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新婚夜,和姐姐走错了婚房》 第1章 姐妹双双进错房 “小晚,弄好了吗?快到入场时间了。” 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随之,衣帽间的门被推开。 “快了,姐姐你来帮我选个项链嘛~” 苏晚头还没回,就习惯性的冲着姐姐撒娇。 她皱着脸,看着面前打开的十多个珠宝盒,手指在空中游移不定,时而伸向那条蓝宝石泪滴状项链,时而又转向珍珠与钻石交织的经典款。 都好好看哦,不知道选哪条配自己的婚纱了。 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地的声音,不疾不徐,坚定而优雅。 一阵冷香飘过,随后,一只中指戴着黑色家主戒指的手,从苏晚肩后伸来,拿起一条镶嵌着粉钻的项链。 “就这个。” 苏晚看了一眼,眼睛顿时亮了。 华美的粉钻被精心切割成花瓣形状,串联成一条精致而不浮夸的项链,漂亮又和她今天的粉钻皇冠相配。 “姐姐果然最懂我了,这条好好看!” 苏晚转过头,抱住来人纤细的腰肢,下意识依赖的蹭了蹭。 然而蹭了一下,苏晚就察觉到不对劲。 她抬头,看到苏清穿的居然不是婚纱,而是一套黑色西装,设计简约、剪裁利落,除了领口一枚苏家徽章外没有任何装饰。 与其说是结婚礼服,不如说是要去参加商业谈判的正装。 “姐姐怎么不穿婚纱?”苏晚疑惑问道。 苏清无谓的挑了挑眉,那张冷艳的脸上没有新娘该有的羞涩或期待。 她神色疏离,薄唇轻抿,“商业联姻而已,他是傅家家主,我是苏家家主,我穿什么轮得到他管?” 苏晚眨眨眼,立刻点头,“姐姐说的对!” 作为资深姐宝女,她的原则很简单:无条件支持姐姐的一切决定。 苏清微微扬唇,那几乎算不上一个笑容,但眼中的寒意融化了些许。 她绕到苏晚身后,小心为她戴上粉钻项链,毫不吝惜对苏晚的夸奖,“我们小晚真好看。” 镜中,苏晚穿着量身定制的婚纱,裙摆上铺展绣着精致的花纹,头纱长至腰尾。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得像是盛满了星光,脸颊上两个梨涡浅浅浮现,粉钻项链在她颈间闪耀,和头上的小皇冠相得益彰,如同童话故事里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事实上,苏晚也确实是被苏家宠上天的小公主。 看着镜中妹妹的笑脸,苏清的冷眸里也带上几分笑意,她轻拍了下苏晚的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 “那傅家二少爷虽然长得好看,但离经叛道的,不适合结婚,你怎么同意得这么轻率?” 苏晚无所谓的耸耸肩,仰头看苏清,眼中盛满了一直以来的依赖和信任,“老公什么的无所谓,反正姐姐去哪里我也要去哪里,从娘胎里我俩都是待在一起的,结婚了怎么能分开?” 这倒是实话。 苏晚比苏清小3岁,俩人虽长相性格天差地别,但从小到大感情都很好,一直没有分开过。 哪怕苏清如今是苏家家主,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只要有时间就会回家,检查妹妹的功课,抽出时间陪妹妹。 苏清无奈摇头,纵容的捏捏苏晚的小脸,“行吧,反正我也在傅家,你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说,傅家规矩多,别委屈了自己。” “知道啦,”苏晚撒娇的应着,挽住姐姐的手臂,“有姐姐在,我才不怕呢。”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传来敲门声。 一位穿着西服的工作人员恭敬站在门口,“大小姐,二小姐,傅家传来消息,两位少爷的私人飞机在路上遇到强对流天气,婚礼可能需要延迟到明天。” 苏清下意识皱眉,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我接下来一个月都有安排,工作很忙,今天是我唯一能抽出时间的一天。” 她停顿片刻,语气果断,“反正是联姻,虽然新郎回不来,新娘在一样,继续完成婚礼。” 佣人为难的低下头,“这,恐怕还是要咨询一下傅总的意见。” 苏清眉头皱得更紧,但考虑到傅承洲毕竟是联姻对象,还是勉强让步,“行吧。” 没多久,佣人便回来报告,“傅总同意了,说一切按苏总的意思办。” 于是,史上最让人瞩目,也最奇怪的婚礼出现了。 婚礼红毯没有新郎,是苏清牵着苏晚的手走的。 交换戒指环节,由于新郎缺席,也是苏清带着苏晚完成的。 新郎不在,两姐妹戴婚戒不合适,苏清便把自己手上的戒指拿下来给苏晚戴上,然后伸出自己的手,让苏晚为她戴上另一枚戒指。 看着自己手上象征苏家家主的戒指,苏晚下意识冲苏清眨眼,“姐姐,你的戒指怎么给我戴?” “你不是总想戴这个过过瘾?今天满足你一次。” “我就知道姐姐你最好啦~~” 虽然知道是商业联姻,可婚礼办成这样,宾客们还是没忍住偷偷议论。 “知道的是傅苏联姻,不知道还以为拉拉结婚呢,婚礼没有新郎都能办起来。” “苏家这位家主果然名不虚传,手段冷厉,傅家大少爷傅承洲那也是杀伐决断的主,这俩人凑在一起,这联姻能坚持3个月吗?” “你这话说的,好像苏家二小姐和傅家二少爷就能长久一样,这俩都是骄纵的主,感觉一天都能打起来。” ........ 但议论也只是偷偷议论,毕竟苏傅两家的影响力摆在这里。 就算婚礼再奇怪,在苏清强有力的掌控和震慑下,也以某种诡异的和谐进行了下去。 终于到了傍晚,宾客们陆续被送走。 苏晚打着哈欠,下意识寻找苏清的身影,一天的仪式让她疲惫不堪,不禁感叹姐姐的精力永远这么旺盛,坚持招待了一天的客人还能精神抖擞。 苏清此时正与几位重要的家族掌门人告别,看到妹妹困倦的样子,她走过来摸摸苏晚的脑袋,“困了就回去休息吧,你的新房别墅在3栋,我还要再陪几位长辈吃晚饭。” 苏晚点点头,掏出一个精致的小荷包递给姐姐,“里面是醒酒药,姐姐别太辛苦。” 苏清接过荷包,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好,快去休息吧。” 盛夏天气变化得快,苏晚走出婚礼现场时,外面已是暴雨倾盆。 她裹紧毛毯,快速钻入等候在门口的轿车,对司机说,“去3栋。” 车辆在雨中缓慢行驶,最终停在一栋掩映在花草丛中的别墅前。 司机瞥了一眼门牌号,回头对苏晚说,“二夫人,3栋到了。” 苏晚点点头,裹着毛毯快步往别墅里走,司机也很快将车停好。 苏晚的身影消失在门内的瞬间,一阵大风吹来,门牌号上沾着的树叶被雨水打落,露出被遮盖住的数字左半部分。 原来,3前面还有一半被遮住,这栋楼,并不是3,而是8栋。 两小时后,应酬完毕的苏清也坐上了前往新房的车辆。 她微微后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酒精让她比平时松懈了些许,但姿态依然优雅挺拔。 “家主,到了。”司机的声音将她从浅眠中唤醒。 苏清睁开眼,瞥了一眼窗外的别墅,门牌号在雨中模糊不清,但看起来像是3。 “不是8栋?”苏清的头有些疼。 “家主,刚才我们路过另一栋门口已经停了二小姐的车,门牌号应该是被树叶挡住了,这就是8栋。” 醉意上涌,苏清应了一声,她刚才也看到了,另一栋门口停着苏晚的婚车。 她任由佣人将她扶下车,进了别墅休息。 此时,又一阵风吹过,树叶飘落,门牌号清晰的显露出来。 3前面空空落落,什么也没有,这是真正的3栋。 第2章 新婚夜春风过境 夜已深,漫天风雨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反而越发汹涌。 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碎裂成无数水痕,又被雨刮器迅速抹去。 漆黑天幕下,两束昏黄的车灯破开重重雨帘,照亮通往海岛别墅区的私人道路。 一辆沉稳尊贵的黑色迈巴赫行驶在前,流畅的车身线条切割开风雨,如同暗夜中无声巡弋的王者。 紧随其后的是一辆张扬的银白色迈凯轮,低趴的车身、凌厉的造型,在雨幕中如同一道闪电,引擎低吼着,却只能乖乖跟在迈巴赫后面。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别墅区,最终在3栋别墅门前减速。 迈凯轮猛的一个甩尾,精准横停在迈巴赫右边,溅起一片水花。 车门推开,先撑开一把黑伞,随后走出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 雨还是太大了,雨水顺着伞面往下落,染湿了伞下那头标志性的银发。 伞面微抬,男人侧脸露出,眉峰锐利,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唇角习惯性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是前一天还在时装周红毯上风华绝代,狂揽全球关注的顶流巨星,傅扬。 他几步走到迈巴赫旁,敲了敲车窗,“哥” 车窗降下一半,窗后,坐着傅扬的哥哥,现任傅家家主傅承洲。 作为同胞兄弟,傅承洲的面部轮廓和傅扬同样完美,但又比傅扬更为冷硬一些。 他穿着剪裁精细的深色西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峻气场。 傅扬对他哥这副冰山模样早已习惯,浑不在意的扬了扬手,算是打招呼,声音透过雨声传来,带着惯有的懒散,“哥,我进去了。” 傅承洲淡淡瞥了傅扬一眼,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苏家二小姐年纪小,收收你的性子,别欺负她。” 傅扬闻言,唇角勾起一个弧度,笑的有些轻佻,“哥,哪能啊,走了,冻死了。”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进了别墅大门。 看着弟弟的背影消失在门内,傅承洲才缓缓升上车窗。 黑色迈巴赫再次启动,平稳的驶向不远处的8栋别墅。 傅承洲和苏清都喜清净,所以即使是新房,也只留了一个佣人等候。 傅承洲进门,带进一身风雨的寒气,佣人连忙递上一碗温着的热汤,“傅总喝点热汤,驱驱寒。” 傅承洲接过喝了一口,汤的味道有些奇异,似乎加了特别的药材。 但他并未多想,几口喝完,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寒意。 “新娘来了吗?”他放下碗,声音淡淡。 佣人恭敬回答,“已经在楼上卧室休息了。” 傅承洲应了一声,解下西装外套,转身踏上楼梯。 他和苏清早已签下详尽的夫妻协定条款,约定互不干扰私域,仅在公开场合扮演恩爱夫妻,生育两个孩子,由两人共同养育,巩固两个家族的实力。 因此,对于这个新婚夜,他并无太多旖旎期待,更像是在完成一项既定程序。 然而,基本的礼仪和尊重仍不可或缺。 他先去了客房浴室,冲掉一身疲惫和寒气,换了身干净的深色丝质睡袍,然后才去了主卧。 卧室门并未锁死,他轻轻推开。 一股似有若无的甜香率先飘入鼻尖,像是某种花果的混合气息。 傅承洲下意识蹙眉,苏清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和他都争得有来有回,似乎不像是会使用这种甜香的人。 他看向不远处,大红色的喜被里窝着一个纤细的身影,纤细白皙的手臂滑落在被子外。 中指上,赫然戴着一枚设计独特的黑色家族戒指,那是苏家家主的象征,只会属于苏清。 傅承洲心下疑虑稍减,想着或许是因为新婚,屋内熏了香。 这时,一道闪电撕裂夜空,强光瞬间照亮整个卧室。 床上的人似乎被光线刺激到,不安的哼唧了一声,那声音,居然软糯得不可思议。 傅承洲脚步一顿。 床上的人似乎已经醒了,挣扎着动了动,被子滑落更多,露出一片白皙的肩头和一小截精致的锁骨。 眼看半个额头即将从被子里露出来,猝不及防,屋内所有的灯光突然熄灭。 目之所及,窗外别墅区的点点灯火也相继湮灭,整个世界被巨大的黑暗和喧嚣的雨声吞没。 “唔”床上的人显然对光线变化极为敏感,几乎在停电的瞬间就惊醒了,喃喃自语,“停电了?好黑啊” 黑暗浓稠得化不开,傅承洲凭借记忆和声音朝着床边走去。 “雨太大,应该是电路故障了。”傅承洲出声解释。 “啊!”女孩显然被突然出现的男声吓到了,短促的惊叫一声,“谁?是谁在那里?” 傅承洲微怔,“新婚夜,能出现在这里的,还能是谁?” 苏晚这时方才从朦胧睡意里清醒了点,今天貌似是她结婚的日子哎。 这别墅新房有最高级别的安保设置,除了她和她姐姐,也就只有傅家人可以进来。 那来的肯定就是傅扬了。 她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刚要开口喊他的名字,确认一下。 恰在此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炸雷猛然爆开,仿佛就在屋顶劈落,震得玻璃窗都在嗡嗡作响。 “呀!”苏晚最怕黑,更怕雷声,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她猛的从床上弹起,循着傅承洲的方向扑了过去。 她一把抱住傅承洲,小脸死死埋进对方胸膛,跟之前抱苏清一样依赖,“打雷了,好可怕。” 傅承洲浑身一僵。 怀里的身体娇小绵柔得不可思议,那股甜香随着她的靠近,愈发清晰,丝丝缕缕的钻入他的呼吸。 她的气息温热,发丝蹭在他的下颌,很香。 血液几乎瞬间被点燃。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牙关不自觉的微微咬紧。 苏清冷艳孤傲的名声在外,是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女王,怎么会是这般投怀送抱的小女儿情态? 理智在质疑,可温香软玉在怀,又是名正言顺的妻子,加上那碗不知名的热汤似乎也在缓缓发挥着作用,催动着某些情绪。 他想到他和苏清的婚前协议,两人约定,固定每周两次婚姻生活,以履行义务并确保有子嗣。 苏清此刻的主动,在他看来,无异于一种默许甚至邀请。 黑暗放大了本能的需求,傅承洲深吸一口气,手臂缓缓收紧,环住了苏晚,声音比刚才沙哑了几分,“不用怕,只是打雷,我来陪你。” 说完,他揽着苏晚,重新倒回柔软的大床上。 苏晚一开始还真以为他只是单纯的陪她,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偎在他怀里,汲取着那份与姐姐相似的,能让她安心的保护欲。 然而,事情的发展渐渐脱离了轨道。 不知何时开始,细碎的温热落在她的发顶、额角。 “等、等一下”她隐约觉得不对,小声反抗。 但傅承洲的呼吸越来越重,吻也逐渐向下。 当尖锐的痛骤然袭来时,苏晚彻底懵了。 “你走”她哭闹起来,手脚并用的推拒着身上的男人,眼泪瞬间涌出,沾湿了脸颊和枕畔。 这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陪她,这和姐姐给的安全感完全不一样! 傅承洲尝到她眼角的泪珠,动作顿了一下,低声安抚,“别怕,我轻点。” 长夜漫漫,苏晚最终体力不支,在极致的疲惫中昏睡过去。 窗外雨声喧嚣依旧。 傅承洲一边隐忍,一边哄她,也耗费了大量精力,餍足与疲惫同时袭来。 睡过去之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划过他昏沉的脑海。 苏清好像太闹了一点。 不太好,明天要跟她交涉一下。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他无意识的收拢手臂,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第3章 新婚夜良宵共度 3栋别墅。 傅扬走进客厅,习惯性的召唤佣人,“来个人,饿死了,顺便给我拿件干衣服。” 然而原本该热热闹闹的客厅里,此时空无一人,冷清得不行。 过了几秒,才有一个佣人从厨房匆匆走出,手里端着一碗热汤,“二少爷,您回来了。” 傅扬皱眉,打量了一下四周,“其他人呢?” 佣人将汤碗放在茶几上,垂眼回答,“夫人吩咐说她不喜人多,就让其他人都先回去了,只留我在这儿等着给您送碗热汤。” “夫人?” 傅扬挑眉,随即反应过来是指苏家那位二小姐。 他走到茶几旁,弯腰闻了闻那碗汤,一股浓郁的药膳味直冲鼻腔,他立刻嫌弃的摆手,“这什么,好难闻,端走端走。” 他从小就格外挑食,难看一点的东西都不吃,更不用说这种又难看又难闻的东西。 “新娘呢?”他突然问了句。 虽然对商业联姻没什么兴趣,但毕竟是自己名义上的妻子,总得见一面。 更何况,他听说苏家二小姐是个小甜妹,他有点好奇。 佣人依旧恭顺回答,“夫人晚上喝多了些,已经在楼上主卧休息了。” “喝醉了?”傅扬扯了扯嘴角,“行了,你下去吧,汤随便处理掉。” 佣人应了一声,端着那碗被嫌弃的汤悄无声息的退下。 傅扬脱掉湿漉漉的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T恤上了楼,心里琢磨着怎么应付这位小妻子。 上次见到苏晚,还是十年前在苏家参加宴会,那时她还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怯生生的躲在她姐姐身后。 让他跟这么个小妹妹过夫妻生活?想想都觉得自己太禽兽了。 主卧的门虚掩着,他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酒气混杂着某种冷冽的木质香气飘入鼻尖。 这香味很特别,疏离冷淡,与他想象中的花果香完全不同。 屋内只开着一盏床头灯,不远处的大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她上身窝在被子里,看不真切,被笔挺的黑色西装裤包裹的长腿,随意横搁在床上,左脚上的高跟鞋解了一半,将掉未掉。 看着那长的离谱的腿,傅扬下意识的扬起了眉,几乎要怀疑是不是有人走错了房间。 不是说他的小媳妇是个甜妹吗?这架势,怎么看都像个御姐。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似乎觉得高跟鞋硌得不舒服,无意识的蹬了一下,高跟鞋被甩落在地毯上。 鞋面上那颗硕大的紫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一下就吸引了傅扬的注意力。 他认出来了,这钻石是他几个月前特意跑去南非弄回来的。 当时家里人老唠叨说他对自己婚事不上心,他为了证明自己上心,特意弄了几块顶级宝石,送给苏家两姐妹做婚鞋上的点缀。 既然穿着这双鞋,那床上这位,就真是他那位小甜妹新娘没错了。 傅扬心情有点复杂,他走到床边,试探性喊了一声,“苏家小妹?睡着了吗?” 没人应答,他继续说,“行吧,你睡你的,我去旁边客房睡。” 他对联姻本就兴致缺缺,更没打算对一个小妹妹做什么。 他转身准备离开。 恰在此时, “咔” 屋内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整个别墅区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停电了。 傅扬低靠一声,抬脚准备走,却无意中被床上人的腿给绊了一下。 这睡姿....... 傅扬折返回去,算了,看在她年纪小的份上,照顾一下。 他走到床边,隔着柔软的被子,伸手打算把她摆正一点,至少把腿放好,被子盖严实。 他的手刚碰到她的肩膀,试图抱起来, 突然,一只微凉的手精准的攥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他都愣了一下。 床上的人似乎醒了,语气带着朦胧醉意,“谁?” 这声音低沉冷冽,如同寒夜中,包裹在冰雪之中的玫瑰,带着某种说不出的掌控感。 好听的不行。 傅扬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只当是人喝醉了的缘故。 他虽然心里没什么邪念,可嘴上从来不把门,习惯性带上几分玩世不恭的调笑,“新婚夜,能出现在这里的还能是谁?当然是你丈夫啊。” 他本以为苏家小妹会被他逗羞恼。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沉默。 苏清醉意尚重,头脑昏沉,但“新婚夜”和“丈夫”这两个关键词,让她混乱的思维直接对上了和傅承洲的那份婚姻契约。 协议里明确写了,尽快孕育继承人,巩固联盟。 感觉到男人似乎有抽手离开的意图,苏清非但没松手,反而用力将他往回拉过来。 “去哪?”吐字越多,声音的好听便更明显,一个字一个字,跟雪夜里一朵玫瑰接着一朵玫瑰绽放似的,“回来,现在就生孩子。” “.......” 傅扬被这话炸得外焦里嫩,他好笑又难以置信的看着黑暗中模糊的轮廓,“你说什么?” 这苏家小妹,怎么和传闻中的软萌甜妹相差十万八千里? 这语气,这力道,这直奔主题的架势....... 苏清却懒得跟他废话,她胃里翻腾,头痛欲裂,只想尽快完成任务然后继续睡觉。 她使了个巧劲,借着傅扬被她拉近的势头,另一只手迅速按住他的肩膀,腰腹发力,用了一个标准的格斗技巧,压制住傅扬。 傅扬根本没防备,毕竟,他完全没料到苏清会有这么一手。 天旋地转,他竟然被直接掀翻,而那个原本躺着的人,则跨坐到了他的腰腹。 屋内很暗,看不清人影,但即使看不清全貌,也能感受到那俯视他的、带着压迫感的目光。 “喂,”傅扬这下真的惊了,挣扎着想起身,“你是不是喝醉了?看清楚我是谁” 然而,苏清自幼接受严格防身训练,即使醉着,压制傅扬也绰绰有余。 她轻易的用技巧制住他的反抗,并且直接伸手,精准的握住了他最薄弱的地方。 傅扬浑身一僵,所有动作停滞,血液瞬间冲到头顶。 苏清俯下身,微凉的脸颊几乎贴到他的耳廓,那冷冽的木质香萦散开来,带着一种致命的的诱惑。 她的声音像带着小钩子,直直的钻入傅扬的耳膜,“怎么?你不行?” 她说着话,手指甚至试探的捏了一下,“生不了孩子?” 那语气里,是居高临下的审视,还有明显的嫌弃。 “那明天去把婚离了吧。”她说得轻描淡写,“再从傅家挑一个行的。” 最脆弱的地方被掌控,还被这样直白的挑衅和质疑,傅扬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所有的理智都被击溃。 他气笑了,咬牙切齿,“呵,那倒不用麻烦,试试看你就知道了。” 他说着起身反客为主。 但苏清早有预料,她膝盖顶住他发力点,手上加重力道,再次将他按了回去。 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后,傅扬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拉开。 下一秒,他惊愕的瞪大了眼睛,看着上方那个模糊却充满了强势掌控力的身影,所有的感官刺激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血液汹涌得几乎要爆炸,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狗屁联姻,什么小妹妹。 他扣住她的腰肢,和她一起彻底沉沦在这新婚夜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雨声渐渐变小,只剩下淅淅沥沥的余韵。 卧室里也终于停歇。 傅扬累得几乎虚脱,但精神却有种诡异的亢奋和满足。 他下意识的将身边的人捞进怀里,手臂环住她的腰,想抚摸她的头发。 然后,摸到了一头齐至耳后的利落短发。 傅扬心底浮起一丝淡淡的疑惑,嗯?甜妹怎么是短发?手感还挺好。 但没等他细想,怀里的人极其不耐烦的推开他的手,翻了个身背对他,语气冷淡, “做完了就别烦我,离远点。” “..........” 傅扬僵在原地,手臂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整个人在黑暗中凌乱。 不是,这什么情况? 他怎么感觉自己像个免费的鸭?用完就扔??? 一股憋屈和无语涌上心头,但刚才那场体验实在是极致酣畅,精神和身体都累到了极致。 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他的眼皮沉重得根本撑不开。 算了,明天再说。 第4章 发现弄错了老公 第二日,向来最爱睡懒觉的苏晚,竟然是第一个醒的。 因为实在是被抱的喘不过气了。 平时在家,她要么和自己的超大超软的玩偶睡,要么和姐姐苏清睡。 不管怎么样,都香香软软。 然而此时,她只觉得硬邦邦的,像是靠在一块温热的岩石上。 鼻尖萦绕的也不是姐姐身上的冷冽木质香,而是一种陌生的、带着强烈男性气息的雪松味。 更让她难受的是,一条沉重的手臂,正铁箍般环在她的腰上,将她整个人牢牢锁在怀里,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苏晚睁开眼,混沌的睡意散去,意识开始回笼。 昨夜的激烈画面一一从脑海中浮现,黑暗、雷声、疼痛、哭闹、以及后来难以启齿的快乐。 她想起来,昨晚是新婚夜,傅扬回来了。 联姻嘛,做夫妻也很正常,可他怎么能让她那么疼,虽然后面他动作放慢,她也有点沉浸,但让她疼就是不行。 委屈和后知后觉的愤怒一下子涌了上来。 苏晚越想越气,抬起手用力锤了一下面前硬邦邦的胸膛,“你放开我!我都喘不过气了!” 头顶传来一声模糊的低哼,带着些许被吵醒的不悦。 那手臂非但没松,反而收得更紧了些,一个低沉而磁性、混着睡意的声音自她头顶响起,语气不容置疑, “别闹,新婚第一天,按惯例可以延迟一个小时起床。” 男人似乎习惯了一切按计划行事,甚至精确到了分秒,他顿了顿,像是无计算了一下,“还有三分钟。” 莫名其妙,苏晚无语,她什么时候起床还需要别人批准了? 还三分钟?三秒钟她都不要等。 被惯出来的小脾气彻底爆发,她挣扎着仰起头,想要谴责傅扬。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照亮了男人近在咫尺的脸部轮廓。 深邃的眼窝,高挺如峰的鼻梁,紧抿的薄唇,线条冷硬利落的下颌,这张脸,英俊得极具侵略性,却也冰冷得让人望而生畏。 这根本不是傅扬。 而是傅承洲,她从姐姐那里看到过他的照片。 苏晚像是被惊雷劈中,整个人瞬间就懵了。 她眼睛瞪得圆圆的,小脸唰一下变得惨白,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颤抖得不成调的音节, “姐,姐夫?!” 这两个字虽轻,却让原本还残留着些许睡意的傅承洲,猛然睁开了眼睛。 看到怀中那张甜美而惊惶的小脸,傅承洲的眸光瞬间锐利如鹰隼。 向来泰山崩于前也色不变的傅承洲,此刻脸上也掠过一丝极致的震惊与错愕。 他几乎是立刻松开了环抱着苏晚的手臂,迅速坐起身。 丝被滑落,露出他肌理分明、线条完美的上半身,同时也展露出某些暧昧不明的痕迹。 傅承洲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这是他的主卧,没错。 他又看向身边吓得像只受惊小兔子的女孩,声音前所未有的紧绷,严厉到几乎冷结成冰,“苏晚?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晚本来就又惊又惧,此刻傅承洲的语气一吓,眼睛瞬间就红了。 但她顾不上自己,毕竟此时,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占据了她的脑海。 明明昨晚是姐姐和他的新婚夜,傅承洲来找她做这种事,傅承洲他背叛了姐姐! 替姐姐感到不值的愤怒,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 “你这个混蛋!” 她想也没想,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猛的一个甩手,“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的扇在了傅承洲脸上。 傅承洲的脸被打得微微偏了过去,俊脸上立刻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 他眼中瞬间凝起骇人的怒火,周身气压低得可怕,猛的转回头看向苏晚。 那眼神冰冷锐利,如同实质的刀锋,吓得苏晚一个哆嗦,眼泪掉得更凶了,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的往下落,看起来可怜极了。 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明显吓坏了的小女孩,傅承洲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那滔天的怒火竟硬生生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理智迅速回笼。 不对。 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 苏晚怎么会出现在他的床上? 苏清去了哪里? 还有傅扬又去了哪里? 他不再看苏晚,也暂时无暇顾及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翻到傅扬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足足三声才被接起。 然而,对面传来的,并非弟弟那惯常懒散不羁的声音。 而是一个冷冽疏离感的女声,“有事?” 这个声音........ 傅承洲的心猛的一沉。 他沉默了一瞬,握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沉声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苏清?” 对面似乎也清醒了点,顿了一下,确认道,“是我,怎么了?” 傅承洲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他言简意赅, “我是傅承洲。”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两三秒,对面传来一阵急促的窸窣声,像是有人猛的坐起身。 紧接着,是一声压抑不住的、属于傅扬的声音,“离谱!” 然后,苏清那冷清得听不出丝毫情绪的声音再次响起,语速比刚才快了几分,“我们现在过来,照顾好我妹妹。” 电话被干脆利落的挂断。 傅承洲放下手机,目光缓缓移回苏晚脸上。 她裹着被子坐在一边,眼睛还红红的,泪珠都还没擦掉,显然因为傅承洲打的这个电话,陷入了茫然。 看起来呆呆的。 昨夜的雨早就已经停了,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嗒嗒声,敲打在死寂的空气里。 卧室里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傅承洲只觉得头疼的快要炸开,他捏了捏眉心,“你先把衣服穿上,你姐姐和傅扬很快就到。” 通过刚才那个电话,苏晚此时也想到了,她可能误会了傅承洲,不是傅承洲背叛姐姐,而是她们两对夫妻弄错了。 苏晚小小松了一口气,看一眼傅承洲脸上的巴掌印,苏晚有些心虚。 尽管如此,她起床也还是要人伺候的。 她一边心虚的掠过傅承洲脸上的红印,一边小声喊他,“我衣服在旁边房间,粉白色的裙子,白色的鞋,你帮我拿过来。” 说完,似乎感觉不太礼貌,苏晚又加了一句,“谢谢哦。” 第5章 决定互换婚约 看着苏晚理所当然使唤人的样子,傅承洲气笑了。 他地位尊崇,又少年老成,从小到大,哪怕是长辈,也没有人敢用这种口吻指使他做事。 他直接拒绝,“自己的东西,自己去拿。” 苏晚是娇气,但她也讲理,从不做强迫别人的事情。 被拒绝了,她也不纠缠,只是有些委屈的乖乖点头,“好吧。” 说着,她试图掀开被子下床。 然而刚一动弹,丝被滑落,露出纤细胳膊上斑斑点点的红痕,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酸痛感从身体深处传来,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嘶,好痛。” 傅承洲的目光落在那些红痕上,昨夜的某些片段不受控制的涌入脑海。 他呼吸微微一窒,再看向苏晚那张明显稚气未脱、此刻写满委屈和痛楚的小脸,一丝罕见的歉然情绪,悄然爬上心头。 他几乎是立刻移开了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妥协了,“待着别动。” 说完,他转身走向相连的衣帽间。 衣帽间极大,分门别类挂满了他的西装、衬衫,旁边独立的区域,挂着几件明显不属于他的女装。 他一眼就看到了苏晚说的那条粉白色裙子,一件极其精致的蕾丝公主裙,裙摆蓬松,点缀着细小的珍珠。 跟旁边沉闷的黑色西装,形成了鲜明对比。 傅承洲伸手取下裙子,指尖不可避免的触碰到细腻柔软的裙面。 绵软的蕾丝小花,贴着他略带薄茧的掌心,有一种奇异而陌生的感觉。 他从未接触过这样的衣料,与他惯常接触的西装完全不同,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勾丝损坏。 他动作略显僵硬的将裙子收至掌心,又找到旁边一双白色的玛丽珍鞋。 拿着这些与他格格不入的物品,傅承洲快步走回卧室,将它们放在床尾,“衣服给你。” “谢谢。” 苏晚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认真道谢,澄澈干净,看着就知道是被家里养的极好的小姑娘。 傅承洲下颌微紧,淡淡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你换吧,我去客房换衣服。” 不多时,两人都收拾妥当坐在了客厅里。 苏晚换上了那条粉白色的蕾丝裙,蓬松的裙摆衬得她更加娇小可人,眼圈红红的,很懵,但也很饿。 早上没佣人准备早餐,还好昨天她在包里装了几袋小饼干,此时她一口一个咔嚓咔嚓的咬着,饼干的奶香味四散开来。 傅承洲穿了一身剪裁精细的黑色西装,安静的坐在沙发另一边,冷峻逼人,掌控一切。 目光偶尔掠过苏晚,带上几分难以察觉的复杂。 苏晚两袋小饼干下肚,门铃终于响起。 苏晚下意识起身去迎接苏清,可动了一下,就差点因为疼摔下沙发。 傅承洲冷着脸扶住苏晚,“我去。” 傅承洲前去开门,很快,苏清和傅扬前后脚走了进来。 苏清一身利落的西装,踩着尖头细高跟,眼神锐利,红唇紧抿,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然而,在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一侧,一抹微红痕迹,如同雪地红梅,清晰的烙印在肌肤之上,与她冷冽的气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傅扬落后她半步,一头银发极为扎眼,但那张漂亮到几乎接近邪气的脸,竟然硬生生将银发的风头压了下去,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潋滟风情,能轻易夺走所有的注意力。 这两个人走在一起,明明各成世界,仿佛永远不会相交,可一前一后,却莫名组合出一种诡异的和谐。 “姐姐!” 一看到苏清,苏晚所有的委屈瞬间决堤,她从沙发上跳下来,直直扑进苏清怀里,委屈巴巴的把脸埋进姐姐的颈窝。 苏清立刻伸手接住妹妹,她上下仔细打量苏晚,几乎是立刻就从妹妹走路的细微别扭和手臂隐约露出的红痕判断出,苏晚已经和傅承洲有了夫妻之实。 她轻轻拍着苏晚的背,声音压得极低,“小晚,是傅承洲强迫你的吗?” 苏晚在姐姐怀里寻求安抚,默默回忆了一下,小声交代,“停电了,我好怕打雷,我以为他是傅扬,就抱住他了,然后........”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懊恼和羞窘。 只言片语间,苏清就将昨夜阴差阳错的原因拼接完整。 她抬起头,冷眸看向傅承洲,少了几分兴师问罪,多了几分冷静的分析,“是因为昨天那场大雨,树叶遮住了3栋和8栋别墅的门牌号,让我们都走错了新房。” 这个离奇的原因,让在场除了她之外的三个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愕然。 傅承洲捏了捏眉心,太阳穴突突跳。 不论什么原因,事情已经发生,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寻求解决办法。 若是没有夫妻之实,一切还有回转的余地,然而现在....... 他看向苏晚胳膊上遮都遮不住的红痕,只觉得一向运转高效的大脑,第一次陷入了停滞。 苏晚抱着姐姐的胳膊撒娇,虽然茫然却因为姐姐在,而并没有多少害怕,“姐姐,接下来怎么办啊?” 苏清冷静询问最关键的问题,“小晚,你想留在傅家吗?” 苏晚眨了眨眼睛,她平时虽不关心家族事务,也知道苏家和傅家这次联姻,对姐姐巩固家族势力、应对那些虎视眈眈的旁支极为重要。 姐姐一个女人撑起苏家,比男掌门人要艰难得多。 她毫不犹豫的点头,声音软糯却坚定,“要的,姐姐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苏清眼底闪过一丝暖意,继续问,“那傅承洲呢?你觉得他怎么样?” 苏晚的小脸唰的一下红了,她眼神飘忽,羞涩分享,“很强。” “.......” 苏清无奈又好笑,“不是问那个,我是问他人怎么样。” 第6章 老公 苏晚这才反应过来苏清是什么意思,脸一下更红了。 就一晚上,她光顾着疼和哭了,哪里知道人怎么样? 不过,帅是挺帅的,她还没见过比傅承洲更帅更有气势的男人。 于是她老老实实回答,“还行。” 得到这个答案,苏清心里稍定。 她再次抬头看向傅承洲,“既然阴差阳错已成定局,那就把婚约换了,反正是先办婚礼后领证,婚礼上新郎也没出现,到时候对外统一口径,至于婚礼请柬和现场公告的名字,就说打印出错就行。” 当家族实力到了一定程度,就算是再离奇的解释,也会得到其他人的认可包容。 傅承洲没说话,他看了一眼娇气依偎在姐姐身边的苏晚。 他的人生规划里,从没有娶这样一个看起来需要精心娇养、完全不谙世事的小妻子。 他觉得头疼。 然而,他比谁都清楚,眼下这荒谬的局面,这是唯一既能保住两家颜面,也能将联姻利益最大化的解决办法。 片刻的权衡之后,傅承洲同意了,“好,就按你说的办。” “等等!” 一直靠在门框上当背景板的傅扬终于忍不住开口,他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不可思议,指了指自己,“不是,你们这就定了?怎么没人问问我的意见啊?” 听到傅扬的话,傅承洲眉头微蹙,正准备开口,就看到苏清走到傅扬面前。 苏清身材高挑,踩着高跟鞋,几乎能与傅扬平视,那双锐利的眼眸微微眯起,“你有哪里不满意的?” 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的扫过他脖颈上,自己留下的痕迹,“昨晚,你不是很热情吗?” 苏家出美人,苏清更是那美人中的利剑寒花,美得极具攻击性。 美人贴面,声音又好听的不行,傅扬的耳尖泛起微微的红意,“你瞎说什么。” 苏清却不管他的窘迫,依旧冷静追问,仿佛在讨论一桩生意,“如果不想继续这份婚约,也可以。” 她说着,竟真的转过身看向傅承洲,语气认真的询问,“傅总,傅家这一辈,除了傅扬,还有其他适婚的兄弟吗?” “喂!” 傅扬一听这话,顿时急了,想也没想就上前一步,抓住苏清的手腕,打断了她的话,“我又没说我不同意。” 他语气急促,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我同意行了吧?找什么兄弟,我哥就我一个弟弟!” 看着苏清冷艳的侧脸,他抓着苏清手腕的力道不自觉收紧,像是怕她真的立刻就去物色别人。 苏清被他抓得微微一怔。 她手腕处,昨夜被傅扬长时间紧扣,本就有些轻微的肿痛,此刻被他一捏,痛感更加明显。 她极轻的蹙了一下眉,轻如风吹湖面,泛起浅浅涟漪,转瞬即逝,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 但苏晚却立刻发现了。 她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兽,立刻冲了过来,用力推开傅扬的手,护在苏清身前,仰着小脸生气的瞪着傅扬,“你干什么,抓疼我姐姐了!” 傅扬这才如梦初醒,立刻松开手,看到苏清手腕上的红痕,脸上闪过一丝无措和懊恼,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抱歉。” 苏清收回手,轻轻拍了拍苏晚的背,示意自己没事。 她看向傅扬,神色平静,“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这么定了。” 她抬腕看了眼时间,“我还有个工作要去做,先走了。” 她又看向苏晚,交代道,“小晚,你自己回帝都的住处,没问题吧?” 苏晚虽然极其黏着姐姐,但也理解苏清忙碌到分身乏术。 她乖巧点头,“没问题的姐姐,我自己可以,我回帝都等你。” 苏清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甚至没有多看傅家兄弟一眼,转身便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那干脆利落的背影,仿佛刚才定下的不是自己的终身大事,只是处理完了一项日常议程。 苏清一走,傅扬也准备溜。 但离开之前,他还是没忍住凑到傅承洲身边。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傅扬眼珠一转,傅承洲都知道他要做什么。 见傅扬桃花眼一扬,脸上浮起惯有的欠欠笑容,傅承洲冷冷看他一眼,“你现在离开。” 可惜别人怕傅承洲,傅扬不怕,他脸上笑容更甚。 桃花眼上挑,掠过傅承洲脸上的巴掌印,好笑又震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哥,苏家小妹看着还是个小姑娘呢。” 这都能下得去手,看不出来,他哥真是禽兽啊。 后面的话,傅扬没说,但傅承洲立刻听懂了弟弟话里的调侃,他眸光瞬间冷冽如冰,周身气压骤降。 傅扬敏锐的察觉到危险,在他哥发火之前,笑嘻嘻后退两步,挥了挥手,“走了走了,录节目去咯。” 说完,转身快步离开,生怕慢一步就被傅承洲给揪回来。 房门被关上,偌大的客厅里,顿时只剩下苏晚和傅承洲两人。 苏晚是闲不住的人,此时这么安静,她不由将目光投向旁边那座冷面大佛。 婚约已换,昨天的姐夫傅承洲,现在已经成为了她名正言顺的丈夫。 这个认知让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极其微妙和尴尬。 虽然昨夜已经有了最亲密的夫妻之实,但此刻在明亮的光线下,彼此清醒而陌生,那种疏离感和无所适从感几乎达到了顶点。 傅承洲站在原地,眉头微锁,显然不太适应这突如其来的身份转变。 苏晚绞着手指,觉得这沉默快让她窒息了,她努力想找点话题来打破这令人脚趾抠地的尴尬。 大眼睛滴溜溜转了半天,最后目光落在了傅承洲那身剪裁完美、质感高级的黑色西装,还有把那西装衬得完美无暇的绝世帅脸上。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朝着傅承洲扬起一个自认为很友好的笑容,一本正经的夸赞,“老公,你今天的衣服还挺好看的。” “显得你特别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傅承洲眉头紧紧皱起,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看向眼前眉眼弯弯的苏晚,难以置信,“你叫我什么?” “老公啊。” 第7章 “乖巧”的小妻子 苏晚仰着小脸,那双圆润的杏眼弯成了漂亮的月牙,两个浅浅的梨涡随着她的笑容若隐若现,甜得像是能沁出蜜来。 “老公”这两个字,被她软糯的喊出,像羽毛轻轻搔过,听的人耳朵都有些酥麻。 傅承洲是习惯于将一切置于精确计划和绝对掌控之下的人。 