我的脊背却开始颤抖起来，呼吸在我口中进出。 “我今天一直都在等悟回来……没有做别的事情。” 我停顿，酝酿着开口：“但是我感觉有些闷……我想明天和朋友一起出去买一点东西，可以吗？” “买什么？” “就是一些书籍和……唔、和……等、等一下小悟，别碰那……” 指尖的触感轻轻按压在上面，我缩起腿，膝盖却被分开。 “买什么？不说出来的话——我很难理解。” 小铃铛下的纽扣制品不断被绳索左右摩挲拉扯着，脖颈传来唇间的炙热。 他似乎很享受于感受到我身体的温度，从正常体温到发烫，再慢慢降温。 我断断续续说不出来一句话，思绪如同被左右夹击般轰鸣，心脏都在颤抖。只能紧紧咬住唇。 “小、小悟……” 我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却也仅仅是抓住他的手腕，肌肤不断收缩，蠕动，像是主动咬住他的一般，烫的不知道是羞愧还是害羞。 “还是不知道你到底要买什么呢。” 他俯下身，面容露出孩童般的纯真，真实却完全不是这样的。 我呼吸急促，也开始不管不顾，声音中含糊不清地夹杂着我想要买的东西。 “啊，说出来了。” 他开口，视线微移，“出来了。” 我没听见他后面的内容，只是手臂挡住眼眸，不断呼吸。 “说起来小绘的确好久没有出去了对吧，书籍和本子也的确是必需品。” 我移开手：“是……而且还可以买一些你喜欢的甜品。” “哇——小绘，居然还可以想到我！” 他发出感叹词的惊呼，已经露出熟悉的唇角：“而且晚上我们还可以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起吃甜品，光是想想就很不错。” 我和扬起微笑，点点头：“嗯，我会早一些回来的，喜久福如果有的话，也可以买一些。” “超——级好！” 他伸手抱住我的脸颊，像在高专时的那样，一个劲的蹭我，“不过，不行哦？” “……欸？” 我还没从刚才的情绪缓过神来，笑容有一瞬间僵硬在脸上。 “嘛，因为明天也想要抱着小绘，如果你外出的话，我就没有东西抱了。” “我……我会很快回来的，一定在你回房间之……” “不——行——” 他拖长了语调，指尖缠着发：“不行就是不行，我现在还不想让你出去。唔、我突然想起来，之前这里有放一部很不错的碟片，不太记得放在哪里了。” 话题……被岔开了。 因为不想这样做、和因为想这样做，所以随手就做了/拒绝了，完全是一模一样的。 “可、可是……！” “呐小绘。” 五条悟蹲下身，和我并排，单手撑了撑下巴：“每天晚上和你在一起，光是忍耐就已经很辛苦了。” “如果你再做出一些激怒我的事情，我会生气的哦？” 如同触发关键词一样，紧攥一角的手都颤抖起来。 我立刻垂下头，没有再开口刚才的话题。 一直到睡觉前小悟都心情不错的样子，只是说明天给我带需要的东西。 我点点头，他抱着我说好可爱好可爱，最终睡下了。 京都的夜间凉的很快，我有些不适应，翻来覆去睡不着。 月光柔和洒进房间，照亮了矮着的一角，我起身盖被子，余光却看见半敞开的门。 我看着那扇门好一会儿，思绪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忽得有一股很强烈的冲动，强烈到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站在门口了。 人在一瞬间总是会突然的渴求些什么，在一瞬间做出一些冲动的，足以改变命运的事情。 并非是真的想投身于门外的黑暗，只是需要知道自己还有推开这扇门的力量。 我们逃离的，从来不是某个地方或某个人，而是自身在惯性中逐渐凝固的形态。 七月初的凌晨4:17分，我离开了京都，也离开了东京。 七月初的凌晨4:18分，白色的睫毛轻颤，五条悟睁开眼，视线下垂，睫羽遮挡住一半的瞳孔。 第48章 今年的初冬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更早一些, 像盐一样的漫天飞雪簌簌的落下来。 路口两边迅速堆满了厚厚的积雪，城市的工作人员拿来铲子和拖车，被铲过的雪薄薄的的凝固在地面上, 滑的像逃生椅，这让他们更犯难了。 东京和其他城市不一样, 就算是出行不便的雪天, 城市也依然人来人往。 刚结束任务的五条悟路过熟悉的甜品店买了一大堆东西,手里还拿着热气腾腾的鲷鱼烧就往回走。 这种包装简单、只用两张薄纸包裹的鲷鱼烧最好吃了，面粉、砂糖、牛奶混合在一起,形状像鲷鱼的和果子。 皮薄酥脆,大多是有着厚厚的外衣裹着季节限定的红豆沙,并且一定要刚出炉的时候立刻吃下，就算精心调节了时间复热,味道也会发生变化。 红蓝绿不同的袋子提在手边,伴随着走路,内部的东西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像被风吹起的树叶一样,也是簌簌的。 “哟。” 五条悟把袋子放在桌上，嘴里还叼着一半鲷鱼烧的尾巴,说话含糊不清，“起的好早啊你们,又有任务了吗？” “没有们，硝子不在。” 夏油杰坐在椅子上撑着下巴，目光停在桌上的袋子上。 “悟，你又去买甜点了吗。” “对呀对呀～除了甜品我也不会再买这么多东西了吧。” “……如果这一次吃不完，请不要给我和硝子。” “欸——这是美好分享的优良品质哦，按照日本社交礼仪, 杰不可以拒绝。” 他一边说一边解开那些红蓝绿袋子，哗啦啦倒出各色包装的甜品。大福、羊羹、草莓蛋糕、巧克力泡芙……堆满了小半张桌面。 夏油杰平静地看着，视线从桌面抬起眼：“梨田还是找不到消息吗？” “小绘啊……的确没有办法，我打了超级多的电话和短信，邮件也写了，不过全都未读和无人接收。” 五条悟坐在桌子上，已经拆开了一盒包装：“杰你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怎么想都不会先回复我的消息吧。” “为什么，上一次就是杰把小绘从家里带过来的。” “碰巧而已。” 一盒泡芙递在面前，夏油杰伸手捏起纸盒边缘，片刻后轻轻放下：“寒假到底发生了什么，悟，你又做过分的事情了吗。” “当然没有了！” 五条悟反驳得很大声，但拆包装的动作却慢了下来。奶油泡芙的酥皮被他无意识地捏出细碎裂痕。 “我只是……”他罕见地卡壳，墨镜后的蓝眼睛瞥向窗外，“带她去了几个地方。” 夏油杰等他说下去。 “京都的五条家，不过只有一周左右。” 夏油杰蹙眉：“不是几个地方吗？” “我家很大的欸，卧室、花园、长廊，噢还有前厅，第一天我在穿和服时她就去前厅了。” 夏油杰停顿片刻：“所以……你在没有告知梨田任何的情况下，把她带去了你家，并且一周的时间里，她只出入了这几个地方。” 五条悟小幅度的吸了一下鼻子：“只有第一天去了花园和前厅，后面几天都只是在房间里。” “……悟。” “啊啊啊啊不准说我！” “……” 夏油杰缓缓吐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xue ：“你到底怎么在想，监禁吗，她明显不是会顺从的类型吧。” 坚忍的小草，就算小小的，细细的一根，但也拥有突破泥土的力量。就算看上去很温顺柔软的她，也绝对不是顺从娇弱的类型。 夏油杰开口：“所以在那一周里面，你们都做了什么。” “唔……就只是亲亲抱抱之类的，没有什么特别的。” “没做吗。” “本来想的，但想想还是再等等好了。” 五条悟歪头想了什么，摊摊手：“□□这种事再怎么样也要关系更亲密一点再发生吧。我可不想像烂俗偶像剧一样，借着愤恼被情绪支配了才发生关系，那样也太乱来了。” 夏油杰叹气：“你胡来的事还少了吗…难道在这一周里，她的父母没有找过她？” “有啊。” 五条悟轻快道：“不过我全部都按照她平时说话的口吻回复出去了。” 泡芙的包装袋发出塑料的声响，夏油杰没有拆开，只是低下头又抬起，泡芙放在桌上。 “悟，你难道没有一点难过的情绪吗？” 夏油杰停顿：“我一开始以为你对梨田只是兴趣纵然，但后面似乎又不是。现在她消失了，从你家离开后消失了，虽然生命体正常，但你们在一起了这么久……难道你没有一丝其他情绪吗？” 五条悟歪头：“比如？” “难过、沮丧……或者担忧、失落。” “我当然难过啊。” 五条悟点点头：“但是已经过去一整个寒假了欸，硝子不是说有一天还看见她了，只不过没上去打招呼吗。人没事就好啰。” “悟。” 夏油杰感觉很头疼，一种没由来的头疼：“你真的喜欢她吗？” “当然。” 他立刻开口，视线偏移，迟疑片刻：“……也许？” # 五条悟抱着一堆甜品回房间，一股脑地塞进冰箱。 买的的确有些多了，上一次的还没有吃完，新的就又来了。总感觉有些放不下，不然就算放进去了，也会很难拿出来。 “应该多给杰一点的……” 他用力，把盒子朝里面推了推。我节约空间，又把不需要的外包装全部打开，一摞摞的叠放在里面。 柔软的东西在他腿上穿来穿去，五条悟低头。 “喵～” “我知道，不过真的放不进去欸，反正包装也不需要，干脆丢掉好啦。” “喵。” 小猫走来走去，在两腿间穿梭来穿梭去，厚重的大尾巴不断碰着他的腿。 五条悟放好了甜品，关上门心情不错的，感慨了一声，走到一旁打开盖子，拿出猫条。 “呐呐，知道你饿了是不是？给你好了。” 绿色包装的猫条撕开，空气中立刻涌出淡淡的肉质味。五条悟蹲下身，伸出手。 “喵～” 猫闻了闻，抬起头看他。 “哈？不吃这条吗，明明味道都是一样的吧。” 手继续朝它面前递了递，小猫走到他后面。 “哇……真的超挑欸。都是小绘太惯着你了。” 绿色的猫条丢在垃圾桶，五条悟拿起透明的罐子，目标锁定在一根紫色、上面画着黄色小鸡的猫条。 而小猫在下面叫个不停。 “是是，就是这根对不对？好啦我拿出来啰，我撕开啰，我蹲下来啰……喏，吃吧。” 猫舔着猫条，舔了几下又停下，蓝色的眼睛看着他。 “看着我干嘛。” “喵。” “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啦，不用每天都问我吧。” “喵。” “嘛……她连我都不要了，当然也不会要你了。” “喵。” 小猫站起身，像是因为饲养人不对，所以拒绝食用。 “嘶……你真的是。” 五条悟抓住它的后颈，重新拉到面前，挤出更多的猫条。 鸡胸肉的味道十分扑鼻，小猫舔动了一下，继续吃起来。 五条悟没有养过猫，早期刚救下它的时候短暂的养了一小部分时间，但后面因为太麻烦，就送给小绘了。 事实证明是真的很难养，有想过要不放在本家让侍女养算了，但仔细想想万一某一天小绘回来了，说不定他还可以用小猫作诱饵。 孩子是最好挽回妈妈的心的，小绘是最心软的。 “过来，让我拍一张照片。” 五条悟对着猫一顿拍。在推特上有开通一个账号，就是专门发小猫的照片。 并没有特别关注或者艾特谁，但是想到小绘也有推特账号，所以不知道碰巧能不能看见。 “喵……” 小猫在一旁喝水，之前在小绘家里的时候还没有很喜欢叫，现在和他住在一起后，总是发出喵喵的叫声。 五条悟保存好图片站起身，他对着镜子看了一会，换了一件休闲的衣服。 “我出门了，猫粮已经给你添好了，晚上我就回来了哦。” 小猫叫了一声，五条悟关上门。 出门时遇见了硝子，问他去做什么。 “有事情啦。” 五条悟挥挥手，大约半个小时后，来到车站。 “一张东京到小田原。”他拿出钱包。 “一张到小田……咦？又是你啊。”售票员看了他一眼，笑道：“我记得你哦，白色头发的青年，已经买过好多次去这里的票了吧。” 五条悟顿了一下，墨镜后的蓝眼睛微微眯起。他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哎呀，被发现了～毕竟那边的温泉很棒嘛。” 售票员一边出票一边点头：“也是呢，这个季节去泡温泉最舒服了。” 五条悟接过车票，没再说什么。 车程并没有很远，新干线到小田原，再转电车就到了箱根。 但并不是在箱根市中心，所以还需要转巴士，再乘坐大约二十分钟，抵达了一处小镇。 一处十分朴素简约的小镇。镇子被山峦温柔地环抱着，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硫磺味和草木气息。 五条悟沿着缓坡向上走，墨镜后的六眼无声地运转，过滤着周遭的信息——寻常的咒力残秽，游客的欢声笑语，温泉旅馆门口晃悠的风铃。 一直到一个牧场，四周种满了玉米的枝干。因为是初冬，虽然不比东京的冷，但上面依然是光秃秃的，只剩下绿色的杆子和叶面。 五条悟站在一座房屋的顶端，视线下是金黄色的麦田，一旁一个巨大圆形的稻草堆。 视野穿过枯黄的玉米秆缝隙，能看见牧场中央的木屋。烟囱里飘出细弱的白烟，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几乎看不见。 五条悟站在屋顶上，双手插着兜。他没有任何其他动作，也没有笑，墨镜后的瞳孔只是看着某一个方向。 许久，随着“嘎吱”一声，外面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黑色头发的少女，怀里抱着一个桶，桶里放着禾叉和镰刀。黑色的发丝被白色的发带圈住，落在后背上，脚上穿着胶筒鞋。 她笑着朝屋内的人说着什么，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而她脸上的明媚笑容是五条悟从未见过的。 他小幅度的弯起唇，坐下身拿出手机，推特发了一张小猫的照片。 第49章 初冬, 我离开东京回家时是初冬。 原本以为从五条家出来会被立刻发现抓回去，但意料之外的离开的非常顺利。 不但卧室的门是半打开的，我一路跑到了大门口,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就连大门也露出一道小小的缝隙。 没有一个人发现我, 整个偌大的府邸空空如也, 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我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回到了我的家。 是我真正的家，不是因为谁而停留的家。一片以温泉出名的家乡。 我离开的理由很简单, 或许我的确不适合做一只金丝雀, 我有自己很爱的人和事物, 但一定是在我在成为我自己的前提下。 这种被饲养的戏码，不应该出现在我的身上。 或许离开是失望或者赌气？我不太清楚, 也许只是需要静一下, 毕竟这段时间我不是很开心。 