从每日的行程安排,到集团的战略部署,再到这场原本目标明确的商业联姻,所有的一切都该沿着既定的轨道运行。 然而,从昨夜开始,一切都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这种失控感让他感到一种微妙的不适,甚至是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 他周身的温度瞬间降低了些,那股久居上位的冷峻气势不自觉释放开来。 苏晚敏锐感觉到了周身股骤然降低的气压,还有来自傅承洲身上散发出的冷意。 她脸上笑容顿了顿,微微歪头,细眉微微皱起。 对于她而言,只要结婚不会离开姐姐,那结不结婚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 联姻帮姐姐巩固势力就行,至于老公具体是谁,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 既然现在确定了她要和傅承洲结婚,那他就是她的老公,喊一声不是非常自然的事情吗?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奇怪,难道傅家不兴这么喊? 她小声询问,“不能这么喊吗?” 看着苏晚那副懵懂又带着点小委屈的模样,傅承洲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不合时宜的情绪收敛起来。 他不去看她胳膊上那些刺目的痕迹,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平稳却疏离, “我不太习惯被人这样称呼,正常称呼我就行。” “哦,这样啊。” 苏晚恍然大悟,立刻从善如流的点头。 这在她看来根本不是事儿,一个称呼而已,他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呗。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脑子飞快转了一下,想到了一个她觉得既尊重又不会出错的称呼,“那傅大哥?可以吗?”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称呼落在耳边,竟让傅承洲心底的燥意更升了些。 他居然觉得还不如刚才那个称呼顺耳。 但傅承洲不会也不可能承认这个想法,他点了下头,接受了新称呼,“可以。” 得到首肯,苏晚立刻弯起眼睛,十分自然的再次夸赞,试图弥补刚才的失误,“傅大哥,你的衣服真好看,衬得你特别帅!” “........” 苏晚的直白和出其不意,让习惯了一切都在计划内进行的傅承洲,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他喉结微动,最终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算是接受了这句赞美,也终结了这个话题。 他看向苏晚,“两小时后我要回帝都,你跟我一起回去。” “啊,这么快就走啊?” 苏晚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这个举行婚礼的海岛她没来过,听说是很好玩的度假胜地。 本来她还想在岛上多玩两天呢....... 她抬起头,想要和傅承洲讨价还价。 但话还没说出口,先看到了他俊脸上清晰无比的红指印。 心虚的愧疚涌上来,玩心被压了下去。 她立刻改口,乖巧又听话,“好,都听你的,傅大哥。” 见她如此配合,没有闹脾气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傅承洲心中的燥意稍微平息。 小妻子虽然年纪小了点、娇弱了点、爱撒娇了点、打人劲大了点....... 至少还算听话。 距离离开还有两个小时,傅承洲要去处理婚礼后续的诸多事宜,最重要的是,处理这场阴差阳错的换婚。 他看向苏晚,“我要出去处理事情,你自己收拾一下行李,两小时后我回来接你。” “知道啦,傅大哥。”苏晚乖巧点头。 傅承洲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开。 听着汽车引擎声远去,苏晚立刻找来佣人帮忙,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对她来说,收拾行李可不是简单叠几件衣服,每一套搭配、每一件配饰、甚至每日所需的护肤香氛都要精心挑选打包。 于是,两小时后,当黑色迈巴赫准时驶回别墅门口,傅承洲看到的便是,苏晚和她的6个行李箱。 苏晚甚至还换了一套衣服,上身一件短款的白色针织开衫,边缘点缀着精致的珍珠纽扣,下身一条高腰的格纹百褶短裙,搭配着同色系的贝雷帽,青春活力又娇俏可人。 车子停稳,苏晚动作有些别扭的跑过来,漂亮得毫无瑕疵的小脸贴在车窗外,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傅承洲。 “傅大哥,我准时吧?说两小时就两小时,一分钟都没超。” 大概是因为傅承洲和苏清身上的气质太像了,明明傅承洲很凶很冷,而且刚认识没多久,可苏晚却从他身上感觉到熟悉的安全感。 她像和苏清相处时一样,下意识向傅承洲寻求同样的认可。 傅承洲眉头微皱,对于他这种将时间精确到秒,认为守时是基本准则的人来说,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按时到达也值得骄傲。 看着苏晚那双写满期待的澄澈双眼,傅承洲最终只是抿了抿薄唇,硬邦邦吐出两个字,“上车。” 没得到预想中的夸赞,苏晚眨眨眼,倒也并不在意。 她转身指挥佣人将行李箱放好,然后拉开车门,十分自然的坐到了傅承洲身边。 一股清甜的花果香气,很快在密闭的车厢内弥漫开来。 傅承洲的身体几不可察的僵了一下。 他习惯了独处,更习惯了与人保持安全距离。 苏晚这种自然而然的亲近,让他感到些许不适,眉头不自觉的再次蹙起。 他试图忽略身边人的存在,伸手拿过商业计划书,准备在车上处理工作。 然而,目光扫过一行行文字,大脑却无法像往常一样集中注意力。 甜香丝丝萦绕,并不浓烈,却不断撩拨着他的神经,不断勾起昨晚的回忆。 青年血热,又是新婚燕尔,初次开荤,食髓知味。 即使他意志力远超常人,也终究是个正常的男人。 他啪一下合上文件,力道有些重。 苏晚被这声响惊动,转过头来看他,有点疑惑,“傅大哥,你怎么了?” “闭嘴。” 对于苏晚而言,妥协不留在海岛继续玩=向傅承洲赎扇脸的罪。 一次抵一次。 妥协次数已经用完了。 所以此刻她不听傅承洲的,“为什么闭嘴?嘴巴长来就是说话的,傅大哥你怎么这样,我关心你,你还凶我。” “........” 傅承洲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可能要纠正一下。 小妻子不但年纪小了点、娇弱了点、爱撒娇了点、打人劲大了点....... 还不听话。 第8章 下不为例 傅承洲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冷静规划着时间。 从这里到私人停机坪大约需要半小时车程,处理手中这份紧急文件大约需要十分钟,剩下的二十分钟,足够他与这位小妻子进行一次必要的谈话。 他收起文件,转向身旁正歪头看窗外海景的苏晚,“苏晚,我们谈谈。” 这个流程苏晚可太熟悉了。 每次她闯了祸,姐姐要教导她的时候,就会用这种语气说,“小晚,我们谈谈”。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坐直了身体,手规规矩矩的叠放在并拢的膝盖上,仰起小脸看向傅承洲。 “好呀,谈什么?”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全然配合。 那双圆溜溜的杏眼里写满了“我很认真”和“我准备好挨训了”,睫毛扑闪,几缕不听话的微卷发丝俏皮的翘在耳际。 整个人乖萌得不像话。 傅承洲滞了一瞬,轻咳一声,才找回自己的节奏,“你知道苏家和傅家是商业联姻。” “知道。”苏晚点头。 “当初我和苏清签订了详细的婚前条款,明确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现在联姻对象换成了你,”傅承洲的目光落在她娇俏的脸上,“同样需要先约定好。” “没问题。” 见她答应得如此爽快,傅承洲心下稍安,“既然成为傅太太,你需要配合我出席必要的场合,维护傅家的形象,所以不能像以前在苏家一样随心所欲,” 说着,他刻意加重语气,带着告诫的意味,“要听我的话。” “好的,知道啦。”苏晚依旧乖乖点头,“傅大哥,你说完了吗?” 苏晚的反应过于平淡,平淡到甚至又一次超乎了傅承洲的预料。 他微微皱眉,“原则就是这个,以后有需要补充的,再告诉你。” “好。”苏晚点头。 手已经迫不及待的往旁边伸,好饿啊,赶快说完,她要吃点好吃的了。 谈话结束,傅承洲重新拿起文件。 见傅承洲不说了,苏晚连忙去拉旁边的白色行李箱。 但她没拉动,箱子装的东西多,有点沉。 她抬起头,很自然的看向傅承洲,“傅大哥,这个箱子有点重,你帮我拿过来一下好不好?” 傅承洲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他不理解,行李箱这种只在出发地和目的地需要打开的东西,为什么非要在行驶的车里打开? 他张口,准备拒绝这种毫无必要的请求。 然而他还没说话,苏晚便有点撒娇,又带着点小抱怨的,把自己纤细的胳膊伸到他面前,白皙皮肤上未消的红痕,在车内光线下格外显眼。 “傅大哥,你的手劲太大了,我的胳膊到现在还好疼,使不上力气。” 看着那些痕迹,傅承洲脑海中不可避免的想起昨夜,她在前面跪着,细弱的手腕撑在床头,确实承受了不短的时间。 到了嘴边的拒绝话语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薄唇轻抿,倾身过去,轻而易举的将行李箱提过来,放在她面前。 苏晚被伺候惯了,没有佣人在旁,就习惯性看向傅承洲,“密码是我的生日,0816,你帮我打开吧,谢谢哦。” 傅承洲额角的青筋似乎跳了一下。 他忍着某种耐心告罄的情绪,依言输入密码。 咔一声,箱锁弹开。 箱子打开的瞬间,几包花花绿绿的零食便滚了出来。 一个吃了一半的饼干袋,因为箱子的倾斜,晃晃悠悠的掉落,正好砸在傅承洲手上,一块小熊样式饼干,甚至精准无比的滚落在他手心。 傅承洲整个人瞬间僵住。 重度洁癖的他,看着手心里的饼干碎屑,脑子里那根名为“整洁与秩序”的弦,彻底绷断。 他眸光骤然沉下,周身气压低得骇人,转头看向罪魁祸首,声音冷得能掉冰渣,“以后,不允许在车上吃零食。” 苏晚不解,“为什么?” “脏,会有食物碎屑和异味,所以不许” 语气毫无商量余地。 苏晚有点不服气,小声辩解,“可是我饿了。” “饿了就好好吃一日三餐。”傅承洲态度强硬。 苏晚被他的冷硬气到了,鼓了鼓腮帮子,将刚刚从纸巾盒里抽出来的纸巾塞了回去,扭过头不看他。 哼,就让他的手脏着吧。 傅承洲懒得跟她计较,自己伸手抽了几张纸巾,仔细擦掉手心的饼干碎屑,然后准备关上行李箱。 就在这时,一阵清甜的香气袭来。 苏晚居然又凑了过来。 她似乎忘了刚才的不愉快,低着头,半个身子几乎探过来,专注的在装满零食的行李箱里翻找着什么。 从这个角度,傅承洲一低头,就看到她毛茸茸的发顶,白皙小巧的耳朵,以及纤细的脖颈。 颈后,甚至还点缀着几处与他指痕大小吻合的的红痕。 她的姿势毫无防备,就像是主动撞进他怀里一样。 傅承洲喉结滚动,以为她又要找零食吃,下意识伸手,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声音沙哑的警告,“说了不许吃。” “哎呀你干嘛,” 苏晚吃痛,挣扎着甩开他的手,同时从箱子里拽出一个用保温袋装好的东西,没好气的一把塞进他怀里,“谁说我要吃了,我是给你找这个!” 傅承洲一愣,低头看向怀里,是一个还透着温热的粥杯。 “粥?” “对啊。”苏晚气呼呼坐回自己的位置,揉了揉被他抓痛的手腕,“我用过早餐了,这是给你打包的,用吸管就能喝,不会掉碎屑,也没有异味。” 她和苏清住在一起,苏清和傅承洲简直一模一样,忙起来根本想不起吃饭。 她早就习惯了吃完饭顺便带一份给姐姐。 傅承洲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他从不习惯在车上进食。 然而,他从昨天中午婚礼前就一直忙到现在,粒米未进的胃,像是有感应似的,突然泛起一阵隐隐的的抽痛。 他沉默了一下,看着怀里那杯温热的粥,最终还是喝了一口。 温热的粥滑入食道,瞬间舒缓了胃部的不适。 他喝了几口,感觉空荡荡的胃里舒服了不少。 傅承洲不由得看向一旁,苏晚似乎还在跟他生气,侧对着他,双手抱在胸前。 她耳朵小巧白皙,微微透着粉,几缕不听话的头发,柔软的贴在颈侧。 她微微鼓着腮帮子,侧脸的线条柔和饱满,因为赌气而抿着的唇瓣粉嫩水润。 即使看不到正脸,也能想象出她此刻的神情,那双总是弯弯的、盛着星光的杏眼此刻肯定瞪得圆溜溜的,因为不满而显得格外明亮。 她生气的模样没有半分威慑力,反而透着一股娇憨的稚气,像颗饱满莹润、带着露珠的水蜜桃,让人明知道她在闹脾气,却不觉得生厌。 傅承洲眸光微动,想到今天才结婚第二天,严格算来,尚在新婚期内。 或许,可以勉强破例一次。 但也仅此一次。 他放下喝掉一半的粥,从行李箱里拿出那袋小熊饼干,递到苏晚面前,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做出了让步,“下不为例。” 苏晚惊讶转过头,看到递到眼前的饼干,眼睛瞬间亮了,刚才那点小脾气随之烟消云散。 在宠爱和包容里被养大的人,生气也不会超过一分钟。 她眉眼弯弯的接过饼干,突然冲着傅承洲笑了一下,露出两个深深的的小梨涡。 看着傅承洲的冷脸,苏晚就一个想法:傅大哥怎么跟她姐姐一样,总喜欢说“下不为例”。 可是她在姐姐那里,明明就有好多个下一次。 不知道傅大哥的下不为例,有多少次? 而傅承洲看着她的笑容,脑子里冒出的念头却是, 苏晚的睫毛,还挺长的。 怪不得昨晚刮得他有点痒。 第9章 婚姻生活 傅承洲的目光不受控制的在苏晚脸上停留。 她咀嚼着饼干,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专心进食的小仓鼠,满足又惬意。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滑过她挺翘的鼻尖,落在她因沾染了少许饼干碎屑,而显得格外莹润的粉嫩唇瓣上。 看起来柔软得不可思议。 鬼使神差的,傅承洲身体微微前倾,逐渐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然而苏晚对此毫无察觉。 她“咔嚓”又是一口,精准咬掉了小熊饼干的脑袋,十分满足。 她甚至还记得分享,拿出另一块递给傅承洲,声音含糊,“傅大哥,你要不要尝一点?这个可好吃了,是我姐姐上次去比利时出差特意给我带的。” 很诡异的,看着苏晚唇角那点细小的饼干碎屑,素有重度洁癖的傅承洲,喉结滚动了一下,心底竟然真的冒出一丝极其荒谬的冲动。 想尝一下,是不是真的那么甜。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立刻被他强制压了下去。 他猛的收回目光,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重新将注意力聚焦在文件,声音比刚才更加冷硬,“不吃。” “哦,好吧。”苏晚也不强求,悻悻然收回手,继续专注享用她的饼干。 车内一时陷入安静,只剩下苏晚细微的、咔嚓咔嚓啃饼干的声音。 傅承洲强迫自己沉浸在工作中,效率竟也奇高,很快便将最后几页文件批注完毕。 他放下钢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目光下意识的再次扫过身旁。 这一看,他的眉头立刻又皱了起来。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苏晚手里那袋饼干不知何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板看起来就甜得发腻的牛奶巧克力。 她正掰下一小块,准备往嘴里送。 傅承洲都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偷偷摸出来的一袋巧克力。 这时,苏晚也注意到傅承洲放下了笔,她转过头来,声音糯糯的,“傅大哥,你忙完工作了吗?” 傅承洲强行压下训人的情绪,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嗯。” “那我给我姐姐打个电话。” 苏晚一直记挂着苏清,其实十分钟前,苏清就已经落地机场,但苏晚担心打扰傅承洲工作,便一直安静待着没动。 得到傅承洲默许的眼神后,她立刻熟练拨通了苏清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姐姐”和苏清打电话,苏晚处于最放松的状态,每一个字都拖着娇俏的小尾音,像是在蜜糖里滚过一圈,“你到公司了没有?累不累呀?有没有记得吃早餐?” 本来在傅承洲看来,苏晚已经就很粘人、很娇俏、很喜欢撒娇。 现在听到她和苏清的电话,傅承洲才发觉,他实在是低估了苏晚。 在苏清面前,她褪去了所有下意识的、对陌生人的疏离礼貌,变得更加娇憨,更加依赖,几乎每句话都是在撒娇,甜甜软软的,像块热气腾腾的小甜糕。 “嗯嗯,我已经在车上了,准备去机场回帝都啦。” “傅大哥?他对我很好呀,还给我吃饼干了呢。” “知道啦,我会乖乖的,姐姐你也要记得吃饭哦,不要太辛苦。” “嗯嗯,拜拜姐姐~” 知道苏清安全落地,苏晚放心了,挂了电话,一转头,却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傅承洲不知何时,把她用来垫在后腰的白色长耳兔子抱枕拿了过去,放在了他的腿上。 抱枕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傅承洲西装革履,气质过于冷峻,和腿上放着的软萌可爱的兔子抱枕实在不相配,有巨大的违和感。 诡异得有点好笑。 苏晚指着那只兔子,声音里满是惊奇,“傅大哥,原来你喜欢兔子啊?” 傅承洲神色沉沉,下颌线绷紧。 他难得没有出言反驳,只是面无表情的将兔子抱枕往腿间靠了靠。 此时,车子已经平稳驶入了私人机场。 傅承洲这样高效率的人,难得没有率先下车,他吩咐助理和佣人搬运行李,让苏晚先上飞机。 苏晚哦了一声,很听话的自己登上了私人飞机。 过了好一会儿,傅承洲才走了进来。 苏晚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看到傅承洲两手空空的进来,立刻问道,“傅大哥,我的兔子抱枕呢?” 傅承洲走到她对面的座位坐下,系好安全带,语气平淡无波,“扔车上了,不要了。” “为什么不要了?” 苏晚立刻表示反对,小脸皱了起来,“我坐着不舒服,要靠着抱枕才行的,” 她立刻扭头看向跟在后面伺候的佣人,“去车上帮我把兔子抱枕拿上来吧。” 佣人应声而去。 很快,白色毛茸茸的长耳兔子抱枕被送了回来,妥帖的垫在了苏晚纤细的腰后。 她舒服地喟叹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姿势,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座椅里,看起来满足极了。 看着苏晚身后的兔子抱枕,再看看苏晚眉眼弯弯的样子,傅承洲牙关不自觉微微咬紧。 飞机开始滑行,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飞机即将起飞,苏晚习惯性闭上双眼,准备补眠。 就在这时,对面一直沉默的傅承洲突然开口,“有件事需要提前告知你。” “嗯?”苏晚抬起小脸,疑惑的看他。 傅承洲深邃的眸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公事公办,“我结婚前,与苏清签订的协议里,明确约定,为了确保子嗣,维系联盟稳定,每周需要有固定的婚姻生活。” 他顿了顿,看着苏晚瞬间睁大的眼睛,继续补充道,“每周两次。” 第10章 哥哥很急,弟弟很野 苏晚最近正沉迷某本霸道总裁言情小说,书中男主“一夜七次”、“一周七天无休”。 因而此时听到傅承洲说每周两次,她下意识的说了一句,“才两次?”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身边的空气骤然冷了几度。 傅承洲眉头微皱,他沉下声音,几乎是训导一般的,“苏晚,人要懂得克制欲望,而非被欲望支配,除了晚上的事情,我还有很多重要的工作需要处理,我希望你不要把过多的注意力放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他的语气像极了苏晚高中时最古板的教导主任,仿佛讨论的不是夫妻生活,而是某种需要被严格约束的不端行为。 苏晚本来就是随口一问,昨晚一开始那种撕裂的疼痛还让她心有余悸,她对这件事本身其实并没多大兴趣。 傅承洲说两次那就两次呗,她都行。 于是她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投降,求教导主任不要再给她上课了,“好的傅大哥。” 傅承洲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苏晚是在敷衍他,他眸光沉下,刚要继续说什么,就看到苏晚打了个哈欠。 苏晚昨晚没睡好,此时实在有点困了,傅家这个私人飞机的座椅格外宽敞舒适,很适合睡觉,苏晚准备继续再补个眠。 可她闭上眼睛没多久,就察觉到一丝清冽的雪松气味朝着她绕过来。 她睁开眼,傅承洲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不由分说的抽走了她刚刚垫好的兔子抱枕。 “诶?” 苏晚疑惑,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就觉腰间一紧。 傅承洲竟然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背,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傅大哥?!”苏晚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傅承洲抱着她,顺势坐在了她刚才的位置上,然后将她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苏晚瞬间僵住了。 这个姿势过于亲密,她整个人几乎被傅承洲的气息完全包裹。 他身上冷冽的雪松味侵略性极强,像他这个人一样,强硬霸道的靠近,让她无所适从。 傅承洲伸手,取下了她头上那顶可爱的贝雷帽,随意放在一旁,然后探向她领口那枚精致的珍珠扣子。 苏晚好像有点反应过来了,她慌忙按住他作乱的大手,“傅大哥?你要干嘛?” 傅承洲垂眸看着她,神色一如既往的淡定,仿佛只是在阐述某项商业条款一样冷静,“我刚才才说过,一周两次。” 苏晚眨了眨眼睛,愣了好几秒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是,现在就要开始执行这每周两次的约定? 可是,这这也太快了吧,而且这是在飞机上啊........ 她的心思几乎全写在了脸上,傅承洲一眼看穿她的想法。 “飞机上有独立的淋浴间,也有准备好的换洗衣物。”他言简意赅的解决了她的后顾之忧。 然后,他没有再多做解释,那只被她按住的手巧妙反转,轻易挣脱了她的手,指尖微动,那颗圆润的珍珠扣子便被解开了,露出底下细腻白皙的肌肤和一抹蕾丝花边。 “可是” 苏晚还想说什么,傅承洲却已经低下头,精准的攫取了她的唇,将她所有未尽的言语都堵了回去。 苏晚被吻得晕头转向,迷迷糊糊中,她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非要在飞机上了。 傅承洲他,好像真的忍得很急。 刚刚是谁一本正经的说人要禁欲,不要把注意力放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啊! 从他全程急切而不知餍足的表现来看,苏晚对傅承洲每周两次的话,表示深深的怀疑。 私人飞机平稳穿梭在云层之间,金色的光芒从云层间隙中洒落下来,照在光影晃动的舷窗上。 万里长空,路程还很远,留给两人的时间还很长。 与此同时,地球另一端,艾比利市。 一辆黑色的林肯轿车平稳行驶在街道,后座上,苏清正微微侧着头,听着电话里下属汇报工作。 她神色冷练,目光锐利的扫过面前电脑上的数据报表,偶尔精准独到的给出指令,“嗯,知道了,先按方案B推进,风险评估报告下班前发我邮箱。” 安排好工作,苏清挂了电话,车内恢复安静。 苏清的世界很简单,除了工作,就是苏晚。 她下意识点开手机,想要和妹妹聊天,但很快她便想到,妹妹此刻应该在飞回帝都的飞机上,只能作罢,退出了聊天框。 手指滑动屏幕,苏晚的聊天框下,是一个简单的蓝天头像。 这是傅扬的微信,她今天早上刚和傅扬加上的。 苏清扫了一眼,没有多做停留,便面无表情的关掉了手机屏幕,转头看向窗外的异国街景。 车子驶过一片繁华的商业区,巨大的商业LED屏幕上,正投放着某个明星演唱会的宣传片段,画面炫酷,音浪震天。 苏清向来对这些娱乐圈的事情毫无兴趣,看了一眼便欲移开目光。 然而此时,屏幕上镜头突然推近,聚焦到舞台中央那个光芒四射的身影上。 舞台下,粉丝们爆发出掀翻世界的疯狂尖叫,整齐划一的呼喊着同一个名字。 “傅扬!傅扬!傅扬!” 苏清的注意力,被这昨晚才熟悉的名字拉了回去。 屏幕里,镜头已经聚集在傅扬身上。 他穿着镶满铆钉的黑色皮夹克,随着节奏激烈舞动,精准踩点,舞台灯光绚烂变换,贴合着傅扬的舞步,千万束光芒中间,他是唯一的焦点。 高潮节点,金色彩带混合着金箔从高空散落,将傅扬笼罩其中,他一个利落干净的收尾,一手举着话筒,一手指向天际,定格看向镜头。 银发些许凌乱,发丝被汗水浸湿,不羁的贴在额角,添了几分野性。 他桃花眼微挑,唇角勾着些许笑意,神色自信而张扬,仿佛能穿透屏幕,攫取所有人的心神。 这一刻,他是掌控舞台、引燃万众疯狂的超级巨星。 谁能想到,昨晚,他却在她身下脸红无措。 苏清眸光微动,看着屏幕上那个耀眼的身影,停顿了足足三秒。 然后,面无表情的,缓缓升起了车窗。 第11章 一边训斥,一边伺候 半小时后,车子平稳停在苏氏集团分部办公楼前。 早已等候许久的工作人员上前,恭敬打开车门,苏清迈步下车,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列高管和助理站在一边,躬身迎接,“苏总好!” 苏清微微颔首,步伐未停,径直走向专属电梯。 她接手苏家时间虽不长,但雷厉风行、杀伐决断,让许多在商界沉浮多年的老将都心生忌惮。 她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群西装革履的精英,却无一人敢超越半步,所有人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电梯直达顶层8楼,其他人去会议室等候,苏清则先回了总裁办公室。 苏清的办公室风格,一如她本人,极致冷色调的装修,线条利落,望而生畏。 等下还有会,苏清拿了笔,直接坐在沙发上,迅速浏览签署了几份急需处理的文件,然后便起身准备出去。 可笔尖刚落下,办公室的门便被敲响。 “进。” 门推开,秘书端着一个小巧精致的木盒走了进来,神色恭敬,“苏总,刚刚前台收到一个盒子,指明是送给您的,送东西的人说,是傅家二少爷让人送来的。” 傅扬? 苏清眉头微不可察的蹙起,她看了一眼秘书手里的盒子,“拿过来。” 秘书将盒子轻轻放在桌面上,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苏清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缓解肌肤损伤的药膏,旁边放着一张对折的卡片,打开,上面只有一行字,“不是故意的^-^” 后面跟着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傅扬。 苏清的目光下意识落在自己纤细的手腕上,那里还残留着一圈淡淡的红痕。 苏清从小就被当作苏家继承人培养,接受最严苛的教育,对于她而言,不仅需要精通商业博弈,更要学习散打格斗。 这点痕迹对她而言,轻如鸿毛,甚至不及她训练受伤的百分之一。 她合上盒子,随手将它放到办公桌上。 她起身,动作自然的向下扯了扯西装衬衫的袖口,遮住了那些痕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万里长空,晴朗无云,飞机平稳滑行。 机舱内,激荡平息下来。 苏晚浑身无力的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带着水汽,微微泛红的眼睛,像只受尽委屈的小兔子。 她气愤但无用的瞪着傅承洲的侧脸, 整整两个小时啊! 是谁义正辞严的说人要懂得克制欲望来着?!大骗子! 床边,傅承洲已经洗漱好,穿戴整齐,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峻模样。 他系着衬衫袖口的扣子,似乎察觉到身旁那道强烈的控诉视线,动作微微一顿,转过头来。 入目便是苏晚小可怜的模样。 她一头长发被揉得凌乱蓬松,小脸泛着粉色,眼角带着些许湿意,明亮的大眼睛里明晃晃写着谴责。 傅承洲眸光微动,喉结微不可察的滚动了一下。 但他面上依旧严肃古板,甚至为了掩饰心底一闪而过的那点不自在,语气比平时更冷硬了几分,“起来,去洗澡。”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事后清洁很重要。” 苏晚听得想翻白眼,但全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软得不像话,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哼哼唧唧的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好累,起不来。” 傅承洲眉头立刻皱起,下意识看了眼腕表,“从开始到现在,也就两小时零七分钟,怎么会累?” 他得出结论,带着对苏晚的训导,“苏晚,你身体太差了,以后需要加强锻炼。” ??? 苏晚简直要气笑了。 她没睡成觉,被他翻来覆去,变着花样的啃了两个多小时,末了还要被指责身体不好?! 一股无名火噌的窜上来,她顺手抄起旁边的玩偶,想也没想,用尽残余的力气就朝着傅承洲砸了过去,“还不是都怪你!” 玩偶软绵绵的,没什么攻击力,但谁敢拿东西砸傅承洲? 傅承洲活了25年,苏晚是头一个。 他眸光微沉,正要训斥,苏晚的控诉先他一步而来,“都怪你那么多动作,一会儿要在前面,一会儿要在窗边,一会儿还要站着,你当是在做体操表演吗?还好意思说我体力差,你问问谁能坚持得下来!” 听着她口无遮拦的控诉,傅承洲额角青筋直跳,即使是他,耳根也不受控制的微微发热。 他伸出手,一把捂住苏晚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神色终于绷不住,露出一丝罕见的窘迫和慌乱。 “闭嘴,”他声音压低,带着警告的意味,“走不动我抱你进去洗,别再说话了。” 苏晚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衡量了一下自己残存的体力和被抱去洗澡的舒适度,终于安静下来。 她从小被人伺候惯了,姐姐宠着,佣人围着,现在换个人伺候,虽然对象是这个冷冰冰的傅承洲,让她有点不太适应,但苏晚的接受能力向来很好。、 反正,也被他看光摸透八百遍了,破罐子破摔了。 于是,她任由傅承洲用被子裹着她,去了机舱后部的淋浴间。 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舒缓了些许疲惫。 而且,傅承洲这人,做事相当认真,虽然极其不情愿吧,可真伺候苏晚的时候,动作也很轻,很耐心。 苏晚舒服得眯起了眼,洗着洗着,脑袋一歪,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在傅承洲臂弯里睡着了。 傅承洲的身体瞬间僵住,他垂眸看向苏晚。 她显然睡的还挺好,呼吸均匀绵长,小脸被水汽蒸得粉扑扑的,长睫湿漉漉垂下,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毫无心机,全然信赖。 一股强烈的冲动再次涌上,但看着她安然的睡颜,傅承洲心底那点躁动,又被某种不知名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极力克制着,用最快的速度帮她冲干净泡沫,然后用宽大的浴巾将她仔细裹好,抱回床上。 他动作略显僵硬的帮她盖好被子,按照他的计划,两个半小时前,他就应该在处理文件。 可此时,延误了两个半小时,他却还依然站在这里,目光不受控制的流连在她粉嘟嘟的睡颜上。 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用指尖极轻的捏了一下她软乎乎的脸颊。 触感好得不可思议。 然而他从小练习格斗,手劲本来就比平常人大,苏晚的皮肤也嫩的像水蜜桃。 就这一下,把苏晚捏醒了。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茫然的眨了眨,“谁打我?” 然后她反应过来,傅承洲好像在帮她洗澡来着,她低头,下意识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洗完澡,她身上裹着一件白色的浴袍。 苏晚好看的眉毛顿时皱了起来,娇气而不满,“我不要穿这个,我要穿红色行李箱里那件蓝白色的睡裙。” 她软糯的说着话,却丝毫没有自己动手的意思,只是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望向傅承洲。 那意思很明显,她想让傅承洲去拿,然后帮她换。 傅承洲得伺候她。 第12章 娇乖妹宝 苏晚等着被伺候的小心思太过明显,傅承洲一眼看穿。 他眉头紧锁,语气冷硬,不容置疑,“睡袍而已,能有什么区别?要睡就睡,不睡就自己去换。”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种无意义的挑剔,“我要去处理工作了。” 说完,他不再看她,径直走到机舱另一侧的书桌前坐下,拿起文件开始批阅。 苏晚属于那种被宠惯着长大,娇娇气气,可脾气却很好的的人。 傅承洲明确表示不愿意,她也不会强求,没关系,她自己换。 她掀开被子,忍着身上的酸软无力,慢吞吞的挪下床。 每走一步,都能清晰感受到某些地方在抗议哀嚎。 走到一半,距离那个红色的行李箱还有几步之遥时,她实在走不动了,只觉小腿肚都在打颤。 她停下来,下意识看了一眼傅承洲的方向。 他端坐在宽大的书桌前,脊背挺得笔直,侧脸线条利落分明,下颌线紧绷,柔和的顶灯在他周身投下一圈光晕,也丝毫软化不了那身迫人的气场。 苏晚抿了抿唇,也没开口喊他。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是厚实柔软的羊毛地毯。 她干脆身子一软,直接坐到地毯上,抱着膝盖,把小脸埋进去,安安静静地休息。 走不动就不走了嘛,歇一会儿,反正她也没什么紧急的事情。 大概过了五分钟,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苏晚才重新站起来,走到行李箱旁,找出那件睡裙换上。 然后重复刚才的步骤,一步步挪回床上,脑袋沾上枕头,立刻陷入了沉睡。 察觉到那边的动静彻底安静下来,傅承洲批阅文件的笔尖微微一顿。 他抬眸,看向大床的方向。 苏晚已经睡着了,她侧躺着,身上穿着那件蓝白色的睡裙,裙摆铺散在深色的床单上,像一朵安然绽放的小花。 她睡觉的时候很安静,长睫垂着,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乖巧得不可思议。 想到她刚才走不动就直接坐在地上休息,傅承洲的唇角微微牵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笑意。 苏晚这个人,总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在他觉得她十分娇气、十分吵闹的时候,她又表现出三分的乖顺,让人难以预料。 不过,好在终于是安静下来了。 他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手中的文件上,深吸一口气,开始看今天的,第一个字。 苏晚这一觉足足睡了六个多小时,等她醒来时,舷窗外已是一片漆黑。 她揉了揉眼睛,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上面显示,此时艾比利处于凌晨。 不知道姐姐睡觉了没有? 她给苏清发了条消息,“姐姐,我刚刚在睡觉,你睡了吗?” 苏清没有回复,大概已经休息了。 苏晚于是起床去浴室洗漱,然后又给自己换了一套衣服。 一件奶黄色的羊绒针织短袖,下身搭配一条高腰牛仔背带裤,头发编成一股辫,上面系着奶黄色的大蝴蝶结,整个人看起来俏皮又活力。 她走出卧室,傅承洲不知道去了哪里,机舱内空荡荡的,只有柔和的灯光流淌。、 她到窗边坐下,想看看有没有星星,但今晚云层很厚,只有一片无尽的黑暗。 她收回目光,有些无聊的晃了晃脚,正准备开把游戏,这时,傅承洲从旁边机舱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推着餐车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走过来,将四菜一汤和两碗米饭摆放在餐桌上,然后无声退了出去。 傅承洲脱下西装外套挂好,走到餐桌主位坐下,然后看向窗边的苏晚,“过来吃饭。” 苏晚走过去,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她只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就有点不高兴的皱起眉来。 清炒芹菜香干,蟹黄豆腐,白灼菜心,清蒸排骨,海带汤。 芹菜和豆腐她不喜欢,菜心她不喜欢白灼的,排骨她喜欢糖醋的,哼哼,没有一个是她爱吃的。 苏晚想什么,几乎都立刻反应在脸上。 傅承洲只扫了一眼,便不容反驳的训导,“不许挑食,要均衡摄入营养。” 苏晚有些不高兴的鼓了鼓脸颊,拿起筷子,磨磨蹭蹭的开始吃饭。 她小口小口的吃着排骨和米饭,对于旁边的芹菜和豆腐,能避就避。 吃着吃着,她偷偷看一眼傅承洲,见他在喝汤,没注意自己,便把芹菜和豆腐一点点撇到最角落的地方,企图蒙混过关。 但这些小动作怎么可能逃过傅承洲的眼睛。 他眉头一拧,直接伸出筷子,将她拨到角落的那些芹菜豆腐全部拨回了碗中央,神色严厉,“浪费粮食的习惯很不好,挑食的习惯更不好,必须改掉。” 看着碗里那堆她不爱吃的东西,苏晚的小脸顿时皱了起来。 但在傅承洲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她还是一点点把那些东西塞进嘴里,艰难的咽下去。 一顿饭吃完,苏晚已经彻底不跟傅承洲说话了。 之前被傅承洲说自己运动太少,还不给她拿衣服,还被逼吃讨厌食物,三者混杂在一起,让苏晚这么爱说话的小喇叭,彻底变成了闷葫芦。 她双手抱在胸前,鼓着腮帮子,用那双大眼睛气呼呼的瞪着他,恨不能把他当成那根最讨厌的芹菜,嘎嘣嘎嘣给嚼了。 知道她在闹脾气,傅承洲也不在意。 于他而言,规矩立下就必须遵守,没什么可商量的。 他叫来工作人员收拾好餐桌,然后起身再次回到书桌前,准备继续处理未完的工作。 然而,他刚拿起文件没多久,突然感觉手边的光线亮了不少。 他抬起头,微微一怔。 苏晚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盏台灯,放在了他的书桌角落,明亮的灯,让周遭的视线一下就变得清晰了不少。 察觉到傅承洲的目光,苏晚开口解释,声音里还带着点赌气的闷闷不乐,“晚上灯光暗,看文件伤眼睛,加一盏灯会好一点,我姐姐也老喜欢晚上看文件。” 她说着话,灯光笼罩在她身上,奶黄色的短袖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微微鼓起的脸颊还没完全消气,但那双大眼睛里的情绪却干净纯粹。 说完,她也不等傅承洲回应,转身就哒哒哒跑回窗边坐着,继续用后脑勺对着他,用实际行动表明她还在生气。 台灯是台灯,生气是生气。 哼! 傅承洲看了眼桌边的台灯,又看向窝在光影里,明明又乖又软,却梗着脖子闹脾气的苏晚,握着文件的手指,无意识收紧了一下。 不知道苏家怎么养的女儿。 把娇气惯足了。 也把善良养足了。 第13章 总惹老婆生气 苏晚气呼呼的追完了偶像新演的电视剧,等今晚的更新看完,她瞥了一眼手机,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她偷偷转过头,视线越过沙发靠背,望向机舱另一侧。 傅承洲依然维持着极为端正的坐姿,屏幕光映照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将他本就冷硬的线条勾勒得更加深刻。 他眉头微锁,目光锁定在屏幕上,指尖偶尔在键盘上敲击,或是在纸质文件上划下批注。 男人全身心专注于某件事的时候,有种附加的魅力,更不用说,傅承洲本身的脸和气质,就已经魅力超然。 苏晚心里的小脾气还没完全消散,但看着这样的傅承洲,她又不得不暗自承认,傅承洲真的很好看。 似乎察觉到苏晚的目光,傅承洲抬起头,精准捕捉到了她偷瞄的视线。 “饿了?”他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专注工作,而略显低沉沙哑。 “啊?”苏晚愣了一下,下意识摇头,“不饿啊。” 确实不饿,趁傅承洲没注意的时候,她刚才偷偷从行李箱里摸出了一袋小饼干和一块巧克力,吃完了,现在肚子饱饱的。 但傅承洲似乎并不真的需要她的回答。 他自顾拨出电话,简短吩咐了一句,“送一份夜宵进来。” 苏晚刚想张嘴拒绝,说真的吃不下了,舱门就被敲响,随后,工作人员端着一个精致的蛋糕走了进来。 蛋糕很漂亮,裱花上点缀着新鲜的草莓和晶莹的荔枝果肉,侧面能看到丰富的夹层,隐约可见Q弹的珍珠和爆浆的马蹄爆珠。 苏晚的眼睛瞬间直了,所有拒绝的话都吞了回去。 工作人员将蛋糕放到她面前,她拿起小勺,挖了一角送进嘴里。 下一秒,她的眼睛满足的眯了起来。 这也太好吃了吧! 奶油轻盈不腻,带着浓郁的奶香和淡淡的荔枝甜味,草莓的微酸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甜度,珍珠软糯,马蹄清脆,爆珠在齿间炸开惊喜的果汁。 味道层次丰富得不可思议,甚至比苏家高薪聘请的甜点师做得还要好吃。 半个蛋糕下去,苏晚吃满足了,之前那点不愉快,已经被蛋糕带来的快乐覆盖掉。 见傅承洲还在认真工作,苏晚端着剩下的半个蛋糕,趿拉着毛绒拖鞋,哒哒凑到傅承洲的书桌旁。 虽然她自己没有刻意变化,但不生气之后,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软糯,连话尾都重新带上了小尾巴,“傅大哥” 虽然和苏晚相处的时间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天,但不知道为什么,傅承洲却莫名摸清了她这点小脾气。 比如现在,她开始正常喊傅大哥的时候,基本就意味着雨过天晴,她不生气了。 傅承洲从文件中抬起头,看着她捧着蛋糕、眼睛亮晶晶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这么好哄。 他淡淡应了一声,“嗯?” 苏晚用勺子戳着蛋糕上的草莓,好奇的问,“傅大哥,你们飞机上的小厨房好厉害啊,怎么还有这么好吃的蛋糕?” 傅承洲面不改色,“嗯,厨师做多了的。” “哦”苏晚眨了眨眼睛,点点头。 然后,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眸倏的亮起,像是发现了什么事情,带着点小得意的凑近了些,“傅大哥,这是你的专属私人飞机对吧?” 傅承洲点头,“是。” “傅大哥,”苏晚下巴微扬,眼神中带了几分狡黠,分析得头头是道,“你一看就不是爱吃这种甜腻蛋糕的人,小厨房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你根本不碰的东西?这个肯定是你特意吩咐小厨房给我做的,对不对?” 话落,苏晚眼眸弯起,伸手轻轻戳了戳傅承洲的胳膊,“你想跟我道歉就直说嘛,干嘛还拐弯抹角的找借口。” 在苏晚看来,傅承洲简直跟她姐姐苏清一模一样,嘴硬心软,傲娇得要命。 好在,她治姐姐苏清手拿把掐。 至于傅承洲嘛,她好像没办法,但是她觉得,傅承洲也没有外界传说的那么难以接近,心思诡谲。 蛋糕确实是傅承洲单独吩咐厨房做的,但他没想到苏晚就这么直白的戳破。 他回过头,神色依然冷练,“你想太多,吃完了就去旁边,我还要继续工作。” 傅承洲话音刚落,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就从旁边凑过来,苏晚将下巴搭在傅承洲小臂上,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他。 她眼中满是笑意,像星河汇聚,“傅大哥,我不生你气了,接受你的道歉了。” 傅承洲眸光微动,想要冷下脸,可看着苏晚灿然的脸,无论如何也冷不下来。 甚至不知怎么的,突然伸手捏了一下苏晚的脸颊。 还是那个粉嘟柔嫩的手感。 捏完,他和苏晚面面相觑,这像是才反应过来。 他收回手,语气一本正经,“胖了。” ? ! 苏晚眼睛又瞪圆了,她往后退一步,“这次,你就算给我蛋糕,我也不会很快原谅你的。” 她讨厌傅承洲,总是惹她生气。 傅承洲对旁人的情绪变化向来不会在意,对于他而言,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任何超出他意料之外的事情,他都会无视掉。 然而临到睡觉时,看着单独裹着一床被子,缩在床的另一侧的苏晚,傅承洲紧紧皱起了眉。 他盖上另一床被子,按照平时的习惯,睡前想一下明天的计划,五分钟后就会进入睡眠。 然而今晚,半小时过去了。 傅承洲还没睡着。 他偏过头,苏晚只留给他一个圆圆的后脑勺,他开口,“苏晚。” “你喊的哪个苏晚?胖苏晚还是瘦苏晚?” 第14章 半小时,你不够吧 苏晚的问题带着明显的赌气意味,看着她圆润的后脑勺,傅承洲唇角极不明显的,轻轻勾了一下。 他开口,又是苏晚熟悉的一本正经的训导,“你睡觉的姿势不好,蜷缩在床边,不仅容易掉下去,而且长期压迫,会导致血液循环不畅,影响睡眠质量,对脊椎也有负担。” 又来了又来了。 虽然她姐姐也喜欢说她,可也没有傅承洲这么严肃。 她看傅承洲不是搞商业的,他应该去当老师,肯定年年能拿优秀教导主任。 苏晚用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脑袋摇了摇。 不听不听,帅王八念经。 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傅承洲的眉头又习惯性皱起。 他一边说着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一边直接采取了行动。 他掀开自己的被子,长臂一伸,连人带被子一起,将缩在床边的苏晚整个捞了过来。 一阵天旋地转,等苏晚反应过来,已经被傅承洲牢牢的圈在了怀里。 他的胳膊隔着柔软的被子搭在她腰间,带着不容挣脱的压制力。 被傅承洲身上那股雪松气息紧紧包围,某些颜色不太健康的画面嗖嗖往外冒,毕竟苏晚对这个气息都有阴影了。 苏晚试图抗议,她扭了扭想要挣开,“你放开我。” 傅承洲非但没放,反而把她往自己怀里又按紧了些,下巴几乎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在她耳边威胁,“别动。”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来一阵微麻的痒意。 苏晚身体一僵,但还是不服气的控诉,“你说我胖!” 傅承洲沉默了一瞬,似乎才明白她闹了半天别扭的根源竟然在这里。 他有些无言以对,“你一直闹脾气,就因为这个?” 苏晚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默认。 傅承洲于是开口,试图用客观数据解决问题,语气严肃,“根据你的身高体重计算,你的BMI值只有17,属于偏瘦范围,你并不胖,反而需要适当增重。” 他本意是告诉她,你太瘦了根本不算胖,试图平息这场莫名其妙的冷战。 却不想,这话听在苏晚耳朵里,尤其是那个偏瘦和需要增重,简直像是在暗示她身材干瘪。 虽然她跟姐姐的超级有料比不了,可她也还是很足的好不好!! “你!”苏晚气得小脸通红。 身体被抱着,动弹不得,她干脆一仰头,用脑袋重重的撞了一下傅承洲的胸膛,以此表达强烈抗议。 胸前传来一阵轻微的撞击痛感,伴随着苏晚脑袋毛茸茸的触感。 看着怀里小兽一样用头槌攻击他的小妻子,傅承洲无奈摇了摇头。 罢了。 今天也才新婚第二天。 他心底叹了口气,或许,可以再容忍她闹腾一天。 等回到帝都,安定下来,他会慢慢教她傅家的规矩,和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 他不再说话,收紧了手臂,将怀里不安分的小妻子更牢固的锁在怀中,闭上了眼睛。 -- 艾比利市,凌晨的街道,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显得格外寂静。 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拉长了稀疏行人的影子。 街角的长椅上,坐着两个与这静谧夜色有些格格不入的身影。 苏清一身利落的西装,发丝略显凌乱,额角有一道细微的血痕。 她身边,傅扬顶着一头耀眼的银发,身上卫衣沾了些灰尘,嘴角也有一小块淤青,但那双桃花眼在夜色中依然亮得惊人。 傅扬偏过头,看着身旁气息微喘但神色依旧冷静的苏清,眸光微松,“那个,今晚,真的谢谢你了,不好意思,因为我,害得你手机都掉了。” 一个小时前。 苏清结束工作,乘坐专车返回下榻的酒店。 车子行驶到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时,恰好看到前方有几个人高马大的当地地痞,围住了一辆看起来就很扎眼的跑车。 而被他们从车里拽出来的,正是那个一头银发,在异国他乡格外显眼的傅扬。 那些地痞显然是看傅扬是外国面孔,又在这里举办大型演唱会,认定他是有钱可图的肥羊,直接堵车抢劫。 见地痞们准备把傅扬的车拖走,苏清没有多做思考,便让司机停车。 她悄无声息的接近,利用对方轻敌和夜色掩护,几个干脆利落的格斗技巧,精准击倒了离傅扬最近的两个壮汉,趁乱一把抓住傅扬的手腕,低喝一声跑,带着他冲出了包围圈。 两人在昏暗的街道上狂奔,甩掉了追兵。 但在激烈的争斗和奔跑中,苏清口袋里的手机不慎滑落,当时情况危急,根本无暇回头去寻找。 听着傅扬的道歉,苏清神色淡定,她抬手理了理微乱的发丝,语气平静无波,“没事,不过,我懒得折腾数据备份还原,既然手机是因为救你丢的,那你负责帮我弄一部新手机,并把所有数据导入还原,恢复到和原来一模一样,没问题吧?” 傅扬被她这直接又高效的处理方式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点头,“好,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嗯。”苏清应了一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 她说完,便径直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步伐干脆利落。 傅扬站在原地,看着她清瘦却挺直的背影在路灯下渐行渐远。 眼看她已经走出去十多米,真的没有招呼他一起的意思,他终于忍不住,提高声音问道,“那我呢?” 苏清转过头,清冷的眉目,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她微微蹙眉,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她今晚的计划。 回程半小时,吃饭十五分钟,洗澡十五分钟,召开电话会议一小时,再去掉睡觉时间,还剩半小时。 她微微偏头,耳下的金属光圈,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的光芒。 “半小时,你应该不够吧?” ?????? 傅扬一脸懵,根本不知道苏清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半小时?” “做,ai”苏清直接开口。 “..........!!!!!!” 傅扬下意识看了看周围,面对十万观众都自信张扬的超级巨星,此时脸又红了。 第15章 姐姐 傅扬并不是什么纯情小王子。 在傅家这样的顶级世家出生,又有傅承洲这个哥哥为他托底,他这一生,活的就是肆意两字。 从小他就闯祸不断,赛车、酒吧、各种极限运动玩得风生水起。 得益于家族的良好教育,虽然大错不犯,但随心所欲、张扬跋扈的“小少爷”脾性却是刻进了骨子里。 后来任性闯进娱乐圈,在千万粉丝的追捧和宠爱里,更是将这份不羁发挥到了极致。 可奇怪的是,面对苏清,他那些惯有的游刃有余似乎总有些失灵。 大概是因为苏清说话时,神色总是过于清冷平静,而话语内容却又常常直白得离谱,这种强烈的反差,总让傅扬莫名感到无所适从的不自在。 在苏清清冷的眸光里,傅扬目光游移了一下,避开她那双能洞察人心的眼眸,摸了摸鼻子,语气带着点窘迫,“我的钱包和身份证被那帮家伙抢走了,补办也得等明天大使馆开门,今晚,我可能回不去酒店了。” 他以为苏清至少会犹豫一下,考虑带不带他回去。 然而苏清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直接转过身,继续朝着酒店方向走去,丢下两个简洁明了的字, “跟上。” 傅扬怔了一下,看着那道干脆利落的背影,下意识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酒店大堂,乘坐电梯上楼。 苏清不说话,傅扬也不知道怎么开口,电梯里异常安静,只有机器运行的微弱嗡鸣。 傅扬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光可鉴人的电梯内壁上,那里模糊的映出苏清的身影。 她站得笔直,线条清晰冷冽,即使发丝微乱,那份从容和冷艳也丝毫未减。 看着这样的她,傅扬的思绪不受控制的飘回了那个混乱的新婚之夜。 黑暗中,她跨坐在他身上,那双清冷的眸子在情。/动时仿佛燃着幽焰,那时的她,和此时的她,同样清冷,可又有细微的区别。 那时的她,如同冰川掩盖的火山,燃烧起来,殆他性命。 一股燥热瞬间涌上,傅扬只觉得口干,喉结不自然的滚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轻响,电梯在12层停下,门缓缓打开,外面有人走进。 傅扬还没反应过来,只觉手腕一紧,被一只微凉而有力的手抓住。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一股巧劲带得向旁边踉跄一步,双手下意识撑在了苏清身体两侧,形成了一个将她半圈在怀里的姿势。 傅扬和苏清的距离瞬间拉近。 近到他都能清晰的看到,在苏清小巧挺拔的鼻梁右侧,有一颗极其浅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小痣。 她身上那股冷冽的木质香气丝丝缕缕的缠绕过来,几乎将他盈满。 傅扬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低头问,“怎么了?” 苏清微微抬眸,疑惑看了他一眼,她压低了声音,气息拂过他的下颌,“你不是明星吗?不怕被人认出来?” 傅扬这才恍然,原来她是怕他被电梯外的人看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眸光微动,刚想低声道谢,电梯门已经再次合上,继续上行。 到达顶层总统套房楼层,电梯门打开,苏清率先走了出去,傅扬跟在她身后,也随之离开。 套房宽敞奢华,装修简洁,符合苏清一贯的品味。 苏清显然无意欣赏,她一进门,便放开了傅扬的手腕,朝着浴室方向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的交代,“我洗完澡后,要先开个会,你自己随意,两个小时后,我过来找你。” 话音落下,根本没给傅扬反应的时间,浴室门便被轻轻关上。 傅扬独自站在空旷的客厅里,那句两个小时后我过来找你,不断在他耳边回荡。 想道刚才在昏暗街道上,她说的那两个字,以及新婚之夜的疯狂记忆,傅扬只觉一股热流从脊椎窜起,瞬间涌遍全身。 心跳骤然失序,血液仿佛都加快了流速。 这两个小时,对傅扬来说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煎熬。 他也去洗了个澡,然后在客厅里坐立不安,一会儿倒在沙发上,一会儿又站起来踱步,一会儿打开冰箱拿出冰水猛灌几口。 焦躁,期待,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让他根本无法平静。 他无数次看向书房的方向,既希望时间快点过,又有点害怕那个时刻的到来。 终于,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了凌晨三点。 两个小时过去了。 傅扬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目光牢牢锁定住书房那边。 然而,苏清没有出来。 傅扬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忍不住,放轻脚步,小心翼翼走到了卧室门口。 房门并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细细的缝隙。 房内似乎还在开会,苏清清冷下发指令的声音时而响起。 傅扬走上前,透过那道缝隙向内望去。 苏清坐在书桌后,身上穿着挺括的白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 灯光下,她专注的侧脸线条完美,金丝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微光,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极具攻击性的,清冷而智慧的美丽,惊心动魄。 她正对着电脑屏幕,神色冷厉,语速很快的说着流利的法语,镇定而自信。 这时,苏清似乎敏锐察觉到了门外的目光。 她话语一顿,倏然抬眸,清冷的目光透过门缝,落在了傅扬脸上。 傅扬心里一紧,有种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心虚。 然而,苏清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迅速收回目光,对着麦克风用法语简洁的说道,“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散会。” 说完,她看了一眼腕表,眉头微皱,似乎对超时了五分钟感到不满。 计划被打乱,那就只能加快进度弥补。 她干脆利落的合上笔记本电脑,然后站起身,径直朝着门口走来。 一边走,她一边抬手,拿掉了眼镜,踢掉了高跟鞋。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已经解开了衬衫上的所有扣子,伸手轻轻一扯,衬衫掉落,露出昨晚在黑夜中,傅扬无法用视觉感受的波澜壮阔。 纤腰如摆,冷眸傲然。 傅扬整个人彻底傻了。 第16章 再帅也是大坏蛋! 他愣在原地,大脑几乎宕机。 直到那缕熟悉的冷冽木质香飘至面前,苏清微凉的手指触碰到他的手腕,他才猛的回过神来。 在那头耀眼银发的映衬下,他耳垂上蔓延开的红色变得异常明显,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喉结滚动,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难得有些语无伦次,“现、现在吗?在这里?” 听到他的问题,苏清眉头微蹙,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多余,反问,“不行?” 她顿了顿,她也没有强迫人的习惯,“那算” “了”字还没说出口,傅扬手臂一伸,揽住苏清纤细的腰肢,用一个急切的吻,将她未竟的话语堵了回去。 然而,苏清从来都是掌控局势的那一方。 即使在这种时刻,她也不习惯被动。 身形上或许不占优势,但她反应极快,几乎是同时,修长有力的双腿便灵活绕上来。 两人在客厅中央纠缠,吐息交错,空气逐渐升温。 傅扬被她的主动激得血液沸腾,下意识的想把她抱进卧室。 “别浪费时间。”苏清冷然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但刚才的交磨,还是让她的声音里带了一丝不太明显的沙哑,“就在这里。” 傅扬动作一顿,越过苏清的肩膀,看向她身后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万家灯火璀璨,车流如织,霓虹闪烁。 “就这儿?” 他哑声说着话,心跳有些失序。 苏清却觉得无所谓。 在她看来,玻璃是单向透明,外面又看不进来。 她没有再回答,脚踝轻勾,用行动告知了她的答案。 然而在傅扬的感知里,这一切却充满了极致的刺激和反差。 窗外喧嚣繁华,灯火通明,而一窗之隔内,冷艳卓绝、平日里高不可攀的苏清,却在他怀中渐渐红了眼角,那双清冷的眸子里,蒙上一层迷离水光。 他低头,看到她白皙修长的腿紧紧缠绕着自己,那种视觉和触觉的双重冲击,带来一种无法形容的满足。 身体另一处,无可抑制的爆发。 苏清迷蒙抬眸,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红唇微启,“才20分钟?” 可以,刚好和她的计划时间吻合,没有超时。 她按照新婚夜的时间,对傅扬的估计有误。 苏清只是客观陈述,并不知道,这话落在傅扬耳中,无异于最打击人的轰雷。 傅扬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瞬间危险的眯起,里面燃起不服输的火焰。 他一把攥住苏清尚未放下的纤细脚踝,将她重新拉近自己,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刚才是个意外,再来。” 他初尝婚情,苏清又主动的不行,他一时把持不住才......... 他必须要证明自己。 突然的拉近,让苏清和傅扬的距离更近,她微微眯着眼,目光不由自主的被此时的傅扬吸引。 灯光交错,傅扬银发凌乱,桃花眼尾泛着红,耳垂上一枚小巧的黑色耳钉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此刻的他,不像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巨星,更像是从暗夜中走出,专门蛊惑人心的俊美男鬼,带着原始而危险的吸引力。 苏清恍惚一瞬,被这份近乎妖异的美丽所惑,几乎就要点头答应。 然而,就在这时,苏清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铃声急促,打破了满室的旖旎。 苏清眼神里的迷蒙迅速褪去,恢复了惯有的清明。 她推开傅扬,伸手拿过电话,只听了对面几句汇报,神色便彻底冷了下来。 “我知道了,立刻准备资料,十分钟后线上会议。”她简洁的下达指令,然后挂断了电话。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衬衫,虽然扣子还没系好,发丝也有些乱,但那股掌控全局的气场已经回归。 她看向还愣在原地的傅扬,语气公事公办,“我有紧急工作要处理,你先去睡吧。” 说完,她转身就朝着书房走去,步伐果断,没有丝毫留恋。 傅扬站在原地,看着苏清的背影,眉头微皱,明明身上还残留着彼此的气息,可她就这么果断的走了。 仿佛刚才那样的亲密,对她而言就像一阵风,飘过就散了。 他忍不住开口喊住苏清,“你还没洗澡。” 苏清脚步顿住,偏过头来看他。 客厅的灯光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却丝毫软化不了她眉宇间的锐利。 她语气平淡,“这样在里面,更容易怀孕。” 说完,她不再停留,直接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 傅扬一个人僵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依旧繁华的夜景,全身热得快要爆炸。 苏清的话萦绕在脑海中,他不受控制的想到,苏清就那样,含着他的......坐在电脑前,神色冷峻处理工作的画面。 这强烈的反差,几乎要全盘打碎他的理智。 他大步走进浴室准备冲个冷水澡,水淋下来的时候,他突然又想到一件事。 他还没证明自己呢!刚才那20分钟真的只是个意外啊! --- 第二天,苏晚醒得很晚。 睡得也很香。 毕竟,傅承洲今天起的很早,没有把她禁锢在怀里。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摸过手机,看看姐姐有没有回复她昨晚的消息。 屏幕亮起,果然有一条来自苏清的未读消息,回复时间是5分钟前。 “我的手机掉了,刚备份完。” 苏晚盯着这条消息,眨了眨眼睛,眉头微微蹙起。 不对劲。 她姐姐是典型的效率至上,发消息向来言简意赅,能省则省,标点符号更是能免则免。 像这种句子后面还特意加个句号的情况,几乎从未有过。 她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铃声响了好几下才被接起,不是姐姐苏清的声音,而是一个含糊不耐男声,“喂,谁啊大清早的” 她听出来,是傅扬的声音。 “傅扬?”苏晚愣了一下,“我姐姐呢?你怎么拿着我姐姐的手机?” 听到这话,傅扬似乎清醒了一点,他打了个哈欠,“我也不知道啊,我刚醒,可能去公司了吧。” 苏晚心里疑虑消散,“应该是,我姐姐很自律的,早睡早起对身体好,睡懒觉不利于身体健康,会让人精神不振、反应迟钝,你起的好晚哦。” 明明自己也才刚起床,但仗着电话里傅扬不知道,苏晚小嘴嘚啵嘚啵,越说越觉得,好爽! 原来站在“正确”的立场上说教别人是这种感觉,怪不得傅承洲那么喜欢板着脸教育人。 嘿嘿,苏晚偷偷的小爽了一下。 傅扬对于已经成为一家人的苏家小妹,容忍度还是挺高的。 更何况,从小到大,他早就对亲哥傅承洲那种级别的说教免疫了,苏晚这点程度,对他来说简直是毛毛雨。 他懒洋洋的听着,也没计较,等苏晚说完了,才敷衍应道,“行了行了,我等会儿就去公司把手机还给你姐,你有事等会儿再找她。” “好吧。”苏晚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 她放下手机,从床头柜上拿过昨晚提前准备好的衣服。 一件奶白色短袖和一条格纹百褶裙。 她身上到处都酸疼,不想去衣帽间,图省事,直接就坐在床边换衣服。 等她换好衣服准备下床时,一抬头,就看到傅承洲,他居然一直坐在不远处的书桌前。 他正专注看着手中的文件,侧脸线条冷峻而认真,晨光透过舷窗,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苏晚的小脸一下就红了,她刚才换衣服,岂不是全被他看到了?! 羞恼感涌上心头,苏妍气冲冲控诉,“傅大哥,你怎么偷看别人换衣服啊?” 安宁了一早上的傅承洲,听到这声软绵绵的指控,只觉得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抬眸,看向头发蓬松乱翘的小妻子,语气平淡的解释,“第一,我一直坐在这里,是你自己没发现,第二,我能控制自己的目光,并没有观看他人换衣的特殊癖好。” 不过,他倒是没法控制自己的听觉。 苏晚一本正经训导傅扬早起早睡身体好的话,一字不落的被他听到了。 想到苏晚那个语气,傅承洲的唇角,几不可察的扬起一丝细小的弧度。 虽然转瞬即逝,却还是被苏晚捕捉到了。 傅承洲笑起来很淡,可因为五官气质实在太好,哪怕一丁点笑意,也如芝兰玉树,簌簌流光。 苏晚眼中划过惊艳,小脾气都瞬间抛到了脑后。 她忍着身上的些许酸痛,趿拉着拖鞋,哒哒哒凑到书桌旁,像只好奇的小猫,仰着头,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傅承洲。 完全不设防的惊叹,“傅大哥,你笑起来真的好好看啊。” 她的声音软糯,甚至连睡意都还没完全消散,“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好看一百倍。” 在爱里长大的苏晚,从来不吝惜一点对他人的赞美。 即使傅承洲总是惹她生气,还老喜欢训她,也不例外。 傅承洲垂眸,对上苏晚琉璃剔透的瞳孔,握着钢笔的手微微收紧。 他向来能精准的控制自己的每一个行为,然而此时,在苏晚惊艳的目光里,他大脑居然空白了片刻,然后按照既定的习惯沉声道,“去刷牙。” 哼!!!再帅也是讨厌的大坏蛋!!!!!! 第17章 继续下不为例 新婚第二天,苏晚第三次被傅承洲惹生气了。 她鼓着腮帮子,像只充了气的小河豚,一言不发的转身进了洗漱间。 看着被她带上的舱门,傅承洲抬手揉了揉眉心,他当然察觉到,自己刚才的话确实有些不合时宜。 但苏晚瞪着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用那种软糯得能甜进人心坎里的声音,如此直接的夸他好看,他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傅承洲坐回书桌前,试图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文件上,但那些熟悉的数字和条款,却似乎失去了往日的吸引力。 过了一会儿,洗漱间的门打开,苏晚走了出来。 她化了淡妆,衬得她本就娇俏的五官更加灵动。 头发似乎没打理,随意披散在肩上,她用手胡乱抓了几下,眉头紧紧皱起,一副苦恼样子。 或许是为了弥补刚才惹她生气的那句话,傅承洲难得主动开口,“怎么了?” 听到他的声音,苏晚眼睛倏然亮起,像看到了救星。 她大眼睛转了转,很快,那点亮光黯淡下去,眉眼耷拉下来,小嘴微微撇着,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她转过身,控诉傅承洲,“傅大哥,我夸你好看,你却说我没刷牙,我明明很香的。” 傅承洲从小接受傅家继承人的严苛教育,周围接触的不是家族长辈就是精英同辈,基本都是男性。 工作之后,更是每天与冰冷的文件和数字为伍,从来没有处理过苏晚这样的情况。 凶她,她会哭,说她,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微微收紧钢笔,语气僵硬的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管,”苏晚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脸上的表情却更加可怜,“傅大哥你刚才伤害到我了,你要补偿我,满足我一个小小的要求才行!” 不知为何,傅承洲居然在心底松了口气。 要求? 按照他对苏晚的了解,无非是想要某件新出的珠宝,或者是要一份草莓口味的蛋糕。 这些对他而言,再简单不过。 他点头,“可以,你想要什么?” 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苏晚脸上绽开一个得逞的灿烂笑容。 她冲着傅承洲勾了勾手指,神秘兮兮的说,“傅大哥,你过来。” 傅承洲微微蹙眉,但还是放下笔,起身走到她面前。 然后,他手心里,就被苏晚塞了一个水晶编织的发圈。 然后,苏晚又把手机举到他眼前,屏幕上赫然是“三股辫简易教程”的视频页面。 苏晚仰着小脸,冲他弯起那双月牙眼,“今天帮我扎头发的佣人阿姨不在,就麻烦傅大哥帮我扎一下这个辫子了。” 到此时,傅承洲要是还看不出来苏晚刚才的可怜是她给他设的套,那他就白混这么多年了。 可她的度偏偏又把握的很好。 他知道自己被设套,可这个套又很小,他总不能为了这点小事和苏晚计较。 傅承洲垂眸,看了看手心里柔软的发圈,再看看屏幕上那繁琐的编发步骤,眉头皱得更紧。 他从来没做过这些,在他的人生计划里,也从不包括这些。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拒绝,苏晚又开口了,“我一直听姐姐说,傅大哥你的记忆力特别好,过目不忘,几百页的文件看一遍都能记住细节,是不是真的呀?今天能不能让我见识一下?” 傅承洲抬眸,对上苏晚亮晶晶的眼睛。 很拙劣的激将法,他想。 空气安静了几秒。 傅承洲面无表情的接过苏晚的手机,目光快速扫过教程视频。 一分钟的视频播放完毕,他将手机递还给苏晚,“转身。” 苏晚憋住笑意,乖乖转过身背对着他。 她发现傅承洲和她姐姐好像,用对待姐姐同样的方式对待傅承洲,得到的结果是一样的。 她身后,傅承洲沉默着没动。 看着眼前柔软蓬松,散发着淡淡香气的长发,他那双习惯了签署文件的手,此刻不知该从何开始。 这时,苏晚又说话了,“傅大哥,你居然看了一遍就记住了吗?好厉害。” 傅承洲面无表情,好拙劣的激励法。 他抬手,回忆着视频里的步骤,将头发分成均匀的三股,神色专注的编起辫子来。 没多久,一个漂亮的三股辫就在他手中成型。 他取下发圈套在辫尾,沉声道,“好了。” 苏晚回头看了一眼,这次眼底是真切的夸赞,“好厉害!” 果然跟她姐姐一样,做什么都很厉害,哪怕是第一次编辫子,也编的很漂亮。 傅承洲看着苏晚的辫子,莫名觉得,这个辫子不太适合她,前面应该更蓬松一点。 他手指微动,甚至有想去帮苏晚整理的冲动。 但这个想法一瞬间就被压下来,他眉头皱起,板着脸教育苏晚,“下不为例。” 今天才新婚第二天,看在苏晚年纪小的份上,就算了。 这种事情,他不会再做第二次。 苏晚不记仇,傅承洲给她编了她很满意的辫子,早上那事儿在她这里就算翻篇了。 吃早饭的时候,她又很自觉的凑到傅承洲身边坐。 傅承洲看一眼对面空荡的位置,再看旁边和他贴的很近的苏晚,俊脸板起,“两人用餐,更适合坐在对面。” 也行。 苏晚只是习惯了和姐姐坐在一起吃饭,下意识就过来了。 傅承洲不喜欢,她便乖乖端着碗坐到对面,冲着傅承洲笑了一下,“现在可以了吧。” 苏晚听话,傅承洲本应该满意。 然而身边的清甜香气消失,苏晚对他自然的依赖和信任也随之消失。 不知为何,傅承洲心底竟划过一丝淡淡的不悦。 可他向来很会隐藏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神色淡定,将鸡蛋和青菜推到苏晚面前,“吃完。” 苏晚小脸一垮,怎么这么多青菜啊。 傅承洲一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她不乐意,他脸沉下来,“保持良好的生活习惯,才能拥有良好的人生。” 又来了,帅王八念经。 苏晚在心里默默吐槽,然后在傅承洲的注视下吃掉了盘子里的青菜。 看她皱着一张小脸,傅承洲眸光微动。 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一瓶草莓味的牛奶,放到桌上,然后看向苏晚,“过来喝。” 苏晚看了一眼,有点开心,是她喜欢的口味。 但傅承洲直接递给她不就好了,怎么还要她坐过去。 虽然疑惑,鉴于傅承洲太过一板一眼,不管做什么,都让人觉得一定有他的道理。 苏晚没多问,重新坐到傅承洲身边,喝了一大口牛奶。 草莓香气混合着苏晚身上的清香蔓延开来,傅承洲眉心微不可见的舒展了些许。 他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吃过早饭,飞机也刚好降落在帝都机场。 苏晚还没去过傅家,但她一直听说,傅家庄园特别壮阔漂亮,之前想见都见不到。 现在要回去了,她很好奇,不住的问傅承洲问题。 傅承洲眉头就没有展开过,他忍着头疼,警告苏晚,“傅家家规森严,不像在外面,你不能再随心所欲,否则” 对着苏晚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一时间,他居然不知道该以何来威胁苏晚。 他顿了顿,“否则,一周两次改成一周七次。” ?????? 苏晚心直口快,想到某些时候傅承洲展现出来的强烈渴望,她瞪大眼睛,“傅大哥,你怎么偷偷奖励自己呢?” 第18章 回到傅家 傅承洲习惯了点到即止,习惯了内敛含蓄。 苏晚如此直白,还是在这种话题上,傅承洲神色有些不自然,他眉头紧皱,“我不是那个意思,总之回到傅家,你要注意循规蹈矩。” 苏晚才不要。 但她向来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所以此时她也不回应傅承洲的话,而是凑上前去,小拇指勾住傅承洲的手,“傅大哥,我没去过你们家,有什么事你会帮我的吧。” 指腹传来一阵细小的麻意,傅承洲垂眸,苏晚一张小脸,几乎都贴在他胸前。 大眼睛澄澈明亮,带着全然的信任。 傅承洲眸光微动,心底深处,划过一丝浅淡的震颤,但面上却不露分毫,“站好,这样像什么样子。” 终于把刚才的话题糊弄过去了,苏晚唇角微扬,听话的退后一步站直。 手边的温度抽离,麻意散去,留下一丝说不清的空然。 傅承洲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指尖,他看向苏晚,苏晚已经把注意力放到了周围。 “傅大哥,你看那个商标,像不像一个人背着一头牛,好搞笑。” 傅承洲朝着苏晚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是一个咖啡店的商标,如果苏晚不说,恐怕根本没人会想到这种比喻。 提前半个月,苏晚就到国外准备婚礼了,现在回国,还很有新鲜感。 傅承洲腿比她长,步伐也比她大,居然都跟不上她到处跑的脚步。 没一会儿的功夫,苏晚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傅承洲很是不悦,他想,苏晚简直将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他给苏晚打了个电话,电话响过好几声才被接起。 傅承洲声音冷厉,“不要乱跑,车子在外面,没人会等你。” 苏晚觉得傅承洲太古板了,不等她就不等呗,这里到处都是车,她还能回不去了吗? 但今天怎么说也是回傅家的第一天,她不能给姐姐惹祸。 于是,苏晚把那句回怼收了回来,她小声辩解,“我只是想给妈妈带一束花,我在花店呢。” 苏晚口中的妈妈,就是傅承洲的母亲。 听到苏晚说是去给母亲买花,傅承洲心头的些许不悦勉强散去。 至少,她还记得基本的礼数,不算太过任性。 他问清了花店的具体位置,便迈步寻去。 花店位于机场后方,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里,闹中取静,似乎将航站楼的喧嚣隔离在外。 此时巷内没什么人,显得格外幽静,狭窄的通道两旁爬满了绿植,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傅承洲刚走到巷口,转角处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但人还没出来,一束漂亮明艳的花先从拐角出来。 下一秒,比鲜花还要明艳几分的笑容,也随之露了出来。 下飞机前,苏晚又换了一套新衣服。 此时,她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裙摆随着她的跑动轻盈扬起,像一只翩跹的蝴蝶,在这片绿意盎然的巷弄里,显得格外鲜活明亮。 笑容灿烂,眼睛弯成了月牙。 傅承洲脚步定住,他站在原地,等着她向自己奔来。 明明在来的路上,他心中还盘算着,要好好教导苏晚,不能这么没规矩的到处乱跑,他的时间是很有限的,不能陪她浪费在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然而此时,那些字,不知为何却说不出口。 瞬息间,苏晚已经带着花香跑到了他面前,“傅大哥,妈妈会喜欢这些花吗?” 傅承洲低头看了一眼,红玫瑰,白玫瑰,百合,香兰,铃兰,满天星,杂乱且多。 按照他从小到大对母亲的了解,母亲不会喜欢这些过分艳丽的玫瑰。 但苏晚一片心意,他不会贬低。 一束花而已,母亲优雅温柔,也不会过于苛责苏晚。 出于绅士脾性,他伸出手,自然而然的接过她怀中那束略显沉重的花,“走吧。” 苏晚将花转移给他,怀抱一下空落下来。 这时,傅承洲才注意到,在那一大束兰花的遮掩下,苏晚手里,还捏着一支单独的花。 那花非常小巧,只有拇指盖大小,花瓣是柔和的白色,带着淡淡的紫色脉纹,花茎不长,被她灵巧捏在指尖。 傅承洲虽有几分疑问,可他向来不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时间。 他抬脚准备走,苏晚却扯住他的衣角,然后小心翼翼将那支小花,插进了他西装左侧的口袋。 花茎很短,花朵恰好卡在口袋边缘,从外面看,若不仔细分辨,几乎察觉不到它的存在,只会以为是一枚别致的装饰。 苏晚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杰作,得意的冲着傅承洲扬起笑脸,解释道,“这个是我最喜欢的花,叫三色堇,傅大哥你肯定不喜欢抱着一大捧花,太显眼了,我就买了一支送你,好看吧?藏在口袋里,只有你自己能看见。” 傅承洲低下头,那朵白色小花,悄然绽放在口袋一角。 他博览群书,涉猎极广,却似乎从未留意过这种小花叫什么名字。 毕竟在他看来,这是毫无意义且浪费时间的东西。 他向来讨厌计划之外的事情,更不习惯在西装口袋里放置任何多余的物品。 然而此刻,看着苏晚那双充满期待和笑意的眼睛,他沉默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抱花的姿势,没让花束压到左侧口袋。 算是默认了这份礼物。 这时,苏晚看了一眼手表,轻呼一声,“哎呀,快来不及了,我们得快点儿走了,不能让妈妈等久了。” 难得,他们两人之间,居然是苏晚在提醒时间。 “嗯。”傅承洲淡淡应了一声。 然后他抱着那束花,与苏晚并肩朝着巷子外走去。 一个小时后,黑色的迈巴赫平稳驶入一片静谧庄严的园林。 蜿蜒过好几道弯,最终在一座气势恢宏,透着岁月沉淀感的中式老宅前缓缓停下。 傅家老宅,到了。 第19章 见父母 傅家老宅以一座前朝王府为基础,又向外延伸了几公里。 院墙高耸,朱红色大门厚重庄严,门上衔着铜环的兽首怒目圆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每一处细节都极尽精巧,透着不容僭越的肃穆。 苏晚跟着傅承洲下车,一边走一边好奇打量。 宅院内部,装饰风格与外观一脉相承,庄严肃穆,严肃古板。 统一的深色的木质装修,市面上有价无市的珍贵物品,这里到处都是。 一切都摆放的井井有条,透着刻板的严肃。 苏晚忍不住在心里偷偷吐槽,怪不得傅承洲会是那种一丝不苟的古板性格,在这种环境里长大,想不古板都难吧。 老宅里佣人很多,穿着统一的素色服饰,行动悄无声息,见到他们便恭敬的躬身行礼,然后继续手中的工作。 苏晚被一队捧着物品走过的佣人吸引,目光追随着她们,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察觉到她的分心,傅承洲伸手,自然而然的拉过她的手腕,将她轻轻带回到自己身侧,声音低沉,“跟着我,别乱看。” 苏晚撇嘴,刚想反驳说自己会走路,可想到今天是第一次见傅家父母,她不能给姐姐惹麻烦,于是顺从的贴近傅承洲,跟着他一起走。 此时,两人已经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了一处更为庄严的正堂门口。 高耸的红木大门敞开着,里面透出明亮光线,隐约能闻到淡淡的檀香气味。 看着那幽深的大门,苏晚下意识凑近傅承洲,扯了扯他的袖口,“傅大哥,等会儿你爸爸妈妈要是不喜欢我,你得赶紧找个借口带我跑。” 傅承洲眉头微皱。 他的父母向来家风严谨,对子女要求极高。 苏清是他们为他精心挑选,各方面都堪称完美的联姻对象,端庄、大气、能力出众。 如今突然换成了年纪尚小、娇气未脱的苏晚,他确实不确定,父母是否会接受她。 但他早已从父亲手中接过权柄,执掌傅家多年,父母之命虽重,他作为丈夫和傅家的掌权人,也绝不会让苏晚受到委屈和刁难。 他手臂微微用力,揽住苏晚纤细的腰肢,难得语气轻缓的安抚,“不用担心。” 苏晚本身也不是特别胆小的性子,此刻听到傅承洲的保证,那点小小的紧张立刻烟消云散。 毕竟傅承洲给人的感觉太可靠了,他说不用担心,那就一定没问题。 她立刻恢复了活力,跟着傅承洲迈步走进大厅。 大厅内部,清一色价值连城的紫檀木家具,博古架上陈列着各式珍品古董,瓷器温润,玉器生辉,墙上挂着的各种名家字画。 然而,这一切的奢华与珍贵,都夺不走主位上两人的风采。 傅承洲和傅扬相貌出众,基因使然,苏晚猜测傅家父母定然不会差。 但真正见到时,她还是被惊艳到了。 傅父傅母的实际年龄已过半百,但保养的好,又是美人风骨,看起来跟三十多岁差不多。 傅父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面容俊雅非凡,傅承洲的五官和他比较像,只是他要更成熟一些,眼角几丝细纹,雕刻出岁月沉淀的魅力。 表情比傅承洲还要严肃古板数倍,不怒自威。 相比较傅父,苏晚的目光更多被傅母吸引。 那是一位穿着素雅旗袍的美人,乌发挽成优雅的发髻,插着一支通透的碧玉簪子。 她容貌极美,气质温婉雍容,眉眼间沉淀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忧郁,静静坐在那里,便是一幅动人的画卷。 傅承洲带着苏晚上前,恭敬行礼,“父亲,母亲。” 傅母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柔和的落在苏晚身上。 傅父则皱着眉,目光如炬,细细将苏晚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脸上的表情愈发难看,显然对眼前这个看起来稚气未脱,与预期中端庄儿媳形象相去甚远的女孩十分不满。 但良好的家教让他忍住了当场斥责的冲动,只是将目光转向傅承洲,声音沉冷,“事情我们已经知道,既然你已有了决断,那就自己处理妥当,傅家的颜面,不容有失。” “是,父亲。”傅承洲应道,语气不卑不亢。 等傅父说完,傅母才温柔看向苏晚,朝她招了招手,“苏晚是吧?来。” 苏晚乖巧走上前。 傅母从身旁的锦盒中,取出一个碧绿通透的玉镯,她拉过苏晚的手,轻轻放在她掌心。 那玉镯触手温润,水头极好,一看便知是传承已久的宝物。 “这是傅家传给历代主母的镯子,今天,母亲把它交给你。” 傅母看着苏晚亮如星辰,还不染尘烟的双眸,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她声音温柔,“希望你能一直快乐。” 不知为何,苏晚从这句美好的祝愿里,竟听出了一丝难过。 她下意识去看傅母的脸色,却只看到对方得体而温柔的浅笑。 “谢谢母亲。” 苏晚压下心底的疑惑,开心的接过玉镯。 