父亲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母亲刚开始还笑着说了什么,后面也逐渐淡漠起来,大部分都是家里相关的事。 我所居住的镇上是一片种满了玉米地的小镇，没有显赫的家庭,没有得体的工作，这也是我为什么在便利店打工的原因。 屋后的玉米地像一堵起伏的墨绿色墙壁, 稻草剁像摆放在公路上的三角筒，我们家和邻居几家承包一小块土地，各自的长辈聚在一起闲聊。 在这里我大部分都会帮家里做一些事，让自己忙起来。 我没有从东京带走任何东西，手机也是回箱根后新买的。 原本以为小悟会找到我，对我发出质问, 像之前那样——毕竟他总是有很多我不知道的办法可以找到我，是所有的咒术师都会这样吗？所以我并没有带走很多东西。 不过就像我离开五条家的那样，意外的顺利。 今天是我离开东京的第三个月，小镇风平浪静，我也再没有看见那抹白色的身影。 “小绘？” 一个麻花辫的女孩，是我邻居家的孩子，叫季子。 “出来晒太阳吗？”她问。 “嗯。” 我点头，抬手挡了挡阳光：“要过来坐吗？” 她坐在我旁边，目光注视着我的手机屏幕。 “好漂亮的猫。” 她好奇，凑上前，手臂撑在我腿上：“叔叔说你在东京养了一只猫，就是它吗？蓝色的眼睛，像公主一样。” 好奇怪的比喻，我还是第一次听见。 “我是养了一只，不过是捡的。而且……”我视线下移，看着手机屏幕，“而且，这个不是我的猫。” “欸？网络上的吗。” “嗯……”我沉吟，切换了一下页面，从刚才的内容里面退了出来：“是推特上的为您推荐。” “为什么会推荐给你？” “不太清楚，可能是我之前搜索猫相关的东西太多了？或者距离优先推荐？不过这种的确不是我的猫。” 我垂眸，看着屏幕，放大了些：“很像，但不是，我的猫要更胖一些。” “好幸福的样子。”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隐约之间感觉到什么，抬起头看向屋顶。 “怎么了？” “……没什么。” 我低下头片刻又抬起。目光所及只是砖红色的瓦砾。 虽然很矛盾，但是我不得不承认，我有一些抗拒的同时，又有些渴望小悟可以找到我。 太矛盾了，这种奇怪且矛盾的行为已经是我自己都无法解释的，但我的的确确是这样想的。 在回到箱根的前两个月，我还会有些后怕不敢出门，也害怕每一个路上可能迎面走来的路人。 可是在第三个月，或者说第两个半月的时候，我突然开始频繁查看最近的信箱，查看有没有手机的未接来电。开始频繁关注每一个从我身边路过的人。 我开始有一丝丝些许的期待，如果迎面走上来的是小悟，我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最初选择不告而别离开的是我，现在思念的也是我。 人这种生物，果然就是贱的存在吧。 真是笨蛋。 冬天的天空比任何时间都黑的要早，太阳像幕布一样，刷刷的被拉下去，只留下灰蒙蒙的一片。 我从玉米地里抬起头，手里拿着镰刀，脱下塑胶手套看了看时间。 晚上七点半。 还很早。 “小绘——记得早点回家，晚上天黑的很快的哦！” “知道啦！” 我抬起头，不知道朝哪里方向，干脆随意喊道。 这种特殊基因的玉米很高很高，一丛丛的几乎要挡住视线，不过每间隔几十米就会有灯亭，所以不需要很担心。 种植玉米的中期需要除草，期要进行2-3次中耕。第一次浅，后期慢慢加深。既能除草，又能松土、保墒、促根。 我并不认为这些活在我眼中有什么不一样，劳动无非是用自己的努力换取另一样东西。至少和便利店不同的是，我不用替那些阴阳怪气，说了“谢谢光临”后没有答复的人沟通。 土地会给予你回报，世界上唯有土地不会欺骗你。 我蹲下身继续锄着根部周围的杂草，胶状鞋和渔夫一样的衣服穿在身上很保暖，每一次有动作时，它们都会发出嘎吱嘎吱地声响。 我正伸手拔起丢在一旁，手还没松，“噗呲”一声，不远处的暖黄色照明灯噗呲噗呲了几下，灭掉了。 我的视线立刻一片漆黑，就连身上衣服摩擦的嘎吱声都停止了。 “等、等等！” 我突然有些慌乱，站起身却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喊：“还有人——！” “这里还有人——！” 没有人回应我。 四周瞬间陷入浓稠的黑暗。不是城市里那种被稀释过的夜，而是乡村特有的、吞噬一切的黑。 夜盲症让我在这样没有任何一丝光亮的环境十分不友好。在东京时虽然居住是小地方，但是两边的路灯都十分明亮，就算是凌晨，它们也会彻夜不灭。 而在这样的乡村小镇相比，夜盲症会使我的视线十分模糊。 白天能看到的字迹，在完全漆黑的夜盲症下，相同的距离我会看不清。 高大的叶片，被风吹着舞动起来，像是活过来了的一样，一次次发出稀疏的声响，像挂在屋檐下的风铃。 我抱紧了镰刀，恐惧弥漫心头，如同被灯照射的青蛙，根本无法动弹。 可惜青蛙是被灯光照射才一动不动，而我是因为没有任何的亮光，所以才无法动弹。 “簌——” 我听见周围叶面的响动，左边的田地响起来，其次是右边，后面，四面八方。 下一秒，我的手腕被攥住。 “救——！” 我吓了一跳，本能先后挣脱的同时，用力将手里的镰刀挥向他，但只是“咚”的一声，如同撞击到了一层保护罩般的东西，震得我手都发麻了。 那道力量开始拉拽着我朝一个方向走，我不断想要站稳脚跟把手抽出，他纹丝不动，目的十分明确的只朝着一个地方走。 “你……你是知道路吗？” 他的动作和方向太坚定了，更何况在一片漆黑的情况下，我已经没有任何可以选择依靠的东西了。 “你好……我刚才不是故意要攻击你的。但、但是可以告诉我，你是知道出去的路了吗？” 他没有说话，攥住我手心的力度让我有些发疼，可能是我刚才挣脱的太用力了。 “抱歉，我不该刚才攻击你的。我只是有一些害怕，您……您可以告诉我，您是谁吗？” 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回应，安静到如果不是他手心的温热，我都怀疑是不是鬼火。 “您是我熟悉的人吗？” 我问道，想要碰他的手，却碰到塑料一样的东西。 ……我说不清楚，塑料或者玻璃，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我无法触摸到他。 “季子？” 我继续试探：“宏树先生？坂本先生……？还是长野先生？” 手腕上的力度突然重了些，他拐了个弯。我不记得在田地里有需要避开的地方。 “是不愿意告诉我吗？” 我问道，迟疑片刻：“小悟……？” “是小悟吗？” 他没有停下，没有用力。 只是牵着我的手，一直走，没有说话。 他沉默着，我也停顿着。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不知道还可以再问什么，因为他什么都不说。 “那个……”我顿了顿：“如果你是小悟的话，上个月前，我不是故意要离开的。”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害怕被困住的生活，我的意思是……那段时间小悟很可怕，所以我才离开，离开东京离开高专。” “对不起……不管是我和学长外出，还是说想要忘记你…故意不接你的电话，这些都对不起…” “但或许我们还是可以成为朋友，或者……好朋友。” 视线隐约之间已经有亮光了，我想要睁开眼，瞪大瞳孔，努力想要看清他的身影，他头发的颜色。但视线始终模模糊糊的，除了灯油一样的亮光外，我什么也看不清。 两边的叶面发出声响，不断被扒开又向后倒去，绿色的梗在半空中摇晃。 我不再说话，闭起眼睛，等待夜盲症恢复后就睁开眼，这样既可以抓住他，又可以看清他是谁。 已经能听见稍显嘈杂的声音了，我闭着眼等待视线恢复，就在我准备抬头时，手腕的抓力毫无预兆的松开。 没有迟疑、没有停顿，像只是完成了一个任务般的，快速抽离。 我心头一紧，想要抓住他，视线在一瞬间恢复，我的眼前是高高的玉米梗，以及梗叶后若隐若现的屋顶。 那是我家。 摇曳晃动的玉米叶，四周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第50章 五条悟经常会去箱根, 去那片很高很高的玉米地。 远远地眺望或者蹲坐在屋顶上。其实视角会很有意思，像一群乐高小人在土地上忙忙碌碌，搬运着各种东西,地面的玉米一点点垒高。 在梨田绘还在高专实习的时候有遇到一些奇怪的事，比如匿名给她发送的邮件, 说中奖了；或者很久不联系的人突然邀请聚餐, 亦或者直接找上门, 在附近和楼下蹲堵。 蹲堵被他看见了一次，因为他也在楼下蹲堵。等蛋糕店出炉第一批糕点时, 更多时间的站在楼下可以看见窗户的台阶上, 看小绘家的灯开了哪一盏, 灭了哪一盏。 这些梨田都是不知道的，因为手机和他共享,还没来得及查看就已经被删除了。 对于一个咒术师来说, 和非咒术师太过于亲近, 反而会成为软肋。 但是他不介意这些, 因为那些想要拿小绘来威胁他的人真的很弱。 五条悟没有把那些“奇怪的事”告诉梨田绘。 记忆中他只是在她某个实习结束的傍晚, 倚在宿舍门口，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说：“小绘最近, 要不要考虑换个新号码？运营商有活动哦。” 梨田绘抬起头，略微疑惑：“诶？现在的号码用了很多年了,换起来很麻烦吧……” “不麻烦哦。”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某个运营商眼花缭乱的广告页面，“我帮你搞定。旧号码……可以先转到备用机上嘛。” 小绘很好说话，只是把手机递给他，说着辛苦你了。 删除、免打扰、删除、拉黑、免打扰、该软件不可通知、删除。 五条悟满意地看着她接受这些“巧合”。他删除了手机里不该存在的联系人和记录，拦截了所有指向她的可疑信息,用近乎霸道的方式，将她的“普通人世界”重新梳理、净化。 那些试图靠近的阴影，那些源于她与咒术界、因为他而产生关联而引来的窥探、恶意或利用，都被他无声地挡在了她看不见的屏障之外。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在编织一个更“安全”的茧房，将梨田绘包裹其中。 好友的问候、旧识的寒暄、甚至可能只是普通的社交邀请，只要有一丝被咒术界相关势力利用的可能，都会被他一并剔除。 五条悟无法忍受任何不确定的风险落在她身上，哪怕那些风险微乎其微，哪怕代价是她的世界因此变得略微狭窄、安静。 不过这是很久之前的事，在明面和暗面都控制着她的手机后，五条悟开始思索是不是可以让这座茧房更隐秘、更靠近自己一些。 而在梨田绘和学长外出夜不归宿后，他终于找到了那个时机，那一刻他几乎要隐忍着亢奋露出释然的笑。 一个可以冠冕堂皇、顺理成章把她带回五条家的时机。 因为惹他生气了，所以想要索取一些补偿，这些都是再应该不过的吧。 一开始的确是这么想的。 想和小绘一直在一起，想永远依靠着他，因为在完全陌生的环境根本不敢出门、也没有社交，所以只能在他回房间后和他沟通，连话题都变多了、一直黏糊糊地在一起。 直到某一天，他听见小绘哭了。 五条悟是在深夜的寂静中捕捉的那声音。 不是啜泣，更像是极力压抑后从喉咙深处漏出的、细弱的呜咽，像幼猫的爪子，轻轻挠在紧绷的鼓面上。 那滴眼泪落在他的手臂上，尽管很快被擦拭，但还是滚烫。 他也的确享受这种依赖。享受梨田全心全意望过来的眼神，享受她因为陌生环境而自然流露的、只在他面前卸下的些许不安和紧张。 他以为这就是“靠近”，是比控制手机、拦截信息更进一步的，将她妥善收藏的方式。 他以为，茧房之内，会是温暖的恒常。 但那压抑的、细弱的哭声，像一根极细的冰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他构筑的完美世界。 五条悟没有动。十八岁的“最强”，只是维持着从后抱住她的动作，第一次对自己笃信的行为产生了一丝迟疑。 他皱起了眉。 烦躁？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某种陌生的、更复杂的情绪在翻搅。他想要她靠近，想要她安全地待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但这哭声让他意识到，他可能……在让她感到痛苦。 五条悟不愿梨田感受痛苦，他想要小绘和自己在一起永远是开心的。 他在第二天打开了门，遣散了侍女，像打开笼子放走金丝雀的门锁一样，只是远远的注视。 “所以，你是故意放她离开的？” 夏油杰靠在自动贩卖机旁，刚结束任务的他们都有些出汗。夏油杰扇了扇风：“痴情男主为爱放手的戏码，嗯，原来我们是高专恋爱偶像剧的剧本。” “欸……明明大部分都是痴情男二好不好。” 五条悟没有反驳，他接过夏油杰抛过来的冰镇汽水，易拉罐上凝结的水珠迅速沾湿了他的指尖：“你说……小绘以后在箱根会做什么。” “开一个温泉旅店，或者修养一段时间后去别的城市，那边温泉很出名吧。” 夏油杰继续说：“恋爱、结婚、生子，工作。大部分就是这些。” 五条悟看着手里红色的易拉罐没说话，只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咧开一个弧度，低笑了一声，抬起头。 “呐，杰，其实我一开始真的有想过为爱放手，就远远注视着她，让她快乐和幸福就可以了。” “但我发现，这种念头永远只是出现了一秒，下一秒就会立刻被驳回。” 红色的易拉罐在手中上下抛动，未被遮挡住的蓝色瞳孔散发着暗光：“你知道的吧，杰，我没有办法——” 五条悟的话音停在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手中易拉罐，却被无形咒力瞬间压扁。 铝罐扭曲变形，甜腻的液体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地面留下一小片褐色水迹。 “没有办法，”夏油杰替他补完了后半句，声音很平，“看着她属于别人。看着她的人生计划里，没有[五条悟]这个选项。” “Bingo！”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露出大大的笑容，甩着手上残余的汽水：“让小绘和别人什么恋爱结婚生子什么的……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空气都变脏了欸！” 