她是真心觉得这镯子漂亮极了,爱不释手的看了好几遍,仰起脸,冲着傅母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眉眼弯弯,“好漂亮的玉镯,我特别喜欢这个礼物,母亲,我现在可以戴上吗?” 苏晚的喜欢,在这个惯常压抑的傅家,显得如此直白,傅母愣了一下,随即浅笑颔首,“当然可以。” 苏晚试着往手腕上套,但镯子圈口似乎稍微小了一点,卡在掌骨处下不去了。 她也不着急,自然的扯了扯傅承洲的袖子,小声求助,“傅大哥,你帮我一下。” 傅承洲看她一眼,伸手捏住她纤细的手腕,指尖微一用力,便轻松将镯子推过关节,妥帖戴在了她的腕间。 她皮肤白皙,镯子水光晃动,两相映衬,格外漂亮。 苏晚抬起手,喜滋滋的端详一遍,然后扭头问傅承洲,“傅大哥,好看吗?” 傅承洲将目光从苏晚手腕收回,他转过头。 果然,父亲的脸已经沉了下来,母亲则依然温柔的看着这边。 傅承洲心底掠过一丝不自在,捉住苏晚的手腕,轻轻放到自己身侧,低声提醒,“端庄些。” 苏晚也不生气,依旧笑意盈盈转向傅母,甜甜道谢,“谢谢母亲。” 这时,傅父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霍然起身,面色沉肃的看向傅承洲,“承洲,你跟我来书房。” 傅承洲心下一沉,下意识看向苏晚。 他还没开口,苏晚却像是明白他的顾虑,主动松开他的胳膊,几步跑到傅母身边坐下,冲他摆摆手,“你去忙吧傅大哥,我和母亲说会儿话。” 香香的温柔大美女妈妈,她很喜欢。 苏晚和母亲待在一起,傅承洲见她与母亲相处融洽,稍感安心,这才转身,跟着父亲离开了正堂。 傅承洲进书房的时间并不长,大概十分钟左右,他便神色冷凝的从书房内走出。 与父亲周旋争辩的过程不必多提,总之,争论的结果是,傅承洲从严肃的父亲那里,得到了他最大的让步。 父亲最后妥协,“那我们以三个月时间为期限,若你不能将她教导成一个,像你母亲那样合格的傅家主母,我绝不会承认这个儿媳。” 这意味着什么,傅承洲很清楚。 若不达标,等待他和苏晚的,就是离婚。 他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向正堂方向,那里,传来苏晚和母亲隐约轻快的说笑声。 三个月,教导苏晚成为合格的傅家主母? 很艰巨,但总得试试。 第20章 不听话的小妻子 他回到正堂,苏晚正亲昵挽着母亲,笑着和母亲说话。 她举着手机,头微微歪向母亲,眼睛亮亮的,招呼母亲和她一起自拍,“母亲,我们第一天见面应该留个纪念,来嘛。” 在傅承洲的印象里,母亲和父亲是完美的夫妻。 父亲威严肃立,母亲端庄持重,她常年身处高位,早已习惯了与人保持距离,温文和雅。 苏晚这种过于活泼、甚至有些孩子气的举动,恐怕会冒犯到母亲。 傅承洲抬脚,准备上前提醒苏晚不要太闹。 然而,母亲却微微歪头,配合着苏晚的镜头,在快门声中,冲着屏幕浅笑了一下。 傅承洲停在原地,有些怔忡。 母亲眼中的笑意,并不似作假。 这时,苏晚已经发现了他。 她迅速收了手机,开心的朝着他跑过来,很自然的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仰起小脸,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关切和好奇,“傅大哥,父亲骂你了吗?” 傅承洲眉梢微扬,有些意外她会问出这个问题,“父亲为什么要骂我?” 苏晚杏眼眨了眨,一副“这还不明显吗”的表情,继续小声和傅承洲悄悄话,“因为你爸爸不太喜欢我,但他那么有身份的人,肯定不好意思直接说我一个小姑娘,所以就只能把怒气发泄到你身上了呗。” 傅承洲定定的看了她几秒,目光深邃,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看似单纯娇憨的小妻子。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没有。” 傅承洲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赞许,“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很多。” 也是,心性单纯是她的性格使然,并不代表她真的什么都不懂,相反,她对于人情世故,似乎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敏锐直觉。 这样看来,要在三个月内,将苏晚教导成合格的傅家主母,也并非完全不可能完成。 当然,前提是,她要配合。 从书房出来,心底就压着的巨石,似乎松动了一小块。 再开口对苏晚说话时,傅承洲的语气不自觉和缓了些许,“时间不早了,就不多打扰父亲母亲休息了,我们回去吧。” 苏晚早就觉得这老宅气氛太过肃穆,巴不得赶紧离开,闻言立刻点头如捣蒜,“好呀好呀” 她转过头,冲着傅母挥挥手,声音清脆,“母亲,我们先回去啦,等下我回去了挑几张好看的照片发给你。” 傅母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温柔,“好。” 随即,她看向傅承洲,柔声道,“承洲,你稍等一下,母亲还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苏晚很识趣,“那我先去车上等傅大哥。” 说完,苏晚便先离开。 等苏晚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傅承洲这才走到母亲面前,微微躬身,“母亲,您请说。” 看着儿子冷峻的眉眼,傅母轻轻叹了口气。 她的这个大儿子,和他的父亲实在是太像了,一样的优秀,一样的冷峻,一样的近乎无情。 她声音温柔如水,“承洲,妈妈看得出来,小晚是个心思纯净的好孩子,虽然这桩婚姻是误打误撞,可福祸相依,她说不定很适合你。” 听到母亲这话,傅承洲眉头微不可见的一皱,显然,任何人都不会觉得,苏晚哪里跟他合适。 但他很少忤逆父母,此时自然也安静的听母亲继续说。 “你早就已经独当一面,很多事情都比母亲看的长远,母亲也不多说别的,就想你记住一句话,一个快乐的妻子,或许比一个处处得体的主母,要重要得多。” 她深深的看着傅承洲,悠然流淌着柔意的眼眸里,带着些转瞬即逝的忧伤,“不要等到失去了,才后悔莫及。” 傅承洲眉头微蹙,对母亲这番话感到有些不解。 快乐这种感性的词汇,在他规划清晰、目标明确的人生蓝图里,占比极少。 他习惯于用理性和效率来衡量一切。 在他看来,让苏晚学会傅家的规矩,变得端庄稳重,能够胜任主母的职责,是维持这段婚姻的必要条件,这才是当前最实际、最重要的目标。 至于母亲话语里那些关于失去和后悔的话,他并未能完全领会其中的深意。 而且,也不打算领会。 “儿子明白了。” 他恭敬应道,但心底却有着自己的决断。 既然和苏晚的婚姻已成定局,他就从未想过离婚,那么,按照计划,在三个月内将苏晚改造成功,便是最优解。 他没在厅内多留,很快便出来。 宅院外,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停在夜色中。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苏晚已经在里面等着,正低头摆弄着手机,筛选刚才和母亲拍的照片。 见他上来,苏晚立刻抬起头,好奇的凑过来询问,“傅大哥,母亲刚才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她也不喜欢我啊?” 她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有些困扰,“不对呀,我感觉妈妈应该是挺喜欢我的。” 傅承洲微微摇头,“没有,母亲很喜欢你。” “真的吗?那就好!” 苏晚的眉眼再度弯起月牙弧度,她冲着傅承洲笑了一下,“我也很喜欢母亲,她好漂亮好温柔。” 怎么这么温柔的妈妈,会生出这么高冷这么凶的儿子,傅父的基因果然还是太强大了。 当然,这句话,她只敢在心里偷偷吐槽一下。 苏晚的表情很好懂,即使她不说话。 然而此时,傅承洲却无暇顾及这些,他将目光投向车窗外,巍峨的老宅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巨兽,象征着传承与无上的权势。 脑海里回响着母亲那句“一个快乐的妻子,远比一个得体的主母重要”,又重叠着父亲那句“若不能合格,便不承认这个儿媳”。 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在他心中交织。 他是很少犹豫的人,然而此刻,他放任自己犹豫了一小段时间。 最终,他习惯性选择了那条清晰可控的道路。 三个月。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对此一无所知的苏晚。 她腕间那抹傅家传承的翠绿玉镯,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开口,“坐好,这样靠着像什么样子。” 苏晚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傅承洲又哪根筋搭错了。 她退后一些,不再靠着傅承洲的胳膊,而是拉过一个抱枕,啪一下,躺到了座椅上。 哎呀,靠着确实没有躺着舒服啊。 至于傅承洲的话,帅王八又念经了。 不听不听。 第21章 不理哥哥了 看着苏晚全然放松,毫无仪态可言的懒散样子,傅承洲眉头紧皱,再开口时,语气不自觉更严厉了些,“在外面就要有在外面的样子,躺在沙发上成何体统?坐好。” 苏晚正抱着手机,开开心心的跟姐姐苏清分享着今天的见闻,指尖在屏幕上飞舞,打得飞快。 突然又被傅承洲用这种冷硬的语气训导,她的小脾气噌一下就冒了上来。 她不要跟傅承洲这么凶的人坐在一起了。 她突然坐起身,拿过刚才踢掉的鞋穿好。 看到她依言坐起,傅承洲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虽然苏晚有些顽劣,可还是知道要听话。 他正打算再说些什么,却见苏晚穿好鞋后,并没有如他预期的那样规规矩矩坐好,而是直接伸手拍了拍前面的司机。 “叔叔,麻烦靠边停一下车。” 司机透过后视镜,飞快瞥了一眼傅承洲的脸色,见家主没有立刻反对,便依言缓缓将车停靠在路边。 车子刚停稳,苏晚便直接下车,坐上了前座副驾驶。 紧接着,她按下控制钮,后座与前排之间的隔音挡板开始缓缓上升。 傅承洲完全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出,神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前排的司机吓得都不敢呼吸了。 隔着那缓缓上升的挡板,苏晚对上傅承洲沉郁的视线。 但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轻轻哼了一声,下巴微抬,“我现在在这里坐得很端正,背挺得很直,双手也放在膝盖上了,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话音落下,挡板也完全合拢,彻底隔绝了前后空间,将傅承洲那难看的脸色关在了后面。 车子重新启动,平稳行驶在夜色中。 明明是已经坐惯了的车,可此刻却有种难以言喻的空荡。 空气中还残留着苏晚身上那股清甜的香气,但那个鲜活灵动的身影却已经不在身边。 车内安静宁和,是傅承洲熟悉的,并且习惯了的氛围。 可他此时却觉得有些不适应,莫名的烦闷萦上心头。 不过,傅承洲自幼在极度严苛自律的环境中长大,早已学会了完美控制和压抑所有不必要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心底那丝不悦与不适压了下去,伸手拿过一旁的文件。 可平日里能让他瞬间沉浸进去的文字和数据,此刻却仿佛失去了吸引力。 目光扫过一行行条款,大脑却无法像往常一样迅速处理信息。、 鼻尖那若有若无的甜香,以及前排偶尔传来的,苏晚带着笑意的说话声,都在不断干扰着他的专注力。 与此相反,副驾驶上的苏晚倒是一点都没受影响。 她人瘦小,盘腿坐在宽大的副驾驶座位上,也依旧自在宽敞。 而且,没有傅承洲在身边念经,她更轻松了。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姐姐苏清的视频电话。 屏幕亮起,出现苏清那张冷艳精致的脸,苏晚开心的叫着姐姐。 “姐姐!你吃过晚饭了吗?工作忙不忙呀?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 苏晚对着镜头,小嘴叭叭就是一串问题,脸上是全然的依赖。 苏清的神色虽然依旧清冷,但看到妹妹,眼底还是不由自主染上了几分暖意和宠溺。 她耐心回答着苏晚的问题,然后问苏晚,“去过傅家老宅了?感觉怎么样?” 苏晚立刻把摄像头对准自己手腕上的玉镯,“看,这是傅承洲妈妈给的,说是傅家传给主母的,他妈妈人好温柔,好漂亮,就是他爸爸有点凶。” 听到凶字,苏清的眉头立刻蹙起,语气也冷了几分,“那他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苏晚连忙摇头,“傅承洲挡在前面呢。” 苏清神色稍霁,但语气依旧带着护短的强势,“那就好,我们苏家虽然比不上傅家底蕴深厚,但你也无需看任何人脸色。想要欺负我们苏家人,也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她看着妹妹,语气放缓,“你随心所欲,开心就好,不用委屈自己迎合谁,知道吗?” 苏晚心下感动,鼻子微微发酸,“知道啦,姐姐最好了!” 隔着屏幕,苏清虚点了一下屏幕,就像平时摸妹妹的头一样宠溺,“傅承洲呢,他对你好不好?” 苏晚想了想,实话实说,“有点凶,总爱板着脸说教,不过凶的没什么威慑力,影响不大。” 说完,苏晚又补充一句,“姐姐,傅承洲跟你小时候训我一样,看起来好凶,其实可好哄了。” 苏清被她这话逗得唇角微扬,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见苏晚突然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指着她旁边的位置,“姐姐,你旁边那束花是黑鸢尾吗?还挺好看的。” 屏幕一角里,放着一个简约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几支姿态奇异的花朵。 花瓣是深邃近乎墨色的紫黑,边缘带着细微的卷曲,形态优雅而神秘,在柔和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天鹅绒般的质感,黄色的花蕊点缀其中,形成强烈的视觉对比,既妖异又美丽。 苏清闻言,侧头看了一眼那束花,眸光动了一下,语气平淡的解释,“嗯,傅扬刚才拿过来的。” “傅扬?”苏晚立刻来了兴致,小脸凑近屏幕,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姐姐,你跟傅扬相处得怎么样啊?他那人看起来好像还挺有趣的。” 苏清神色冷然,对于这种涉及私人情感的问题,她习惯性用理性考量。 和苏晚聊天,苏清毫不掩饰,她思量片刻,“他还不错,就是生子能力上,有待考量。” 昨晚傅扬的表现,让她不是很满意。 苏清正专注和妹妹聊着天,完全没有注意到,此刻办公室门外,一道修长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傅扬手里拿着活血化瘀的药膏,另一只手刚刚握住门把手,正准备开门进去。 苏清那句话,透过并未完全隔音的门板,一字不落的传入了他的耳中。 他耳朵瞬间红透,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瞪大。 风评受害! 不是,他真的可以证明,那不是他的真正实力啊! 第22章 求欢不成 大约是傅扬的目光太过明显,苏清几乎是立刻便察觉到了。 她和苏晚又简单交代了两句,便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随手放在桌上,苏清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望向门口方向,清冷的声音响起,“傅扬?有事?” 门被轻轻推开,傅扬走了进来。 他穿了件做旧感黑色丝绒衬衫,领口随意的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小截银色的细链。 衬衫衣摆一半随意垂下,一半松散的塞进深灰色牛仔裤,勾勒出窄瘦的腰身和笔直的长腿。 那头标志性的银发似乎随手抓过,带着恰到好处的凌乱感,耳骨上一枚小巧的黑色耳钉,在室内光线下折射着璀璨的光芒。 他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扬了扬手中的透明小袋子,“看你手腕上那红痕还没怎么消,可能昨天那支药膏不好用,我刚出去,顺便买了支别的,效果可能更好点。” 没意义的小事。 苏清垂眸,视线重新落回到文件,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一边流畅的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一边淡声回应,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一点小擦伤而已,两天就好了,没必要特抹药。”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衣,袖口严谨的扣着。 只是随着她签字的动作,那微敞的袖口边缘下,一圈淡淡的红痕若隐若现,在她白皙纤细的腕骨上格外醒目。 随着她笔尖的移动,那抹红痕似乎也在轻轻跃动,无声勾连着某些属于昨夜的激烈碎片。 傅扬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那抹红痕上,耳根悄然爬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热意。 他没管苏清的拒绝,自顾自拆开一支新药膏,挤了点透明膏体在指尖,然后不由分说的伸手,轻轻握住了苏清正在签字的手腕。 苏清签字的动作一顿,猛的抬起头,冷冽的目光直射向傅扬。 她身为苏家家主,久居上位,一个眼神便足以让许多人心生寒意。 寻常人被她这样看着,早已冷汗涔涔,不知所措。 然而,傅扬从小在他哥傅承洲身边长大,对这种级别的冷眼早已免疫,甚至,还更容易激发他骨子里的那点叛逆因子。 面对苏清能冻死人的目光,傅扬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眉梢挑衅般的扬起。 指尖甚至故意在她手腕内侧,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 他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脸上,带着些不羁,桃花眼波光流转。 苏清眉头紧蹙,周身气压更低。 她极其讨厌别人违背她的意愿,更厌恶无谓的争辩和纠缠。 她红唇微启,冰冷的斥责即将出口。 “我抹我的药,你签你的字。”傅扬抢先一步,截住了她的话头,“互不干扰,效率至上,不是吗苏总?” 苏清到了嘴边的话顿住了。 她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点确实存在的痕迹,再想想他话里的道理,好像,确实是这个逻辑。 他擦药,并不影响她继续批阅文件。 为了这点小事争执,反而浪费她宝贵的时间。 于是,在傅扬已经准备好了十几套说辞等着跟她大辩三百回合的时候,苏清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然后,真的低下头,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文件上,右手继续流畅的签名审阅,左手则任由他握着,涂抹药膏。 “……”傅扬准备好的满腹草稿瞬间没了用武之地,他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这就接受了?这么容易?他还以为至少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可能被直接轰出去。 随即,一股莫名的好笑从他心底漫上来,桃花眼里沁开些许涟漪,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怎么感觉,苏清在某些方面,跟他那个一本正经的哥哥有点异曲同工? 都是效率至上,讨厌麻烦,对于符合逻辑的事情接受度意外的高。 他一边忍着笑,一边放轻了动作,指尖蘸着药膏,在她腕间那圈红痕上细细涂抹、推开。 药膏清凉,他的指尖却带着温热的体温,两种触感交织,带来一种微妙的触觉。 苏清鼻尖微顿,随后神色自若的继续签字。 药膏涂完,傅扬却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他依旧半靠在桌沿,目光落在苏清专注的侧脸上。 苏清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文件,合上文件夹,终于再次抬起头,看向还赖在这里的傅扬,语气带上一丝不耐,“你还有事?这次不说,以后就别说了。” 傅扬闻言,非但没走,反而俯身向前,双手撑在苏清座椅两侧的桌面上,形成了一个几乎将她半环抱在怀里的姿势。 他低下头,凑近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直勾勾的看着她,声音压低,带着点磁性的沙哑,“你晚上工作到几点?” 苏清对于他骤然拉近的距离有些不适应,但神色依旧冷然,看了眼日程表,“八点左右结束,怎么了?” 傅扬眼尾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耳下的黑色小钻璀璨生光,“那八点之后,我在酒店房间等你?” 苏清更疑惑了,眉头微蹙,“等我?做什么?” 苏清太冷漠太克制,不仅没让傅扬觉得被冷待,反而让他想起某些时候苏清的反差。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咬牙说道,“再试一次。” 这才新婚第二夜,就被扣上不行的帽子,这谁忍得了。 苏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到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混合着不甘和某种炽热期待的光,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淡定伸出手,没什么情绪的将傅扬推开了一些,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暧昧的距离。 她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静,“不用试了,本周的两次,昨晚已经完成,按协议,是下周。” “小张,来把傅少爷请出去。” 五分钟后,傅扬站在集团公司楼下,哭笑不得。 从小众星捧月,长大后更是被全球热捧的他,居然第一次,被赶出来了。 还是求欢不成。 说出去都丢人。 第23章 撒娇攻略 傅扬想想还是觉得不甘心,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冒了上来。 他傅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他琢磨着上去再理论一番,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他有些不耐烦的掏出来,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眉梢却扬了起来,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居然是苏家那小丫头苏晚打来的。 他划开接听,还没等对方开口,那带着点戏谑笑意的声音就先传了过去,“喂?苏家小妹,这个点打电话,是不是我哥又板着脸凶你了?” 电话那头,苏晚带着明显抱怨的声音立刻响起,简直找到了盟友,“傅扬你果然懂我,你哥他真的好凶啊,我就是没小学生坐姿,他那个眼神,冷得都快把我冻成冰棍了。” 傅扬听着,简直要乐出声,颇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声音里的笑意更浓了,“那还挺巧,我刚刚也被你姐给凶出来了,同病相怜啊苏小妹。” “咿”苏晚立刻表示不赞同,“你别瞎说,我姐姐才不凶我呢,我姐姐对我最好了,全世界最温柔。” “……” 傅扬无语的抬头望了望苏清办公室的方向。 行吧,他决定跳过这个只会伤害自己心脏的话题,“行了,找我什么事?总不能专门打电话来跟我比谁哥哥姐姐更凶吧?” 苏晚这才想起正事,压低声音,带着点做坏事般的兴奋和好奇问道,“傅扬,你哥他就一点弱点都没有吗?一直这么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像个完美运转的机器人一样?” 傅扬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好玩的事情,眼底闪过狐狸般狡黠的光。 他拖长了语调,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以前嘛,确实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冰山,不过现在嘛”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现在怎么了?快说快说”苏晚果然被勾得心痒痒。 “现在,他应该是有了一个小死角。”傅扬眼底散开些许笑意,“下次他再板着脸凶你,你别跟他硬顶,试试撒个娇,磨磨他。” “撒娇?”苏晚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这能行吗?对着你哥那张脸撒娇?”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挑战性不是一般的高。 傅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相信我,肯定可以。” 他从小跟傅承洲一起长大,哥哥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别人根本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但他却能看出一点。 新婚第二天,苏晚在沙发上那个坐相,要是换了别人,早就被他哥那冰冻目光三连击杀得片甲不留了。 可面对苏晚,傅承洲悄无声息拿了个抱枕,垫在了苏晚和茶几角之间,免得苏晚一个激动磕上去。 那个细微的动作,当时可没逃过傅扬的眼睛。 苏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傅扬是傅承洲的亲弟弟,他的话应该不会错… “真的啊?”她的声音里重新染上了雀跃,“那我试试?” “去吧”傅扬给予肯定的鼓励。 “好,谢谢你了傅扬。”苏晚开心道谢,准备挂电话。 “等等”傅扬连忙叫住她,语气难得带上了点不自然,“那个,问你个事,你姐姐苏清,她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或者爱好吗?” 苏晚几乎是毫不犹豫,带着满满的自豪感脱口而出,“我啊!” “……” “我是说爱好的事物,比如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花,或者喜欢做什么放松?”傅扬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爱好啊…”苏晚认真想了想,语气变得有些低落,“我姐姐一直都很忙的,从很早开始就忙着学习,忙着管理公司,除了工作,好像很少有时间做别的事情。” “不过,她最不喜欢的事情我知道,”她的声音又扬了起来,“她不喜欢一切冒险的、有危险的事情,比如赛车啊,蹦极啊,滑雪啊之类的。” “……” 得,还不如不问,苏清不喜欢的,全是他的拿手戏。 “行吧,知道了。挂了。”傅扬觉得这天没法聊了。 “哎等等”这次换苏晚叫住他,“小姐夫,你明天是不是还跟我姐姐在一起啊?” 傅扬有点牙酸,这什么鬼称呼,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嗯,怎么了?” “明天是我姐姐的生日。”苏晚的声音带着期待,“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明天送个蛋糕给我姐姐?要那种不太甜,但是很精致很好看的。” “生日?”傅扬的声音微微扬起,带着一丝惊讶,随即很快应下,“知道了。” 挂了电话,傅扬抬头看了一眼苏清所在楼层的窗户,灯光还亮着。 他摸了摸下巴,最终还是没有再上去,转身,双手插在口袋里,踏着慵懒的步伐,消失在了夜色中。 — 帝都。 车子平稳驶入傅家庄园别墅。 一路上,后座的挡板再也没有降下来过。 傅承洲全程冷着一张俊脸,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能让车内的空气凝结成霜。 车子停稳,他甚至没有等苏晚,直接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便下了车,头也不回,径直朝着灯火通明的别墅主楼走去。 那背影挺拔却僵硬,每一个线条都写满了我不高兴。 苏晚慢吞吞的从副驾驶座上下来,看着傅承洲那明显带着怒意离开的背影,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原来傅承洲生气起来,是这样的啊? 不是那种暴跳如雷,而是这种冷冰冰的、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冰山下的模样,还怪好玩的。 想到刚才傅扬在电话里信誓旦旦的撒娇攻略,再看着眼前这个连生气都生得一板一眼的男人,苏晚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行。 那就试试去? 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迈开步子,朝着傅承洲消失的方向,小跑着追了过去。 “傅大哥,你等等我,你腿太长了,我跟不上,人怎么能长的这么帅还有这么长的腿,上帝到底给你关了哪一扇窗啊?” “傅大哥~” 第24章 撒娇成功 听到苏晚的声音,傅承洲脚步顿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 随即,他像是没听见一般,迈着那双优越的长腿,步伐更快的朝别墅内走去,冷酷又决绝。 苏晚小跑着追到别墅门口时,宽敞奢华的客厅里早已空无一人。 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和楼梯,苏晚偷偷吐了下舌头,小声吐槽了一句,“河豚成精……” 只有河豚才会这么容易生气,一生气就把自己胀成个球,浑身带刺,扎的人生疼。 她话音刚落,头顶上方便传来一声清晰的冷哼。 苏晚心里一咯噔,抬头望去,正好撞进傅承洲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 他不知何时站在了二楼阳台处,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显然将她刚才那句吐槽听了个一清二楚。 被当场抓包,苏晚却丝毫不慌,脸上瞬间漾开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吐槽的人不是她。 她仰着头,冲着楼上的傅承洲挥了挥手,声音又软又甜,“傅大哥,坐了一天车好累,我先回房休息啦,拜拜。” 说完,也不等傅承洲回应,便像只灵活的兔子,哧溜一下钻进了客厅,溜之大吉。 阳台上,傅承洲的眉头依然紧锁着。 但脑海中,却不自觉的反复浮现出苏晚刚才俏皮的模样。 她偷偷吐舌头时,粉嫩的舌尖一闪而过,大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灵动的光,像只做了坏事却自以为无人知晓的小猫,让人,无可奈何。 他紧抿的唇角,松动了一丝极细微的弧度,眼底深处掠过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笑意,但随即又被更深的严肃覆盖。 他望着楼下,低声说了一句,“太过顽劣。” 苏晚大概是真累了,也可能是故意躲着傅承洲,接下来的将近三个小时里,她都没有在傅承洲面前出现。 偌大的别墅,安静得和以往很多个夜晚一样。 可今晚,却让人觉得太过安静。 傅承洲高效处理完一个跨国视频会议,合上电脑,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 这几天,哪怕他在工作,苏晚也总会弄出点动静,要么是看剧的笑声,要么是吃东西的细碎声响,或者干脆就跑来问他一些无厘头的问题。 此刻这种过分的安静,反而让他觉得有些,不适应。 他将这种莫名的空落感压下去,重新将目光聚焦在面前的文件。 就在这时,放在桌面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也随之亮起。 傅承洲正凝神批注,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扰,笔尖在昂贵的文件纸上划下了一道仓促的痕迹。 但他此刻却无暇顾及这点瑕疵,几乎是立刻伸手拿过了手机。 然而,当他看清来电显示时,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按下接听键,语气是惯常的冷冽,“说。” 电话那头传来傅扬漫不经心的声音,“哥” “有事说事。”傅承洲言简意赅,不想跟他废话。 傅扬在那边疑惑的咦了一声,敏锐捕捉到了他哥语气里,那丝不同寻常的冷硬,“哥,你不高兴啊?怎么了这是,跟小嫂子吵架了?” 他语气里看好戏的兴味都快溢出来了。 傅承洲的声音瞬间又沉下去几度,“跟她有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傅扬轻笑一声,并不直接回答。 从小到大被他哥镇压太久,从来没看过他哥在谁那里吃过瘪,这回好不容易逮到个能让他哥情绪波动这么大的,他才不会傻到去提醒点破。 他还等着看好戏呢。 他那边背景音乐震耳欲聋,显得他的声音都有些飘远,“没事儿哥,我就是想你了,给你打个电话问候一下,拜拜咯~” 尾音拖得长长的,有种十足的欠揍感。 傅承洲脸色一黑,直接挂断了电话。 被傅扬这通没头没脑的电话一搅和,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感似乎更明显了。 他按下内线电话,冷声吩咐管家,“送杯茶到书房。” “是,少爷。” 很快,书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傅承洲头也没抬,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傅承洲本不甚在意,继续看着文件,然而,一股熟悉的清甜淡香却随着来人的靠近,丝丝缕缕萦绕过来,钻入他的鼻尖。 他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了头。 果然,是苏晚。 她又换了一身打扮,穿了件简单的纯棉白色T恤,上面印着个可爱的兔子图案,下身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腿,脚上踩着毛茸茸的拖鞋。 柔软的长发在头顶扎成了一个俏皮的丸子头,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耳畔,更添了几分随性和灵动,她眉眼弯弯,眼睛里像是盛着星光,亮晶晶望着他,手里端着那杯冒着袅袅热气的茶。 傅承洲眸光微动。 心底那从下午开始就一直隐隐萦绕的些许烦闷,在这一刻,竟奇异的被压了下去,消散了大半。 但他面上依然沉静,甚至刻意板着脸,看着她将茶杯放在书桌上,才沉声开口,“知道错了?” 苏晚眨巴着大眼睛,心里嘀咕自己到底错哪儿了。 莫名其妙的男人。 但她嘴上却乖觉得很,软软应道,“知道错了,傅大哥。” 她把茶杯往他手边又推了推,然后绕到他身侧,伸出小手,力道软绵绵的给他捶了捶肩膀,很体贴的问,“舒服吗?” 傅承洲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 水温太高,还有些烫,无法入口。 肩膀上那点捶打的力度,与其说是按摩,不如说是挠痒痒,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不知为何,看着她就这么巧笑倩兮的待在自己身边,用这种笨拙又带着点讨好意味的方式认错,他心里却诡异的觉得,还挺受用。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他垂眸,目光落在身边格外乖巧听话的苏晚身上,傅承洲心想,虽然顽劣了些,但至少认错态度尚可,懂得主动缓和关系,看来也并非完全不可雕琢。 他放下茶杯,准备趁热打铁,继续他身为丈夫的责任,语气恢复了严肃,“知道错了就好。身为傅家的主母,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傅家的脸面,你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承担起相应的责任,无论是在人前还是……” 苏晚听着他又开始念经,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太阳穴都隐隐作痛。 但为了达成目标,她硬是忍着没有打断,甚至还努力维持着乖巧的表情,直到他把经念完。 然后,她看准时机,在他话音刚落的间隙,立刻开口,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傅大哥,那既然你不生气了,明天肯定会陪我回苏家回门的吧?” 苏家那群人,向来小心思多多,她才不要因为自己,让姐姐和她在苏家人面前丢面子。 听到这个问题,傅承洲似乎很是惊讶,甚至微微蹙起了眉,反问,“你觉得我不会陪你回去?” 在他的观念里,这是既定日程,是责任,与他生不生气根本是两码事。 苏晚抿了抿粉嫩的唇瓣,小声解释,“你下午好生气的样子……” 傅承洲几乎要被她的逻辑气笑,他冷声道,“教不好你,是我的责任,至于陪你回苏家回门,同样是我份内的责任,我不会,也从不屑于,用这种幼稚的方式赌气。” 他下午生气,纯粹是针对她不合规矩的行为。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是真的因为苏晚竟然会误解他可能因私废公不履行责任,而感到了一丝不悦。 他说完这番话,好半天没听到苏晚的回应。 他垂眸看去,却对上了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眸。 苏晚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那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点点崇拜。 傅承洲被她看得一怔,连刚才因被误解而升起的那点不快都忘了,有些不自然的微微侧开脸,避开她过于直白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问她,“你看什么?” 苏晚真心实意的感慨,“傅大哥,你不仅长得帅,做事也好帅啊。” 果然,成熟的男人,由内而外散发的魅力和责任感,是致命的。 傅承洲神色明显滞了一下,耳根似乎有些发热,他板着脸,低声斥道,“油嘴滑舌。” 可那紧绷的唇角线条,却不自觉柔和了许多,连带着脸色都比刚才好看了一点。 他还想就坐姿问题再强调几句,巩固一下教育成果,苏晚却突然凑了过来,伸出双手挽住了他的胳膊,柔软的身体也顺势靠了过来,小脑袋自然枕在了他的肩膀上。 傅承洲整个人瞬间僵住,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喉头不自觉发紧,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做什么?” 苏晚在他肩头依赖的蹭了蹭,尾音拖长,用傅扬教她的,“傅大哥~,你又不是别人,你是我丈夫哎,又不是外人。那我答应你,在别人面前,我肯定坐得端端正正,绝对不给你和姐姐丢脸,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能不稍微随意一点点啊?一直紧绷绷的坐着,真的好累的啊……” 说完,她又像小猫似的,用脑袋在他颈窝处轻轻蹭了蹭。 “……看情况。”感受到颈间的温度,傅承洲手心收紧。 苏晚继续蹭,扯着傅承洲的袖口晃了晃,眼睛亮亮的,“你又不是外人,在外人面前才要保持礼节呢,好不好,求你了。” “……记住你说的,就这一个可以破例,其他事情,你都要听我的,好好学规矩。” 第25章 傅大哥你好香啊 又来了,听到傅承洲的话,苏晚就头疼。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哪有那么多规矩要学,真的是老古板一个,比她高中时的教导主任还可怕。 但她面上丝毫不显,也聪明的不去回应傅承洲让她以后听他的承诺,不动声色的换了一个话题。 她鼻子皱了皱,像是被什么吸引,仰起脸好奇问,“傅大哥,你用的是什么香水啊?好好闻。” 她说不上来傅承洲身上是什么味道,像是檀香,可又没有那么浓烈,清清淡淡的,像是被大堆冰雪包裹着的檀香,冷冽,不动声色,却有着极为特别的存在感。 越闻越上头。 苏晚忍不住又往傅承洲颈窝处凑近了些,像只寻找食物的小动物,一个劲儿的嗅着那丝清冽又沉稳的气息。 她全然沉浸在对香气的探索里,丝毫没有注意到,随着她无意识的靠近,温热呼吸一下下拂过傅承洲颈侧的皮肤。 傅承洲原本平稳的呼吸正变得越来越重,越来越沉,搭在膝盖上的手也不自觉的微微收拢。 终于,在那股甜香与冷香彻底交织,苏晚几乎要贴到他身上时,傅承洲再也无法克制。 他猛然伸手,一把攥住了苏晚纤细的手腕,力道有些失控的重。 苏晚吃痛,茫然抬起头,对上傅承洲骤然幽深的眼眸。 然而,长久以来刻入骨髓的理智和自律习惯,依旧先于内心汹涌的冲动一步。 他垂眸,看着苏晚那双清澈又无辜的大眼睛,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出口竟是带着训斥意味的冷硬,“我之前就明确说过,每周两次即可,过于纵欲会伤身,更会让人心智涣散、沉迷其中,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极力平复些什么,然后做出决定,“今晚我在旁边客房睡,你好好休息,不要总想这些有的没的。” 苏晚彻底懵了,大眼睛里写满了冤枉。 她只是夸他香啊,怎么就变成纵欲、变成想有的没的了?! 傅承洲的脑回路是不是跟她不在一个频道上? 不过,等等,傅承洲要去睡客房?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苏晚心里的小人开始放烟花庆祝。 毕竟,傅承洲跟个钢铁火炉一样,体温高,手臂还沉,哪有她带来的那个超大超柔软的兔子玩偶抱着舒服自在。 但她现在已经学精了,深知绝对不能把内心的狂喜表现出来,更不能让傅承洲看出来她其实有点嫌弃他。 于是,她垂下眼睫,努力挤出一副失落又委屈的表情,小嘴微微撇着,声音低低的,“好吧,那我一个人去睡了。” 甚至,她还适时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慢慢抽回自己的手腕,慢吞吞的往书房门口挪去,背影看起来孤单又可怜。 可等到关上书房门,隔绝了傅承洲的视线,苏晚脸上失落的表情瞬间一扫而空,嘴角控制不住的高高翘起,几乎要咧到耳根。 她几乎是踮着脚尖,一路小跑着冲回主卧。 耶,自由,独享超大超豪华卧室! 虽然这卧室的装修风格她实在不敢恭维,黑沉沉的,一点都没有她喜欢的装饰,不过没关系,过两天她就找个机会,把这里重新装修一遍。 苏晚回到卧室,把几乎有半人高的毛绒兔子玩偶抱上床,又从行李箱里摸出几包珍藏的小零食,然后点开屏幕电视,调出她最近在追的综艺。 完美快乐的独处夜晚,正式开启。 另一边,苏晚离开后,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傅承洲一人。 他强迫自己重新将注意力高度集中在未处理完的文件上,试图用高强度的工作来驱散脑海中那些不该有的画面,和身体残留的燥感。 一直忙到深夜,终于将这几天积压的事务全部处理完毕。 合上最后一份文件,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起身回房休息。 经过主卧门口时,傅承洲的脚步下意识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停留了片刻。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响,他最终什么也没做,继续往前走,去了旁边准备好的客房。 洗漱完毕,傅承洲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休息。 然而,睡意却迟迟没有降临。 卧室里太过安静,床铺也显得过分宽敞,空荡。 差距太明显,让人不自觉回想起前两晚。 虽然苏晚睡相实在不敢恭维,总是像只树袋熊一样缠在他身上,挤得他动弹不得,耳边还时不时有她细微的梦呓。 但那种依偎着的温热触感,那股挥之不去的甜软气息,却莫名的让人很受用。 而现在,身边空空如也,只有冰冷的床单和被褥。 十分钟过去,傅承洲依然清醒的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轮廓。 脑海里不受控制浮现出,苏晚刚才离开时失落又委屈的样子。 他想,苏晚年纪还小,心性未定,不会像他这样严格克制欲望也是正常的。 况且,今天才新婚第三天,他似乎对她太过严苛了些。 或许,可以再纵容她一次?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藤蔓迅速攀满心头。 最终,傅承洲掀开被子,起身披上睡袍,走出了客房。 他站在主卧门口,抬起手,想要敲门,动作却有些迟疑。 毕竟,之前是他自己义正辞严地说要分房睡,现在又主动回来,这实在有违他一贯的原则。 犹豫片刻,他放下手,转而拿出手机,找到苏晚的号码,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过去。 “看在新婚第三天的份上,今天可以破例不计较,开门吧,我可以陪你一会儿。” 主卧内,苏晚正看到综艺搞笑处,笑的不行。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苏晚漫不经心的拿起来一看,发送者是傅承洲。 苏晚整个人一懵,停止了咀嚼薯片。 他怎么发消息来了?不是要去睡客房吗? 苏晚手忙脚乱的放好零食,把电视音量调到最小,然后飞快环顾四周,跳下床把房间里所有亮着的灯都关掉,只留下一盏昏黄的睡眠夜灯,制造出一种我已经熟睡的假象。 她钻进被窝,蒙住一半脑袋,只露出一双眼睛,连呼吸都放轻了。 等了好一会儿,门外没有任何声响,手机也没有再收到新消息。 苏晚估摸着,傅承洲那种工作强度高得像非人类的工作狂,现在这个点要是还不睡,那明天估计得靠仙气吊着了,他应该已经回客房休息了。 她慢慢从被窝里探出头,松了口气。 刚才光顾着吃零食,现在有点口渴。 楼下冰箱里有果汁和牛奶,苏晚决定偷偷溜下去拿一瓶上来喝。 她轻手轻脚的披上外套,小心翼翼拧开主卧的门把手,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然而,门刚拉开一条缝,苏晚就僵住了。 门外,傅承洲居然还站在那里。 他背对着门口,身形挺拔却透着一丝难得的踌躇,似乎正准备离开,又像是还在犹豫。 听到身后传来的开门声,傅承洲倏的转过头来。 深邃的眉眼在走廊壁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目光直直落在苏晚脸上。 四目相对。 苏晚脑子里轰的一声,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好!! 她整整三个行李箱的小零食要不保了! 仅用零点零一秒,苏晚就带上了卧室门,然后朝着傅承洲扑过去,双腿缠上他,先发制人的控诉,“傅大哥,卧室装修好丑,我不喜欢这里,我不想住这间房了,给我换一个。” 傅承洲下意识揽住她的腰,他垂眸,眸光闪烁。 苏晚在明示要去他的房间。 太粘人了,太不克制人欲了。 但她年纪还小,他再给她破例一次。 “下不为例。” 第26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苏晚生怕傅承洲一个兴起要回主卧,撞破她的犯罪现场。 情急之下,她也顾不得许多,双臂更加用力的环住傅承洲的脖颈,将整个人都埋进他怀里。 她故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唔,傅大哥,好困啊,我们快去睡觉吧。” 出乎意料,这一次,傅承洲居然没有像往常那样说教,也没有对她这过于黏人的姿势表示异议。 他稳稳托住她,大步走回客房。 客房和主卧的装修一样,沉闷刻板,充斥着深色调的木质家具和灰黑色系的软装,无聊得让人提不起半点兴致。 苏晚在心里偷偷嫌弃,觉得还是自己那堆软乎乎玩偶和抱枕可爱。 她琢磨着,怎么开口让傅承洲同意她去把兔子玩偶拿过来。 却猛然察觉,傅承洲的身体发生了某些不容忽视的变化。 温度在升高,肌肉线条也绷得更紧。 苏晚惊讶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傅承洲已经将她轻轻放在床上,随即高大的身影便笼罩下来。 他埋首在她颈肩处,细密而炽热的Wen如同雨点般落下,带着急切。 “等等,傅大哥”苏晚慌忙伸手去推他,“你刚才不是还说纵欲不好吗?要克制。” 傅承洲的动作只是微微一顿,随即更加深入。 苏晚身上那股独特的甜香,此刻对他而言,就像最致命的黑洞,散发着无法抗拒的引力,让他理智的堤坝寸寸崩塌,只想要沉溺其中。 然而,即便是在这种时刻,他开口时,语气居然还能维持着习惯性的严肃和训导,声音沙哑低沉, “你年纪尚小、心智不坚,这次,就姑且由着你。”他的流连到她耳垂,“下次不许再这样胡闹,我绝不会再纵容。” 苏晚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心里疯狂吐槽,到底是谁在想“纵欲”啊? 这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绝了。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就算是傅承洲这种看起来一本正经的也不能免俗。 但很快,她就没多余的心思去计较这些了。 他攻势猛烈,像是要将她彻底拆解。 苏晚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渐渐模糊,身体仿佛化成了几万片轻盈的羽毛,抛向高空,又缓缓坠落,连思考都变成了一种奢侈。 不知过了多久,风浪终于平息。 苏晚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迷迷糊糊中,感觉傅承洲抱着她去浴室简单清理了一下,又用柔软的浴巾将她擦干,套上了一件干净的睡裙。 她被重新塞进干爽舒适的被窝里,鼻尖萦绕着洗涤剂淡淡的清香,和他身上令人安心的雪松气息。 此刻,她也顾不上计较这客房的装修有多丑多沉闷了,强烈的疲倦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是在接触到枕头的瞬间,意识就沉入了黑暗。 傅承洲看了看她恬静的睡颜,也准备躺下休息。 然而,他刚靠近,就见苏晚在枕头上无意识蹭了蹭,眉头微微蹙起,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傅承洲向来很少关注这些生活细节,然而此刻,他却想起来,之前两个晚上,苏晚似乎都是枕着她那个长耳朵兔子玩偶睡的。 犹豫片刻,傅承洲还是重新起身,披上睡袍,走出了客房。 他推开主卧门,一股薯片的香气率先飘了过来。 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光线,他能清晰看到床头柜上散落的零食包装袋,以及对面电视屏幕上定格的综艺画面。 傅承洲几乎是瞬间就懂了,苏晚刚才根本就没睡着。 他的脸色沉下来,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 他下意识拿出手机,准备叫佣人上来把房间收拾干净。 然而,指尖在拨号键上悬停了几秒,最终却没有按下去。 他虽然觉得苏晚行为顽劣,需要规范和教训,但让佣人上来,看到这新婚妻子半夜偷吃零食、把房间弄得一团糟的景象? 他几乎能想象到那些下人会如何在背后窃窃私语。 让无相关的外人来审判议论他的小妻子,他做不到。 可房间里的这片狼藉,又实在碍眼。 在原地站了足有半分钟,傅承洲才终于动了。 他挽起睡袍袖子,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然后开始亲手收拾。 这对于傅承洲而言,是人生中头一遭。 他长这么大,何曾亲手处理过这种零食碎屑和包装袋。 他动作略显生疏,却做的井然有序,他将零食包装袋一个个扔进垃圾桶,把歪倒的抱枕摆正,擦拭掉落在桌面和地毯上的少许碎屑,最后,关掉了那兀自发光的电视屏幕。 整个过程大约花了十分钟,当他再次环顾主卧时,房间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整洁有序。 确认无误后,傅承洲准备离开。 可目光扫过床角那只长耳朵兔子玩偶时,却又想起苏晚睡梦中蹙起的眉头。 他回身,弯腰拿起那个触感柔软的玩偶,然后大步离开。 客房里,苏晚依旧睡得很沉。 傅承洲将兔子玩偶的耳朵垫到她的颈下,苏晚在睡梦中无意识蹭了蹭那柔软的绒毛,蹙起的眉头果然缓缓舒展开来。 看着她柔软的睡颜,傅承洲心底某个角落似乎也跟着柔软了一下。 他拉好被子,在她身边躺下,闭上了眼睛。 然而,仅仅过了五分钟,傅承洲却又睁开了眼睛。 他偏过头,看着枕着玩偶、睡得香甜的苏晚,眉头几不可察的蹙起。 下一秒,他伸出手,将那个碍事的兔子玩偶从苏晚颈下抽走,随手推到床边。 然后长臂一伸,顺势将苏晚整个温软的身子捞了过来,牢牢圈进自己怀里。 失去了玩偶,却在梦中寻到更温暖结实的热源,苏晚在他胸前蹭了蹭,自发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手脚并用的缠住了他,乖顺得不像话。 感受到怀中人全然依赖的贴合,傅承洲深邃的眸光微微闪动,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满足。 他再次闭上眼睛,这一次,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绵长,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苏晚醒的不算早,睁眼时,阳光已经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洒了进来。 可让她惊讶的是,身边傅承洲居然也还没起。 他呼吸平稳,冷峻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柔和了不少。 想到主卧里可能还残留着昨晚的证据,苏晚眨眨眼,心立刻提了起来。 她得赶在傅承洲醒来之前,先去把现场清理干净。 第27章 顶流官宣结婚 她小心翼翼的,尝试从傅承洲钢铁般牢固的怀抱里脱身。 她先是极其缓慢,一点一点抬起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接着,又艰难的把自己被他压住的腿抽出来。 全程她都屏住呼吸,生怕不小心吵醒傅承洲,因而也就没有看到,傅承洲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花了好久时间,累的苏晚额头都快出汗了,她终于成功从傅承洲怀里脱离,一只脚已经探到床边,准备沾地开溜。 然而就在这时,腰间猛的一紧,天旋地转之间,她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捞了回去,重新跌进那个温暖又坚实的怀抱里。 头顶传来傅承洲清冷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微哑,却字字清晰,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 “不用偷偷摸摸了。”他垂眸,看着怀里瞬间僵住的小妻子,“房间我昨晚已经收拾好了。” 苏晚的心猛的一跳,糟了,他还是知道了。 傅承洲继续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你现在该思考的,是如何跟我解释昨晚的行为。” 但苏晚的关注点很奇怪,她好奇地问,“为什么不让佣人来收?” 她简直无法想象傅承洲这样的人,会亲手去收拾杂物。 傅承洲的回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不悦,仿佛她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我没有让别人看自己妻子笑话的习惯。” 苏晚愣住了,她抬起头,眼睛眨了眨,目光落在傅承洲线条清晰的俊脸。 虽然这几天她已经见识到傅承洲是个极其成熟负责任的丈夫,但此刻听到他这句话,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暖流不受控制的涌了上来。 她忽然凑上前,飞快在傅承洲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声音带着雀跃和真诚,“傅大哥,你真好。” 脸颊上传来柔软湿润的触感,伴随着她身上清甜的香气。 傅承洲睁开眼,对上苏晚那双亮得惊人清的眼眸,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依赖和喜悦。 他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了一下,随即有些仓促的抬起手,宽大的手掌轻轻覆盖住了苏晚那双过于直白明亮的眼睛。 “醒了就起床。”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在他温热干燥的掌心覆盖下,黑暗之中,苏晚悄悄的扬起唇角。 耶,蒙混过关,不用解释啦。 小姐夫的方法还是很好用的,点赞。 —— 艾比利市,万人体育场。 今天是傅扬在此地巡回演唱会的最终场,场馆内早已被狂热的粉丝填满,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应援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场馆外,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记者围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严阵以待,所有镜头都聚焦在红毯尽头,等待着那位顶流巨星的登场。 在万众瞩目之下,一辆通体漆黑、线条流畅的豪华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了红毯起点。 所有镜头瞬间调整焦距,闪光灯迫不及待的亮成一片。 然而,车门打开,首先迈出的,却是一双踩着精致尖头细高跟的纤足,接着,一个身着深色西装的女人,弯腰从车内走了出来。 刹那间,仿佛连喧嚣都静止了片刻。 苏清就那样站在那里,无需任何多余的动作或言语。 她身姿挺拔,容颜冷艳绝伦,肌肤在闪光灯下白得仿佛会发光,一头乌黑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衬得她五官清晰锐利。 她眼神平静无波,淡淡扫过眼前盛大的场面,那周身散发出的强大而疏离的气场,混合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瞬间震慑住了在场所有的人。 她似乎并未在意这些聚焦的目光,只是微微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便在工作人员恭敬的引导下,径直走向场馆斜对面的一栋商业高楼,身影很快消失在玻璃旋转门后。 直到她离开,现场的记者和粉丝们似乎才从那种被气场冻结的状态中回过神来,面面相觑,纷纷低声议论着,这位气场强大的神秘美女究竟是何方神圣。 还没等大家理出个头绪,又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疾驰而来,稳稳停下。 这一次,下来的正是今晚绝对的主角,傅扬。 他显然是为演唱会精心打扮过。 上身随意披着一件暗红色丝绒外套,丝绒材质在闪光灯下流淌着幽暗的光泽,衬得他肤色白皙,贵气逼人。 里面搭配黑色镂空内搭,隐约可见其下紧实优美的肌肉线条,将男性的力量感与危险的魅惑感结合得恰到好处。 他那头标志性的银发抓散,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光洁的额头,平添了几分野性。 妆容也比平日更加突出,眼线被拉长上扬,眼尾处点缀了细小的碎钻,如同泪痕,在灯光下闪烁不定,与他耳骨上那排小巧却闪耀的钻石耳钉交相辉映。 他一出现,仿佛自带聚光灯,华丽、性感、不羁都到了极致,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牢牢吸了过去,引爆了又一轮更疯狂的尖叫。 作为备受瞩目的顶流巨星,他的一举一动都是媒体关注的焦点。 有眼尖的记者立刻发现,他右手无名指上,居然戴着一枚设计简约却足够醒目的钻戒。 “傅扬,看这边!” “手上的戒指是品牌赞助还是?” “扬扬,是谈恋爱了吗?” 傅扬正准备走向场馆,听到这个问题,脚步顿住。 他转过身,面对无数镜头,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漫不经心却又带着点痞气的笑容。 他抬起戴着戒指的右手,随意扬了扬,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哦,这个啊?”他桃花眼微弯,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意味,“抽空结了个婚,这是婚戒。” 话音落下,如同在现场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紧接着,几乎是在瞬间,#傅扬已婚# 这个词条便以爆炸性的速度席卷了全球各大社交网络平台,热度空前,将所有其他新闻都压得毫无水花。 当然,也有另一个不相关的词条,默默在这惊天大瓜里占据了一席之地。 那便是在傅扬演唱会前出现的,气质冷厉惊人的美女。 但几乎所有人的关注点,都集中在她那惊为天人的美貌和强大冷艳的气场上,毕竟在这个盛产各类小白花的娱乐圈里,从来没有见到过气质这么独特的大美女。 但哪怕是脑洞最大,最爱胡编乱造的营销号,都没有将她与傅扬“已婚”的消息联系起来,更无人猜测他们可能就是夫妻。 毕竟,在所有人看来,那位如同冰雪女王般气场全开的商界精英,和桀骜不羁的顶流巨星,根本就是活在两个截然不同世界的人,画风差距大到离谱。 他俩要是夫妻? 那太阳真得打西边出来了。 第28章 演唱会万众瞩目 按常理说,顶流巨星,尤其是容貌过于出众的男明星,官宣结婚无异于自我毁灭,往往会引发粉丝大规模脱粉,事业遭受毁灭性打击。 然而,傅扬的存在,却不能以常理来衡量。 他与粉丝之间的关系,微妙而独特。 绝大多数偶像需要小心翼翼维持单身人设,依靠粉丝支持在圈内站稳脚跟,傅扬却不需要。 从进入娱乐圈起,他没刻意宣扬过自己作为傅家二少爷的身份背景,但也没有掩饰,大家都知道他出身于最顶级的豪门世家。 他玩音乐、演戏,纯粹是因为喜欢,而非谋生。 正因如此,他与粉丝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平衡,某种程度上,是粉丝需要他持续不断的输出作品,而不是他需要依靠粉丝来维持自身地位。 因此,他突然官宣已婚,除了极少部分粉丝表达不满外,绝大多数粉丝和路人反应出乎意料的平和,甚至充满了祝福与好奇。 【啊啊啊哥哥结婚了,祝幸福,到底是谁拿下了哥哥,好奇死我了。】 【能配得上扬扬家世和才华的,肯定不是普通人吧?】 【只要哥哥继续出好歌,开演唱会,结不结婚我都支持。】 大家的好奇心被吊到了顶点,纷纷猜测那位神秘的傅太太究竟是何方神圣。 然而,傅扬的作风向来如此,他想让你知道的,比如他结婚了,他会主动甩出来,坦荡得让人措手不及。 而他不想说的,比如结婚对象是谁,那么任凭记者们掘地三尺、绞尽脑汁,也休想挖到一丝一毫的确切信息。 毕竟,傅家的权势摆在那里,没有哪家媒体敢真的越过雷池,去触傅家的霉头。 于是,傅扬已婚的新闻虽然引爆了社交网络,热度空前,但缺乏后续爆料,话题的持续性反而有限。 很快,公众的注意力就被紧接着傅扬艾比利站最终场演唱会所吸引。 作为当今乐坛公认的流行乐天花板,傅扬的演唱会向来以超高水准和极致的视听享受著称。 而今晚,他的状态更是好到惊人,演唱会表演水准再次突破极限。 热搜榜单100个位置,几乎有一半都被瞬间被傅扬神级舞台的相关词条刷屏。 有他高空吟唱,舞台中央,一束追光打下,傅扬被威亚吊升至离地近十米的高空,闭着眼,手持麦克风,清唱着一首抒情歌,空灵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庞大的体育场里回荡,每一个转音气息都控制得完美无缺。 有他无伴奏鼓点SOlO,一段激烈的电子乐过渡后,音乐骤停,傅扬走到架子鼓前,拿起鼓棒,下一秒,密集如暴雨的鼓点猛然炸响,手臂挥舞间肌肉线条贲张,银发被汗水浸湿,随着节奏狂野甩动,带动着全场数万人的心跳一起共振,气氛被推向又一个高潮。 有他C位统领秀翻全场,傅扬站在数十名顶级伴舞的正中央,动作精准、卡点利落、力度爆表,掌控着整个演唱会的节奏与气氛,在整齐划一的群舞中,他是最耀眼的绝对核心,仿佛生来就光芒万丈。 【这舞蹈掌控力,帅晕我了,内娱独一份了吧!】 【C位就是C位,气场两米八。】 【啊啊啊哥哥杀我,这舞跳得我血槽已空】 网络上一片沸腾狂欢,而演唱会后台,气氛却有些微妙。 距离下一首歌登台,只有不到30秒的换装时间,工作人员正训练有素的帮傅扬更换表演服装。 傅扬趁着间隙,快速拿过自己的私人手机,点开与苏清的对话框。 一小时前、半小时前发给苏清的消息,都没有得到回复。 傅扬好看的眉头几不可察的皱起,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又发了一条过去, 【正好离得近,你忙完要是有时间过来看看呗,我经纪人在后门等着,你到了直接进来。】 发送成功。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依然没有任何回应提示。 外面,观众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再度响起,催促着傅扬返场。 傅扬眸色微沉,将手机丢进包里,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那标志性的不羁笑容,一个利落的翻身,直接跃上了舞台。 聚光灯再次将他牢牢笼罩。 接下来的表演,傅扬似乎将某种未能得到回应的情绪,全部倾注在了舞台之上。 他的歌声更加投入,舞蹈动作更加充满爆发力,与台下观众的互动也更加热烈。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在灯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芒,引得台下尖叫连连。 两个小时的演唱会,在极致的热烈与不舍中,终于落下了帷幕。 粉丝们带着满足与回味,依依不舍的开始退场。 体育场内,巨大的聚光灯依次熄灭,喧闹渐渐归于平静,只留下工作人员忙碌收尾的细微声响。 黑暗中,傅扬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准备离场。 经过前台区域时,他的目光无意扫过靠近舞台中央的那个预留位置,那是整个场馆视野最佳的区域之一。 空的。 从始至终,都是空的。 他脚步未停,面色如常的回到了后台。 经纪人快步迎了上来,脸上还带着演唱圆满成功的喜悦。 傅扬看了他一眼,不需要多问,经纪人便领会其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汇报,“后门那边一直没人过来。” 傅扬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他再次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与苏清的聊天界面依旧停留在自己最后发出的那条邀请上,没有任何新消息。 他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随即,他抬高了声音,对着周围忙碌了一晚上的团队工作人员们,露出了一个惯常的笑容,“大家都辛苦了,今晚我请客,酒店顶楼餐厅,大家放开了吃,放开了玩。” “扬哥万岁!” “谢谢老板!” 后台瞬间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和感谢声,气氛重新变得活跃而欢快。 在一片欢声雀跃的背景音中,傅扬走到休息室的角落,缓缓坐在化妆镜前。 他微微垂着头,看着手中依旧安静的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等工作人员帮他卸完妆,傅扬抬起头,脸上依然是漫不经心的笑意,他晃了下手中的钥匙圈,“走吧,今晚不醉不归。”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 第29章 弟弟准备的烛光晚餐 听到手机铃声,傅扬突然停住脚步。 他垂眸,看了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果然是苏清。 他原本有些沉郁的眉眼瞬间舒展开,甚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旁边的工作人员还在热情招呼,“扬哥,走啊,不是说好不醉不归吗?” 傅扬却冲着那边挥了下手,脸上是惯常的不羁笑容,“你们吃好喝好,账都记我头上,我晚上还有点私事,先走了,拜拜。”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后台出口,留下一群面面相觑、满脸疑惑的工作人员。 “扬哥这是怎么了?刚才不还兴致勃勃的” “谁知道呢,感觉从演唱会后半场就有点心不在焉” 只有知情的经纪人默默叹了口气,望着傅扬消失的方向,无奈的摇了摇头。 唉,孩子大了。 傅扬快步走出喧闹的后台,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这才按下了接听键。 手机那头,传来苏清一如既往冷然平静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刚开完会,你找我有事?” 听着她的声音,傅扬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望向不远处,舞台已经空寂下来,只剩下工作人员在收拾。 他语气带着点随意,“看你就在周围,本来想问你要不要过来看演唱会的。” 苏清语气淡淡,“我不喜欢这些吵闹的场合。” “哦。”傅扬应了一声,倒也听不出什么情绪,紧接着又提出邀请,“那,一起吃个晚饭吧?我这边也结束了。” “我的工作还没做完,”苏清再次拒绝,“今晚就不吃饭了,如果没其他事,我挂了。” “哎,等等”傅扬连忙叫住她,“是苏晚,她特意叮嘱我,让我今天和你一起吃顿饭,你要是不吃,我这不是对苏晚失约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只要涉及到妹妹苏晚,苏清的原则就会自动软化,对她而言,妹妹的要求,只要不过分,她基本不会拒绝。 “地址。”苏清言简意赅。 傅扬完全没想到,搬出苏晚的名字,效果居然这么好。 对比刚才苏清对他本人邀约的百般拒绝,感觉心塞了一下。 压下那点微妙的酸涩,傅扬立刻说,“我来接你,我就在你们开会那栋楼的对面。” “好。” 十分钟后,傅扬那辆惹眼的跑车,停在了会议中心楼下。 他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的敲着方向盘,目光落在电子表盘上。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他居然就盯着那跳动的秒针,在心里默数起来, 10、9、8、7........3、2、1 就在1字落下的瞬间,副驾驶的车门被人从外面干脆利落的拉开。 果然,一秒都不差。 看着神色清冷的苏清,一种莫名的笑意涌上傅扬心头,他轻笑了一下。 苏清弯腰坐进副驾驶座,有些不适的微微蹙了下眉。 她习惯了乘坐商务车,而且以她的地位,通常都坐在后座,很少坐在离司机如此之近的副驾驶位置,这让她感觉自己的领域被侵入了。 察觉到她细微的不悦,傅扬眉梢微不可察的扬了一下,却没有点破,只是收敛了笑容,一边启动车子,一边用平常的语气提醒,“系好安全带,出发了。” “嗯。” 车子启动,穿梭在这座宁静的海边城市。 五十分钟后,车子在一家以浪漫著称的临海高级餐厅前停下。 得益于傅小少爷强大的钞能力,餐厅在短短四十五分钟内被紧急包场并重新布置。 苏清跟着傅扬踏上顶层,映入眼帘的,是被无数深邃神秘的黑鸢尾花簇拥着的整个大厅。 原本摆放整齐的餐桌被撤得只剩下一张,放置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深黑色的海面。 昏黄的烛光在精致的烛台上摇曳,营造出极致旖旎暧昧的氛围。 然而,苏清的目光只是平淡扫过这一切,没有任何情绪。 她径直走到餐桌旁坐下,视线掠过桌上摆放精美的西餐,直接看向候在一旁的主厨,用一口流利而地道的当地语言清晰说道, “一份清炒土豆丝,一份辣椒炒肉,一碗米饭。谢谢。” 主厨显然愣住了,从业多年,他从未在这样精心布置的浪漫场合接到过如此接地气的点单,他下意识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傅扬。 傅扬也有点措手不及,他对着主厨点了点头,“按她说的做。” 主厨领命,赶紧下去准备。 傅扬在苏清对面坐下,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不知道你不吃西餐,不好意思。” 这也不能怪傅扬,毕竟苏清这气质,任何人都会觉得她是那种每天早上两片全麦吐司,中午一杯冰美式,完全不食人间烟火的人。 苏清拿起温水喝了一口,神色没什么变化,“没事。” 餐厅的效率很高,没多久,苏清点的清炒土豆丝和辣椒炒肉就被端了上来。 苏清拿起筷子开始用餐,她吃饭的速度不慢,但动作却极其赏心悦目。 纤细的手指握着乌木筷子,夹菜送入口中咀嚼,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天生的疏离感。 暖黄的烛光映在她冷艳精致的侧脸上,柔和了她过于锐利的线条,却丝毫不减那份迫人的美丽。 她专注于食物本身,神色平静,仿佛周围的一切,包括对面看着她吃饭的傅扬,都不存在。 傅扬看着看着,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直到苏清放下筷子,碗里的米饭已经见了底,他才反应过来。 见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似乎有起身离开的意思,傅扬连忙开口,“等等” 苏清动作顿住,抬眼看他。 傅扬指了指旁边的盒子,“苏晚让我给你买了个蛋糕,怎么也得吃完再走吧?” 听到是妹妹的心意,苏清果然重新坐了下来,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明显软化了些许,“蛋糕呢?” 傅扬暗自松了口气,将旁边一个包装精致盒子拿过来打开,里面是一个约四寸大小的奶油蛋糕,造型简约,点缀着新鲜的草莓。 傅扬小心切了一半,放到苏清面前。 苏清拿起小勺,舀了一小块,送入口中。 这时,傅扬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拿起他提前让人准备好的木吉他。 一声清越的弦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响起。 苏清抬起头,有些讶异的看向他。 第30章 哥哥心累 傅扬抱着吉他,随意的坐在宽大的窗台上,一条长腿曲起,一条腿自然的垂下。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修长的手指轻拨琴弦,一段舒缓而带着些许忧郁的前奏流淌出来。 他开口清唱,没有华丽的伴奏,只有他干净清越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伴随着简单的吉他和弦,在静谧的房间里低回浅唱。 他唱的是一首相对小众的英文歌,《Set The WOrld On Fire》,节奏舒缓。 苏清平日里几乎不关注娱乐圈,也很少听流行音乐。 但此刻,在这样特定的环境里,听着傅扬用他独特的嗓音演绎这首歌,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能吸引全球数以千万计的粉丝,并非仅仅依靠家世和外表。 他的音乐才华,是真实而动人的。 就在歌曲接近尾声,他唱出那句: “I Wanna Set the WOrld On fire, Until it''S bUrning bright fOr YOU......” (我愿将这世界点燃,直至它为你燃烧出最耀眼的光芒......) 窗外夜空漆黑,突然毫无预兆的炸开一簇绚烂无比的烟花,金色的流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照亮了半边天空,也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房间内映得一片璀璨。 烟花的光芒流转在傅扬俊美立体的脸上,他微闭着眼,沉浸在歌声的余韵中,专注投入。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触及到苏清的目光,傅扬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手,摸了摸后脑勺的银发。 他从窗台上跳下来,冲着苏清笑了下,桃花眼潋滟开一片波光,“那什么,你没看成演唱会,这个就当是补给你的,生日快乐,苏清。” 苏清握着蛋糕勺子的手微微一顿,眸光微动。 直到此刻,她才恍然想起,今天好像确实是自己的生日。 生日这种属于个人的,带有情感色彩的日期,除了苏晚会给她记着,连她自己都不记得。 她微微眯起那双清冷的眸子,审视般看了傅扬几秒钟。 在傅扬被她看得有些头皮发麻,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苏清放下了手中的小勺,优雅站起身,朝着傅扬走了过来。 她在傅扬面前站定,朝着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看着苏清伸到自己面前,纤白如玉的手指,以及那中指上象征着她苏家家主身份的的黑色戒指,傅扬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耳根不受控制的开始发热。 这是要牵手吗? 难道是被他刚才的歌打动了? 傅扬几乎是带着点受宠若惊的意味,抬手,将自己的手小心翼翼放入了苏清的掌心。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却被苏清毫不留情的推开。 苏清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清冷的声音打碎了傅扬的各种念头, “吉他给我。” “......” 傅扬愣在原地,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耳根瞬间红透,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原来是他想多了。 他连忙把吉他递到苏清手里。 苏清接过吉他,入手比她想象的要沉一些。 她低头,伸出纤长的手指,有些生疏的拨弄了一下琴弦,似乎在回忆刚才傅扬弹奏的音调和指法。 她尝试着按了几个和弦,虽然动作略显生涩,但音准却意外的不错。 然后,她抱着吉他,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微微垂眸,轻声弹唱起来。 她唱的,正是傅扬刚才唱的那首《Set The WOrld On Fire》。 傅扬完全呆住了,怔怔看着。 苏清坐姿挺拔,即使抱着吉他,也依旧不掩冷艳卓绝的气场。 她的嗓音与傅扬截然不同,她是那种带着微沙质感的清冷音色,如同山间清泉滴落在寒冰上,冷冽清幽。 当她用这种独特的嗓音,缓缓唱出那些炽热的歌词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仿佛冰与火的交织,有种独特的韵味。 窗外的烟花不知何时又绽放了一轮,绚烂的光影在她精致的眉眼上跳跃,晚风透过微开的窗缝吹入,轻轻拂动她耳畔不听话的发丝。 美得像一幅定格的电影画面。 烟花一朵一朵的炸开,每一下,都带着苏扬的心脏跳动。 胸腔里,某种陌生的滚烫情绪,正在急剧膨胀,快要满溢出来。 苏清唱完了最后一句,吉他声缓缓停歇。 她抬起头,将吉他还给依旧处于怔愣状态的傅扬,语气依旧平淡,“谢谢,这首歌很好听,我记下了。” 然后,她指了指桌上剩下的那半个小蛋糕,对傅扬说,“同乐,我先走了,剩下的你吃掉吧。” 说完,她毫不留恋的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餐厅的门口,干脆利落,如同她来时一样。 傅扬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怀里抱着吉他,琴弦上似乎还残留着苏清指尖的温度,鼻尖仿佛还萦绕着她身上那冷冽的木质香气。 过了好半天,他才缓缓低下头,看着桌上苏清留下的那半个蛋糕。 他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块带着草莓的奶油,送进嘴里。 甜腻的奶油混合着草莓的微酸,逐渐在舌尖化开。 傅扬舔了舔嘴角,“还挺好吃。” 很快,远在帝都,正在陪苏晚回门的傅承洲,突然收到一条来自弟弟的微信消息。 是一张蛋糕的图片。 “哥,蛋糕好吃,你怎么从小到大一直不让我吃,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弟弟?” 傅承洲咬了咬牙关,冷着脸回复,“你奶油过敏,现在立刻让人送你去医院。” 回完消息,他又看向不远处,苏晚正在逗路边晒着太阳的小猫。 傅承洲的头是真的有点疼,他压着情绪,“给我过来。” 第31章 狗男人 听到傅承洲的声音,苏晚和她面前那只埋头苦吃的小橘猫,动作齐齐一顿,然后同时抬起头,望向傅承洲。 小橘猫不过两三个月大,浑身毛色橘白相间,蓬松柔软,一双大眼睛,圆溜溜如同琥珀般清澈。 苏晚蹲在它旁边,本就小巧的脸,从傅沉渊这个角度看过去,甚至都没有半个巴掌大,越发显得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格外的大,像沁过春水的玉石一样。 两双同样清澈无辜的眼睛一起看过来,傅承洲眸光轻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心不自觉的微微收紧,“准备进门了,还不过来?” 苏晚“哦”了一声,连忙将手里剩下的半根火腿肠全都喂给小猫。 小猫喜欢这个漂亮又香香的好心人类,火腿肠掉到地上,小猫没有第一时间去吃,而是凑上前,冲着苏晚扬起头,一副求摸摸的样子。 苏晚眼眸弯起,伸手就要去摸小猫,这时,不远处傅承洲轻咳一声,带着明显的警告,苏晚只好收回手。 她站起身,小跑着朝傅承洲这边来。 盛夏时节,道路两边草木繁盛,上午的阳光耀眼却不刺目,像闪烁着的小星星,填满了树叶间的缝隙。 苏晚眉眼弯弯的跑过来,轻盈又灵动,原本就生机勃勃的道路,此刻更是愉人耳目。 今天要参加回门宴,苏晚特意早起,精心打扮过。 她穿了一套香奈儿风格的花呢套装,上衣是经典的圆领短款,搭配同材质的及膝短裙,整体是温柔的杏粉色,如果忽略她那双弯弯的点缀着小星星的眼睛的话,整套装束可以说是温柔娴静,得体大方。 因为刚才的跑动,帽子微微偏向一边,几缕微卷的发丝调皮的溜了出来。 苏晚低头理了理衣摆,然后抬手整理一下帽子,但她有点够不到。 于是她微微歪过头,将帽子凑到傅承洲面前,“傅大哥,我帽子好像歪了,你帮我弄一下。” 傅承洲抬起手,动作略显僵硬的帮她将帽子扶正,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耳畔柔嫩的肌肤,莫名心中微颤。 苏晚今天化了精致的妆容,小脸只有巴掌大,垂眸任由他整理时,长而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扑闪扑闪,脸颊的弧度从傅承洲的角度看,更是柔软得不可思议。 之前在飞机上,苏晚熟睡的时候,傅承洲捏过一次她的脸。 他还记得,手感很好。 傅承洲的手指停留在她帽檐边,指尖微微蜷缩,莫名又想捏一下她的脸。 但他还没动,已经吃完火腿肠的小橘猫似乎意犹未尽,迈着优雅小步子就蹭了过来。 它亲昵的在苏晚脚边绕了绕,然后仰起毛茸茸的小脑袋,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头顶的两人,细声细气的“喵~”了一声。 苏晚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简直要被这小家伙萌晕了。 她低头,发丝和脸颊边的温热,一同远离了傅沉渊的指尖。 很细微的区别,可傅承洲却觉得心底明显空落了一下。 他也随之垂眸,目光落在小猫身上,似乎察觉到危险,小猫往苏晚身边躲了躲。 喵,有凶人。 苏晚已经被小猫的依赖萌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对一人一猫的对峙毫无察觉。 她扯了扯傅承洲的袖子,指着脚边的小猫,“傅大哥你看,它是不是超可爱,我刚才摸它脸了,毛毛软乎乎的,手感特别好。” 傅承洲的目光淡淡掠过那只试图用脑袋蹭他裤腿的小猫,随即重新落回到苏晚因兴奋而泛着红晕的小脸上。 