他皱了皱鼻子，像闻到了什么难以忍受的气味，都反胃起来：“呕，绝对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夏油杰无奈，缓缓吐口气，拿出纸巾递给他：“可是悟，你为她做的这些，你所谓的保护和圈养，真的是她想要的幸福吗？” 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问题，大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动。 “哈哈，杰，你还是不懂啊。”他笑够了，直起身，抬了抬墨镜：“幸福这种东西，不是想要什么，而是拥有什么。而她能拥有的最珍贵、最安全、最不会出错的东西——”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笑容璀璨夺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独断。 “——就是我。” “我会永远珍爱她，给她一切属于她的幸福，等那些无关紧要的念头，都被更安全、更舒适的现实替换掉之后，她自然就不会再察觉到什么了。” 自动贩卖机发出嗡嗡的运行声。 夏油杰停顿了一下，只是维持着喝汽水的姿势，移开眼，语气平淡：“意料之中。” “耶——？”五条悟惊奇了一声：“真的假的，杰你居然猜到了吗？” 夏油杰没回答好友的这句话。因为他发现自己无法反驳，五条悟的逻辑在某个扭曲的层面上自洽得可怕。 他不是在剥夺选择，而是在重塑选择本身。他要让梨田绘的“自由意志”，最终指向他早已预设好的终点。 一只飞出鸟笼的漂亮小鸟最无力的不是脚上还套有锁链，而是飞到外面的世界后，才发现自己所处的只是一个更大的恒温动物园。 夏油杰喝光汽水，走到垃圾桶旁丢掉：“所以你放她离开是做什么？” “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只不过突然离开和停止寻找她后，小绘多多少少会产生一些前后的落差吧。” 五条悟也走到垃圾桶边，将手里彻底干瘪扭曲的易拉罐随手一抛，精准入桶，“落差感，是很奇妙的东西哦，杰。” “从被精心呵护……虽然她可能没完全意识到。到突然被放生，一开始或许会觉得自由畅快？” “但很快，夜晚独自一人时会觉得冷清吧？遇到麻烦时找不到立刻能解决的人会焦虑吧？看到别人成双成对、有坚实的依靠时会感到……羡慕，或者一点点寂寞吧？” 五条悟摊开手，做了一个对比的手势：“这就是我想让她体会的。之前在我身边理所当然的安全感、便利、甚至是被关注的感觉，都不是凭空得来的。只有当这些理所当然暂时消失，她才会真正意识到它们的价值。” “比如突然失明的视线，昏暗的灯光，或者自己无法搬动的推车，玉米哗啦啦地掉下来。嘛，小镇是这样的，一些年纪大的阿公阿婆会失误开关灯，还耳背。” 五条悟走到自动贩卖机前，投入了币，按动了一下按钮，靠在屏幕前摊摊手：“很完美，不是吗？没有强迫，没有伤害，只是让她自己看清，哪里才是对她最好的地方。我给了她对比和思考的空间。” 贩卖机发出愉快的声响，机器缓缓推动，掉出来一瓶汽水。 “为什么要再买一瓶。”夏油杰问。 “给七海的啦。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给灰原买一瓶？” 话题被叉开，夏油杰从口袋拿出硬币，递给他，五条悟转身投入。 贩卖机再一次发出欢快的音乐声，屏幕闪烁着舞动的小人。 螺旋圈缓缓推送，随着轻快的一声，落入底部，被黑暗笼罩。 —— 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下一次庆祝营养液8k《 》 50-55 第51章 初春。 冬天的积雪刚刚散去,春天的阳光就紧随而至。我清扫着地上的雪，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堆在墙角。 空气中还残留着冬日的凛冽，但阳光落在脸上时,分明带着一丝暖意。 冬天时埋在院角的玉米梗，此刻也悄悄顶破了湿润的泥土, 露出一点娇嫩的绿意。我蹲下身, 指尖轻轻拂过那芽尖, 思绪却偏移到了很远。 自从那天田园里被一个不知名的人救下后，我的生活没有再有任何异样。 没有手机短路, 没有开门后的关注, 也没有时不时担心下一秒某一块地面上突然出现的白色身影。 他已经在我的记忆中离开三个月了。 除了时不时推特会推送的蓝色眼睛猫咪图片, 我的生活没有再掀起一丝波澜。 平静的几乎让我有些…… “滴哒哒～” 手机发出震动，我放下铲子摸向口袋, 是硝子发来的。 在这三个月中,他时不时会和我讲一些有关学校最近的动态,但全部都与五条悟无关。 因为大家都是女孩子,所以时不时会保留一些对话的消息,并且她向我承诺，绝对不会将我的位置公布出去,所以让我可以放心。 如果不放心，就算不回复她也没有关系。 信息上只有两条： [梨田, 你的实习证明出来了，需要我给你寄过去吗？ ] [最近东京内有咒灵出没，有些麻烦。它们会探入人的伤口从而寄生宿主，根据血液追踪，普通人很难对付。 ] “血液追踪……好可怕的样子。” 我刚准备打字，父亲突然大喊我的名字。我收起手机, 继续拿起铲子，走到他面前。 “我的实习证明出来了” 我说：“爸，我回东京一下，毕业证拿了再回来。” 父亲没说什么，我与父亲的交谈一直都很少，或许一周之内，都不会超过三句。 他只是点了点头，继续低头修理手里的锄头。金属敲击的叮当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我转身回屋，开始简单收拾行李，几件衣服和证件。 火车驶向东京的途中，窗外的景色从覆盖着积雪的山野，渐渐变成高大的建筑。 那股熟悉的、混杂着都市尘埃的熟悉气息，随着人群的拥挤重新包裹上来。 我拉高了围巾，试图阻挡一些什么。 “一张去东京都的的票，谢谢。” 工作人员递给我一张长方形小纸片，我攥在手心。 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走廊尽头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我的心猛地一缩，几乎要停止跳动。 定睛看去，那里空无一人，只有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白色光斑。 是错觉吗？还是…… 我走过去，才看见一旁染着白色头发的青年。 不是他。 我刚准备垂下眼，却立刻蹙起眉。 这根本就不是我该露出的表情和心情，当初是我主动离开的，现在在这里暗自神伤又是做什么。 我转过身，看着手里的车票，上了车。 高专还是我记忆中的那样，东京的天气要比箱根暖和，积雪也全都散开。 我长吐了一口气，走进办公室，敲敲门。 夜蛾老师看见我停顿了一下，没有询问，只是把抽屉里的文件递给我：“恭喜你，梨田，你的实习圆满结束。” 我短暂的笑一下，在接收文件时，没想到还挺有仪式感的。 “谢谢您，老师。我想回宿舍收一些东西，可以吗？” “可以，不过梨田，我让硝子给你转达的，最近咒灵出没，我们可以把证明寄到你家，这条消息你没有收到吗？” 我摇摇头：“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天上午。” “抱歉，我的确不太清楚。证明是我大学其他实习的同学告诉我的，所以我才来问一下。” 夜蛾正道：“知道了，那么请务必多多注意安全，不要暴露伤口。” “谢谢您的关心，我会注意的。” 我收起证明，刚拉开门准备朝宿舍的方向看去，眼前一闪而过白色的发丝。 那抹白色并非错觉。 他似乎要去另一边教学楼，现在只是路过，午后的阳光给黑色的制服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他小幅度的疑惑了一声，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我们一个在办公室门口，另一个在距离不远的地方，四目相对。 五条悟墨镜滑落到鼻梁中段，蓝色的瞳孔正透过镜片的上缘，精准地望向我。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切的声音都在这一刻褪去，只剩下过于澄澈的蓝色。隔着三个月的时光和十几米的距离，无声地一同笼罩过来。 没有预想中的质问，也没有记忆中轻快的笑容。五条悟的表情很淡，几乎没有什么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 但这种平静，反而比任何激烈的反应更让我心悸。 我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哟。”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回来了？” 很平常的打招呼方式，就像我只是去隔壁教室拿了本书。 “嗯。”我点点头，小幅度露出一个浅笑：“回来拿实习证明。” “证明拿到了？” 他目光下意识落在我手上。 “嗯。” “恭喜。” 他说，语气听起来很真诚，却又隔着一层什么。 隔着的究竟是什么我太清楚了，三个月后再一次见到小悟，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情景。 疏离、冷淡，或者说……和我记忆中所有时期的小悟都不一样。 “谢谢。”我微笑道：“我想知道……小猫，是在你那边吗？” “难得你还记得它啊。” 他带着几分责怪的语气：“它都快把我的房间当成一个巨大的猫砂盆了欸！” 我不由得轻笑出声，气氛稍稍缓和了些：“抱歉，它换了新地方就是会这样。吃食都还好吗？” “当然啰，我好歹也算它半个主人吧。又不会亏待它。” 我笑着点头：“是，辛苦了。” 我停顿一秒：“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他推着墨镜的手指似乎停顿了半秒。走廊里的光线仿佛也凝滞了一瞬。 “……现在？”他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嗯，如果……你不忙的话。” 我补充道，语气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看完我就去收拾东西，不会耽误太久。”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但并没有太久。 “行啊。” 他终于开口，语气随意的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沉默只是我的错觉：“反正那家伙这会儿估计在我床上睡大觉。” 五条悟转过身，示意我跟上。我跟在后面小声松了一口气，明明是正常的对话，现在却有些紧张起来。 通往学生宿舍的路并不长，但我们一路沉默，只有鞋子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响。 他在一扇门前停下，掏出钥匙。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半晌，门开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阳光晒过被褥的味道，淡淡的甜食香气，以及小猫猫砂盆的味道。 房间的布置比我记忆中凌乱了一些。几个手柄随意放在矮桌边，沙发上堆着两件看起来价格不菲的黑色外套，书架上的漫画摆得有些歪斜。 而在房间正中央、被阳光晒得最暖和的那张宽大床铺上，一团毛茸茸的、奶油色的身影正蜷缩着，睡得正香。 是小猫。它看起来比三个月前长大了一圈，毛发蓬松光亮，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看到它的瞬间，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连带着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了一丝。 我长长松了一口气，几乎是本能蹲在床边，伸手想要抚摸它。 “小心点。” 五条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丝懒洋洋的调子：“这家伙现在起床气大得很，小心挠你。” 我的指尖在距离猫咪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一时间有些迟疑。 小猫的耳朵动了动，眼睛睁开一条缝，在注视着我半晌后，连忙喵喵喵叫了好几声，立刻主动将脑袋凑过来，不断蹭着我的手指。 比我想的热情很多，不断发出喵喵的声音，像是在和我诉苦。 “这家伙还真是忘本啊。” 五条悟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我都养了它这么久，都从来没有反应这么大过。” 我被它蹭的没办法说话，只能笑个不停。小猫前两只脚爬到我的肩膀上，像是想要我抱它。 “只是太久没见了，所以会亲密一些……” 我抱着猫，正准备抬起头，忽然没控制好距离，一抬眸撞见小悟蓝色的瞳孔。 他也微愣，似乎从始至终就没有看着猫，因为我一抬头看见他注视着我的眼眸。 太近了…… 近得我能看清他瞳孔深处倒影的自己，他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额发。 他的眼神里有太多我一时无法解读的东西——一丝没来得及收起的专注，一些复杂的暗流。 我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然后是近乎失序的狂跳，撞得耳膜嗡嗡作响，脸颊不可抑制地开始发烫。 五条悟似乎也意识到了距离的逾矩，眼睫极快地颤动了一下，重新拉开了距离。 墨镜被他下意识地往上推了推，遮住了大半张脸，只留下陡然绷紧的下颌。 “咳。” 他轻咳一声，视线转向别处，语气生硬了几分：“……这蠢猫，掉毛。” 我也快速低下头，却又看见小猫蓝色的瞳孔，只好撇开眼移到另一处：“我……可能还需要把它借养在这里。” “…哦” 他哦了一声：“都可以，反正我都准备好养它一辈子了。” “……” “谢谢。” 空气又凝固了一瞬，我站起身，放下小猫，小猫还在蹭我的手。 “所以。” 五条悟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调子，“拿完东西就走？” “……嗯。”我应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腹边缘。 “车票已经买好了。” “什么时候。” “……后天吧。”其实是明天。 我们没再说话。 从高专离开后我准备回这边的出租屋，票退不退都无所谓，过期了再买一张就可以。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突然改变注意，我本身就是一个别扭的人，这一点我毋庸置疑。 晚上的巷口比我想的要安静很多，街上没有人，灯也昏暗。 我正走着，身后窸窸窣窣传来什么声音，回头，却无人。 风卷起几片枯叶，贴着地面打了个旋儿，又停下。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映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窸窸窣窣的声音再一次出现，我攥紧了手指，猛地回头，头顶的灯灭了—— 作者有话说：好像快完结了。 第52章 夏油杰很想写面前的报告, 在半个小时前就很想了。 但是自从挚友从回来，非常神采奕奕的和他说了什么后，以至于他现在一个字都没有办法写。 太吵了, 或者说，话太密了。 五条悟自从打开他的门,就已经坐在书桌的椅子上接近半个小时了,而他除了被迫听着,不能做任何事。 从梨田回来拿文件到看猫，又一直到他们简单的闲聊, 中间没停过。 “悟…” “我表现的非常高冷哦！虽然有一点点紧张, 不过还是非常高冷, 以至于我都能看见小绘眼底一闪而过的沮丧了。” “悟。” “然后我们去看小猫，她抱着猫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在闪闪发亮欸,真的在发亮的那种。不过那家伙真是一秒都没有停顿,立刻就喵喵叫着蹭她的手了,我上午跟它说的一个字都没听。” “等一下…悟。” “但是她后天就要走了！不要啊这种事, 难道不准备等本科学校的证书拿到了再考虑去留的问题吗？” “悟！” 话音恰好停下,夏油杰吐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xue, “你到底要说什么，我还有报告没有写完。” 五条悟叉开腿靠坐在椅子上,半晌，撑了撑手臂，“杰，你有没有什么不易现形的咒灵。” “……不。” “耶…我还没说呢，你已经知道了吗？” 夏油杰放下笔，平静地看向他：“你想要用咒灵恐吓,然后顺理成章的救下她，并告诉她你现在已经被咒灵盯上了，和咒术师待在一起会更安全些。” 五条悟没说话，只是笑眯眯的，像一只晒太阳的大猫，椅子前后一晃一晃的，也同样注视着挚友。 “抱歉，我拒绝。” “为什么嘛，我不会让她受到一点伤害的，随便什么小咒灵就好啰，这对你来说很容易吧。” 夏油杰叹口气：“悟……” “拜托啦拜托啦！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是你是最清楚我有多喜欢她的人了。我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小绘。如果再让我等三个月的话，我一定会难受死的。” 五条悟双手扒拉着靠椅，墨镜后的瞳孔不断眨巴眨巴。 “别眨眼了……” 五条悟继续眨巴。 夏油杰无奈，沉沉吐了口气，五条悟发出欢呼。 # 头顶的路灯闪烁了几下，灭了。 我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胡乱想要拿出手机，结果两边的簌簌声愈发明显。 不是正常树叶会发出的声音，就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从而发出的声响。 我加快了脚步，握紧了背包的带子。出租屋就在前面那条街的转角，再走几分钟就到了。 空气里那股淡淡的、属于都市夜晚的复杂气味中，似乎混杂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和谐的味道。 我突然想起来硝子和校长和我说的，最近频出的咒灵。 我几乎要跑起来，但一股寒意却从脊椎尾端倏然窜上。身后的“窸窣”声又出现了，这次更近，更密集，不像脚步声，更像是……什么东西在湿滑的地面上快速拖行、攀爬的声音。 如同冰冷的蛛网，悄然从身后蔓延开来，试图捕捉我的气息。 不能回家。会把麻烦带回去。 我强行压下狂奔的冲动，强迫自己保持相对正常的步速，大脑飞速运转。可越是这样想，却在下一个拐角已经狂奔起来。 我太害怕了，陌生漆黑的街道，以及身后不断的追赶，呼吸都急促起来，脸颊红扑扑的。 就在这时，身后的拖行声骤然加快。一股带着浓重血腥和腐臭的恶心，一点点靠近。脚下不知道踩到什么，向前一个踉跄，我扑倒在地。 脚踝流出细细的血液，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我艰难的转过身，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尽管看不见任何东西，但面对死亡和危险时的恐惧，远比真切看见的要可怕许多。 那团扭曲的、不断滴落着污秽血滴的阴影，已经蔓延到了我的脚边。 极度的恐惧迫使我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能浑身颤抖。 就在那些触须即将刺下的刹那，一道炫目到极致的苍蓝光束，毫无预兆地从我头顶斜上方轰然坠落。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这种实质性的东西，理应来说我不应该看见的，但我的眼前真真切切的出现了。 它像一只音炮，或者混合着蓝白色的长条花束，在黑暗中璀璨夺目。 一瞬间所有恶心作呕的气息和声音全部消失了。 巷子里恢复了寂静，只有残留的、属于“苍”的微弱力场，让空气微微扭曲，带着臭氧般的气息。 我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剧烈地喘息，瞪大眼睛看着阴影消失的地方，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我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从巷口的方向传来。 我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 五条悟就站在那里，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未散尽的蓝色微光。 他微微蹙着眉，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倒霉碰到这种级别的咒灵。 虽然我看不见，但是听风速和各种理论知识，我知道至少是一阶的咒灵。 “不是说让你小心一点了吗。” 他蹲下身，打横抱起我，失去平衡的我立刻攥紧他胸口的制服，抵在胸膛前。 “最近咒灵滋生频繁，你和我待在一起会好很多。”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下意识地收紧手指，指尖陷入他制服柔软的布料里，感受到胸膛传来的温度。 “我……”喉咙干涩得发疼，“我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他抱着我站起身，动作稳得不可思议，仿佛我只是他随手拿起的一本书。 巷子里的风停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它……” “祓除了。”五条悟轻描淡写地说，“这种级别的咒灵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不过既然出现了，说明附近可能有问题。” 我沉默地听着，心跳还未完全平复。 “所以，”他继续说，语气理所当然，“在你离开前，我会负责你的安全。” “可是……” 我有些迟疑，“我已经定了后天的票……” “改签。”他打断我，脚步没有停顿，“或者退票。总之，在确认安全之前，你不能一个人待着。” 是…是这样吗……？ 我低下头，心跳还没有完全平稳。 似乎的确是的，最近总是发生各种奇怪的事，可能我真的已经被那些咒灵盯上了。 “小悟……”我小声说。 “嗯？” “你的心跳……好快。” 他脚步微顿，随即又恢复正常步伐：“抱着一个人走路，心跳快一点很正常。” 可我知道不是这个原因。他的心跳沉稳有力，却比平时急促——就像他刚才赶到时那样。 “而且，”我继续说，声音小得像蚊子，“你出汗了。” 制服胸口处有一小块深色的痕迹，是我刚才贴近时感觉到的湿意。 五条悟没有回答。他只是将我抱得更紧了些，半晌抿了抿嘴唇，“我有点紧张，不行吗。” 就算是最强，在祓除一阶咒灵时也会紧张吗？ 我没再开口，只是拉了拉他的袖口：“我没事，让我自己下来走吧。”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你可以吗。” 我点头，五条悟将我放下。右脚脚踝的血已经差不多止住了，但还是有一道薄薄的，十分整齐的伤口。 五条悟让我靠在墙上，单手扶着我，低头查看我的伤口。 白色的发丝落在我面前，像雪，根根分明，他的耳垂上有十分细小的绒毛，似乎比皮肤上的更加微小。 那副总是不离身的墨镜微微滑落到鼻尖，露出那双过于出挑的蓝色眼眸，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随着他垂眸的动作轻颤。 他太漂亮了，在灯光下尤其是这样。像小猫一样，每一根毛发，每一处细节都完美无瑕。 “为什么伤口是平齐的？咒灵对你……” 我撑起身，闭上眼，嘴唇轻贴在他的脸颊上，蜻蜓点水般的离开。 “欸…？” “欸……？” 我完全没听他在说什么，他也很显然没注意到我有这样的动作，四目相对后，我们表情都愣住。 “啊……！那个，抱、抱歉！” 我瞬间慌乱，只觉得脸颊无比发烫，知道自己会错了意：“我以为你是想要……非、非常抱歉！” 太糟糕了…… 我感觉浑身都发热了起来。 太糟糕了，太糟糕了……！ 五条悟直起身，摸了摸脸颊，好半晌若无其事的噢了一声说：“没事。” 我们没再说话。我靠着墙低着头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他也移开眼看向另一边。 我看见他的耳根也有些发红。 “非常抱歉……”我再次道歉。 “……啊，没什么的。” 他停顿一秒，“你在那边也是吗？” “什么？” “就是，别人帮了你，你也会……”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笑着摇摇头。他点了点头，没再开口，蹲在地上擦拭我脚踝的伤口。 晚间的风比刚才要温和许多，初春终于带着几丝暖意。 “抱歉。”他突然开口。 我疑惑，不知道他为什么道歉。 “我应该早一点的，我以为只是干扰性的小咒灵，不会这样……然后…抱歉。” 他道了两次歉，我不知道小悟为什么要道两次歉，但或许我也有需要道歉的地方，所以，扯平了。 “没关系。” 我说，垂了垂眸：“京都那次，我不是故意要离开的。” “我只是心里很乱，而且不知道该怎么样。那段时间我不是很开心。”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低，始终没有抬头：“是因为我吗？” “……不是。” 晚风吹起两侧的发丝，我开口：“只是到了新地方不太习惯，而且……” “我从来就没有因为你而不开心。” 五条悟擦拭伤口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蓝色的眼眸透过墨镜注视着我。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晚风拂过巷子时轻柔的窸窣声。 那双蓝色的、无暇的眼眸倒影着我的样子。仅短暂的触碰后，我们心有灵犀般、五条悟下一秒站起身，单手搂住我的腰，左手抵住我的后脑，我们唇间相触。 后背靠在墙上，后脑是柔软的掌心。我们像所有恋爱中的情侣一般，不断吮吸着，缠绕着，用最原始简单的方式触碰着彼此。 “小…小悟……” 我喘着气开口，却被堵住口，“墨镜……墨镜还没有……” 他像是没有听见，又像是听见了，但全然不管鼻梁上的墨镜，只是一遍遍用舌尖缠绕着我，低着我后脑的手很用力。 像是连带着这三个月全部都要补偿回来的一样，我感觉口腔里的动作急促且热烈。 直到结束，我不断起伏着胸膛，他也有些喘息。 短暂的视线接触后，他取下墨镜放在口袋里，我们开始了第二轮。 “我爱你小绘…”他轻触着我的唇，说。 我也是。 我说。 我也是。 小悟。 我好喜欢…… 好喜欢好喜欢小悟… # 夏油杰看着镜子，解开黑色的夜行衣丢在沙发上。 他倒了一杯水，坐在桌前，对着面前的报告，终于要开始打字。 “砰”的一声，手还没有放到桌前，门被用力推开。 “我说了要敲门的吧，悟。” 他叹了口气，蹙眉回过头，却在看见挚友的瞬间怔住了。 “……你的脸怎么红成这样？” “杰，你要不要猜猜发生了什么。” “……你们接吻了。” 五条悟发出惊叹声，眼眸闪闪发亮，大吸一口气。 “拜托……嘴很红啊，悟。不会刚结束就冲过来和我说了吧。” “因为真的——超开心欸！” 五条悟坐在沙发上，脸上还洋溢着满足的喜悦：“我还抱了她，好轻的！小绘又变轻了，我就说玉米吃不好的吧。而且她说不是因为我不开心的时候，哇——我当时一下子就忍不住了你知道吗？就是那种，那种感觉有一股冲动在推着你，你当时就知道应该这么做。” 