他薄唇微启,吐出的话一如既往的训导,“注意言行举止,不要随便招猫逗狗。” 说完,也不等苏晚反应,他便率先移开目光,转身朝着苏家古朴厚重的大门走去。 苏晚在他背后,冲着这个不解风情的大古板,偷偷吐了下小巧的舌头,做了个鬼脸。 摸猫都不允许,什么老古板,这个人就是不知道摸猫猫软乎乎的小脸有多爽,说不定等他知道了,摸的比她还积极呢。 但苏晚也只是在心里偷偷发泄一下,随即还是快步跟了上去,十分自然的伸出手,挽住了傅承洲的臂弯。 傅承洲偏过头,垂眸看了她一眼。 见她此刻帽子端正,笑容得体,挽着他的姿势也符合礼仪,冷硬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任由她挽着,一同迈入苏家大门。 今天是傅承洲带着苏晚回门的日子,苏家众人早已齐聚在主宅等候。 苏晚和苏清的父母原本是苏家的掌权人,然而在苏清10岁、苏晚7岁时,父母便因空难去世,苏家主脉只剩下她们姐妹二人。 如今在场的,多是苏家另外三支旁系的亲属,林林总总加起来有三十多人,关系网极为复杂。 傅承洲虽然年纪尚小,如今不过26岁,和苏家的小辈们差不多的岁数。 可他身为傅家家主,几年前就已经从傅父手中接过权柄,并通过大刀阔斧的改革,在帝都圈子里稳固了自己的地位,因而按照地位来说,和在场众人并不在同一个层面,对苏家这些旁支亲属自然不怎么认识。 苏晚自己都不怎么分得清这么多亲戚,她挽着傅沉渊的胳膊,小声给他介绍着她比较熟悉的亲戚。 “傅大哥,这位是我二叔,他喜欢创业,天天败家,还不许别人说他,我不喜欢他。” “这是我堂妹苏玥,她老喜欢和我比,其实她学历能力都比我好多了,每次还总喜欢跟我阴阳怪气的” “这是三叔公家的.......” 听着苏晚在耳边小声吐槽,傅承洲面色沉静,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随着苏晚的介绍,他一一向众人点头致意,态度算不上热络,却也礼节周全。 新女婿回门见长辈,本是件寻常事。 可当这位新女婿是傅承洲时,意义就截然不同了。 帝都豪门之间亦有区别,傅家这样传承了几百年的顶级世家,傅承洲作为家主,以他的身份地位,平时这些苏家旁系的人想见他一面都难如登天。 此刻见他竟如此平易近人,甚至可以说是带着些许谦和的与他们问候,众人震惊之余,也极为感慨。 当然,众人自然不会天真到以为傅承洲是看在他们的面子上。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聚焦在了苏晚身上。 她站在傅承洲身边,不知道和傅承洲说了什么,傅承洲的神色没什么变化,苏晚倒是先弯了眼睛。 灯光落在她脸上,衬得她越发笑颜如花,明媚漂亮,仿佛她笑一下,场上的灯光就要多亮上一分。 在苏家,苏晚向来像个被苏清保护得很好的吉祥物,存在感更多是源于她是苏清最疼爱的妹妹。 苏清大权在握,苏晚万千宠爱于一身,除了娇气了点,其他性格都不错,众人也愿意宠着她。 苏清联姻,众人为了讨好苏清,同时也出于某种给主脉都送出去的隐秘想法,撺掇着把她和傅扬也订了婚。 在大多数人看来,即便她嫁入了顶级豪门傅家,也不过是去给傅扬当个无忧无虑不管事的闲散富太太。 然而谁也没想到,去参加婚礼的时候还是苏晚和傅扬联姻,结果一夜过去,就变成了苏晚和傅承洲。 她居然嫁给了傅承洲,一跃成为了“傅家主母”。 在回门宴之前,众人心里都盘算着小九九,大家甚至觉得,傅承洲根本不会陪苏晚回来参加回门宴。 毕竟,苏晚和傅家主母这个象征着权力与地位的身份,真就隔着银河般遥远的距离。 远到没人会对这件事情有什么实感。 然而此刻,傅承洲这有些破格的尊重态度,却是无声向所有人宣告,苏晚,就是他承认的,名正言顺的傅家主母。 面对积威多年的苏清,众人是发自内心的畏惧和忌惮,不敢有半分逾越之心。 苏清虽然是名正言顺的法定继承人,可是她一个女孩子,要担起家主责任,靠的是超乎寻常的狠厉,毫不夸张地说,苏家人都怕了她了。 可如今,傅家主母是看起来单纯无害的苏晚。 在众人一贯的看法里,苏晚除了是苏清的妹妹,再无其他亮点。 好看是好看,可天下美女如云,她不算最特别的。 能力嘛,她甚至都还没大学毕业。 一些原本沉寂下去的心思,开始在某些人心中悄然活络起来。 大家看向苏晚的目光,也从最初的审视、好奇,逐渐变得复杂。 羡慕、嫉妒,甚至是轻视与跃跃欲试。 既然苏晚可以,那她们是不是也有机会? 毕竟她们自认为,无论哪方面都能稳稳的超越苏晚。 风波初泛。 简单的见礼后,回门宴开始。 宴会设在主厅,按照惯例,主桌本应只坐最核心的几位长辈和新人夫妇。 然而,在几位旁系家长的刻意安排下,原本不应出现在主桌的四五位正当妙龄的苏家名媛,也随同长辈坐在了主桌周围。 苏晚看着那几个或清纯、或妩媚、或知性的堂姐妹、表姐妹们,心里闷闷的不高兴。 她又不傻,那些投向傅承洲的带着钩子的眼神,她看得分明。 她倒不稀罕男人,主要是才结婚三天要是就被人挖掉了墙角,也太丢人了。 可偏偏,这些人的手段极其高明。 众人的心思虽然昭然若揭,礼仪上却挑不出丝毫错处。 没有人故意挑衅她这个正牌夫人,也没有人公然不知廉耻的勾搭傅承洲。 她们只是恰到好处的展现着自己,这个说话轻声细语尽显温柔,那个巧笑倩兮顾盼生辉。 有的侃侃而谈自己在国外获得的奖项,彰显能力出众,有的则笑语嫣然,长袖善舞。 可以说是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而傅承洲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直到此时,也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无论谁向他敬酒,谁找话题与他攀谈,他都能十分自然的接过,应对得体,既不过分热情,也不失礼冷漠。 可这在众人看来,已经是极好的势头。 毕竟,傅承洲的凶名和不近女色是出了名的,如今他肯接受敬酒,愿意与人交谈,落在他人眼中,就是一种接受的信号。 也是,有了正牌妻子之后,就相当于有了挡箭牌,可以毫无顾忌的纵享声色,在豪门圈子里实在常见。 于是,席间的气氛更加热烈起来。 敬酒的人络绎不绝,话题也是一个接一个围绕着傅承洲展开,仿佛他才是今天绝对的主角。 苏晚被无形中冷落在一边,心里憋着一股气,却又无处发泄。 今天是她的回门宴,她不能任性离席,不能让姐姐丢脸,更不能让自己成为别人眼中的笑话。 她只能低着头,泄愤似的吃着碗里的食物。 她夹起一个做得格外精致的奶黄包,狠狠咬了一大口。 结果奶黄馅过于甜腻,齁得她眉头立刻紧紧皱起,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苏晚心里更不开心了,简直委屈得要冒泡。 讨厌的傅承洲, 讨厌的回门宴, 讨厌的奶黄包, 烦死了。 尽管心里已经把奶黄包骂了八百遍,但刻在骨子里的礼仪教养,让她做不出当众吐掉食物这种失礼的举动。 她硬着头皮,面不改色的将那一大口甜得发慌的奶黄包咽了下去,喉咙被腻得一阵发紧。 就在这时,一只戴着百达翡丽腕表的手,将一杯温水,往她手边推了推。 是傅承洲。 苏晚心头微微一颤,有些诧异的转过头。 然而,对上的却是傅承洲线条冷硬的侧脸。 他正微微侧头,听着她某个不知名的堂姐,讲述自己刚获得的一个世界级设计大奖,神色专注而沉静。 而他骨节分明的手,此时却还似有若无的靠在玻璃杯壁旁,没有立刻收回。 苏晚抿了抿唇,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大口,总算冲淡了喉间的甜腻。 可心里的气还是没消。 哼,又凶又花心的狗男人。 就算体贴了点, 也还是狗男人。 等吃完饭她就一个人回去,她才不要跟狗男人一起走。 第32章 讨厌的哥哥 喝完半杯水,那股甜腻的感觉压下去,苏晚觉得舒服了不少。 然而一抬头,便看到几位长辈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撺掇着自己的女儿和傅承洲交换联系方式。 这些所谓的长辈们,从小到大都这么讨厌,苏晚都已经习惯了。 让她气闷的是,傅承洲居然没有明确拒绝。 他只是神色平淡的听着,然后在某位叔公再次提起时,拿出一张私人名片递过去,“有什么事情可以联系这个号码。” 叔公如获至宝,连忙双手接过,满脸堆笑的保证一定不会打扰到傅承洲的。 看着名片被送出去,看着那几个堂姐妹、表姐妹眼中难以掩饰的欣喜,苏晚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她垂下眼睫,闷闷的盯着面前瓷碗上精致的花纹,很是不高兴。 即使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那股低落的情绪,还是被坐在一旁的傅承洲捕捉到了。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她紧抿的唇上,低声问道,“吃好了吗?” 苏晚正生着闷气,闻言头也不抬,硬邦邦回了一个字,“嗯。” 傅承洲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而看向苏家二叔以及其他长辈,“下午公司还有个重要的会议,我和夫人就先告辞了。” 傅承洲能亲自前来,留下用餐,甚至还留下了联系方式,这已经远远超出了苏家众人的预期,堪称意外之喜。 此刻他提出离开,众人虽然心中各有盘算,却也无人敢强留,纷纷热情的起身相送。 苏晚早就如坐针毡,巴不得立刻离开这个让她心烦意乱的场合,闻言也立刻站了起来。 许是起身的动作有些急,桌边又不知被谁放置了些吃剩的骨头残渣,她刚挪动脚步,一块带着油渍的小骨头便从桌沿滚落,不偏不倚,正好蹭在了她那双小羊皮皮鞋鞋面上,留下一道显眼的油污痕迹。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晚的鞋子上,以及她因窘迫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这其实不算什么大事,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此时席上的氛围,明里暗里的带着较量。 这一点小小的意外,便让苏晚觉得有些失礼和丢人。 她只觉得脸上一热,下意识的看向身旁的傅承洲,心想,傅承洲这人最重规矩和体面,自己这下又撞枪口上了。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傅承洲的神色冷峻,淡定如常。 他看着那道油污,微微蹙了下眉,似乎有些不悦,但那不悦却又似乎并不是冲着她。 见傅承洲不说话,苏晚心里的气性也上来了,她想,傅承洲要真的在这么多人面前训她,她就再也不要理他了。 这时,傅承洲动了。 他迈步走到苏晚面前,挡住了大部分投向她的的目光。 然后,在苏晚以及在场所有人惊愕的目光里,这位向来高高在上、矜贵无比的傅家家主,竟单膝弯曲,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苏晚瞪大了眼睛,看着傅承洲宽阔的背脊,有些失语。 傅承洲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方干净的手帕,仔细擦拭她皮鞋上的那块油渍。 油渍被擦去,傅承洲随手将那方手帕扔在桌上,又接过侍者及时递上的湿毛巾,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 做完这一切,他才看向苏晚,将胳膊递给依旧处于呆愣状态的苏晚,声音平稳,却带着清晰的维护, “回去吧,夫人。” 夫人这两个字,似乎格外重一些。 苏晚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她把手放进他的臂弯,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好。” 在苏家众人复杂难辨的目光注视下,傅承洲携着苏晚,从容离开了宴会厅。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苏家老宅的大门处,厅内才逐渐喧闹起来。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感慨。 “这苏晚,命也太好了吧” “傅总竟然亲自给她擦鞋?” “这哪里是联姻,这分明是放在心尖上宠着啊。” 后面的话,大家都没再明说,但彼此心照不宣。 若是自家的女儿能有这份运气,得到傅承洲这般毫无保留的维护与宠爱,那整个傅家庞大的资源和人脉,岂不是都能成为自己这一支的助力? 这其中的利益,足以让任何人眼红心跳,心思浮动。 屋内暗流汹涌,已经离开的苏晚对此一无所知。 她跟着傅承洲坐上车,等了好一会儿,预想中的训斥却迟迟没有到来。 她偷偷瞄了一眼正在看文件的傅承洲,她忍不住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傅承洲结实的小臂。 傅承洲抬眸,目光深邃,示意苏晚有事说事。 苏晚按捺不住好奇心,“傅大哥,刚才你怎么不说我啊?” 她都准备好要是傅承洲说她,她就跟傅承洲拼了。 傅承洲眉头习惯性皱起,似乎对她的问题有些不悦,“为什么要说你?” “就,刚才我不小心弄脏了鞋子,那么多人看着,多丢脸啊,你不觉得我让你很没面子吗?” 傅承洲看着她,神色平静,“夫妻一体,他们设计让你丢人,看似是在打你的脸,实则是在试探我的底线,打的是我的脸。”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冷意,“我为什么要跟你生气?该处理的,是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不得不说,傅承洲这话说得,让苏晚心里舒服极了。 她眼眸弯起,刚想冲傅承洲笑一下,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他递给二叔的那张名片,心里那点刚被抚平的小疙瘩又冒了出来。 她抿了抿唇,语气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意,小声问道,“那傅大哥,你给他们留联系方式干什么?你又没什么事需要跟他们联系。” 傅承洲并未察觉她语气中的异样,只是客观陈述着自己的看法,带着些教导,“以后你多跟着他们学学,没什么坏处,你那位堂姐,在建筑设计方面的功课确实扎实,拿过几个有分量的奖项,你表姐网球打得不错,业余选手里算是顶尖水平,很坚持也很自律,还有你的表哥,最近做的几笔小额投资眼光尚可,虽然格局不大,但风险控制做得不错。” 他一一列举着苏晚那些亲戚的优点,站在一个评估者的角度,希望苏晚能从这些人身上学习一些可取之处。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在他客观冷静的分析中,苏晚已经慢慢低下了头,好久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傅承洲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他看向苏晚,只看到苏晚乌黑的发顶。 但她身上的低落情绪却很明显。 傅承洲眸光微沉,问她,“你怎么了?” “我讨厌你。”苏晚声音瓮瓮的。 第33章 被迫吃醋 傅承洲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苏晚,抬头。” 可苏晚偏偏倔强低着头,根本不理会傅承洲的话。 从傅承洲的角度,只能看到她浓密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挺翘精致的鼻尖泛着明显的红晕,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傅承洲牙关不自觉的微微咬紧,心底掠过一丝烦躁。 他不再多言,直接伸出手,轻轻捏住苏晚小巧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果然。 那双总是盛满明亮笑意的大眼睛,此刻红了一圈,眼眶里蓄了一层朦胧的水雾,长睫湿漉漉的黏在一起,看起来委屈的不行。 傅承洲眉头紧锁,深邃的眼眸里满是不解,眼底深处,带着些许被他强行压下的无措。 他能够处理极为复杂的财务数据,却对苏晚这突如其来的眼泪毫无章法。 傅承洲手上微微用力,“你哭什么?” 苏晚抿了抿唇,把脸往旁边偏了些,试图挣脱他的钳制,声音闷闷的,“没什么。” 她不说没关系。 傅承洲能在商界立于不败之地,最擅长的便是逻辑推演。 他迅速在脑海中回顾了一遍自己刚才说过的话,结合苏晚从回门宴开始就异常的情绪,几乎是立刻就抓住了关键。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力道微微放松,但依旧没有放开,目光锐利的审视着她,“不喜欢你那些亲戚?” 苏晚依旧抿着唇不说话,但那原本只是微红的眼圈,瞬间更红了些,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几乎要承载不住,无声肯定了傅承洲的猜测。 傅承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遇到了一个极其费解的难题,“为什么不喜欢?” 在他那套以效率和价值为衡量标准的世界观里,刚才席间那几位苏家晚辈,在个人能力方面,勉强算得上优秀。 在他看来,苏晚和他们之间,即便做不了推心置腹的知己,也可以结交学习。 苏晚咬着下唇,还是不说话。 其实,若真要细数,她和那些堂兄弟姐妹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无非是些孩童时期不懂事时,被他们隐晦嘲笑过没爹没妈的孩子,姐姐苏清刚刚接手苏家举步维艰时,他们在背后嘲讽过苏清一个女人不可能担得起重任,还有长大后总是被拿来暗暗比较,而她总是那个不争气的对照。 这些小的矛盾,她连最亲近的姐姐苏清都没有详细说过。 一方面是不想给本就压力巨大的姐姐增添烦恼,另一方面,她觉得把这些陈年旧事翻出来说道,显得自己格外斤斤计较和小气吧啦。 于是,此刻面对傅承洲的追问,她依旧选择沉默。 她就是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尤其是听到傅承洲用那种认可的语气评价他们优秀时,更不舒服了。 他们优秀,她就必须和他们交朋友吗?她才不要。 如果傅承洲从头到尾都做那个冷硬的冰山,对她和对别人一样不假辞色,那她或许还不会这么难受。 可偏偏,他刚才在回门宴上那样维护她,甚至不惜屈尊降贵为她擦拭鞋面,结果一转眼,又在车里用这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态度,去肯定那些她讨厌的人。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苏晚心里的委屈感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眸,幽怨看了傅承洲一眼,一颗饱满的泪珠终于承受不住重量,直直砸落在傅承洲手背上。 泪水带着温度,灼得傅承洲手指一颤,下意识的蜷缩了一下。 他皱眉,继续追溯苏晚为什么不对劲的原因。 他想起来,早在回门宴上,那些苏家女眷围过来时,苏晚的情绪就已经开始不对劲了。 她虽然努力维持着礼仪,但那微微紧绷的下颌线,和偶尔飘向他的眼神,分明显示她那时候很不开心。 傅承洲脑海中飞速整合着所有线索,倏然,他深邃眼眸眯起。 他好像猜到了苏晚这一系列反常行为的真正原因。 他开口,“作为傅家的主母,应该心怀宽广,懂得包容与权衡,而不是因为一些不相关的人,就在这里胡乱吃醋。” 吃醋?! 苏晚眼睛瞪圆,难以置信的看着傅承洲。 啊?吃醋?她什么时候吃醋了?!她只是单纯的讨厌那些亲戚而已,这跟吃醋有什么关系? “我没有吃醋”她下意识的小声反驳。 可因为刚才忍泪忍的太辛苦,这一说话,眼眶里的泪珠又掉下一颗,倒显得她的反驳十分没有说服力。 傅承洲瞥了她一眼,带着十分的了然,他语气平静,试图和苏晚讲道理,“你没必要吃醋,我和你的那些亲戚交谈,给他们以尊重和礼节,根本原因在于她们是你的亲戚。如果不是因为这层关系,她们根本不会有机会出现在我面前,更不会得到我丝毫的注意。” 别的不说,这话听着,可真舒服啊! 苏晚心里的憋闷和委屈,瞬间泄掉了一大半。 她顿时不再纠结于自己到底有没有吃醋的问题,注意力又转移到傅承洲给出去的名片,那可是实实在在给出去的。 “那你还给他们留联系方式。” 看着苏晚红红的鼻尖,傅承洲的目光里,带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和宠溺,他耐心解释,“给出去的,是公司前台总机的电话。” “啊?” 傅承洲继续道,“所有拨打前台号码的来电,都会由前台对接秘书处,根本不会转接到我这里。” 换言之,那只是一个敷衍的的行为,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这下,苏晚心里最后那点不爽和芥蒂,也烟消云散了。 讨厌的人要空欢喜一场了。 苏晚整个人瞬间恢复了活力,大眼睛里重新有了光彩。 她瓮声瓮气的叮嘱傅承洲,“那要是以后有苏家的人,通过别的途径偷偷联系你,你得先告诉我。” 主母应大气端庄、处事得体,而不是像苏晚这样过于独占自己。 傅承洲本该纠正苏晚,可不知为什么,看着苏晚理直气壮地要求他报备的样子,傅承洲心底非但没有不悦,反而莫名闪过一丝奇异的满足感。 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应道,“其他途径,他们没那个资格和能力。” 苏晚眼眸弯弯,单方面对傅承洲生气后,又单方面宣布,“那我就不讨厌你了。” 此时听到这话,傅承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苏晚要是真的讨厌他,刚才又怎么可能吃醋吃到掉眼泪? 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傅承洲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他抬手,动作有些生疏的,轻轻擦掉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珠,“以后不要总吃飞醋了。” 苏晚现在心里爽快了,完全不在意傅承洲给她扣上的吃醋帽子,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乖巧得不像话。 想到今天不仅风风光光的参加完了回门宴,狠狠长了自己和姐姐的脸面,还无形中气到了那些讨厌的亲戚,苏晚就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感受着傅承洲指腹的温度,她心里一暖,带着感激和一点点撒娇的意味,凑上前,张开手臂抱了傅承洲一下,声音软软糯糯,“谢谢傅大” “哥”字还没出口,傅承洲突然垂眸,在她还微微泛着红的眼角边,安抚性的亲了一下。 随即,傅承洲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她靠着他坐着。 他拿起刚才放下的文件,语气极为无奈,仿佛拿她的粘人毫无办法,“好了,我还要看文件,你别再闹腾了,就这样待着。” 那语气,俨然一副“我都满足你黏着我的愿望了,你满意了吧,别再闹了”的样子。 苏晚脑海中瞬间闪过一排无形的黑线。 其实,她抱他,真的只是单纯想表达一下感谢,并没有要一直黏在他身边的意思啊。 不过来都来了,算了。 苏晚懒得再动弹,她调整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把脑袋靠在傅承洲结实的肩膀上,权当是倚靠了一个特别硬、特别不好用的靠枕。 然后,她拿出手机,点开与姐姐苏清的聊天界面,手指飞快的打字,和姐姐分享今天参加回门宴的事情, 【姐姐,回门宴圆满结束啦,傅大哥今天可给我面子了,不仅当众帮我擦鞋,还帮我气那些讨厌的亲戚,开心转圈圈.ipg】 艾比利市,苏清给苏晚回了个摸头奖励的表情,然后点开和傅扬的聊天界面。 聊天界面停留在三小时前,傅扬给她发了个挂吊针的照片,说他住院了,苏清一直没有回复。 毕竟在她看来,这点小伤,吃点药很快就能好起来。 而且,傅扬身为傅家二少爷,身边佣人无数,自然会有人去照顾她,她没必要去浪费这个时间。 然而她又是讲究礼尚往来的人,傅承洲陪着苏晚回苏家参与回门宴,给足了她们面子。 于情于理,她也应该去看看生病的傅扬。 于是,苏清指尖轻动,给傅扬发了个消息,【地址发我】 第34章 亲姐姐一下 一小时后,苏清的车平稳停在医院门口。 她步履匆匆的下车,按照傅扬发的信息,找到了他所在的VIP病房。 病房里,傅扬正靠在床头。 显然,他即使进了医院也没放弃形象管理,此时穿着一件某潮牌的深蓝色丝质印花衬衫,扣子随意解开了两颗,露出线条漂亮的锁骨。 银发简单抓了下,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凌乱感。 脸上戴着个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因为些许过敏,而显得比平时更加水光潋滟的桃花眼。 若不是他手背上正打着点滴,单看这姿态和穿着,根本看不出是个需要住院的病人。 看到苏清进来,傅扬那双桃花眼瞬间亮了一下。 他抬起没打针的那只手,动作流畅的朝着苏清打了个招呼,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带着些慵懒,“苏总来了啊。” 苏清直接无视了这套孔雀开屏的耍帅,她面色平静的走进来,目光快速扫过床头挂着的病历卡和点滴瓶,开口便是公事公办的语气,“医生怎么说?” 傅扬有些悻悻的放下胳膊,老老实实回答,“就是奶油过敏,有点急性荨麻疹,打完这瓶药,今晚再观察一下,明天早上没问题就能出院了。” “嗯。”苏清应了一声,表示了解。 她站在床边,上下打量了傅扬几眼,确认他除了精神稍显萎靡外,并无大碍,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傅扬看着她干脆利落离开的背影,口罩下的嘴角有些失望的撇下。 苏清做事太过于干脆果断,此时她离开,傅扬自然认为她是看完他了便回去了。 然而没过两分钟,苏清又去而复返。 这次,她手里多了一套干净的蓝白色条纹病号服。 她走到床边,没有任何预兆,直接伸手就去解傅扬身上那件过于张扬的丝质衬衫。 傅扬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往后一缩,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热,“等等,我自己来就行。” 苏清蹙起精致的眉头,似乎觉得他的抗拒毫无必要,语气不容置疑,“你药还没打完,动作不方便,我帮你效率更高。”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又不是没看过。” 听到最后这句直白的话,傅扬脑子里轰的一声,脸颊和耳朵瞬间爆红。 婚后夜晚的某些混乱画面不受控制的涌入脑海,让他连呼吸都停顿了一下。 就在他愣神的这几秒间,苏清已经动作利落的解开了他衬衫剩下的扣子,将那件骚包的衬衫从他身上剥了下来,露出线条流畅的上身。 微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傅扬才回过神。 察觉到苏清带着凉意的指尖,已经落到他腰间的皮带扣,傅扬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抓住了苏清的手腕,声音带上几分窘迫的沙哑,“别,这个真的我自己来,我可以的。” 两人此刻距离极近,苏清为了方便动作,微微俯着身。 她身上那股冷冽的木质香气混合着医院淡淡的消毒水味,幽幽传入傅扬的鼻尖。 几缕不听话的黑色短发垂落下来,扫过她光洁的额角,衬得她侧脸线条冷艳逼人。 傅扬的呼吸不由自主的急促起来,心跳也失去了往常的节奏。 苏清似乎还想坚持,眉头依旧蹙着,觉得他这扭捏纯属浪费时间。 然而,她的目光不经意的往下扫过,却看到了傅扬有了明显变化的下半身。 她清冷的眸光动了一下,然后移开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将手里拿着的病号服塞到傅扬怀里,“那你自己换吧。” 说完,她转身走到沙发坐下,背对着他,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看着她清瘦挺拔的背影,傅扬长长的舒了口气。 随即,他又有些懊恼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然后用一只手,尽量不牵扯到针头,将裤子换好。 “我换好了。”他看向苏清的方向,有些别扭的出声。 苏清这才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目光,她转过头看向傅扬,确认他穿戴整齐,然后道,“我今晚会在这里,你有什么事或者有哪里不舒服,直接叫我。” 傅扬眼睛瞬间一亮,像辰星落入其中。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苏清已经重新低下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起来,显然又投入到了工作中。 她周身散发着请勿打扰的气场,傅扬到了嘴边的话,又默默的咽了回去。 或许是药物的催眠作用,也或许是苏清在身边,带来了一种奇异的安定感,傅扬看着看着,不知不觉间,眼皮越来越沉重,最终歪在枕头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病房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有些迷糊的眨了眨眼,适应着昏暗的光线,然后第一时间看向沙发区。 苏清还坐在那里。 不过此刻她没有在处理工作,而是正端着餐盒,小口吃着里面的食物,动作优雅矜贵。 即使是病房,也吃出了高级餐厅的贵气。 察觉到床上传来的动静,苏清放下勺子,抬眸看了过来。 见傅扬醒了,她便放下餐盒,端起旁边另一盒冒着热气的饭菜,走了过来。 “醒了?那就起来吃饭。” 傅扬刚醒,脑子还有点懵,闻言撑着身子坐起来。 他刚坐稳,一勺混合着饭菜的勺子,已经递到了他的嘴边。 傅扬一下愣住了,受宠若惊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苏清,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苏清居然在喂他吃饭? 他感觉自己可能还没睡醒。 看着他这副呆愣的样子,苏清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用眼神示意他张嘴。 看着苏清那张近在咫尺,精致得过分的冷清面容,心跳莫名加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神色慌张起来,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摸去。 “我口罩呢?”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急切。 苏清神色不变,“戴着闷气,不利于呼吸,我给你摘了。” 傅扬一听,脸色都变了,也顾不上吃饭了,赶紧用手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有点崩溃,“但是我脸上过敏起红疹了,毁容了。” 苏清闻言,莫名的看了他一眼,似乎不能理解他这种对于容貌的过度在意。 她抬手,握住傅扬的手腕,在傅扬的挣扎中,将他的手拿了下来。 然后她仔细端详了一下,给出一个极其客观的评价,“只是一些轻微的红疹,一夜就能消退,不至于到丑的地步。” 傅扬还是很介意,闷闷的说,“可是真的很影响颜值。” 苏清又认真的看了看,然后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冷静客观,“那倒没有,你的脸骨相很好,五官底子过于优越,即使有红疹,也顶多算是微瑕,依旧在好看的范畴内。” 苏清的语气太过于冷静客观,以至于听着让人觉得怪怪的。 可正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冷静客观的人,这话从她口里说出来,又十分的具有说服力。 这平生第一次收到的奇怪评价,竟然让傅扬觉得,好像也不赖? 他感觉自己的耳根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发热。 他小声的“哦”了一下,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愉悦,他慢慢放下了挡着脸的手,冲苏清扬了扬下巴,“那,我还要吃饭。” 苏清见他终于不再纠结容貌问题,便重新舀起一勺饭,递到他嘴边。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勺子偶尔碰到餐盒的声音。 苏清的神色始终冷淡,没什么情绪波动,然而此时此刻,她给自己喂饭,却有有种夫妻照顾的亲密温馨,两者之间,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 傅扬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看着她低垂的长长睫毛,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冷香。 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心底悄悄滋生蔓延。 灯光柔和,气氛静谧而微妙。 鬼使神差的,在苏清又一次将勺子递过来时,傅扬没有立刻去接那口饭,而是微微向前倾身,快速的,在苏清白皙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苏清喂饭的动作一顿,淡淡看了傅扬一眼,然后继续给他喂饭。 这超乎寻常的反应,倒是把傅扬蠢蠢欲动的各种小心思给摁了回去,他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着苏清冷然的侧脸,不知道怎么解释刚才的举动。 好在,苏清并没有让他解释的意思,吃过饭,苏清帮他换了药,便到了旁边的家属区休息。 傅扬躺在病床上,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直到天将要亮时,傅扬才终于睡了过去。 朦胧睡意间,似乎有熟悉的冷质香气靠近,傅扬下意识伸手去抓,潜意识的想要留住这抹香气。 “再试一次吧。” 信我,上次真的不是我的真实水平。 那香气似乎停留了一瞬,然后便离开,傅扬也跌入了更深的梦境里。 梦境里,香气更甚。 他再醒来,已经接近中午,苏清早已离开,只给他留了一张纸条, “医生早上查房,你已无大碍,我有事先走,半个月后我回帝都,和你一起回傅家见父母。” “另,酒店有给你留的一份礼物,待你回去之后拆封。” 礼物?傅扬眉稍微扬,快速办理出院回到酒店。 然而等看到礼物是什么,傅扬却傻眼了。 第35章 教我怎么追姐姐 在傅扬的设想里,苏清送他的无非是手表、胸针或者药物之类的礼物。 可酒店茶几上,包装低调的礼盒里,竟然是一个造型简洁的男性自我解决用品。 旁边附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苏清笔锋利落的留言, 【你年纪还小,不太成熟,某些需求控制不住也算正常,但需懂得克制,过度放纵容易伤身。】 傅扬拿着便签纸条,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耳根都红透了。 他感觉自己现在真是形象全无了,先是被看到过敏的丑样子,又被认为是每天都想着那个事儿。 而且,什么叫“你年纪小,不太成熟”?! 傅扬的眉头死死皱起,他也就比苏清小了一岁而已好吧,怎么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好像他是什么不懂事的小屁孩,跟她差了好几个代沟一样。 这种被当作弟弟一样的感觉,让他极其不爽,甚至比这个礼物还要让他郁闷。 这种憋屈又无处发泄的感觉萦绕在心头,傅扬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他拿起手机想找个人说说,可翻遍通讯录,那些平日里一起吃喝玩乐的朋友,似乎没有一个适合讨论这种问题。 想来想去,脑海里竟然只剩下一个人选,苏晚。 他点开苏晚的微信头像,犹豫了一下,发了条消息过去, 【我哥在你身边吗?】 苏晚正在玩手机,几乎是秒回,【在呀,小猫仰头.ipg】 【那你偷偷的,别让他看到我跟你聊天,问你点事儿】 结果他还没说是什么事儿,苏晚的消息就蹦了出来,【是不是想问我姐姐喜欢什么样的男人?看透一切的眼神.ipg】 紧接着,又是一条,直接戳傅扬的小心脏,【你好像没戏,摊手.ipg】 傅扬感觉自己的心“啪唧”一下,就碎成了两半。 他默默的在心里把那两半碎片捡起来,勉强粘合在一起,好奇回复,【为什么?不是,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什么?】 苏晚发了个捂嘴偷笑的表情包,【这还用猜吗?因为我姐姐是全世界最漂亮、最有能力、最优秀的女孩子,你跟她结婚,喜欢她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甚至,苏晚觉得,都过了好几天傅扬才找她问她姐姐,才不正常呢。 在苏晚看来,任何人都会在见第一面的时候,被她姐姐迷晕过去。 看着这条消息,傅扬下意识的啧了一声。 他抬眸看向不远处的书桌,脑海中浮现出苏清穿着白衬衫,在电脑前认真工作的画面。 好吧,他承认,他无法反驳苏晚这话,苏清确实漂亮又优秀,到了一种摄人心魄的地步。 【那你为什么说我没戏?】 傅扬不服气。 毕竟从小到大,他都是在吹捧和赞美里走过来的,不说别的,他对自己的长相还是有那么点自信的,除了他哥,他不承认还有谁能帅的过他。 【是我不够帅?不够有钱?还是才华入不了你姐的眼?】 【那倒不是~】苏晚回得很快,【你的帅气和才华还是有目共睹的,钱嘛,也挺多的,主要是我从没看过我姐姐和哪个男人有过超出工作之外的来往。所有男人在她眼里,基本就分为两类,需要警惕的对手和可以合作的伙伴。】 苏晚客观的帮傅扬分析,【倒也不是你不够好,只是我姐姐她很难追的。】 这话傅扬已经体会到了,这张在哪里都能玩转的脸,在苏清这里完全没有任何作用,他都已经习惯被苏清当作空气了。 这时,苏晚突然话锋一转,【对了,问你个私人问题,你之前谈过恋爱吗?结婚之前是处男吗?】 看到苏晚发来的消息,傅扬眼角直抽抽。 他心想,还真是两姐妹,说话都是一样的直白。 但他还是认真回复了苏晚,【苏小妹,我只是长得比较花心,又不是真的私生活混乱,天地可鉴,我老干净了,长的帅难道也是我的错吗?】 行,苏晚勉强满意了,【那行,你勉强有资格去追我姐姐了,你试试看吧,加油.gif】 【你觉得我能行吗?】 傅扬现在真觉得心里没底了,要是换做以前说不定能行,现在他在苏清心里是真的一点形象都没有了。 苏晚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认真思考,然后回复,【说不定可以哦。】 虽然外面所有人都觉得傅扬跟苏清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苏晚却觉得,他们俩站在一起的时候,气场还挺合的。 【行,那我试试】傅扬瞬间斗志昂扬,【苏小妹,给你姐夫开点外挂呗?你姐平时除了工作,还有什么爱好?或者常去的地方?】 苏晚很够意思的分享情报,【我姐姐很注重锻炼,每周雷打不动,都会抽出一个半天的时间去练散打,你可以去试试。】 散打? 【..........】 傅扬一头黑线,自从他12岁那年,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他哥,被他当成沙包狠揍了一顿之后,他就对这项运动有心理阴影了。 怎么他们这些自律狂,都喜欢练散打。 但是,傅扬目光落在纸条上那行“你年纪小”的字,他咬了咬牙,行,散打就散打。 他得证明一下,他并不小,而且很成熟了。 第36章 哥哥过于性感 苏晚回复完傅扬的消息,不知怎么的,莫名有点开心。 她轻声哼着小曲,退出微信,顺手点开了玩了好几年的修仙游戏,准备把昨晚种的药材给收了。 然而,游戏加载的进度条刚爬到一半,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便伸了过来,不由分说直接抽走了她的手机。 苏晚愣了一下,转过头,疑惑的看向身旁正襟危坐的傅承洲,“怎么了,傅大哥?” 傅承洲头也不抬,目光依旧专注在手中的文件,另一只手流畅的在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玩游戏浪费时间,没什么意义,而且,影响我工作了。” 苏晚的眉毛立刻皱了起来,即将炸毛。 可目光扫过自己脚上那双光洁如新的皮鞋,脑中顿时浮现出,刚才回门宴上,傅承洲在她面前蹲下,仔细为她擦拭油渍的画面。 苏晚在心里默默的,以一抵一了一次。 好吧。 看在他那么给她面子,当众维护她的份上,这次他发神经,她就不跟他计较了。 她把即将脱口而出的抗议咽了回去,妥协乖巧的“哦”了一声,“那好吧,我不玩了。” 但苏晚是真的无聊,从苏家回傅家的路程有将近两个小时,她实在坐不住了。 她晃着纤细的小腿,眼巴巴的看着傅承洲,“可是傅大哥,那我没什么事情做啊。” 傅承洲闻言,终于从文件上抬起眼眸,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过来。” 苏晚不明所以,但还是慢吞吞的挪了过去。 傅承洲将一份布满密密麻麻数据和表格的文件推到她面前,开口,就是苏晚熟悉的教导主任风格,“身为傅家的主母,不能只懂得享受,必须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和见识,我现在教你如何审阅财务报表,以后若我不在,或者遇到紧急情况,你需要有能力独立处理一些基本的家族事务。” 苏晚都还没正式看那份报表,光是听到傅承洲的话,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心累无比。 天呐,傅承洲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来折磨她吗?她对这些数字和表格真的是一窍不通,看一眼都觉得头大。 她苦着一张小脸,不情不愿的扫了一眼那些令人眼花的数字和百分比,心里哀嚎,早知道不说自己无聊了。 她宁愿去数人行道上有多少棵树。 然而,傅承洲显然不打算考虑她的意愿。 他拿起钢笔在文件上划了一条线,开始为她讲解起来,从最基本的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到利润表的结构,现金流量表....... 傅承洲讲解的内容,如同经文,从苏晚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在她脑海里留下丝毫痕迹。 但是,傅承洲讲课的样子,却被苏晚牢牢的记住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熨帖无比的深灰色高定西装,衬衣纽扣一丝不苟的系到最上面一颗,领带是沉稳的暗蓝色。 他坐姿挺拔,手持钢笔,在文件上偶尔圈点,侧脸线条冷硬而清隽。 这副严谨、专业、充满掌控力的模样,简直完美踩到了苏晚的XP。 这种因强大能力和绝对专注而散发出的魅力,有种类似于姐姐苏清带给她的安全感。 但似乎又有些不同,傅承洲的身上,更多了一份属于男性的性感。 