他呈大字形躺在沙发上，腿长长的。 “其实是一开始小绘先亲了我，她脚受伤了，我低头时她亲的我。嘛，杰，我都说了要小咒灵啦，结果这么突然，不过还好最后非常顺利噢！” 五条悟站起身，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们复合了～” 夏油杰：“……嗯？” “对啊，就是复合。或者正式恋爱吧，这次是她同意了的，我可没有强迫哦！” “悟，你……” 夏油杰欲言又止，最终露出微笑，点了点他的口袋：“你的手机响了。” “是小绘啦～我过去啰。” 五条悟拿出手机，攥在手心，拉上门时忽然想起来什么，对着他打了一个响指：“谢了杰，虽然出了一点差池，不过总体还是不错，下次请你吃关东煮。” 夏油杰笑而不语，直到大门重新关上，他看向沙发上的夜行衣。 关于今天晚上…… 他到底要不要告诉悟，他还没有出去呢？ 第53章 我和小悟在一起了。 恋爱,在一起，情侣，爱人,或者什么别的称呼，这一次是真切的以情侣的身份在一起了。 记忆中在那盏灯光下接吻了好久, 离开后我们都气喘吁吁, 脸颊发红。 他的头发被我弄的有些乱,若隐若现的耳垂带着红晕，却依然直起身,一副故作镇定的模样,只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和躲闪的眼神。 其实我们已经接吻过很多次了, 比亲吻更亲密的事也做过，但这一次总觉得不太一样。 “咳, ”他清了清嗓子, 手指有些不自在地抚平被我揉乱的头发, “这下……你总该相信了吧？” 我有些忘了我们上一个话题是什么了,不过似乎并不重要。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笑。看着他强装的镇定像阳光下的薄冰，一点点融化,最终露出底下滚烫的、真实的腼腆。 他终究是没撑住，别过脸去, 耳垂的红晕却一路蔓延到了脖颈。 夜色温柔，将我们连同那盏灯、那段还未散尽的热度一起包裹。 “回家吗？” 他问，没有低头看我，只是若无其事的勾住我的指尖。没有更进一步的十指相扣，只是那样小心翼翼的触碰，却像一股细小的电流, 酥酥麻麻地从指尖窜到心底。 “嗯。”我点头，手指翻转，回握住他的手。 五条悟的手掌比我的大一圈，温热，带着一点薄茧，此刻却有些微的汗湿。 我们就这样牵着手，走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 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又再亲密地融合在一起。并没有说太多话，好像所有的言语都在刚才那个漫长的吻里耗尽了，又好像此刻任何话语都是多余。 他把我送到楼下，离开时候双手插兜，脸上没有再浮现刚才的温热。像是尽量要表现出无所谓淡然的样子，只说明天来接我。 我目送着小悟离开，并没有马上上楼。只是在原地停顿片刻后，我独自一个人重新原路返回。 晚风比刚才要冷了些，那条巷口的头顶的灯依然是残缺的、呈现出黑黑的样貌来。 空气中隐约还残留着术式的味道，氧化的味道。 我打开手电筒，弯下腰，沿路顺着刚才跑过的痕迹，一点点从边缘探索起来。 四周的杂草很深，混合着泥土并不太好看清，我弯着腰找了一圈又一圈，终于脚下踩到一个硬硬的异物。 移开脚，在手电筒的照射下，一枚泛着银光小小的刀片。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却又好像在昭示着什么。 刀片上还带着暗红色的痕迹，我蹲下身捡起，在长叹一口气后，走到一旁的树下，挖了一个坑，将它埋了进去。 被埋在土里永远不要被发现。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晚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那棵树的影子在身后摇曳，仿佛一个沉默的守护者，或者说，一个见证者。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刀片冰凉坚硬的触感，以及……那上面早已干涸、却依然能刺痛神经的痕迹。 我用力握了握拳，试图驱散那幻痛般的错觉。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味道，混杂着铁锈与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也终于被夜风吹淡，散入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被一起埋在树下吧。 我想。 连带着那些不堪的行为和情绪，都一起被埋在树下吧。 # 我和五条悟恋爱了，就算是第二天，在经历了完完整整的一个夜晚后，我也依然觉得像梦一样。 就算我们有经历一些不好的事情……就算我们的爱情不是那么的纯洁，但爱就是这样。 爱里面就是会融合很多复杂的情绪，再健康的爱也会有期待、凝视、占有欲、窥探。 绝对不会是平淡的。 爱是撕裂性的、深入你心的，面目全非的。爱可不是什么可爱的东西，它是具有生猛性和毁灭性的。 我下意识呼叫小猫，才想起来猫在高专那边，起身后迅速打理了一遍自己，下楼看见了小悟。 他穿着高专黑色的制服，没有好好扣上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戴着那副小圆墨镜，虽然我看不清他的眼睛，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投来的视线。 周围时不时路过一些窃窃私语的国中生，在快速的扫一眼后立刻移开眼。 我一直都知道小悟的魅力，或者说如果是以前，我说不定也是里面小心翼翼窥看的一员。 “在想什么？” 脑袋不轻不重被弹了一下，我回过神，看见小悟已经走到我面前。 “没什么。” 我摸了摸脑袋，笑道：“只不过有一些恍惚。” “欸……” 他拉长了语调，歪了歪头。墨镜滑下一点点，露出那双苍蓝色的眼睛，目光在我脸上逡巡了一圈，然后嘴角勾起一个不大不小的弧度：“该恍惚的是我吧。” “嗯……？为什么这么说。” “当然是因为小绘那天走的很突然啊，我都已经做好只能一辈子偷偷看你的准备了耶。” “咦！？” 我微愣，随即几分责备地笑出声来：“不要再取笑我了，这明明是我的台词吧。” “嘛，是真的。其实我比你想的还要更早认识你。” 我心下一紧，但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从我有“喜欢”这种情感开始，我就已经在暗恋他了。 所以不可能，也绝对不会比我更早了。 但我不准备说出来，所以也不准备继续这个话题。 “昨天睡的好吗？”我问，笑道：“希望杰没有发现什么？” “当然发现啦——怎么可能不发现嘛，我立刻就和他说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啦。” 小悟勾住我的手，像以前一样低下头蹭着我的脖颈。 痒痒的，但其实很舒服，像小猫的毛。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般噢了一声，拉着我朝前走：“还没有吃早餐吧？走吧走吧，刚好要请杰吃关东煮，一起去吧。” 我被他拉着朝前走，小悟的手紧紧包裹着我的手指，暖意不断溢出来。 “为什么要请他吃关东煮？” “嗯？” 他回头，对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却神秘道：“秘密～” 两边的风不断刮起我的头发，我们两个就像国中生一起放学的那样，在街道上奔跑着。 为什么要奔跑？其实我也不知道，可能有些傻吧，但我只知道自己很开心，各种意义上的很开心。 而且，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秘密，真的太好了。 跑完后我们都有些气喘吁吁，便利店里没有人，两边的灯牌都没有亮起。 现在这个时间还是太早了，街上的人都少少了不少，雾蒙蒙的天气，若隐若现快要冒出来的太阳，以及两个跑的像国中生、气喘吁吁的人。 五条悟似乎有些兴奋，或者说亢奋。我不知道哪一个才更适合来形容他，因为他现在面对着我，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就好像浑身在跳跃，眼眸无比的亮。 “接吻吧！” 五条悟说，我短促的“欸？”了一声，下一秒他已经捧起我的脸，侧头低了下来。 他的呼吸先于唇瓣落下，温热的，带着一点奔跑后的轻喘。 我下意识闭上眼睛，睫毛扫过他捧着我脸颊的拇指。 奔跑后的吻和平时是不一样的，需要更多的张开口，不断的错开头舔舐着对方的舌尖以汲取额外的空气。 我们像两只吃草的牛，呼吸赤裸裸的喷洒在脸颊上，整张脸都湿漉漉的，好像今天早上的雾气一样。 我问他为什么要在便利店门口接吻，他说因为第一次正式见面，我就是在这里打工。 好幼稚哦。 我笑出声，手心却紧紧扣住他的手。 但是好喜欢是怎么回事。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应该就完结了。 第54章 恋爱后的小悟比我想的要黏人许多。 无论怎么样都像是要黏在一起,吃饭要一起，走路要一起，怎么样都要一起。 第一次和杰硝子说的时候,小悟如同胜利女神般高高将我的手举起，发出愉悦的声音。 硝子没说什么,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说悟是“恋爱中的笨蛋。” 杰微笑着看着我半晌,似乎有想要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几分无奈的表情说, “恭喜,学姐。” 的确是应该值得庆祝和恭喜的事, 至少对于我来说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了。 好神奇，就算是普通人也可以和咒术师在一起。 毕业后我可以继续留在学校, 我递交了高专文化课教师的申请, 虽然申请还没有正式下来, 不过夜蛾老师说这段时间我依然可以在学校学习。 小猫和小悟都被我接回家养了,小猫似乎不太开心,经常把尾巴对着小悟。 小悟对于小猫经常上床的事也很不开心，一猫一人经常在家里追来追去。 小悟骂小猫是“小白眼狼” ,小猫则每次跳到床上大声喵喵叫着，一边叫一边用爪子刨我的枕头,像是在控诉。 每次这种时候五条悟都会一脸得意的叉着腰，戳着小猫的脑袋说，“那又怎么样？” 我对于家里的闹腾并没有很介意，虽然学校同意我留在高专，不过在等待通知这段时间我应该会继续考修士。 “东大的修士吗？”小悟问我。 “嗯。”我点头，“应该是, 毕竟我的老师有些想让我继续学习的意思，我不太想辜负她的期待。” “哇——小绘！” 小悟一把抱住我，不断的蹭来蹭去：“好棒好棒，超级超级棒！” 我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他总是这样，对于夸张和赞扬方面的事毫不吝啬，就算只是我拧开了一个他没有拧开的瓶盖，小悟也会一脸惊奇、周围闪烁小红花的说：“太厉害啦——！” 悟说他以后也会留校，硝子说随意，没怎么想过。我们的视线一同看向杰，他停顿片刻，笑道：“为什么都看向我？” “既然大家都留校的话，我也应该和悟一样吧。” 就算是毕业后大家也会在一起，真的太好了。 和小悟恋爱后，对于我来说简直就像在家又养了一只猫。 五条悟显然并不满足于仅在朋友间宣告主权。他的黏人仿佛一种蔓延生长的藤蔓，悄无声息地渗透进生活的每个缝隙。 因为住在一起的缘故，几乎每一次我都会在窒息中醒来，毛茸茸的发丝抵着我的后脑，埋在颈窝。 呼吸均匀地洒在皮肤上，我小心翼翼侧过身，面朝着他，小悟立刻缩紧手臂，身体朝前埋在我的胸口。 毛茸茸的非常大一只，体型差使得我在他面前简直像逗猫玩具一样。 想要伸手环住他却只是碰到肩胛骨的位置，刚试图挪开一点点，那双铁钳般的手臂就会立刻收紧。 “唔……小悟。” 我拍了拍他的后背，“我要去上课了。” “不要。”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我胸口传来，手臂收得更紧，整个人几乎要嵌进我怀里。 “你也有课吧？” 我试图跟他讲道理，手指轻轻梳理他柔软的头发，“再不起来要迟到了。” “翘掉。” 他毫不犹豫地说，抬起脸，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澈，带着孩子气的任性，“反正那些东西我都会了。” “不行哦，夜蛾老师会生气的。” 我说，从他怀里奋力钻出头：“走吧，我们可以一起走到车站再分别。” “不要嘛……” 他有些困困的，带着不愿意起身的撒娇，朝我伸出一只手：“那你把我拉起来。” 我？来拉小悟？ 虽然有些停顿，但我还是伸出手，只是指尖还没有碰到小悟，手腕突然被反握住，轻轻朝前一拉—— “抓到你了。” 他得意的笑声在头顶响起，胸腔的震动透过睡衣传来。 我什至没来得及惊呼，就被他搂着腰轻松一带，天旋地转间，后背重新陷入柔软的床垫，而他撑在我上方，凌乱的白发垂落在我眼前。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盛满了恶作剧得逞的狡黠笑意，以及更深处的、毫不掩饰的亲昵。 “小悟！要迟到了！”我推了推他的肩膀，纹丝不动。 “再一会儿…”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蹭了蹭我，“就一会儿。”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身上很好闻，像被阳光烘烤过的被子一样。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睫毛，又长又密，在眼底投下小小的阴影。 “你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我试图板起脸，但声音却不争气地软了下来。 “你才不会。” 