被这份独特的性感所吸引,苏晚没忍住,悄悄伸出手,纤细的手指搭上了傅承洲袖口紧系的位置。 他的手腕骨节分明,线条利落,被挺括的白衬衣和裁剪完美的西装袖口紧紧包裹着,平板严肃,透着一种禁欲的齐整感。 其下蕴含的,却又是蓄势待发的蓬勃力量。 苏晚忍不住仰起脸,由衷赞叹,“傅大哥,你这样讲课的样子,真的好帅啊” 对她来说,商业联姻就像拆盲盒,嫁给谁本质上差别不大。 但结果运气好,拆到傅承洲这样,无论是容貌、气质、能力,都达到顶级的隐藏款传说限定盲盒。 想想都觉得,好爽。 被苏晚这突如其来的夸赞和肢体接触干扰到,傅承洲讲解的话语一顿,垂眸看了她一眼。 他眉头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伸手将她搭在自己袖口的手推开,神色比刚才更加严肃了几分,“认真听讲,不要分心,这些是你必须掌握的基础。” 苏晚被他推开,悻悻的“哦”了一声,努力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傅承洲刚才提到的什么“净资产收益率”上。 然而,强大的数字催眠效果让她再次败下阵来。 没过几秒钟,她的目光就又不受控制的,从枯燥的报表,飘到了傅承洲那身齐整得不像话的穿着上。 他的衬衣,跟他这个人一样,严谨到了一丝不苟的地步。 坐了这么久,甚至刚才还有小幅度的动作,他身上的白衬衣却依然如同刚刚熨烫过一般,平整的贴合在他挺拔的身躯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褶皱,连袖口的弧度都维持着完美的状态。 苏晚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衬衣下摆与皮带交接的部位,然后又滑向他笔挺的西装裤。 她想起之前,某个同学偷偷分享给她的“帅哥穿搭小知识”短视频。 里面提到,很多注重形象的男士,尤其是穿着西装时,为了确保衬衣下摆在活动时不会上滑,避免腰部出现难看的褶皱,会使用一种叫做“衬衫夹”的小工具。 夹子的一端扣住衬衣下摆,另一端用带子固定在大腿上。 外面是西装革履的精英范,一丝不苟,里面却藏着这种带有轻微束缚感的衬衫夹,怎么说呢,有种极致的禁欲与反差的性感。 苏晚忍不住开始天马行空地想象,傅承洲他是不是也用了衬衫夹?不然他的衬衣怎么能保持得如此完美服帖?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小猫的爪子,在她心里不停的挠啊挠。 她现在一点不想听那些令人头大的财务报表,对傅承洲身上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她忍不住再次伸出手,偷偷碰了碰傅承洲西装裤大腿外侧的位置。 她的指尖隔着质地优良的西装裤,轻轻的触碰了几下,想感受一下下面是否隐藏着衬衫夹的轮廓或带子。 为了掩盖自己的小动作,不被傅承洲发现,她还故意往他那边靠了靠,歪着头,装作一副听得非常认真的样子,甚至还在傅承洲讲解的间隙,装模作样的问了一个关于财务指标的问题。 但实际上,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指尖。 她偷偷在傅承洲的裤子边缘蹭了好几下,嗯?触感好像还挺平整的?没什么特别的凸起或束缚感。 难道说,傅承洲单纯就是天赋异禀,自带衣服永不皱的bUff? 苏晚不信邪,还想再深入探索一下,换个位置试试........ 然而,她的指尖往上滑动的瞬间,腰间猛的一紧。 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牢牢箍住了她的腰肢。 下一秒,天旋地转,苏晚只觉得整个人一轻,便被傅承洲轻而易举的打横抱了起来,然后稳稳安置在他结实的大腿上。 傅承洲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一周只有两次?就这么忍不了?” 第37章 姐姐最厉害 ??? 眼看傅承洲又要把自己纵欲的锅甩到她头上,苏晚不乐意了。 她抬起手,挡住傅承洲即将落下的唇,“等等,傅大哥,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傅承洲动作一顿,他垂眸看她,带着些许不悦。 苏晚趁机从他怀里挣脱出一点空间,把手机点开,翻出同学发给她的那个“帅哥穿搭小心机”短视频,递给傅承洲看。 “你看,我只是好奇这个视频里说的是不是真的,我发誓我要是有半点别的想法,就让我期末全挂科。” 苏晚仰着小脸,信誓旦旦。 对于苏晚的解释,傅承洲毫不在意,他此时的注意力,都在发送者的头像上。 那是一个帅气的黑色动漫男头。 傅承洲的手机里,常年只有一两个最基本的工作社交软件,二次元的世界与他之间,隔着八百多万个屏障。 他自然不会想到,现在的年轻女孩子也会喜欢用这种酷帅的动漫角色作为头像。 他理所当然的推断,给苏晚分享这种带点暧昧暗示视频的人,是个男人。 一个男人,给他的小妻子分享这种视频? 这种行为在傅承洲看来,已经明显越界。 他脸上瞬间覆上一层寒霜,连带着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好几度,“这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少和这种人来往。” 苏晚的眼睛瞬间瞪圆,她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傅承洲管天管地,还要管她交什么朋友了?简直过分! “傅大哥你莫名其妙,”苏晚挣扎着要从他怀里下来,一边气鼓鼓的反驳,“我同学人很好的,她就是跟我分享个有趣的视频怎么了?这有什么问题” 见苏晚非但不反省,反而振振有词的为那个不知分寸的男人开脱,傅承洲的脸色更加难看,心底莫名的燥烦,让他的态度也随之变得更强硬,“我说不准就是不准,这种心思不正的人,不许来往。” “你才心思不正”苏晚被他这强横的态度气得不行,偷偷抬起脚踹了一下他的小腿,然后更加用力的挣扎,“你放开我” 可她越是挣扎得厉害,傅承洲箍在她腰间的大手就收得越紧,两人力量悬殊,苏晚的挣扎如同蚍蜉撼树。 终于,在苏晚又一次试图扭动逃脱时,傅承洲的耐心似乎达到了临界点。 他压住苏晚不安分的腰肢,俯下身,想要像之前几次那样,直接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堵住她这张不断替别的男人说话的嘴。 然而,他的吻还没落下,先对上了苏晚泛红的眼圈。 他动作一顿。 是了,他差点忘了,他这个娇气又爱张牙舞爪的小妻子,还是个受不得委屈的爱哭包。 傅承洲在心底无声的叹了口气,强压下翻涌的燥意和怒火,往后退开了一点距离,“你哭什么?”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苏晚只觉得所有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眼圈更红了。 “你要给我道歉!”她委屈的看着傅承洲,“凭什么平白无故就说我朋友不好,你根本就不了解她,你太自负了。” 看着苏晚红红的眼圈,傅承洲终究开始放开了一点手上的力度。 他试图跟她讲道理,“一个男人,给你分享这种视频,难道不算过界吗?以前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但现在你是傅家的主母,身份不同,更要注意.....” “谁说这是男的了?”苏晚气得抬手捶了傅承洲一下,“这是我大学同学,是女孩子,很可爱的女孩子!” 她很快反应过来,傅承洲是通过那个动漫男头推断的,顿时觉得更冤枉了,“傅大哥你真老土,现在很多年轻女孩子都喜欢用这种酷帅的动漫头像,因为觉得很帅很好看,你什么都不懂就乱冤枉人。” 傅承洲神色微凝,他相信苏晚不会骗他,所以,是他先入为主了? 傅承洲难得沉默,苏晚立刻追上去讨说法,“你误解我,还冤枉我的朋友,你跟我道歉,不然我会不喜欢你了。” 不喜欢你了。 在傅承洲过往的人生中,遭遇过无数比这沉重千百倍的威胁,关乎金钱、权力、甚至生死。 苏晚这句话,在他听来,还不如一阵微风有分量。 可看着面前眼睛湿漉漉的小妻子,傅承洲心底深处,竟真的被她这毫无杀伤力的威胁拨动了一下。 但他从来没有向别人低过头,道歉这两个字,在他的字典里完全陌生。 他沉默良久。 突然,他开口,没什么情绪的吐出两个字,“穿了。” 嗯? 苏晚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两个字弄得愣了一下,茫然的眨了眨眼。 但很快,她便反应过来,傅承洲是在回答她最开始的那个问题。 明知道傅承洲是不想给她道歉,所以放出鱼饵来勾引她。 可她还是上钩了。 好奇心战胜了委屈,她凑到傅承洲身边,“真的吗?是什么样的,给我看看。” 看着她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傅承洲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真的想看?” 苏晚用力点头,那可太想看了,“,对,想看。” 傅承洲抬腕,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然后说了句,“好。” 一小时后。 苏晚瘫软在座椅上,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眼神放空的望着车顶的星空灯,深刻领悟了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的真理。 就在刚刚,她不仅亲眼看到了传闻中的衬衫夹长什么样,还亲手,在傅承洲耐心的指导下,把它们解开了。 然后,在某些不可言说的时候,那原本用于固定衬衣的工具,被开发出了新的用途”,比如,绑住她的双手....... 最后,她甚至还被傅承洲强迫着,一点一点的帮他把衬衫夹重新穿了回去。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结婚一周不到,她被傅承洲折腾的次数加起来一双手都数不过来了。 说好的一周两次呢?骗子。 苏晚偷偷给姐姐发消息,“姐姐,你当初跟傅大哥签婚前协议的时候,真的说了一周两次吗?” 苏清几乎秒懂苏晚的意思,“傅承洲太折腾你了?” 她眉头紧皱,心道男人果然还是男人,哪怕是最重守诚信的傅承洲,也还是会落入俗套。 苏晚本意是想找姐姐吐槽一下,可没想到,苏清的执行力和解决问题的能力,依然强悍的让苏晚叹为观止。 苏清将苏晚常用的摸头的表情包发了一个过来,安慰苏晚,然后发了条消息, “没事,我给他项目抢了,让他忙到没法回家就行,乖。” !!! 还得是她能力卓绝的亲姐,她爱死姐姐了。 第38章 丢大脸 终年被冰雪覆盖的乌斯怀亚市。 苏清安慰好苏晚,便让助理将傅承洲这段时间正在接洽的工作整理发给她,苏清认真看完,列出企划书,然后发给下属去落实。 等忙完出公司,已是深夜。 细碎的雪花无声飘落,覆盖在街道和远山的轮廓,整个世界如同童话中的雪国,唯美宁静。 冷风吹过,带着几片雪花,让她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司机早已等候在门口,见她出来,连忙上前询问,“苏总,是直接回酒店吗?” 苏清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后颈,连续几天高强度工作,她需要活动一下,释放压力。 “去俱乐部。” 很快,车子便抵达当地一家顶级的私人健身俱乐部,苏清是这里的超级贵宾,拥有独立的训练场地。 她换好专业的训练服,将短发随意拢了拢,便走进训练场馆,向场馆教练示意需要陪练。 很快,一个从头到脚包裹着全套护具的陪练人员走了过来。 苏清随意瞥了一眼,眉头微皱,不知为何,这个陪练的身形似乎有些熟悉。 但她向来很少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上投注注意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她抛诸脑后。 热身动作结束后,苏清直接抬手,一记干脆利落的直拳便朝着对方的面门攻去。 她对面,防具之下,傅扬整个人都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吧,怎么起手就打啊?连个招呼都不打? 他原本的计划是,凭借自己不错的运动神经和反应能力,就算打不过苏清,至少也能陪她周旋几个回合。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苏清的攻势迅猛,每一个动作都蕴含着强大的爆发力,傅扬那点业余的防御在她面前简直不堪一击,不过几个照面,就被她凌厉的攻势完全压制,只有狼狈格挡的份。 苏清也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 今天的陪练脚步虚浮,反应迟钝,格挡动作毫无章法,根本不像专业的陪练人员。 她一个利落的格挡加反手擒拿,轻易的将对方制住,然后不悦的看向场边的教练,“怎么回事?” 教练在一旁看得冷汗都快下来了。 他总不能实话实说,是这位傅家二少爷软磨硬泡,非要冒充陪练来陪自己老婆训练吧? 不管是傅家二少爷还是苏总,他都得罪不起。 他只能赔着笑脸,硬着头皮解释,“抱歉苏总,原定的陪练家里突然有急事先回去了,这位是馆内新来的工作人员,可能还不太熟练,要不我陪您练练?” 苏清瞥了一眼有些垂头丧气的陪练,松开手,淡淡点了下头,“可以。” 教练如蒙大赦,赶紧上场替换。 傅扬终于得以解脱,他快步走向后面的更衣室。 关上门,他摘下厚重的护具,呲牙咧嘴的揉了揉刚才被苏清击中的手臂和肩膀。 “嘶”他简直想不通,苏清那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胳膊和腿,怎么能爆发出那么恐怖的力量? 这战斗力,简直跟他哥哥傅承洲有得一拼。 这“陪练他做不下去了。 还好他全程戴着护具,包裹得严严实实,苏清应该认不出他来。 不然真就丢脸丢到北极圈。 傅扬快速换回自己的衣服,决定趁苏清还在训练,赶紧从后门溜走。 只要他不说,苏清就永远不会知道刚才那个菜鸟陪练是他。 他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一边下意识哼起自己新歌的调子,心情稍微放松了些,朝着后门走去。 然而,他刚推开后门,哼歌声便戛然而止。 门外,苏清正双手抱在胸前,神色淡淡的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一切。 “........” 傅扬瞬间僵住,下意识的把有点淤青的手往身后藏了藏,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这么巧啊,你怎么也在这里?” 苏清却根本不给他装傻的机会,目光平静的扫过他不太自然的站姿,“你的身体素质,不适合练散打,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完,她甚至没等傅扬回应,便转身离开,继续去做她的训练。 留下傅扬一个人站在原地,被迎面而来的寒风吹得透心凉,尴尬得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 他抬手,懊恼的摸了摸鼻尖,感觉自己的心,伴随着苏清那句身体素质不适合,已经咔嚓一声,碎成了一片片,随风散落在乌斯怀亚的冰雪里。 很好。 继年纪小不成熟、控制不住节欲之后,他在苏清心里的负面标签,又光荣的增添了一条身体弱。 他的形象,在苏清这里,算是彻底崩塌,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傅扬现在是彻底没脸再在苏清面前晃悠了。 他带着一身的挫败,大步从旁边的侧门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他并没有注意到,场馆内,苏清一个干净利落的高抬腿扫踢,将专业陪练的教练逼退数步。 在她稳稳落地,调整呼吸的瞬间,目光朝着傅扬离开的方向,极快的瞥了一眼。 乌斯怀亚的夜晚,娱乐活动匮乏。 到了这个时间,本地居民大多都已回到温暖舒适的家中,享受着壁炉和热咖啡。 傅扬心里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郁闷和烦躁,不想回酒店面对空荡荡的房间,便驱车来到了一座露天滑雪场。 他和哥哥傅承洲喜欢的运动截然不同,傅承洲倾向于高尔夫、击剑这类需要极致控制和冷静的运动,而他,则更偏爱那些充满冒险、刺激,能尽情释放,也更容易耍帅的运动。 漫天大雪纷飞,傅扬换上一身红色冲锋衣,踩上单板,猛的从坡顶俯冲而下。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 巨大的坡道,陡峭的弧度,急速的下坠感,一切都刺激着肾上腺素疯狂分泌。 红色的身影在洁白的雪道上划出流畅的弧线,时而腾空跃起,做出高难度的旋转抓板动作,时而在雪墙上飞速滑落,溅起漫天雪雾。 在这片被冰雪覆盖,万物都已尘封的寂静世界里,他就像一团燃烧着的火焰,肆无忌惮的张扬着蓬勃的生命力。 似乎要用这燃烧的轨迹,驱散心头的阴霾和挫败。 他沉浸在这种极限运动带来的纯粹快感中,没有注意到,滑雪场路边,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停留了许久。 在傅扬滑了一次,回到坡顶,准备开始第二次时。 黑车门被推开,一双高跟皮靴稳稳踏入积雪,发出嘎吱的轻响。 不疾不徐,朝着雪道上那抹如同火焰般跳跃燃烧的身影,径直走了过去。 第39章 英雄救美 场下,结束了一轮酣畅淋漓的滑雪,傅扬心里的闷气随着寒风消散了不少,但还是烦。 明明旁边就有便捷索道可以直上到坡顶,傅扬却懒得坐,反而抱着单板,逆着风雪往上走。 雪比刚才大了不少,雪片一片片飘在护目镜上,不多时就遮挡了视线。 傅扬也没管,循着既定的路线往上走。 然而走到半途,一股熟悉的木质清香,却穿过冷冽风雪,撞到他鼻下。 傅扬豁然抬头。 漫天风雪中,苏清一身及膝的黑色羊绒大衣,正站在比他高一米的坡道上方,眸光淡淡的俯视着他。 围巾遮住了她小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清冷的眼眸。 傅扬有点惊讶,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摘下护目镜,将头上的雪花拂落,“苏清?你怎么在这里?” 苏清的目光,从他的银发缓缓滑落,最终停留在他怀中抱着的滑雪板上。 她开口,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模糊,却依旧有着冷冽的清晰,“看着挺有意思,教我。” 啊?傅扬一愣。 没等傅扬回答,苏清已经干脆转身,走向了旁边一直等待的索道车。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见傅扬还站在原地,眉头微蹙,“走上去不浪费时间吗?” 傅扬这才回过神,赶紧抱着滑板钻进索道车,坐在了苏清对面。 狭小的索道车里,因为两人的存在,温度逐渐回暖,与外面的冰天雪地俨然两个世界。 看着苏清冷然精致的侧脸,傅扬心里满是疑惑。 苏清之前不是在健身房练散打吗? 而且苏晚明明说过,她姐姐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些带有冒险和刺激性质的运动。 不过,傅扬很快就没有心思想这些了。 因为苏清一旦决定学习某样东西,那专注和认真的程度,让任何人都感到很有压力。 她让傅扬给她讲解单板滑雪的基本知识,不断提出问题,专业而严肃。 这种态度无形中也感染了傅扬,让他不自觉的把平时那点玩世不恭收了起来,讲解得格外认真。 苏清的领悟能力和身体协调性好得惊人,两人上坡之后,傅扬只是带着她滑了一小段,做了几次示范,她就已经掌握了基本要领。 没一会儿,她就能脱离傅扬的辅助,独自在缓坡上进行短距离的滑行。 虽然动作还略显生涩,但进步神速。 看着苏清在雪地上逐渐变得流畅的身影,傅扬忍不住啧了一声。 苏清和他哥傅承洲这种人,智商和学习能力真是变态级别的,学什么都像开了挂一样。 然而,此时户外环境毕竟恶劣,风雪越来越大,能见度越来越低,更重要的是,积雪覆盖了雪道上的障碍物。 苏清虽然完美领悟了傅扬所教的技巧,却因为被雪干扰了视线,没能注意到雪面掩埋的障碍物。 单板磕碰上去,她的平衡瞬间被打破。 傅扬的注意力从始至终都牢牢系在苏清身上,几乎在她身体晃动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想也没想,立刻调整方向,加速朝着苏清冲了过去。 “小心”他低吼一声,伸手想去拉住苏清的手腕,试图稳住她。 可苏清的反应也极快,在失衡的瞬间,她已经凭借极强的核心力量,努力调整姿态,靠自己恢复了平衡。 傅扬这出于关心则乱的一拉,本来是要帮她,可苏清已经站稳。 此时被他一带,原本已经找回的平衡被打破,两人身形交错,齐齐失去了控制,朝着陡峭的雪坡下方翻滚下去。 天旋地转之间,傅扬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苏清手上。 他凭借着身高和体型的优势,将苏清整个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翻滚中,他下意识将自己的手臂垫在她的脑后和背部,用自己的身体承受了绝大部分的撞击和摩擦。 大概滚落了五六十米的距离,两人的身体终于被一根横亘在雪坡上的障碍杠挡住,停了下来。 世界仿佛瞬间安静,只剩下风雪呼啸和自己粗重的喘息。 肾上腺素退去,疼痛排山倒海般袭来。 傅扬只觉得全身像是被拆散重组过,尤其是那条在健身房就被苏清踹伤的腿,更是疼得他倒吸了好几口冷气。 但他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怀里的苏清。 他强行压下喉咙里的痛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然后拉开冲锋衣,将苏清放了出来。 “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撞到?”他低头,急切问道。 苏清的发丝有些凌乱,沾着点点雪花,冷艳的脸上倒是没什么惊慌,只是呼吸略微急促。 她抬起头,眉梢微挑,一句客观陈述的“你不拉着我,我根本不会滚这么远”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毕竟,她锻炼这么多年,那点失衡感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然而,话未出口,目光触及到傅扬的脸颊,苏清难得语滞。 傅扬的脸颊右侧,有一道明显的擦伤,渗着细微的血珠,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还有他此刻虽然强装镇定,但额角渗出的冷汗和微微发白的嘴唇,都泄露了他此刻承受的痛楚。 她精通人心,善于洞察本质,自然看得出来,傅扬这人,虽然外表张扬不羁,像个被宠坏的纨绔少爷,但本性其实纯良,甚至十分赤诚。 当初家里为苏晚和傅扬定下婚约之前,她曾亲自去观察过傅扬。 确认他虽然爱玩爱闹,但底线清晰,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坏习惯,这才勉强点了头。 毕竟,她不会让妹妹和一个不明不白的人结婚。 刚才滚落的过程中,她也清晰的感知到了,傅扬在用身体护住她,所有的撞击和摩擦,他都尽可能的替她承受了。 虽然这些痛苦,傅扬不抱着她,他们俩都可以避免。 但看着傅扬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扬,里面带着点未散的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得意,似乎在等她为他刚才的英勇相救而道谢,苏清有些想笑。 苏清像是雪地里傲然独立的黑鸢尾,冷厉而高不可攀,然而此时,这株冰封的鸢尾,花瓣似乎被风吹得轻轻摇曳了一下,散开些极淡的笑意。 傅扬和她离得极近,这昙花一现的笑意,自然被他捕捉到了。 一瞬间,傅扬就看呆了。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猛的松开,血液奔涌着冲向全身。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垂眸,视线落在她那双形状完美的唇瓣上,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想要低头去触碰那抹柔软。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他就想起了自己在苏清心里自控力差的形象。 刚刚才因为身体弱被嫌弃,现在再贸然亲上去,岂不是坐实了色欲熏心。 傅扬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冰冷的积雪,强行止住了这个冲动。 他微微后退,试图撑起身体,拉开一点距离,掩饰自己的失态和那不合时宜的念头。 然而,猝不及防。 一只微凉的手,突然抚上了他的后颈。 下一秒,那只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向下一带,傅扬毫无防备,直接被拉下去。 第40章 想要你 随之而来的,是唇上冰凉而柔软的触感。 雪花落在唇间,融化开来,从冰雪中蔓延的,却是燎原的火焰。 傅扬瞳孔骤然放大,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疯狂地奔涌叫嚣,几乎要冲破皮肤。 他全身僵硬,几乎连呼吸都忘记了,一动不敢动。 苏清微微眯着眼,看着傅扬泛红的耳朵。 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他刚才从山顶一冲而下时,那如同火焰一般热烈燃烧,充满了自由与生命力的画面。 烧的人心中一动。 苏清抬起另一只手,从傅扬敞开的冲锋衣探进去,抱住他紧实劲瘦的腰身。 她红唇轻启,清冷的声音带着些微哑的质感,清晰传入傅扬耳中,“提前吧。” 傅扬大脑完全宕机,只能顺着苏清的话,下意识问,“什么提前?” 苏清说话向来直接,从不拐弯抹角。 她抬手,微凉的指尖轻轻点在傅扬脸颊边,擦着伤口的边缘,眼底难得像是被傅扬带来的火焰点燃,跳跃开些许真实的火光。 “你刚才滑雪的样子,很好看。”她轻点了下傅扬的耳垂,很热,“我想要你。” 你刚才滑雪很好看。 我想要你。 这两句话,一句从他头顶灌下,一句从他脚底冲上,在半空中相遇,猛然炸开,将炽热的火焰盈满全身。 傅扬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喉咙干涩得发疼,几乎是从喉咙底部挤出来一句话,“现在吗?” “回酒店。” 然而,闸门一旦打开,铺天的潮水便难以遏制。 甚至没等回到酒店,在车上,一切都开始失控。 说不清是谁先动的,车内隔板上升,苏清也跨坐到傅扬面前。 窗外冰雪凝寒,也融化不了这狭小空间内骤然升腾的温度。 回到酒店套房,更是春风过原,一夜未歇。 或许是苏清那两句话带来的巨大刺激,这一晚,傅扬格外的亢奋。 他终于尽兴,也终于向苏清证明了,苏清之前对他的判断真的有误。 或许是太过亢奋,投入的过程又极为消耗体力,到了结束时,傅扬已经累得眼皮都睁不开了。 苏清似乎也难得显露出倦意,身上的凌厉气质都散去不少。 两人清洗完毕,回到床上。、 傅扬几乎是凭着本能伸手,将背对着他的苏清揽进了怀里。 大概是因为太累了,这一次,苏清居然没有推开他,她只是身体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便任由傅扬靠了过来,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以一种亲密而依赖的姿势拥抱着她。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秒,傅扬低头,在苏清发顶亲了下,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一句,“晚安” 黑暗中,苏清闭着眼睛,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平稳呼吸,过了几秒,才淡淡应了一声,“嗯。” 一夜好眠。 等傅扬再次醒过来时,天色早已大亮。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整个房间,晒得空气都暖融融的。 傅扬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起,被子滑落,露出他精壮的上身,以及上面一道道清晰可见的的红色抓痕。 看到这些痕迹,昨晚那些激烈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制的涌入脑海,傅扬轻咳一声,耳根开始发热。 他环顾四周,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剩下些许属于苏清的冷冽香气。 她已经离开。 床头柜上面多了一支药膏,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他拿起来,上面是苏清利落的笔迹,“给你留了药膏,小晚下周开学,我去送她,会回帝都一趟,到时我们一起回老宅见你父母。” 看着这留言,傅扬眉稍微挑,苏清之前还说半个月才回,现在就变成下周了。 行,沾了苏小妹的光。 帝都,苏晚莫名其妙突然收到10万元转账红包,很是不解。 她给傅扬发消息,【什么情况?】 【心情好,给你发个红包,拿去用吧。】 发完一条,没等苏晚回复,傅扬又八卦了一下,【我哥今天凶你了吗?】 【没有。】 【厉害啊,能让我哥不凶人,666。】傅扬佩服。 苏晚收了转账,美滋滋的弯起眉眼,不是她厉害,是她姐姐厉害。 她昨天才跟姐姐吐槽,今天晚上傅承洲就呆在公司加班不回家了。 她姐姐才是最牛的。 傅承洲不回来,今晚她可以很自由很爽了,苏晚准备奖励自己吃零食打游戏。 可等她打开行李箱却傻眼了,当初带回来的满满三大箱零食,此时全部都没了,箱子空空如也。 但看那摆放的一丝不苟的系带,也知道是谁把她的零食处理掉了,而且除了傅承洲,其他人也没有这个胆子动她的东西。 苏晚生气了,她点开傅承洲的电话,可还没拨出去,朋友的消息先弹了出来。 【宝,你怎么放个暑假直接放丢了?都好久没见你了,出来玩啊,你之前不是说要来769酒吧见见世面,我们今天就在这儿,我靠,我跟你说,巨多帅哥!】 朋友发来好几段视频,灯影晃动里,帅哥确实一个接着一个。 虽然跟傅沉舟比差的太远。 可胜在新奇,苏晚从小到大,虽然娇气但很乖,很听苏清的话。 酒吧、夜店之类的地方,苏清说她还小,所以不让她去,苏晚也从来不去。 可架不住她对没去过的地方好奇啊。 以前她小她承认,可现在,她都已经结婚了,怎么都算是大人了。 现在去,姐姐应该不会说她。 而且这段时间一直忙于准备婚礼,确实好久没跟朋友们见面了。 于是苏晚回复,【好,等我收拾一下就来。】 但在去之前,苏晚还是得再确认一下傅承洲的行程。 于是她拨通了傅承洲的电话,电话那边,傅承洲似乎在开会,他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稍等。 然后才和苏晚说话,“怎么了?” “傅大哥,你还在忙啊?” “嗯。” “那你还回来吗?你不回来的话我就睡觉了哦。” 傅承洲看了眼时间,“才八点,睡太早也不好,十点再睡。” 他知道他不在家,苏晚肯定要胡闹一番。 但零食已经被他拿到别的地方,苏晚顶多也就玩玩游戏看看电视,不会闹出什么大乱子。 “好吧。”苏晚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失落,“你都不陪我,那你忙吧。” 说完,苏晚迫不及待的挂断电话,生怕自己笑出声。 耶,确定傅承洲今晚不回家。 另一边,合作伙伴见傅承洲有些心不在焉,便闲聊的问了一句,“听说傅总新婚,和太太感情真好啊。” 傅承洲微微抬眸,目光从手机上移开。 想到苏晚刚才失落的语气,和对他不回家的隐隐埋怨,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无奈,可任凭谁,都看得出来,他此时心情还不错。 “尚可,就是稍微有点黏人。” 第41章 喜欢你才黏着你 商场上纵横的人,个个都是人精,当然听得出来,傅承洲这话看似苦恼,实则乐在其中。 合作伙伴很有眼力劲儿跟了一句,“那还不是傅夫人和您的感情好,喜欢您才黏着您,像我和老婆老夫老妻了,我晚上不回去她都不带搭理的了。” 傅承洲眸光微动,没接合作伙伴的话,拿过文件继续讨论,可身上的寒冰气势,却是明显散去不少。 此时的769酒吧外,一辆冰莓粉敞篷奔驰车停在路边,引来无数关注。 苏晚还记着姐姐叮嘱过的不能太高调的话,从包里摸出墨镜戴上,然后推开车门。 她今晚穿了一件丝绒质地的黑色无肩上衣,下身一条高腰A字短裙,外搭一件银色短款牛仔夹克。 双马尾辫中融进一条银色缀亮光的丝带,颈间绕着潮流设计款ChOker,一枚风格完全迥异的缎面蝴蝶结缀在胸前,不仅不让人觉得奇怪,反而削减了几分潮流性感,多了几分活泼的俏皮。 再加上她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哪怕戴着墨镜看不分明,也让她毫无疑问的成为全场的焦点。 苏晚进了酒吧,朋友们一眼认出她,朝着她招手,“宝,来这边~~” 苏晚坐过去,玩的最好的朋友乔佳一把抱住她,“晚晚我想死你了,你暑假怎么都不回消息,你在家干嘛呢?你谈男朋友了?” “没有啊。”苏晚有点心虚。 那什么,结婚应该不算谈男朋友吧。 “那你都不出来玩”乔佳捏捏苏晚的脸,偷偷跟她说悄悄话,“这里好多帅哥,我姐不让我喝酒,咱俩喝果汁吧,一饱眼福哇晚晚。” 苏晚抬头看了看四周,她早就听说,769酒吧是帝都的帅哥美女们最爱来的地方,现在一看,名不虚传。 各种类型的潮男酷妹,在舞池中间尽情扭动着身躯,动作之火辣,看得她都有点脸红。 不过脸红归脸红,看还是要看的。 她和乔佳就这样喝着果汁,偷偷摸摸在角落开眼见世面。 可她们在看风景,看风景的人也在看她们。 在这荷尔蒙炸裂,性感爆棚的酒吧里,她们两人像是误闯进来的小白花,一眼扫过去,显眼的不行。 哪怕苏晚和乔佳约定好打扮的格外成熟,可青春的活力,却是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隔着无数道灯光,也能看到她们眼中的清澈。 在未染尘俗的苏晚和乔佳看来,舞池中扭动的身影极具吸引力,新奇而好看。 殊不知,在其他人看来,她们俩这样的,才是最珍稀罕见的。 很快,便有人上前搭讪。 “哈喽,你们是第一次来这里吗?我请你们喝酒吧。” 一个穿着黑色衬衣戴着骷髅头项链的年轻男人,端着一杯酒坐到苏晚身边。 离得近了,更能看到苏晚琉璃一样剔透的眼睛,男人的眸光顿时就亮了,“我叫艾维斯,你呢?” 苏晚看了他一眼,长的很帅,可眼神太轻佻,意图过于明显。 她正色起来,认真的拒绝年轻男人的搭讪,“不用了,我们自己会买,我在和朋友一起聊天,你打扰到我了,麻烦让开。” 苏晚和乔佳约好了,今晚都化了偏浓一些的妆,她甚至还在眼角撒了金粉。 此时灯影晃动,眼角的金粉也随之闪烁,衬得她精致的五官有种暗夜的妖冶。 可偏偏,她的神色如此认真,语气也一本正经。 这样的反差,哪怕她在拒绝自己,也让男人觉得,特别的可爱。 男人笑了下,对苏晚更感兴趣,“在聊什么?我也可以陪你们聊天,看你年纪还挺小,还在上学吗?” 苏晚眉头皱起,这人好烦。 乔佳也觉察到男人有点难缠,于是跟苏晚说,“我肚子有点疼,你陪我上厕所去吧。” 苏晚说好,两人便起身要走,可男人却依旧不依不饶,甚至伸手去抓苏晚的手腕,“哎小妹别走啊,咱们再聊两句。” 可还没握到苏晚的手,便有一只强壮有力的手伸过来,直接钳制住男人,力道之大,让男人瞬间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要断了。 男人立刻求饶,“错了错了,我不知道她有主了,对不起,我走我走。” 手被放开的瞬间,男人捂着手腕,连滚带爬的离开。 等到男人离开,刚才出手的高大男子走上前,冲着苏晚打招呼,“二小姐。” “刘大哥,你来的真及时。”苏晚眼眸弯了弯,“谢谢你啦。” “应该的。”高大男子不想过于引人注意,和苏晚打完招呼便要离开,“二小姐继续玩,有事叫我。” “好。” 等高大男子离开,乔佳才好奇询问,“晚晚,这是你家的保镖吗?好酷啊。” 在学校里,苏晚其实很低调,没有告诉过别人她的身世背景,也从不炫富。 可她的吃穿用度和一看就是被宠着长大的性格,大家也都知道她家里有钱。 不过,这还是乔佳第一次看到苏晚出门带保镖。 “对啊。”苏晚点头,“我姐姐给我配的保镖,平时我出门不让他跟着,但是今天不是到这里玩嘛,我怕不安全,就让刘大哥跟着我。” 从小和苏清一起长大,苏晚虽然性子纯良,可却耳濡目染的学了很多东西。 她虽然爱玩,可不会盲目的把自己放到危险的境地去玩。 姐姐工作已经很辛苦了,她不愿意再给姐姐添麻烦。 所以今天过来之前,她就喊了保镖陪着她。 “哇塞,你想的真周到。”乔佳一脸开心,“这就是有富婆闺蜜的幸福吗?太有安全感了晚晚,那我们今晚可以多玩一会儿,听说午夜场最特别哦。” 两人原定的是10点回家,现在知道苏晚带了靠谱的保镖,一下就有了安全感,乔佳提议等看完12点的午夜特别场再回去。 苏晚想了想,觉得今天机会难得,于是也同意了。 反正赶在傅承洲回家之前回去不就行了。 有了保镖坐镇,没了其他人骚扰,两人在场子里玩的很开心。 此时街道对面,一辆商务车缓缓停下,一行人下车走进饭店。 “傅总,真是不好意思耽误您到这么晚,这家的膳汤熬的不错,您尝尝。” “哦对,这家的手作糕点也是一绝,一会儿您给夫人带一份回去,夫人应该会喜欢。” 为首的傅承洲脚步微顿,应了一声,“可以。” 看苏晚电话里那么委屈不舍的样子,带份甜点,就当奖励她一个人听话呆在家里了。 第42章 主动亲他一下 午夜,正是酒吧最疯狂的时候。 低音贝斯几乎要震碎空间,众人随着电子节拍疯狂扭动,无数道激光与干冰喷薄而出,瞬间将整个酒吧拖入光怪陆离的异度空间。 人群爆发出近乎疯狂的尖叫,舞动的浪潮变得更加汹涌。 苏晚和乔佳都看呆了。 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里,苏晚扯了扯乔佳的衣服,“宝,真帅。” “确实,好好玩。” 然后两人对视三秒,同时笑出声来,“不装了,好吵啊,我们回去吧。” 有点顶不住了,潮流是挺潮流的,但对于她们来说,玩过了就祛魅了。 时间已经很晚,乔佳的姐姐就住在附近,听乔佳说玩好了,便直接来门口接乔佳。 问及苏晚,苏晚说自己开了车,而且有保镖跟着,不会有事的,乔佳这才放心跟着姐姐离开。 乔佳走后,苏晚把车从停车场开出来。 街道两边闪烁着五彩的霓虹灯,晚风吹拂到脸上,有种极为宁静的自由感。 苏晚心情大好,一边哼着歌一边往右打方向盘准备掉头。 可街边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挡住了路,她一把没掉过来,倒了好几车,才调整好位置。 也就是这磨蹭的功夫,饭店门打开,一行人走了出来。 “今天实在是太晚了,傅总您是回公司还是回家?我安排人送您。” “不用。”低沉磁性的男声,在盛夏晚风中散开,“我回家。” 这声音莫名耳熟,苏晚下意识抬头,眼睛瞬间瞪大。 不远处的台阶上,一袭西装长身玉立的人,不是傅承洲还能是谁。 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幸好傅承洲此时正和身边的人说话,没注意到她这边。 苏晚拿过墨镜戴上,一踩油门准备溜之大吉。 可人一慌就容易出错,本来要去打方向盘,手一扫按到了喇叭。 “滴—————” 一声尖锐的鸣笛,划破宁静的街道,带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苏晚身上。 自然,也包括傅承洲。 苏晚暗道一声完蛋了,从墨镜下偷偷摸摸的往傅承洲的方向看,正对上他深邃的双眸。 仅仅一秒,苏晚就被那眸光中的热度灼烧到,根本不敢再看第二眼。 台阶上,合作伙伴随口调侃,“这谁家小姑娘,这么晚还不回家,也不怕家里人担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话说完,合作伙伴感觉莫名冷了一些。 他还想说些什么,傅承洲突然开口,“很晚了,您也早点回去吧。” “啊,好的好的。”合作伙伴和傅承洲道别,“那我先走了,再联系。” 黑色商务车开走,酒吧午夜场还没结束,此时街上难得安静,空荡的只剩下苏晚和傅承洲。 苏晚坐在车上,余光瞥到傅承洲一步步走过来,莫名有点慌。 傅承洲的神色虽然看起来很平静,但给人的感觉好凶,不会当街骂她吧? 傅承洲走到车边,保镖及时出现,挡住了傅承洲。 傅承洲看了保镖一眼,眸光锐利如刃,声音冷然,“回你自己车上,别让我说第二次。” 被傅承洲的气势所慑,保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可顾及到苏晚的安全,他依然没有离开。 还是苏晚看不下去,“刘大哥没事的,你先回去吧,我跟傅大哥一起回去就好了。” 保镖这才离开。 “下车。”傅承洲开口。 “哦。” 苏晚下了车,跟着傅承洲一起上了他的车。 车子启动,苏晚偷偷看了看傅承洲的侧脸,冷得像冰,她眨眨眼睛,“傅大哥,你要凶我就凶吧,你这样沉默,怪吓人的。” 傅承洲抬眸,目光从她闪着金光的眼角,到白皙的双肩,再到短裙,神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难看。 “以后不许这么穿。” 鬼才听他的。 但这个关头,苏晚不触傅承洲的霉头,她乖巧点头,“好。” “为什么到这里来?” 出乎苏晚的意料,傅承洲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凶她,而是压着脾气问她。 苏晚也不隐瞒,说是朋友约她来的,以前没来过,所以好奇。 傅承洲淡淡应了一声,然后没了动静。 这下倒轮到苏晚疑惑了,她凑过去,“傅大哥,你怎么这次不训我了?” 奇怪,她还以为这次要被傅承洲训的狗血淋头呢。 毕竟傅承洲这个老古板,连短裙都接受不了,看到她一身超短裙从酒吧出来,没气晕过去就是好的了。 傅承洲当然生气。 在看到苏晚的第一眼,甚至一口火直接从心底烧了起来。 可是半小时前,他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向来很少要求他的母亲,居然破天荒的给他提了个要求,说让他今晚不要动怒,要包容一些。 傅承洲彼时还不理解母亲的意思,但很少忤逆父母的他,自然给母亲做了承诺。 直到在酒吧门口见到苏晚,傅承洲才恍然,母亲提前给他打那通电话的用意。 因而此时,看着苏晚一身“奇装异服”,傅承洲就算有再大的火气也只能压下去。 他眉目冷然,也不知道是在夸苏晚,还是在安慰自己,“至少还知道带个保镖。” 苏晚只当傅承洲是在夸她了。 傅承洲不生气,苏晚噌一下就恢复了活力,她亲昵的凑过来,“我聪明吧,带了保镖别人就不敢搭讪我了,就可以自己玩。” “谁搭讪你?”傅承洲眉头皱起。 “有好几个。”苏晚不设防的,闲聊一样的和傅承洲分享,“其实还挺帅的。” 话落,察觉到傅沉舟沉下去的脸色,连忙补上一句,“但是跟傅大哥你比起来,简直天壤之别。” 懒得理会苏晚的故意吹捧,傅承洲将一旁的盒子放到桌上,“吃吧。” 苏晚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小蛋糕。 苏晚拿起勺子吃了一小口,眼睛顿时满足的眯起。 清新的树莓果香在唇齿蔓延,奶油融化,蛋糕中的荔枝和黑巧克力夹心浮现出来,咬下去,冰凉绵密。 “好吃。” 