他轻笑，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我的脸颊，最终落在耳畔，声音压得低低的，“你最喜欢我了，对吧？” 我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人，明明最强，却总爱用这种近乎示弱的方式确认心意。 见我不回答，他又蹭了蹭我的颈窝，像只大型猫科动物在撒娇：“对吧？” 我的确抵不过他，我还是没有办法拒绝小悟，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五条悟抬起头，蓝色的瞳孔明亮又狡黠，他低下头鼻尖蹭了蹭我，“我也最喜欢小绘噢……” “所以” 他垂下头，吻落在胸口，一点点向下钻入被子，“稍稍奖励一点你吧？” “欸…？什、唔咦……！” 我后知后觉他在做什么，立刻抬手捂住嘴。 他的舌头一遍遍顺着圈打转，小悟已经很熟悉我的身体了，但是我还没有，每一次我都被弄到溃不成军，最后胡言乱语。 我下意识抓住他头顶上的被子，喘气却从指尖的缝隙溢出来。 在早上就这样……真的…真的是太乱来了。 “喜欢吗？” 他拉开被子问我，脸上还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狡黠，“一直按着我的头不让我走，是喜欢的意思吧。” 我红着脸根本说不出一句话，只是立刻抽过一旁的纸巾捂住他的嘴，只剩下两只蓝色的眼睛不明所以的眨巴眨巴。 “先、先擦一下吧……” 我视线有些飘忽不定：“现在这个样子有些太、太情色了……” 过于白皙的脸上因为空气不流动而若隐若现的红晕，嘴唇带着唇膏般的水润，配合上稍显凌乱的头发，怎么看都好像是我强迫小悟这样的…… “在害羞吗？”他笑道，直起身，“明明已经很多次了耶。” 这种事不管多少次都是会害羞的吧…… 我没接话，只是身体发烫的把纸巾丢掉，小悟则继续赖床不想起来的趴在我身上，说：“我们一起去吧。” “一起去什么？” “去你学校上课呀！” 我哑然失笑，“悟，我们专业完全不一样。而且是公开课程，很无聊的。” “不会，和你一起就不无聊了。” 我坐起身，开始穿衣服：“不行啦，会被发现的。” 上一次就是答应了小悟一起上课，我只是去接个水的功夫，回来自己的座位上乌泱泱上来好多人，把座位都围个水泄不通。 我站在门口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进去还是不进去，结果小悟一挥手，直愣愣的对着我挥手，“啊，我女朋友来了，要上课了哦。” 结果乌泱泱好大一片目光从他身上转移到了我身上，害得我坐上座位时脸都在发烫。 五条悟太引人注目了，就算戴上了帽子，换成了老年人的那种墨镜，却因为身高、气质，时不时引来太多关注。 因为有前车之鉴，所以这次说什么也不会再让小悟和我一起了。 “哇！不要哇！不要哇不要哇！但是我真的好想和小绘一起嘛！” 五条悟在床上来回翻滚，“难道就没有可以把我变成小玩偶的术式，让我一直挂在小绘包上吗。” 小玩偶吗？ 我忍不住想笑，那未免也太可爱了吧。 “起床吧，我已经快穿好衣服了。” 五条悟依然趴在床上，闷闷地说道：“除非你答应中午和我一起吃饭，吃那家新开的甜品自助。” “这是敲诈了吧。” “是交易。”他纠正，跪坐起身，伸手环住，拇指轻轻摩挲我的腰侧，“而且你昨天答应过要陪我的。” 我回想了一下，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梦里。” 他理直气壮地说，然后趁我愣神的瞬间，迅速在我唇上啄了一下，“盖章生效，不许反悔。” 最终妥协的结果是，他确实没跟我进教室，但像个大型挂件一样亦步亦趋地把我送到教学楼楼下。 在人来人往的入口处，他松开我的手，却又在我转身时拉住我的衣角。 “放学我来接你。”他说，墨镜后的眼神不容置疑，“别想跑。” “知道了。”我踮脚亲了亲他的脸颊，“快去上课吧，最强同学。” 他这才满意地松手，插着口袋慢悠悠地往自己学院的方向走，但没走几步又回头，冲我比了个“记得想我”的口型。 我笑着挥手，直到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坐在教室里，教授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我却不由自主地走神，想起清晨醒来时他无意识的依赖，想起他讨价还价时的狡黠，想起他离开时一步三回头的模样。 恋爱后的小悟，确实比想象中黏人得多。 但奇怪的是，我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被藤蔓缠绕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缠绕的方式太过温柔，也许是因为藤蔓本身太过耀眼，也许只是因为—— 那是五条悟。是只在我面前，才会收起所有锋芒，露出柔软内里的，独一无二的小悟。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悄悄拿出来看，是他发来的消息： [第三排靠窗那个男生一直在看你，不爽。 ] 附赠一个气鼓鼓的猫咪表情包。 我无奈想笑，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不过我已经习惯这种感觉了。 [那是教授助教，在收作业。 ] 小悟回了一个表情包，一个闷闷的“噢”。 下一句：[不准和他说话。 ] 我看着手机笑出声，虽然助教和我是同一届的，不过我并不熟，只是收作业而已，怎么可能特意和我…… “是昨天晚上刚写的吗？” 我抬起头，看见男生的脸。他看着我笑了笑，把本子放在最上面一层，“看见还没有完全干的笔记，梨田同学最近似乎很忙？” 好神奇……居然真的被小悟猜中了。 我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露出一个礼貌却又疏离性的微笑。 下课后我照常给小悟发消息，等了一会却没有人回复。我边看手机边朝校门口走去，没注意四周的人群逐渐多了起来。 抬起头刚准备四周观望，余光看见一群人中间似乎围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透过缝隙才居然是小悟。 居然还是……是穿着紧身衣就过来的小悟！ 此刻正穿着他那套标志性的、勾勒出所有流畅肌肉线条的黑色紧身高专制服，在训练时我就见过，但是……但是现在……！这个……！ 他周围，已经不知不觉聚拢了一圈人。 而他本人，戴着那副小圆墨镜，嘴角勾着惯常的浅笑，正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机，似乎是看见了我的消息。 就在我犹豫该怎么办的瞬间，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墨镜后的视线精准地穿过人群，牢牢锁定了我。 嘴角的弧度立刻加深，变成了一个纯粹又张扬的笑容。他旁若无人地抬起手臂，朝我用力挥了挥。 “这里！” 清亮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顺着他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我身上。 我感觉脸颊的温度急剧上升，甚至在想要不要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盖住他。 “你……”我挤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你怎么穿这身就来了？” “刚出完任务就直接过来了啊。” 他理所当然地说，伸手很自然地揽住我的肩，把我往怀里带了带，“想早点见到你嘛。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 “但是…太、太显眼了！” 我深吸一口气，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跟我来。” “欸？慢点慢点。” 他嘴上这么说，脚步却顺从地跟着我，甚至反客为主地调整了方向，拉着我轻车熟路地拐进旁边一条更僻静的林荫道。 直到喧嚣被茂密的树木隔开，我才松开手，赶紧解开外套盖在他身上。 小悟发出“欸？欸？”的疑惑声。 下一秒想到什么，反而凑近，墨镜后的蓝眼睛眨了眨：“怎么啦？生气啦？因为我没回消息？刚才在赶路嘛，没看手机。” “不是因为这个。” 我一面把衣服盖在他身上，一面用力拉了拉领口，想要完全将他包裹住，“是衣服…你这身……太显眼了。” “显眼不好吗？” 他歪着头，嘴角又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点坏心眼的笑，“这样就可以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我后知后觉他口中的“所有人”包括了什么，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只是用力把外套朝他身上套。 女款的衣服太小了，无论我怎么拉两边的扣子，胸膛的那一处还是会崩开。 紧身衣下的小悟，是不是未免有些太…… “小绘。” 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你脸好红哦。是因为我吗？” “……没有。” “耶……真的吗？”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贴上我的，声音压低，带着笑意，“明明就是害羞了。” ……太近了。 近到我能清晰地看见他纤长的白色睫毛，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紧身衣的领口开得有些低，露出形状漂亮的锁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忽了一下。 “看哪里呢？”他立刻捕捉到我的走神，笑声都低低的，震得我耳廓发麻。 “没有。” 我企图冷静，却感觉热气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 “有。” 他得寸进尺地又凑近了一点，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廓，“想看就看嘛，又不会收你钱。” “……小悟！” “好嘛好嘛，我开玩笑的啦～” 他恢复了一如既往笑嘻嘻的模样，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外套，“但是有点紧欸小绘……感觉胸口闷闷的。” 我正准备开口，他挺了挺后背，原本包裹的胸膛瞬间弹开，十分具有冲击力的展现在我面前。 “噗”的一声轻响，那几颗本就岌岌可危的扣子终于不堪重负，应声崩开，弹跳着滚落到落叶里。 空气瞬间凝固了。 黑色紧身衣下，结实流畅的胸膛肌理再无遮挡，在午后斑驳的光影下，随着他呼吸的起伏，勾勒出清晰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五条悟似乎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门户大开”的胸膛，又抬头看了看我僵住的表情。然后，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慢慢地、慢慢地，漾开了一种近乎恶作剧得逞的、极其愉悦的光芒。 “啊啦，”他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这下……好像更显眼了哦，小绘？” 他甚至还故意微微挺了挺胸，让那冲击性十足的视觉效果更加放大。 “你……你……”我指着他，手指都在发抖，脸颊的热度爆炸般飙升，几乎要冒烟，“快、快把衣服拉上！” “可是扣子崩掉了呀。” 他无辜地摊开手，任由那件可怜的外套要掉不掉地挂在臂弯，“而且，不是小绘你给我穿上的吗？” “我、我只是想让你遮住，不是让你……”我语无伦次，冲上前试图把那两片布料胡乱拢到一起，手指却不小心碰到了他温热的、富有弹性的皮肤。 像被烫到一样，我猛地缩回手。 “碰到啦！”他眨眨眼，墨镜后的眼神亮得惊人。 我收回手，只感觉浑身发烫，再也说不出来一句话。 虽然已经住在一起了，已经有过很多次亲密接触了。 但是这种情况……这样的背景下…… 我把脸埋在手心，大脑发出滋滋的声音。 五条悟笑出了声，他上前一步，轻易地把我连同那团外套一起揽进怀里。 “害羞什么嘛。” 他低下头，下巴蹭了蹭我的发顶，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服清晰地传来，“我的就是你的，想看随时都可以看啊。” 太过分了…… 毛茸茸的发丝碰到我的额头，五条悟低下头，鼻尖顺着脸颊像下滑动，张开口压住我的唇。 太、太狡猾了…… 上身的压力逐渐靠近，我不受控制一点点后退，后背碰到墙壁，口中不断被纠缠着。 冰凉的墙面抵住脊背，身前是他滚烫而坚实的胸膛，将我牢牢困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里。 唇上是他不容拒绝的、带着甜腻气息的深入，舌尖狡猾地勾缠，吮吸，掠夺着我本就所剩无几的氧气和理智。 “唔……” 细碎的呜咽被尽数吞没。我能感觉到他胸腔剧烈的起伏，以及隔着两层薄薄衣料传来的、同样急促的心跳。 他的手不知何时滑到了我的腰间，掌心灼热，力道却放得极轻，带着一种珍视的、却又充满占有欲的抚触，缓慢地摩挲着。 太狡猾了 明明知道在这种时候，我根本无法反抗，也井不想真的反抗。 “专心点，小绘。”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下唇，那里被他吻得微微发烫，“我忍了很久了哦。” “什么……很久？”我的大脑被他搅得一团乱，下意识地问。 “从发出那个噢开始。” 他凑近，鼻尖亲昵地蹭了蹭我，“一想到有人用那种眼神着你，我就很不爽。非常、非常不爽。” “嗯…抱歉……”我晕晕乎乎，不知道在说什么。 “哈哈，不用道歉啦。” 五条悟蹭了蹭我的脖颈，贴着我的耳垂：“不是你的错哦，只是外面的小飞虫真的很多很讨厌对吧。” “就像你刚读大学那会……唔，我每次清理起来超级麻烦耶。” 嗯……？ 我感觉大脑还是一片浆糊，中间有些词汇不太能听得懂。 “但是以后不会了。”五条悟抬起头，无比耀眼的蓝色注视着我的眼眸，大大扬起笑容。 “我会一直一直……一直和小绘在一起，就像细小的绒毛一样，永远依附在你的身上。” “永远永远……我爱你哦，小绘。” “比任何人都爱你，永远都爱你。” 炙热的气息几乎要将我淹没，我张开口呼吸，却被堵住唇。 ……我也是。 我也喜欢小悟。 好喜欢好喜欢……我真的、好喜欢小悟。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第一次写1v1收藏和数据都不是很好呢，不过依然很感谢大家陪伴哇～正文完结，会有番外，也是今天开始隔日更新。 1.下一本重点日更是乙骨的《一直讨厌的男同学变强了怎么办》 2.下一本隔日更应该是夏油杰的《一篇普通人明恋夏油励志文学》 专栏还有很多预收，都可以看看啦～都会写的，那么，感谢陪伴～ 第55章 虎仗悠仁感觉五条老师最近有些奇怪。 往常这个时间应该黏在他宿舍沙发上大嚼零食的五条悟, 今天却不见踪影。 说起来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来宿舍了。 虎杖悠仁挠了挠粉色的短发，站在空荡荡的教师宿舍门口，手里还提着两盒刚买的喜久福。 总感觉五条老师最近外出的更频繁了, 就算是休息日也不在学校。 “伏黑，钉崎, 你们有没有觉得五条老师有点奇怪？” 午餐时他们坐在一起,四张桌子拼起来的方桌上摆放着便当,底部垫着黄白色格子的餐布。 伏黑惠放下筷子，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手边的麦茶, 啜饮了一小口, 才缓慢开口：“任务量增加是事实。但这周他推掉了三个一级任务, 全部分配给了七海先生和冥小姐。” “哈？” 钉崎野蔷薇的叉子停在半空：“那个工作狂五条悟？推任务？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虎仗：“而且现在也不在学校，还是老师最喜欢的毛豆生奶油口味。” “奇怪？那个无良教师哪天不奇怪。”钉崎野蔷薇夹起一块炸鸡块,毫不客气地说, “上周他还在课上用我的锤子当教具, 差点把黑板砸穿。”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吃着米饭：“他昨天把训练场的结界弄坏了,说是要测试新咒术。” 虎杖悠仁用筷子戳了戳自己的便当：“不是那种奇怪啦……我是说, 他最近好像总不在学校。昨天我去他宿舍送报告，也不在。” “可能又去买甜品了吧。”钉崎漫不经心地说, “上次他不是翘了交流会去买限量版蛋糕吗？” “但这次连喜久福都没用。” 虎杖把放在脚边的纸袋提上来，“我特意去仙台买的毛豆生奶油口味, 结果两次都没找到人。” 伏黑惠抬起头，翡翠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虑：“确实有点异常。上周夜蛾校长找他开会，他迟到了半小时，而且……” “而且什么？”虎杖和钉崎同时凑近。 伏黑犹豫了一下：“伤痕，但不是祓除留下的，更像是磕碰或者搬东西时撞到留下的印记, 很浅。” 虎仗：“这能说明什么吗？” 伏黑：“好像并不能，我只是突然想到。” 三小只沉默一瞬，空气中咀嚼的声音都变小了。 空气中突然发出“啪”的轻响，钉崎放下筷子，想到了什么，低下头语气神秘：“我前天傍晚在商业街那边看到他穿着一件我从没见过的米色风衣，手里还提着一个……很大的纸袋。” 话题重新劲爆了起来，虎杖悠仁立刻追问：“纸袋？哪家店的？” “不是甜品店。” 钉崎摇头，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是家居店……或者说是那种高级生活杂货店，我瞄到logo了。” “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伏黑，“他走路的方向也不是回学校。” 伏黑惠也开口；“上周三晚上，他让我用鵺送他去了一趟银座附近的高级公寓楼，不是任务地点，他说是私事。落地后他看了眼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 两个人都盯住他。 “壁纸。”伏黑惠说。 “以前一直是系统默认的那种星空图，或者偶尔换张甜品的特写。但那次，是个女性的侧脸剪影，对着一扇落地窗，外面是夜景。只看到轮廓，中长发。” 空气安静了几秒。 “女……女朋友？”虎杖悠仁眨了眨眼，这个词汇和“五条老师”组合在一起，有种奇异的不真实感。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最强的咒术师，会像普通人一样约会、逛街、为某人挑选家居用品吗？ “不可能吧。” 钉崎嘴上这么说，眼神却闪闪发亮，“那个幼稚鬼？那个能把喜久福当正餐吃、把任务报告折成纸飞机的人？不过……仔细想想，那家伙的脸确实够骗人的，身材也……” “钉崎。”伏黑打断她。 “干嘛！实话实说啊！” 虎杖想起自己手里那两盒还没送出去的喜久福：“那……我们下次直接问他？” “问了也不会老实说。” 伏黑惠收拾起自己的便当盒，“他只会用那种欠揍的语气糊弄过去，或者反过来捉弄我们。” “那就观察！”钉崎握拳，燃起了奇怪的斗志。 “既然是变化，就一定有更多蛛丝马迹。比如……喂，虎杖，你最近不是常去他宿舍吗？有没有发现多了什么……不属于他的东西？” 虎杖悠仁努力回想。五条悟的宿舍总是有种随性的空旷感，除了基本的家具和堆成山的零食袋、游戏光盘，很少有什么个人气息浓厚的物品。 虎杖短促的“啊”了一声，“上次我去的时候，沙发上多了一个抱枕。不是学校发的那种，是深蓝色的，上面有……白色的云朵图案？看着挺软，我坐下时还闻到一点很淡的香味，不像五条老师平时用的那种甜腻的洗发水或者古龙水，是更清爽的，有点像……唔，说不出来。” 伏黑和钉崎交换了一个眼神。 “品味变了。”钉崎断言。 “还有，”虎杖继续挖掘记忆，“他书桌角落，以前总是乱扔钢笔或者空糖盒的地方，最近好像总是放着一本书，硬壳的，标题我没看清，但肯定不是漫画或者任务资料。” “文学书？”钉崎猜测。 伏黑惠没再发表意见，只是站起身：“他的私事和我们无关。只要不影响教学和任务。” 虎仗摇头：“有些像历史书。” 伏黑惠：“……” 钉崎双手趴在桌上，身体前倾：“你这么说起来，我也想起来他最近上课总是时不时融入一些历史方面的背景知识，他之前上课有这样吗？” 伏黑惠重新坐下：“一直有一些，我国中时，他就时不时喜欢讲一些咒灵衍变史和日本文化发展史。” “所以你历史分数这么高？怪不得历史老师很喜欢你啊。” “……这不是主要原因吧。” 事情还是不太能找到突破口，尽管有意无意能察觉到五条老师一些不对劲，但无法抓住主要原因。 虎仗思索片刻，挠挠头，“要不我们去问问夏油老师，他们是挚友，多少会清楚一些吧。” 伏黑惠立刻投来一个“你确定这是个好主意？”的眼神，钉崎野蔷薇却已经跳了起来。 “好主意！夏油老师看起来就靠谱多了。让我想想……他现在应该在训练场指导二年级，我们过去偶遇一下！” 三人赶到训练场时，并没有看见夏油杰的身影，大约是刚刚错过，现在已经到下课时间了。 没有遇见夏油杰，但是遇见了其他老师。 “啊……是梨田老师。” 梨田绘，文化课历史老师，据说是非术师。 她抱着一本书，似乎刚从图书馆出来，看见他们露出温和的笑容，打招呼。 “梨田老师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啊……”虎仗说。 “而且很好说话。”伏黑说。 “别感慨了你们，快点打招呼啦！”钉崎撞了撞前面的两人，走到前面：“下午好，梨田老师。” “下午好。” 她笑道，黑色的眼眸弯起，“是准备去上课的吗？不要迟到哦。” “没有，我们正在探索……嗯……梨田老师，有没有觉得五条老师最近很奇怪？” “咦…？”梨田绘微愣。 “就是总不见人影，而且伏黑还在五条老师的手机里看见了有女生的剪影，当成背景的那种欸！” “还买家居用品！买甜品也都是两人份的！梨田老师，您知道些什么吗？” “咦……！？这个……” 一双双期待的目光几乎要将她围绕，梨田绘面露难色，只是指尖卷着书页，露出几分抱歉的表情，笑道：“我也不太清楚呢……或许背景只是网络图片或个人爱好？” 虎仗：“五条老师是会把陌生女性的照片当背景的人吗？” 钉崎给了他一爆栗：“很明显不是吧！笨！” 虎仗摸着被打的脑袋，刚准备抬起头，目光注视在梨田抱书的手上。 “梨田老师。” 他虚空着点了点，“您结婚了吗？” 此话一出，钉崎和伏黑的目光瞬间下一移，聚焦在她无名指的戒指上。 三小只弯着腰，像三只仓鼠团子簇拥在一起，两矮一高的形式，新奇目光不断发出感叹。 “哇！真的！”钉崎猛地凑近，眼睛闪闪发亮，“是婚戒吗？梨田老师真的结婚了？！” 虎杖悠仁挠挠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老师总是很温柔，又经常给我们带点心……就像姐姐一样，完全没往那方面想呢。” 梨田绘下意识蜷缩手指，将那枚素雅的银圈藏进掌心，用书挡住。 “嗯……或许我也是比你们要大差不多十岁左右？” “啊……完全看不出来。” “所以真的结婚了吗？梨田老师，对方是谁啊？一定是东京某个不知名的企业大亨吧！” 梨田看着钉崎笑出声：“为什么会觉得……会是一个很富裕的人？” 虎仗抢答：“因为老师每次穿的都很漂亮！” “而且气质也超级好！”钉崎补充道，双手比划着，“就像电视里那些在高级画廊或者博物馆工作的女士。” 梨田绘被这过于夸张的形容逗笑了，眉眼弯弯，把书抱在胸前：“太夸张了，不过对于五条老师的事，我的确不太清楚。” “所以……抱歉哦，可能没有办法帮到你们。” 文化课在高专占比并不是很大，再加上梨田老师并不是学校的专聘教师，据说在校外有自己的工作。 不过因为梨田老师很温柔，也很漂亮，再加上是非术师，所以大家都会本能的生出亲近感，不管是七海还是歌姬学姐，对于梨田的印象都不错， “不过……你们有没有发现梨田老师很少和五条老师在一起说话？” 回教室的路上，虎仗若有所思，“两个人同框的画面都很少。” 钉崎摸着下巴：“你这么一说…仔细想想，每次五条老师出现，梨田老师不是刚好要离开，就是会不自觉地往旁边站，眼神接触都很少。” “但是……五条老师似乎经常碰巧出现在梨田老师在的地方。” 伙伴的目光一起看向他，伏黑惠叹气道：“上次她去买东西，五条老师后脚就到了自动贩卖机前，还顺手帮她拿了最上层的咖啡。” “啊！这么说来！” 虎杖一拍手：“上次任务报告会，梨田老师作为辅助监督的记录员也在场。五条老师全程好像没看她，但是把他那份超——甜的喜久福推到了桌子中间，正好是梨田老师伸手能够到的位置！后来我看到梨田老师顺手拿了一个！” 伏黑惠也补充，声音里带着一丝笃定：“而且五条老师每次出差回来都会买的伴手礼，给大家发放时，梨田老师的袋子每次都最厚。” 三人面面相觑，一个荒谬却又逐渐清晰的猜想浮现在他们脑海中。 “不会吧……”钉崎喃喃道。 “不会吧…”虎仗也喃喃。 “……”伏黑沉默，但沉思。 “所以说……？” 钉崎野蔷薇抬起头，语气低沉：“……五条老师喜欢上了一个有夫之妇？” 手机里不敢公布的照片，若有若无的拉开的距离，以及刻意的帮忙。 钉崎野蔷薇感慨般的摇摇头：“太糟糕了……” “不止是伴手礼。” 伏黑的声音依旧平淡，语速却加快：“去年学园祭，梨田老师负责的摊位出了点小麻烦，器材倒塌。五条老师当时在另一头，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她身边……比负责警戒的伊地知先生还快。” 虎杖悠仁猛地一拍大腿：“啊！我也想起来了！有一次梨田老师感冒请假，好几天没有来学校，五条老师那天下午训练特别狠，把我们都累趴下了！现在想想，他是不是心情不好？” 钉崎野蔷薇扶住额头，头有些痛：“心情不好……因为见不到面？” 她停顿一秒，继续挖掘：“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五条老师只有在梨田老师面前时会稍稍收敛一些，开玩笑的话语都变少了。” 伏黑惠的眉头皱得更紧：“去年年底，我们受邀参加玉造小学组织的防火演习。梨田老师负责清点人数，当时烟雾有点浓，她好像呛了一下。五条老师……”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五条老师几乎是立刻用术式瞬移到了她旁边，把她带了出来，递过去一瓶水，然后马上又用术式回到他原本该在的指挥位置。速度快到除了我，大概没人看清。” 虎杖倒吸一口凉气：“用术式做这种事？！” “而且。” 伏黑的语气愈发低沉，严肃道：“那瓶水，是拧开了瓶盖的。” 这个细节让钉崎和虎杖同时沉默了。一个荒谬、惊悚，却又在细节的拼图，正缓缓在他们面前展开。 钉崎野蔷薇向后靠躺在座椅上，看着天花板。 “所以……最强咒术师，五条悟，真的在偷偷喜欢一位已婚的同事。而且可能已经……深陷其中？” 空气沉默许久，三个人几乎是同一时刻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太糟糕了……”钉崎说。 “太糟糕了…”虎仗说。 “……嗯。”伏黑说。 “我们该怎么办？”虎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的无措。 “能怎么办？这是五条老师的私事。”她叹了口气，“而且，这根本就是个死局。先不说道德问题，光是梨田老师和她丈夫的感情……” 她没说完，虽然从来没有看见梨田老师的丈夫，不过关是想想就已经替五条悟难过的程度。 “最糟糕的是……” 伏黑惠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五条老师自己，可能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死局。” 正因为清楚，所以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不动声色的关照、隐藏在玩笑下的凝视，才显得更加……无望。 “啊！你们看！” 虎仗悠仁坐起身，目光追随着一点：“五条老师回来了。” 不远处一个提着纸袋的白发男人，正在他们的目光中移动着。 “他要去哪里？” “不知道。” “跟上去。” 三小只立刻进入状态，一路小心掩护，看见五条悟终于在教室宿舍门口停下。 五条悟并不准备立刻开门进去，他匆匆赶回时脖子上似乎有一道淡淡的、已经愈合但还留下细微红痕的抓伤。 钉崎：“他停下来了。” 伏黑：“他拿出了手机。” 五条悟站在宿舍门口，先是看着手机轻笑一声，最后走到一旁的栏杆上，飞快地打字。 他嘴角挂着一抹与平时捉弄人时不同、显得过于柔和的笑意。 阳光落在他弯起的唇角，那专注的神情几乎让他们感到陌生。 钉崎用手肘捅了捅虎杖，用口型无声地说：“看，又来了。” “一定是梨田老师！”虎仗作着口型。 五条悟并没有停留很久，在回复完消息后就打开门走进了宿舍。 三小只长叹一口气，面面相觑。 钉崎：“只是看见梨田老师的消息，人都已经在门口了也是会立刻停下来先回复消息的程度吗？” 虎仗：“已经深陷其中了。” 伏黑：“已经无法自拔了。” 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气，众人感叹的摇头。 “五条老师太可怜了。” 回去的路上，虎杖还在絮絮叨叨地分析：“你们说，梨田老师知道五条老师是这种……呃，痴迷的状态吗？她看起来那么温柔文静，会不会被五条老师吓到啊？” “或许……我们可以帮一帮五条老师？” 空气中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没有人反驳，反倒相互对视起来。《 》 【全文完】 第56章 梨田绘收到伏黑同学受伤的消息时, 是在她快要下班的时候。 刚结束一天的课程，高专对于她来说很轻松，可能是长期都适应的缘故, 授课在这里就只是单纯的授课，连上班都算不上。 钉崎和虎仗匆匆忙的赶过来。 迎面撞上, 她刚拿起包准备出门。 “梨田老师！” 钉崎野蔷薇用力拉开门, “是伏黑！他在训练场被……被突然出现的咒灵伤到了！流了好多血！我们处理不了！” 听见后半句时下意识呼吸都紧张了些, 但总觉得不太对，却很快抓住另一个重点。 “欸…？在学校里……被咒灵伤到吗？” 高专戒备森严, 特别是训练场这种核心区域, 有严密的结界和监控。 梨田绘眉头蹙起, 一种不合常理的危机感压过了最初的担忧。立刻拿起手机，“我马上打电话给夜蛾老师。” “不、不用那么严重,梨田老师！” 虎杖悠仁连忙摆手, 脸憋得有点红：“那个……伏黑他、他就是训练的时候不小心, 被咒骸……呃, 打到比较要害的地方了, 现在在校医务室，家入老师暂时不在, 所以我们想……” 钉崎野蔷薇也迅速接过话头，语气刻意放得急促而担忧：“伏黑一直说疼得厉害, 脸色很难看。我们有点慌，就想先来找您，而且……而且您比较细心！” 钉崎着重强调了最后一句。 这种事情理应不会问及到她，她只是文化课教师，不管是咒术还是有关体能方面的都一概不知。 就算是伤口的治疗也只是简单知道一些，却在这种时刻来找她…… “已经告诉硝子了吗？” 梨田快速收拾东西, 虽然有些疑惑和不解，但如果真的发生那样的情况，还是早一些赶到比较好。 “虎杖已经联系过硝子小姐了，但她说手头有急症脱不开身，让我们先简单处理一下。”钉崎抢着回答，眼神却悄悄瞥向虎杖。 梨田手上的动作没停，心里那点疑虑却更深了。硝子不在高专的时候很少，偏偏是今天？而且训练受伤，按流程也该先找夜蛾校长或训练场的负责教师。 但两个学生焦急的神情不似完全作假，伏黑也可能真的需要帮助。 她拔下充电线，为了简约时间一股脑的全部塞进包里，虎仗和钉崎对视一眼交流了什么，虎仗靠在办公桌的挡板上。 “那个，梨田老师，您对五条老师有什么看……” 还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钉崎突然在暗地里踢了他一脚，立刻道：“虎仗的意思是——发生这种重要的事情，五条老师却不在，您会不会有什么看法。” 被踢了一脚的虎仗明显减少了说话的频率，只是用力的点头，十分认真：“啊、对，五条老师总在关键时候不见人影，老师您不会介意吗？” 梨田露出几分不解的笑容，“这个或许和我没有太大关系吧，或许他很忙？这个时间出差了还没有回来吧。” “但是老师，你们不是关系很好的同事吗？就算是同事也不会到【没有太大关系】的地步吧。” 她沉吟片刻：“嗯……的确是同事，不过没有关系很好哦。” 钉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线索。 她往前凑近一步，语气里带着刻意压低的兴奋和探究：“咦？是这样吗？可是五条老师总是小绘呀、小绘呀地叫您，还会把自己的甜点分给您，大家都觉得你们关系特别好。” 梨田微微一怔，笑道：“那只是一种交流方式。” “五条老师对很多人都比较……嗯，随性。至于甜点，”她无奈地笑了笑，“是他自己吃不下了，硬塞给我的。” “可是还有咖啡和饮料，五条老师每次顺手帮您从高架上拿下来！” 梨田眨巴眨巴眼睛，“的确是顺手，可能我站在前面挡住他了。” “嘶……” 钉崎后退一步，和虎仗一起转过身，压低声线，“好像有道理啊。” “什么道理？” “就是梨田老师说的那些，想了想的确是眼罩男随手会做的事情。” 虎仗不知道听懂没有，只是抓了抓头发，“那现在怎么办？伏黑还在那边拖延时间。” 钉崎摸着下巴，眼睛眯成一条缝：“伏黑那边应该还能撑一会儿……但我们这边的情报好像走进了死胡同。” 她突然抬头，目光锐利地重新看向梨田，“老师，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梨田被她的气势微微慑住：“……什么？” “上周的教职工联谊会！” 钉崎竖起食指，“有人看到您喝醉后，是五条老师送您回家的！而且——” 她故意拖长声音，“据说他是抱着您出去的，您的手还环在他脖子上呢！” 办公室里忽然安静得能听到空调运转的细微嗡鸣。 梨田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那、那是……因为我完全走不了路了，作为同事，他不得不……” “哦——”钉崎和虎杖同时发出意味深长的感叹。 感叹声持续不断，一股无形的热气在空气中弥漫。 “请不要再调侃我了。” 梨田站苦笑道，背上包，“当务之急应该是伏黑同学更加重要。” “没错！” 虎仗高高举起手，像是在宣誓，“所以，让我们快点去找伏黑吧！” 好奇怪的氛围…… 梨田露出几分局促的笑容，为什么大家莫名其妙变得热血起来了？ 钉崎说伏黑在b栋二楼的第一间教室。梨田记得那里是学生社团组织的活动场所，虽然一年不会使用几次，但是位置在教室和宿舍的位置都不近不远。 虎仗和钉崎走在前面，小绘跟在后面。他们不断窃窃私语着什么，时不时回头看她是否有跟上来。 抵达教室门口，她刚准备询问具体细节。面前的虎仗突然转过身，捂着腹部，表情十分痛苦的样子。 “老师……！我突然有些不舒服，可能得先过去一下。” 虎杖话音未落，钉崎也突然捂住嘴：“啊！我想起来我还有一份报告没交！”她看了眼手表，“马上就要截止了！老师对不起！” 两人几乎同时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在走廊拐角，脚步声仓促而凌乱。 梨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想要说出的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面前的两个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教室里异常安静，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梨田犹豫了一下，抬手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伏黑同学……？” 教室里没有开灯，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过滤成柔和的光晕。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旋转。 教室中央的桌椅被推到了墙边，空出一片区域。 而那片空地的正中央，五条悟正把玩着一只网球。 他长腿交叠，黑色的眼罩遮挡住眼眸，向后靠坐在椅子上，神情百无聊赖，像是已经在这里了好一会。 视线交触的那一刻，网球恰好向上抛动了一下，下一秒被牢牢攥在手心，双方皆是微愣。 这一瞬的梨田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她垂了垂眸，眼眸带着些许无奈地笑意，随即弯起唇。 手中的网球重新抛动起来，五条悟也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某种了然和玩味。 “原来在打这种鬼主意。” 五条悟说，摊了摊手，“我说突然把我从宿舍叫出来做什么呢。” “是啊……” 小绘笑道，“原来是在打这种主意。” 五条悟站起身，网球自由落体在地板上上下跳跃。 白色的发丝不再像少年时的那样垂下，而是被黑色的眼罩向后竖起，更加衬托着他分明的下颚。 高大的身高挡住她全部的光，小绘靠坐在桌子前，仰起头看他。 “或许现在我们应该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吗？” 小绘笑而不语，“一周前的好久不见？” 远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三只脑袋，正趴在窗户上，同时屏住了呼吸。 钉崎用气声激动地说：“他们好近！” “五条老师意外的主动啊。”虎仗感慨道，“所以追求女生的正确距离，就是需要靠的这么近吗？” “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吗？”伏黑问。 “不太能，但是梨田老师笑的好像很开心啊，果然两个人有点什么吧！” 教室里两个人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并没有过激的举动，甚至连牵手都没有。 除了刚才最初的距离稍微近外，两个人都只是在各自的区域交谈。 “等一下，他们好像要离开了。” “什么！？”空气中不知道谁叫了一声，剩下的两个人急忙捂住。 伏黑惠叹气：“还没有，五条老师好像带着梨田去看什么东西，” 钉崎：“看什么？” 伏黑：“不知道，被柜子和桌子挡住了，我们这个角度看不见。” 虎仗思索：“可能是在交流教案。” “哈？你认真的吗？所以你的意思是，刚才的对话全部都只是两个人在交流授课心得？” 虎仗：“也有可能是教案。” 昏暗的光线，在被书柜和桌椅挡住的角落中，两个人的确是在交流教案。 一些更深层次的、行动意义上的教案。 交错的光影，无声的喘息，将两人交叠的身影切割成模糊的轮廓。 五条悟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她，看见梨田微微肿胀的唇，脸颊的红润，在长时间的接吻后趴在他身上喘气的样子。 她的发丝，她的掌心，无论怎么揉搓，如何紧扣，都是无法知足的存在。 其实五条悟也有些微喘，长达一周的空窗期使得他有些难以控制，动作比平时更急切了几分。 他松开她红肿的唇，额头与她相抵，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 “好想你呢……” 他说，声音像猫一样喘气，低下头埋在她的脖颈间，一下一下轻啄着。 “出差的时候就有在想了，本来想赶到你回家之前给你一个惊喜的。” 齿间轻轻啃咬着锁骨的软肉，留下小小的齿痕，“不过现在也算惊喜，对吧。” “别……别留下痕迹……” 小绘抬手，抵在他的胸膛。脸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散去，热热的，烫烫的。 其实她也很想，很想很想。就算他们已经结婚很多年了，刚一毕业几乎就是急不可耐的结婚，但两个人在一起的越久，越想是不知道该怎么克制。 小绘上前，像是还想要。五条悟低头，亲了亲她的唇，替她拉好衣服。 “回家吧？” 毛茸茸的发丝蹭了蹭她的额头，“弥补这一周的空缺，我会早点结束的。” “现在——” 五条悟抬起头，将梨田按在怀里，看向顶部的排气扇，弯起唇：“我们要好好感谢一下偷看老师谈恋爱的高中生哦。” 窗口操控式神还没看清楚的伏黑惠翅膀一跌，差点摔下身来。 正排队等待的钉崎：“啊？你怎么下来了。” 虎仗：“看见什么了吗？” 收回式神的伏黑一言不发，他站直身体，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那抹不自然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脖子，眼神也有些飘忽。 “……没什么” 他说，已经轻咳一声，收起手，“总之……你们还是不要去看了。” “哈！？” 两人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一旁教室的门砰的一声打开。 “哟，都在呢。” 五条悟似乎心情不错，一旁是露出几分歉笑的梨田绘，正抬起手小幅度打着招呼。 而二人中间的部分，是正十指紧扣的手。 “为了感谢同学们的热心帮助，老师今天请你们吃甜品。” “不过，作为打扰老师私人谈话的代价——” 他顿了顿，满意地听到走廊拐角传来一阵震惊的吸气声。 “今天的基础训练，追加三倍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