苏晚开心的看向傅承洲,他正垂眸看着手上的文件,光影浮动,将他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清晰的下颌线,勾勒出完美的线条。 鬼使神差的,苏晚凑上前,在傅承洲脸上亲了一下。 傅承洲豁然转过头,眉头无意识皱起,“怎么?” “没事。” 想亲就亲喽。 苏晚低头继续吃蛋糕,才吃了两口,手腕便被傅承洲捉住。 他幽然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这次可以不说你。” “但惩罚还是要的。” 不然她不长记性。 第43章 妹宝最爱恃宠生娇 手腕上传来傅承洲指尖的热温,苏晚心间一颤。 她往后缩了一下,小脸微苦,“真的不要了,歇两天,好痛。” 傅承洲本来就大,又格外的强悍。 有点受不住。 要是再来一次,苏晚感觉自己的小命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看着苏晚皱起的小脸,傅承洲神色微顿。 “痛?” 那些时候过分欢愉,以至于苏晚的哭闹,在他看来相当于撒娇,毕竟,苏晚平时就喜欢哼哼唧唧。 然而此刻听到苏晚说话,傅承洲突然想到,后半程的时候,苏晚哭的是要比之前难受一些。 也是,他亲手触及过,柔嫩至此。 傅承洲稍微放开些苏晚的手腕,“那现在去医院。” “不用。”苏晚连忙拒绝,“不是很严重的,我姐姐已经让人给我买了药的。” 知道苏清最宠苏晚这个妹妹,苏清知道这件事,那傅承洲放心了些。 他看向苏晚,“我说的惩罚,又不是这个,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听到这话,苏晚在心里偷偷哼一声。 那能怪她多想吗,还不是傅承洲给她留下的惯性印象。 苏晚的表情太好猜,傅承洲脸色微沉,可顾及到她的身体,还是没多说什么。 他脱下西装外套垫在沙发上,然后带着苏晚的手腕坐过来,“垫着会好点。” 也不知道是因为西装外套确实软很多,还是因为拿傅承洲的衣服垫着坐很有成就感,苏晚莫名觉得舒服了不少。 她这人是被苏清宠着长大的,向来最会顺竿子向上爬的恃宠生娇。 姐姐生气了她就乖一点,姐姐对她好了,她就立刻凑上去讨要更多的爱。 此时面对傅承洲难得的温柔,苏晚也无意识的生了娇。 她没骨头似的靠在傅承洲肩头,本来就不怎么害怕的惩罚,现在更是一点都不担心,甚至还能被她拿来撒娇。 她晃了晃傅承洲的袖子,“傅大哥,能不能不惩罚了,已经很痛了,就当作是惩罚过了好吧。” 晃动袖子的分量明明很轻,可傅承洲却觉得自己向来坚定如山的底线都被苏晚晃了一下。 他垂眸,苏晚正扬着小脸看他。 她今天的妆容跟平时的不太一样,平时化着乖乖巧巧的淡妆,今天勾了眼线,打了眼影,眼角撒了金粉。 苏家向来出美人,苏晚的五官自然也是万里挑一。 很漂亮,尤其是混合着她身上原本清纯灵动的气质,更是极为特别。 苏晚可能不清楚她这样子有多吸引人,可作为男人,傅承洲很清楚。 他下颌微紧,从苏晚手中扯回自己的袖子,“坐好听我说。” 唉,苏晚在心里轻叹一口气,上了这么多年学,都没见过比傅承洲还教导主任的。 她正襟危坐的坐好,认错态度良好,“傅大哥你说。” “距离你开学还有五天时间。”傅承洲看着苏晚,“我会请礼仪老师来家里教你礼仪,这五天你要把老师教的课程学完,我会检查。” ??? 苏晚头都大了,天塌了,好不容易放暑假不用上课,现在怎么还多出礼仪课了。 她后悔了,“那什么,我好像也不是很疼,不然来吧?” 傅承洲甚至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苏晚在说什么,等想明白,他简直要被苏晚给气笑了,“瞎说什么。” 苏晚悻悻的叹口气,试图讨价还价,“不能不学吗?” “不能。” 和苏晚相处了快一周时间,傅承洲现在已经能很精准的拿捏到苏晚最在意的事情。 “作为傅家主母,和你之前在苏家的时候不一样,有一些场合是你必须要去参加的,如果你什么都不懂,去了闹笑话,别人嘲笑你的同时,也会嘲笑你的姐姐。” 行,苏晚感觉傅承洲说的有道理。 “好好好,学就学。”苏晚冲着傅承洲弯了弯眼睛,“那傅大哥,今天晚上的事情是不是就可以翻篇了,你别再生我气了。” 触及到苏晚笑意盈盈的脸,傅承洲心里那点气,早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散了。 可他此时依旧冷着脸,“看你表现。” 这话苏晚从小到大听了好多次,看你表现的意思,跟我不生气了差不多。 成功过了今晚这关,苏晚又开心起来。 她闲不住,又开始找话题跟傅承洲聊天,“傅大哥,我今晚化的妆好不好看?” 傅承洲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遍,喉头滚动了一下。 其实很好看。 但好看这两个字,从他口里是从没有出现过的。 他开口,便是习惯性的,“你不能安静一点?” “哦。” 行,被嫌弃了,知道傅承洲喜欢安静,苏晚也不缠着他了。 她又不是非要跟他聊天,她还有姐姐和那么多朋友呢。 不知道姐姐是不是在忙,苏晚先给姐姐发了个消息,苏清回得很快,说自己在办公室休息,刚忙完。 苏晚立刻给苏清打了个视频电话。 看到苏晚的打扮,苏清眼底浮出淡淡的笑意,“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换妆容了,很漂亮。” “是吧是吧。”苏晚开心的把妆容的细节展现给苏清看,“姐姐你看我这次画的眼影是不是比之前好看,我还撒了金粉,亮晶晶的。” “技术有进步。”苏清毫不吝惜对苏晚的夸奖,“头发也扎的好看,下次可以扎个高马尾,说不定也好看。” “好。” 苏晚和苏清聊起天来,从妆容聊到晚上吃了什么,又聊到今天晚上在酒吧碰到了什么人什么事情。 在苏清面前,苏晚仿佛小兽寻到了最柔软的窝,毫无顾忌的朝着这个窝敞露肚皮,分享它今天经历的一切。 傅承洲抬眸,车窗边,苏晚笑眼弯弯的,脸颊边的酒窝隐隐浮现。 她正在和苏清聊酒吧午夜场的腹肌男模。 听着苏晚的讲述,傅承洲心底,居然并没有一丝的怒意。 而是有些许恍然。 在以严谨守礼为准则的傅家,这样听起来就不正经的话题,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和家人的闲聊中的。 甚至于,在傅家,并没有闲聊。 恍然过后,傅承洲眸光微沉。 苏晚是因为绝对信任苏清,才会事无巨细的跟苏清分享一切。 如果他刚才不拒绝苏晚的话,现在听苏晚吧啦吧啦的人, 应该是他。 第44章 想老公了 从小接受的教育,让傅承洲习惯了安静和独处。 可此时,他的心却有点燥。 目光落在文件上,数据和文字却没法进眼,反倒是苏晚的声音,一个劲儿往他的耳朵里钻。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清那边有人找,苏晚恋恋不舍的和姐姐挂了电话。 傅承洲把文件放下,轻咳一声,“你刚” 话没说完,车子停下,苏晚一下就起身,“傅大哥,到家了,我先上楼了。” 说完,苏晚就下了车。 没说完的话卡在嘴边,傅承洲脸色微沉,可苏晚已经走远,他也只能跟着下车。 此时已近凌晨2点,在路上还不困,回家洗了个澡,困意一下就涌了上来。 苏晚头发吹了个半干,就已经困得不行。 她打着哈欠,摸了摸半干的头发,觉得差不多了,便关了吹风机,爬上床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房门却被敲响。 不用猜,这个点来找她的,除了傅承洲别无他人。 “傅大哥,我要睡觉了,你干嘛?” 傅承洲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像是知道苏晚在担心什么,“我不对你做别的,开门。” 好吧。 目前为止,傅承洲在苏晚这里的信誉度还是可以的。 她下床来开门,然后转身就往床上钻,“我真的要睡觉了,好困,晚安。” “你睡你的。” 傅承洲关上门,然后跟着坐到床边,“我帮你上药。” 苏晚一愣,“什么药?” 傅承洲往被子下看了一眼,“我拿了药膏。” 苏晚脸一红,“不用,我自己上,不要你来。” “听话。” 傅承洲到底还是不放心,非要亲自过目一遍才行。 拗不过傅承洲,苏晚又很困,也就不跟傅承洲掰扯了。 她拉过被子蒙住脑袋,“随便你,我困了,我要睡觉了。” 苏晚穿着睡裙,也不难处理。 傅承洲挤了些药膏,拉开裙边,看了一眼,眉头便皱起来。 确实如苏晚所说,有些红肿。 他神色冷然,尽量目不斜视的抹上药膏。 可某些记忆还是止不住的从脑海中浮现,傅承洲手上力度无意识的重了一些。 苏晚闷哼一声,控诉的声音从被子下传来,“傅大哥你故意的吗,我都说我很困了。” “抱歉。”傅承洲回过神来,快速抹好药,然后放下被子,“抹好了,你睡吧。” “哦。” 傅承洲拿过湿巾擦了擦手,起身准备离开,目光瞥过苏晚露在被子外的头发,眉头无意识皱起。 他伸手摸了一下,果然没干。 “头发都不吹干就睡?谁教你的?” “真的很困。”苏晚说话都有点迷迷糊糊了,“等会儿就干了,让我睡觉吧。” 傅承洲眉头皱的更紧,本想继续说些什么,可想到苏晚受了伤,他眸光微沉,走过去把吹风拿了过来。 然后他毫不费力的,连人带被子把苏晚给抱到怀里,打开吹风机,一手穿过苏晚的头发,一边给她吹。 热风扫在耳边,苏晚晕晕乎乎的眯着眼睛看他。 傅承洲眉头紧皱,薄唇也紧抿着,立体而冷峻的脸,看起来极为高冷又不可接近,而且此时脾气不太好的样子。 可他的怀抱却很温暖,托着自己脑袋的手也很轻柔。 苏晚下意识的往傅承洲那边靠了靠,头一歪,彻底沉睡了过去。 看着苏晚安然的睡颜,傅承洲简直要气笑了。 她怎么能这么安然的睡觉。 可看着她毫不设防的靠在自己怀中,傅承洲心底也像是被吹风的热风撩了一下。 最终,他还是没有喊醒苏晚。 吹干头发,他将苏晚整个放回床上。 可苏晚似乎习惯了带着淡淡檀香气息的怀抱,下意识往傅承洲的方向靠了靠。 傅承洲眸光微动,伸出手,捏了捏苏晚的脸颊。 “傅大哥不要捏我,讨厌。”就算在睡梦中,也只有一个人会这么欺负她,苏晚下意识的梦呓。 傅承洲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离开。 美美睡了一觉,第二天苏晚自然醒,已经是十点。 不过这对于她来说很正常。 她起身洗漱,下楼的时候,佣人已经准备好早餐。 苏晚不怎么饿,拿了个三明治和牛奶便准备上楼,好久没做副本任务了,帮会里的朋友们都喊她好几次了。 今天她跟帮会里的人约好了一起下副本。 可脚还没踏上楼梯,身后突然有人叫住她,“傅夫人。” 苏晚对这个称呼根本没有实感,因而第一时间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依然继续往前走。 直到身后的人又重复一遍,苏晚方才反应过来,好像是在叫她。 她转过头,身后不知何时站了四个仪态优雅的女人。 “你们在喊我?”苏晚疑惑。 “是的,傅夫人。”最左边年纪稍微大一些,可姿态依然很是优雅的女人站出来,“傅先生让我们过来给您上课。” 苏晚这才想起来,昨晚傅承洲说,这是给她的惩罚来着,而且她答应了。 好吧。 苏晚还是挺守信的,“我先上楼吃个饭,等下下来。” “傅夫人,早餐最好还是在餐厅用比较合适,在卧室不仅不方便,还容易弄脏房间,您说是吗?” “........” 她还能说不是吗? 行吧。 苏晚拎着三明治和牛奶回了餐桌,在四个老师的监督下,吃完了早餐。 趁着去卫生间的功夫,苏晚给帮会的小伙伴发消息,说自己有事去不了了,让他们自己打。 苏晚在哪人缘都好,就算是玩游戏,在帮会里的朋友也不少。 她这段时间不出现大家已经有意见了,现在又跑路,大家逮着她不让她跑,苏晚好说歹说才安抚住大家。 这时,卫生间门被敲响,老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傅夫人,您好了吗?我们准备开始上课了。” 苏晚叹了一口气,唉,反正横也是一刀,竖也是一刀,硬着头皮上吧。 可苏晚还是低估了老师们的“变态”程度。 苏晚从来想不到,连简单的吃个饭,都要吃出3大块6个方面72种礼节来,在老师们的监督下,一顿午饭吃了整整两个小时,最后在老师们失望的目光里,勉强放她过关。 傅承洲今天更忙,一直到晚上也没有回来,苏晚跟着老师们学到晚上8点,老师们才放她回卧室睡觉。 向来习惯熬夜的苏晚,这一次,破天荒的8点沾上床就睡着了。 累的。 新的一天,比前一天的任务更多。 虽然苏晚答应了傅承洲要上课,可她要是提前知道礼仪课这么恐怖,打死她也不会答应的。 她试图找借口逃离老师的魔爪,可老师们也不是省油的灯,一一将苏晚的借口驳回。 从早到晚,已经上了8个小时的课,听老师们说晚上还要加一节晚宴礼仪课,苏晚终于受不了了。 她搬出想了一天终于想出来的借口,“我想老公了,我要去给他送晚餐,你们不是说了吗?关心自己的老公是很重要的,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老师们面面相觑,这个理由,确实没法反驳。 在老师们犹豫的时候,苏晚拎上饭盒,快速溜出庄园。 她再也不说傅承洲无聊古板了,至少跟傅承洲待在一起还能玩手机。 她拎着饭盒去了傅家公司,到了楼下,却想起来自己不知道傅承洲的办公室是哪个。 她去前台准备问,刚走近就发现,豁,居然不止她一个来给傅承洲送晚饭。 傅承洲艳福不浅。 第45章 爱心晚餐气死哥哥 前台显然对来的美女并不陌生,十分恭敬的和她打招呼,“林小姐。” “傅总在办公室吧?”被称作林小姐的美女冲着前台温柔一笑,“下午开会有些事还没说完,我落了一份文件在他办公室。” “在的,您直接上去找他就行。” “好。” 林小姐拎着装餐盒的袋子,转身进了电梯。 苏晚也不去问前台了,跟在林小姐身后,搭了个顺风梯。 电梯里,林小姐一直在对着镜子补妆,弄头发,根本就没有发现苏晚默默的站在一边,甚至在到了68层楼的时候,苏晚也跟着她一起出了电梯。 也是挺巧,傅承洲此时正结束一场会议,正大步往办公室走。 看到傅承洲,林小姐眸光一亮,娇声喊了一句,“傅总。” 所有人的注意力一时间都集中在了林小姐和傅承洲身上。 任凭谁,都嗅到了八卦的气息。 傅承洲抬眸,目光落在林小姐身上,扫过她手上提着的餐盒,然后越过她的肩膀,看向了刚踏出电梯门的苏晚。 此时傅承洲身边还有其他人等着签字,他抬手,让众人先离开,“你们先回去,十分钟之后再来找我签字。” “好的傅总。” 见傅承洲将其他人屏退,林小姐脸上浮现一抹喜色,她想着,下午开会时的暗送秋波,应该还是被傅承洲给接收到了。 她上前一步,想要跟傅承洲说话,却见傅承洲直接越过她,走到了她身后。 她转过头,这才发现,电梯口站着一个妆容素净,看起来年纪很小的漂亮姑娘。 看起来像傅承洲的妹妹。 然而下一秒,傅承洲直接揽过小姑娘的腰,“夫人来做什么?” 被傅承洲的气息包围,苏晚眨了眨眼睛,对这个称呼感觉不太适应。 但苏晚也几乎是立刻就懂了傅承洲的意思。 他自己出面不合适,他需要她这个“傅夫人”帮忙,在那位林小姐开口之前,让她知难而退。 “你工作忙,给你送晚饭呀。”苏晚扬了扬手中的饭盒,“饿了吧?我们进去吃饭吧。” 看到苏晚手中的饭盒,林小姐下意识的把手里的袋子往身后藏了下,脸色有些煞白。 这时,傅承洲方才转过头去看林小姐,“林总,你落下的文件在我办公室,我让人给你拿过来。” 还没等傅承洲喊秘书过来,苏晚便主动请缨,“我去拿吧,在哪里?” 傅承洲垂眸看了苏晚一眼,苏晚冲着傅承洲眨了眨眼睛,右手不动声色的扯了扯傅承洲的袖子。 傅承洲沉默片刻,然后开口,“书桌右下角蓝色文件夹。” “好。” 苏晚去了傅承洲的办公室,也不知道是因为没找到还是什么,迟迟都没有出来。 直到傅承洲和众人约定的十分钟时间到,下属们拿着文件来找他签字。 林小姐有些忍受不了众人好奇打量的目光,神色勉强的和傅承洲道别,“傅总,我” 可话没说完,苏晚拿着文件从办公室出来,将文件夹还给林小姐,“林总,这个是你落下的文件。” 说着,没等林小姐接话,苏晚把文件放到她袋子边缘,有些惊讶的说了一句,“晚上还要带这么多文件回家吗?这么辛苦?” 林小姐一愣,对上苏晚琉璃剔透的双眸,心下微动。 作为合作方,她今天的举动,足以让她成为合作双方的笑柄,而苏晚这句话,则以傅夫人的名义,消除了这场可能毁掉她的危机。 她脸上浮起一丝真切笑意,“赶的比较紧,所以过来拿文件,多谢傅夫人了。” 说完,她从苏晚手中接过文件,冲着傅承洲点了点头,便按下电梯离开。 这时,傅承洲开口,让众人跟他去办公室。 走到办公室门口,傅承洲停下来回头,见苏晚还站在电梯边,眉头微皱,“夫人也一起来吧。” 听着傅承洲在外人面前一本正经的喊自己夫人,苏晚尴尬的脚趾都要扣地了。 但是她只能硬着头皮装“端庄主母”。 在众人好奇震惊的目光里,苏晚走到傅承洲身边,和他一起进了办公室。 傅承洲先简单跟下属介绍了一下,“这是我的新婚夫人,苏晚。” 在傅承洲看来,他和苏晚不会离婚,苏晚迟早要成为他得力的贤内助,成为一个完美的傅家主母。 所以他并不吝于向所有人展示他和苏晚的婚姻关系,将苏晚介绍给所有人。 众人立刻向苏晚打招呼,苏晚只能硬憋着装一个成熟稳重的主母,“大家好。” 说这话的时候,苏晚唇角弯弯,已经有点想要憋不住笑。 傅承洲扫她一眼,伸手将她往旁边休息室推了推,“夫人去旁边等我,我先工作。” “好。” 苏晚受不了这种严肃古板的氛围,巴不得去旁边呆着。 甚至她还希望傅承洲和下属多谈一会儿,最好谈它个四五个小时,让她一个人在休息室里玩。 可傅承洲向来都是戳破她幻梦的人。 不到五分钟,傅承洲便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目光落在苏晚身上,“我记得老师今晚给你安排了课程,你不在家上课,过来做什么?” 那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偷懒。 可苏晚只敢在心里偷偷说,她冲着傅承洲笑了一下,眼眸弯弯,酒窝圆圆的,“管家说傅大哥你忙起来就不吃晚饭,我来监督你吃晚饭,关心你也不行吗?” 不知是因为苏晚此时的笑容太过灿然,还是因为这两天忙于工作没回家,乍然见到苏晚,心底掠起一丝极不明显的愉悦。 明知道苏晚就是为了偷懒在胡说八道,傅承洲竟也没有多追究。 他坐到桌边,忙碌了一整个下午加晚上,胃里确实有些难受,他扫了一眼饭盒,“带了什么?” “当然是好吃的饭菜。”为了表现自己对傅承洲的关心,苏晚顺口就来,“还是我亲自下厨做的爱心晚餐。” 话落,苏晚打开饭盒,映入两人眼帘的,是一盒残骨,一盒用过的卫生纸,一盒吃剩了一半的甜点。 苏晚心里跑过一万匹羊驼,坏了,晚饭时候,老师们说不文雅,不让她啃骨头和吃蛋糕,她用饭盒打包回卧室偷偷吃的。 吃完顺手把饭盒塞袋子里了。 她有些尴尬的看向傅承洲,对上他凝着寒意,似笑非笑的眸光,“亲手给我做的?” “挺好。” 第46章 萌妹天克老古板 此时此刻,苏晚多么希望自己是个智商250的鲁班。 这样,就听不懂傅承洲的阴阳怪气,还有他即将爆发的怒气了。 她盖上饭盒,顺势就抱住傅承洲的胳膊,“拿错了嘛,还不是太想见到傅大哥你了,所以没注意,傅大哥,你不会要因为这么一丁点的小事跟我生气吧?” 现在傅承洲可以确定,饭盒里的半个甜点是苏晚剩下的了。 因为她在他面前晃啊晃的,带着股草莓奶油的甜香。 他垂眸,看着苏晚卷翘的睫毛,感觉一整天的工作也没有此时这么无奈,“别晃了,我现在很饿,晃的我想吐。” 苏晚连忙松手,她看了眼傅承洲疲惫的神色,这回心里是真的有点小小的歉意了。 “傅大哥,那我现在给你叫个外卖,很快就送过来了。” “不用。”傅承洲看了眼时间,“我现在还有个会要开,你先回去吧。” 说完,像是怕苏晚又闹,他安抚的拍拍苏晚的后背,“乖一点,我今天事情很多。” 苏晚看出来了,傅承洲确实很忙。 她点头答应,“好。” 苏晚起身离开,傅承洲也坐到书桌边准备开会要用的资料。 苏晚都走到门口了,却又被傅承洲喊住,她疑惑回头,傅承洲坐在书桌后,眉目被灯光染上一层朦胧,却削减不了分毫冷峻的气质。 他没抬头,叮嘱苏晚,“每二十分钟给我发一个定位,直到回到傅家,我开会的时候也会看的。” 苏晚愣了一下,眸光有些复杂。 在她成年之前,每次晚上出门,姐姐都会这么叮嘱她,她也很配合,因为知道姐姐担心她的安全。 直到后来她成年了,姐姐经常出差在国外,和她有时差,她不想姐姐睡到一半还要关注她的行程,再三保证自己会注意安全,苏清这才同意撤掉这个打卡。 而现在,傅承洲也让她打卡。 苏晚下意识拒绝,毕竟傅承洲看起来也很忙,“不用了,很快就回去了,而且傅大哥你开会已经很忙了。” 傅承洲浓眉蹙起,他抬眸看向苏晚,“确保你的安全,是我作为丈夫的责任,就算开会也并不影响。” 他对苏晚固然要求严苛,对自己严苛更甚。 他像父亲一样,成为了一个极为优秀的集团掌权人。 自然也会像父亲一样,成为一个优秀的丈夫。 好吧,傅承洲都这么说了,苏晚也就不再拒绝,她应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开。 正如傅承洲所说,即使在开会,每隔20分钟,他也会拿出手机看一眼苏晚发的位置,直到苏晚安全到家,他才放下手机,全身心投注于工作中。 这两天,集团投资的一个大项目出了点问题,倒也不是不能解决,就是很棘手。 众人聚集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等会开完,已经四个小时过去。 繁华的街市安静下来,窗外一片宁静。 傅承洲宣布散会,众人四散离开。 但其他人可以下班回家,他却不能。 作为整个集团的掌舵者,他需要综合了解各方面的情况,抽丝剥茧的找出最正确的解决方式。 他走到秘书处,让秘书把会议室里的文件拿到他的办公室。 秘书说好,然后在他准备走的时候拦住他,“傅总,您开会的时候,傅夫人过来了,怕打扰您就没跟您说。” 苏晚? 傅承洲眉头皱起,“她人呢?” “在您办公室等您呢。” 傅承洲大步回到办公室,推开门,却没有看到苏晚。 他只当苏晚是已经回去了,便给苏晚打了个电话。 却不想,沙发那边却响起了电话铃声。 傅承洲一愣,一只白皙的脚已经从沙发探了出来。 很快,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也出现在傅承洲视线里。 苏晚困意没散,眯着眼四处望了望,然后才转过头,看到傅承洲,苏晚眼睛一亮,“傅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此时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地灯,以及窗外街灯映照进来一些亮意,光线有些暗,看不分明苏晚的面容,可那双明亮的眼睛,却攫取了人的所有注意力。 傅承洲应了一声,抬脚走到沙发边,“不是回去了吗?” 苏晚点头,“对啊,但我都说了要给你送晚饭的,工作这么辛苦还饿着肚子多难受啊。” 她按照傅承洲说的回到家,洗漱完毕都躺到床上了,想想又觉得不太对劲,爬起来让小厨房做了饭,给傅承洲送了过来。 倒是跟老师们教的什么贤良淑德,贤妻良母没什么关系。 那些话,她都当耳旁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 她只是单纯的觉得,傅承洲一个人工作到这么晚,没有饭吃,也没有人陪他说会儿话,好孤单的样子。 所以她就过来了。 她把饭盒拿过来打开,笑眼弯弯的跟傅承洲说话,“傅大哥,之前的话是骗你的,我其实不会做饭啦。” “不过,虽然饭不是我做的,但是米饭是我亲自添到碗里的,水果是我洗的,也算半个我亲手做的爱心晚餐吧,快来吃。” 苏晚说着,把筷子塞到傅承洲手里。 傅承洲下意识收紧了手心,触手却只有木质的筷子,而那温热的手,已经抽离。 他坐下来吃饭。 饭菜是吃惯了二十多年的味道,可不知道是因为饿了太久,还是身旁多了个人,入口如珍馐玉肴。 傅承洲吃饭的样子优雅,也很干脆利落,苏晚晚上是吃了饭的,可距离此时也过去了差不多五个小时,苏晚有点饿。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傅承洲的胳膊。 傅承洲偏头看她一眼,苏晚指了指糖醋小排骨,“傅大哥,我也想吃一个。” 食不言,放下碗筷就要离桌,两人不共用一双筷子,饭菜只能落到碗里。 这些是傅承洲从小到大一直接受的教育,并且一直当作行为准则来践行的。 然而此时,苏晚的指尖轻轻戳着他的胳膊,明明在手臂上,却连带着把他心里的原则也按了下去。 他夹起一块排骨递给苏晚,苏晚顺势从他筷子上叼走,嘎嘣嘎嘣嚼着。 真好吃。 傅承洲收回筷子,目光落在苏晚刚才擦过的地方,不知怎么,眸光有些晦暗。 苏晚见状,还以为傅承洲嫌弃她,她一下就炸毛了,控诉傅承洲,“傅大哥你居然嫌弃我,前天晚上也不知道是谁追着亲我” “..........”傅承洲一言难尽的看了苏晚一眼,“闭嘴。” “哦。” 哼,假正经的狗男人。 傅承洲夹起一筷子菜,准备继续吃,这时,电话响起。 傅承洲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接,却是先看向苏晚,“我的杯子落在旁边会议室了,你去帮我拿一下好吗?” “好。” 苏晚不疑有他,起身去帮傅承洲拿杯子。 等她离开,傅承洲这才接通电话,是负责教授礼仪的老师打来的投诉电话。 老师说苏晚实在是太难教了,明明很聪明,但太顽固,根本不愿意听他们的话,还说苏晚借口去送晚餐,晚上的课也没上,她们已经制定了新的计划,明天再给苏晚把课补上。 傅承洲静静的听着,窗外璀璨灯火映照在他眼中,明暗闪烁。 第47章 心甘情愿被骗 电话那边,老师还在列举着苏晚的种种罪状,似乎苏晚一无是处。 傅承洲的声音响起,带着常居高位的压迫和威势,“张老师,我让你们过来,是上课的,而不是来评价我的夫人。” 对面立刻噤声,恍然意识到,苏晚只是性格好,年纪小,好相处到让她们都忘记了,她是傅家的主母,也是苏家家主的妹妹。 老师立刻道歉,“抱歉傅总,是我失言了。” “我不希望在外面听到任何关于我夫人的言论,你们明天不用再来了。” 说完,傅承洲直接挂断电话。 正巧,苏晚此时也回到办公室。 “傅大哥,没看到会议室有你的杯子,我就拿一次性杯子给你倒了一杯水,你喝吧。” 苏晚说着,把水递给傅承洲。 傅承洲应了一声,伸手接过,他喝了一口,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苏晚坐在一旁,大眼睛眨了两下,然后伸手去捏傅承洲的肩膀,“傅大哥,开会肯定特别累,你辛苦了。” 虽然苏晚的动作没什么力道,但傅承洲却很受用,他赞许的看了苏晚一眼,“看来礼仪课上的还是有效果。” 有个鬼的效果,苏晚在心里偷偷吐槽,面上却冲着傅承洲灿然笑了下。 傅承洲吃饭,苏晚就没什么力道的帮他按肩。 直到傅承洲吃完,苏晚才哎呀一声,傅承洲偏过头,眉头微皱,“怎么?” 苏晚把手伸到傅承洲面前,“疼。” 傅承洲握住苏晚的手看了眼,眉峰下意识皱起。 他打开灯,明亮的灯光倾泻下来,苏晚手指间的红印就显得格外明显。 “怎么弄的?” 傅承洲开口问,手指无意识的轻触过苏晚的手背,心底莫名浮上些许躁意。 “上课训练,要练仪态,手上绑了好多负重包,好痛。”苏晚说着话,又往傅承洲身边蹭了蹭,试图夸大惨状,“刚才又给傅大哥你按摩肩膀,就更痛了。” 苏晚的苦肉计并不高明,毕竟,谁家用苦肉计,是拿草莓汁淋到手上当红印的。 太浅显太拙劣了。 可苏晚柔软的头发在自己下巴边擦过,他还是不可自抑的心软了一下。 苏晚靠在傅承洲怀里,见苦肉计似乎没什么效果,想要再撒撒娇,整个人便被傅承洲抱起来。 苏晚惊呼一声,下意识联想到某件事,“傅大哥,我伤还没好呢。” 傅承洲冷冷看了她一眼,“谁跟你说我要做了?” 苏晚默默闭上嘴,抬手环住傅承洲的脖子。 苏晚对情绪的感知向来很敏锐,大概是察觉到此时傅承洲的冷脸之下,其实情绪很温和,她直接将心里话说出来,“可是你给我的感觉就是,你每天都很想啊。” “......”傅承洲微咬牙关,“闭嘴。” “不要。”苏晚拒绝,她环顾四周,“傅大哥,办公室已经很安静了,你现在还不让我说话,那不是太无聊了吗。” 傅承洲沉默片刻,将苏晚放到了椅子上,“把鞋脱了。” 苏晚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傅大哥,你不是说不做吗?” 唉。 傅承洲难得叹了一口气,然后伸手捉住苏晚的脚踝,解开鞋带,帮她脱掉了鞋子。 苏晚是快要睡着了,又起床来找傅承洲的。 因而此时,她素面朝天,穿的也很简单,只在睡裙之外披了一件外套,脚上还穿着晚上睡觉时穿的袜子。 一双长着兔耳朵的粉色袜子。 傅承洲这辈子从没见过,也从没想过,袜子还能长这样。 他沉默片刻,然后单膝跪下,将苏晚的脚放在自己腿上,伸手帮她按腿和脚。 从小接受继承人教育,傅承洲不知道受过多少伤,痛久了,自己慢慢就也会给自己缓解伤痛了。 因而他按压的手法很是专业,苏晚只觉得自己的脚上的穴位被一个个点开,让她又痛又痒。 她一边忍不住笑,一边往后退,“好痛好痛,傅大哥放开我。” 傅承洲却不理会她,自顾帮她按压。 别说,虽然按的过程很痛苦,可没一会儿,苏晚便觉得有热意从脚心升起,像是泡过脚一样舒服。 苏晚惯会享受,被按舒服了,她也就不再抗拒,格外自然的把脚踩在傅承洲腿上。 按完脚,傅承洲又起身,拉过苏晚的肩膀,帮她活络筋骨。 苏晚觉得按的舒服,便也不抗拒,顺从的享受来自傅承洲的伺候。 傅承洲按摩,不像苏晚那样三两下敷衍了事。 他挨着帮苏晚按了将近半个小时,这才停下来。 此时的苏晚,已经像一团融化的云朵一样,瘫软在椅子上,颇为惬意的夸赞傅承洲,“傅大哥,你怎么连这个都会啊?你好厉害。” 傅承洲喝了口水,垂眸看一眼脸色红润的苏晚,那些从来懒得提起,也不屑于提起的话,不知怎么,就这么顺口说了出来, “以前训练经常受伤,按多了就会了。” 苏晚眼眸睁大,她想到了姐姐苏清。 苏清以前也经常受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苏清甚至从来都不让苏晚知道。 直到有一次苏晚吵着要和苏清一起睡,说要和苏清说姐妹悄悄话,苏清拗不过她便同意了。 然后,苏晚就发现,苏清的身上有很多伤口,深深浅浅不一,都是训练的时候无可避免留下的伤。 那时候,苏晚不知道为了苏清的伤口哭了多少次。 以至于现在听到傅承洲提起训练留下的伤口,苏晚心底无意识的浮起难过。 还有一丝愧疚。 她本来想用苦肉计套路傅承洲的,结果傅承洲不仅信了,还这么尽心尽力的给她按摩,而且还勾起了他的伤心事。 她伸出手去牵住傅承洲,安慰他,“傅大哥,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 “嗯?”傅承洲微微挑眉。 苏晚睫毛眨动两下,抬眸看向傅承洲的目光里,清然而纯净,带着不加掩饰的坦诚,“其实我没有受伤啦,我只是不想训练所以涂了草莓汁在上面,你凶我吧。” 傅承洲却没有凶她。 他的眸光落在苏晚脸上。 他最通人心,自然也感觉到,此时苏晚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明显的心疼。 傅承洲心下一颤。 第48章 偷偷抱着睡 动作先于理智。 傅承洲还没意识到,手便已经伸出去,落在了苏晚脸颊边。 苏晚疑惑的瞪大眼睛,“傅大哥??” 傅承洲手指微动,最终还是没忍住,捏了捏苏晚的脸颊。 手感没变,依然很好。 他还记得之前因为说苏晚胖了,苏晚闹了一晚上的脾气。 此时他开口,“瘦了。” 这回显然是踩到了苏晚的绿线上,她眼眸弯起,“真的吗?” 这两天老吃零食,她还以为自己胖了呢,连傅承洲这么刻薄的人都说她瘦了,那应该是瘦了。 苏晚开心起来,眼睛里的星星都亮了更多,“傅大哥,很晚了,我要回去睡觉了,你要一起回去吗?” “这里有休息室,你就在这里休息,明天一早让人送你回去。” 傅承洲扫了一眼桌上堆积成山的文件,开完会到现在,他还没机会看。 一听这话,苏晚就苦了一张脸,“不要,这里的床不舒服,我睡不好。” 在可达到的条件内,苏晚当然要把自己照顾的舒舒服服的。 傅承洲眉头皱起,“娇气。” 这个评价,苏晚从小到大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对此,她的回应一如往常,“因为有姐姐宠着我啊,有人爱才能娇气呢,我就是娇气怎么了。” 傅承洲无言以对。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已经快要12点了。 他明天早上8点就要开会,再跟苏晚磨蹭下去,他今晚就不用睡了。 他看向苏晚,“穿上鞋子,走,回家。” “好。”苏晚弯了眼睛。 苏晚是真的困了,在回去的路上便不住的打起哈欠。 路程才刚到一半,她就有点撑不住,朝着四周看了看,最后还是觉得傅承洲怀里最舒服。 她扯了扯傅承洲的袖子,“傅大哥。” 傅承洲此时也很有些疲累,微微睁开眼睛,眼底带着些许红血丝,“说。” “靠着你睡会儿,我好困,” 傅承洲眸光微动,“既然之前已经答应过你,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可以随意一些,那好吧。” 说着,傅承洲伸手,把苏晚抱起来,直接放到腿上,又脱下西装盖在她身上,以免着凉。 “.....” 看着自己被傅承洲当成小孩子一样抱,苏晚有点无语。 其实她的本意是,借用一下傅承洲的肩膀。 但中国人主打的就是一个“来都来了”。 苏晚闭上眼睛,往傅承洲怀里一窝,睡觉。 但闭上没几秒,苏晚突然又睁开眼睛,“咦,傅大哥,你不是说有休息室吗?你又不娇气,你怎么还要回家睡觉?” 一只大手按住她的头,强制给她关机,“要么睡,要么就起来,我考考你今天都学了什么课。” “晚安。” 苏晚闭上眼睛,再见了您嘞。 这一晚,苏晚连什么时候到的家进的卧室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第二天一睁眼,就已经在自己的卧室里了。 她偏过头,在枕头边嗅了嗅。 有淡淡的雪松香气。 傅承洲趁她睡着,又偷偷抢占了她的床。 她看一眼时间,坏了。 昨天睡过头被老师念叨了将近一天,现在都十点了,这不得被念叨死。 她掀开被子准备起床,手机却在此时响起。 苏晚点开一看,难得,居然是傅承洲给她发的消息。 【这两天老师有事不会来了,我工作比较忙也不会回来,你自己在家乖一点。】 还能这么好事成双? 苏晚开心的躺回床上,先给姐姐回复了一条消息,【没事的姐姐,傅大哥说会陪我去报到,你晚上回来我们再见就好啦。】 然后她给傅承洲回,【好的傅大哥,你要注意身体,不要太辛苦了哦。】 傅承洲给她回复了一个句号。 苏晚没有再回,起身洗漱完,又躺回到床上。 她把电脑桌拉过来,终于能够兑现给帮会人的承诺了,十分顺畅的和他们一起打完了副本,做完了帮会任务。 此时已经三个小时过去,苏晚肚子有点饿。 但她不想下楼,便让佣人把吃的送上来。 午后阳光正盛,得益于屋内良好的温控系统,明亮的光照进来并不觉得灼热,只让人觉得明亮灿然。 苏晚坐在窗边,一边吃饭,一边在游戏里种药材种花草。 偶尔抬眸,花园里的草木正随风摇曳。 从小到大,很多人都明里暗里的嘲讽她是靠姐姐的好命米虫。 她一直都没有放在心上过,甚至觉得,能做米虫真是太幸福了。 此时此刻,看着午后的光影晃动,苏晚依然是这个想法。 她照了一张此时的照片发给苏清,【姐姐我在吃饭。】 没多久,苏清便回复,【嗯,多吃点,别信傅承洲的鬼话,我们小晚很瘦了。】 苏晚回复,【好的姐姐,姐姐工作辛苦了。】 苏清回了一个摸猫咪头的安慰表情包,【姐姐很喜欢工作,不辛苦。】 苏清那边此时正是深夜,苏晚没敢和她多聊,说了几句便结束了对话。 这时,一只五彩羽毛的小鸟飞到窗外站着,苏晚觉得好看,又拍了张照片。 分享欲向来爆棚的她,看了一圈,把照片发给了傅承洲。 收到消息的时候,傅承洲正在听下属汇报工作。 看到图片,傅承洲第一时间注意到,窗户的倒影里,苏晚正在吃饭。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半才吃午饭,作息颠倒,简直胡闹。 一句“作息太乱,以后要改掉”,不假思索的便在指尖打出。 可却没能发出去。 他目光落在光影闲和的图片上。 这么训苏晚的话,她以后可能就不会再给自己发这些生活细节了。 对他而言,这些生活细节其实很无聊,很浪费时间,也很没有意义。 可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最终,这行字还是被删掉了。 换成了,【还可以。】 在家吃喝睡觉打游戏,还没有人管的日子简直快乐到犹如天堂。 可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很快就到了苏晚开学的日子。 这次开学,苏晚便是大四学生。 傅承洲陪着她去学校报到,可他那辆车开在外面就已经足够高调,苏晚不敢想,他这张脸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会引发多大的轰动。 于是,在学校门口,苏晚拒绝了傅承洲要陪她进去的提议,“傅大哥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报到完就回来了。” 苏晚如今都可以被称作学姐,对各种流程也已经熟悉,很快就走好了报到手续。 只是学校发的一些东西,还有之前留在学校社团的一些设备,她一个人拿不动,便找了同班同学帮忙。 苏晚平时虽然不住在学校,可跟同学们的关系也挺好,大家乐得帮她把书本和设备拿到车上后备箱。 苏晚顺手从后备箱拿了几瓶饮料递给大家,“谢谢张大哥、李大哥,喝点水。” 车内,被要求不能露面的傅承洲,听到苏晚的话,眉头倏然皱起。 张大哥、李大哥, 傅大哥。 好像没什么区别。 第49章 傅总很不嘻嘻 车后,放完东西,苏晚还在和同学们聊天。 “张大哥,你剪头发了,比上学期好看。” “哈哈,谢谢,之前的头发太长了。” “来苏晚,我暑假跟我女朋友去内蒙古玩了,这是在当地买的奶酪,挺好吃的,给你两个。” “好的,谢谢李大哥。” 后备箱并没关,傅承洲坐在车内,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神色微沉,终于没忍住开口,“小晚,办好报到了吗?” 车外,苏晚的同学一愣,好奇询问,“苏晚,是你家里人送你来学校的吗?” 苏晚毫不避讳的点头,“对,是我傅大哥送我来的。” 说完,她冲着车内回了一声,“我已经办好了傅大哥,我再跟同学说两句就上车。” 同学恍然大悟,“一直都只听你说起你姐姐,没想到你还有哥哥呢,你哥哥真厉害,都开劳斯莱斯了。” 同学们心性单纯,说起劳斯莱斯也只是单纯的惊叹,苏晚笑着点了点头,也没多做解释。 几人又说了几句,学校门口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即使是在帝都,这辆车牌特殊的劳斯莱斯也足够引人注目,苏晚不想太高调,便跟同学们道别,然后上了车。 上学就是这样,在家躺着的时候不想来学校,真来了又觉得还挺开心的。 苏晚把在门口拿的学校宣传手册递给傅承洲看,“傅大哥,给你一份,以后你要接我的时候,就知道在哪个门等我了。” 本来听到苏晚那句傅大哥,傅承洲心里就莫名浮上一层燥意。 又听到她这理所当然的话,傅承洲简直要被苏晚气笑了,说话的语气都带了些冷意,“谁说我要来接你。” 苏晚没有回答傅承洲的问题,而是偏过头看了看傅承洲,有些疑惑,“傅大哥,你怎么不高兴,谁又惹你了?” 傅承洲神色微凛,没有回应。 见他不说话,苏晚也不再追问,转而拿起手机和姐姐聊天。 苏清此时已经到了边境地区等待转机,大概晚上就要回到帝都。 【姐姐我想你!!想死你了,晚上我能不能去跟你睡,我还要和姐姐一起吃烧烤,我最近在抖音上看到一个超级好吃的店哦。】 苏清很快回复了一张机场照,【乖,我晚上联系你,当然可以来找我。】 【好,亲亲.ipg】 苏晚和苏清聊的投入,根本没注意身边,傅承洲身上的气压越来越低。 直到低到一个临界点,苏晚也丝毫没有关心的迹象,傅承洲开了口,“我怎么没听说你还有个哥哥?” 苏晚疑惑转过头,“我没有哥哥啊,我只有一个姐姐。” 傅承洲拿过文件签字,神色似乎漫不经心,“那刚才你同学问你是不是有哥哥,你怎么承认了。” “哦,”苏晚恍然大悟,“我没有亲哥哥,但确实有大哥啊,你不就是吗?傅大哥。” “.......” 傅承洲握着钢笔的手微微收紧,抬眸看向苏晚,“我没有给别人当大哥的习惯。” 苏晚细细的眉毛皱起来,有点疑惑的看着傅承洲,“傅大哥你说话怎么拐弯抹角的,你到底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怪怪的。 傅承洲眸光微动,对上苏晚澄澈的眸光,却没能说出什么。 “没什么。”他淡淡说了一句,然后低下头去继续看文件。 苏晚上午办完手续就没什么事了,她准备去逛街给姐姐买接风的蛋糕,傅承洲则要回公司工作。 苏晚让司机给她送到商场,跟她约好的朋友已经在等她了。 车子停下,苏晚背上包就准备下车,却被傅承洲喊住,“手册给我。” 苏晚回头,“你不是不看吗?” 傅承洲抬眸,目光深幽如潭。 他一生都活在精准两个字里,务求一切都客观理智。 然而此时,他破天荒第一次,说出阴阳的话,“做大哥的,接送你不是应该的事情吗?” 苏晚沉浸在即将和好友一起逛街的开心里,根本没注意到傅承洲话里的语气。 她开心的把宣传手册递给傅承洲,“给,傅大哥。” “........” 苏晚把手册放到傅承洲手里,便头也不回的下了车,开心的跑到好朋友身边,然后跟好朋友一起进了商场。 傅承洲捏着手中的手册,神色晦暗不明。 心底的燥意浮上来,却不知其来源。 半晌,傅承洲将其归结于,苏晚的礼仪课没学好。 作为傅家主母,应该时刻谨记自己作为傅夫人的身份,很显然,苏晚没做到。 似乎是找到了合适的,可以宣之于口的理由,傅承洲神色稍缓。 等晚上苏晚回来,他要好好跟她交涉一下,礼仪没到位的问题。 他又看一眼苏晚离开的方向,然后拿出手机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商场是傅家的产业,有看上的东西记在我名下。” 苏晚很快回复了一个星星眼的表情包,【哇,大腿!】 傅承洲唇角下意识扬起一个弧度,似乎看到了苏晚眼眸亮晶晶的,崇拜看着他的样子。 然而下一秒,苏晚又发来一条消息,【傅大哥你真好。】 看着傅大哥三个字,傅承洲唇角的弧度落了下去。 怎么看怎么觉得不舒服。 ------ 八月的帝都,即使到了傍晚,也依然热意蒸腾,不知道藏在哪里的蝉虫滋滋的叫着。 叫的傅扬心烦意乱。 他靠在枝叶蔽天的梧桐树下,用手当扇子扇着风,不时抬手看看时间。 已经5点58了,他跟苏清约好的是6点在老宅门口汇合。 苏清那么准时的人,应该是不会迟到的。 但明知道这一点,傅扬心里还是莫名焦灼。 距离上次和苏清见面,已经过了一周的时间。 苏清工作忙,而且行踪不定,傅扬给她发的消息她虽然都会回,但基本上一句话就结束一个话题。 虽然是联姻,可也是正儿八经拿了结婚证的新婚夫妻。 新婚燕尔的,小别重逢,傅扬还是很期待跟苏清的见面。 残阳顺着屋脊落下去,铺陈开大片大片橙紫色的晚霞,晚风带着胡同口里的万家烟火气,吹动树叶婆娑。 傅扬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刚好6点。 第50章 姐姐专治傅父 他下意识抬头,胡同转角,一双尖细高跟鞋先出现在视线里。 晚风吹拂,带起发丝飞扬,也推着苏清走了出来。 今天要回家见长辈,苏清难得没有穿神色的西服,而是换了一套相对柔和的衣服。 她穿了一件白色真丝衬衫,下身一条直筒西裤,袖口随意的挽至小臂,露出一块纤薄的黑色腕表,利落简洁。 及肩短发柔顺的垂落,随着她的走动,耳边一枚小巧的钻石耳钉随之闪烁着光芒。 傅扬在看苏清的同时,苏清也看到了傅扬。 苏清向来很喜欢漂亮的东西,傅扬天天在她微信里发些乱七八糟的消息,苏清能容忍他,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傅扬长得很合她的胃口。 此时的梧桐树下,傅扬懒懒散散的靠站着。 他估计也是怕回家被长辈数落,没有穿那些带着莫名其妙装饰的潮款衣服,而是穿了一件深海蓝的衬衣和黑色的西裤,修身的剪裁将他完美的身材勾勒出来。 可等走近,又能发现,傅扬的穿搭里,还是藏着不少他的个人风格,衬衣翻领处,别着一只镶嵌墨绿宝石的胸针,颜色危险又迷人。 右耳下,别着一枚不规则的黑钻耳骨夹,掩在银发间闪烁着暗光。 总的来说,很养眼。 苏清眸光微动,开口时,声音低哑,像是冰雪里包裹着的玫瑰,一朵一朵的顶着寒意绽开, “你来的很早?” 傅扬是做音乐的人,从小就对声音很敏感。 可从来没有谁的声音,能比苏清还好听的。 以至于他听到苏清说话,掩藏在银发下的耳廓,微微红了一些。 他走到苏清身边,“也还好,刚到,我们进去吧。” “好。” 苏清说着话,抬手牵住傅扬的手。 带着凉意的手蓦然落到掌心,傅扬惊讶的转过头,看到的是苏清精致完美的侧脸。 冷的像冰,可某些时候,这冰也会融化。 傅扬突然觉得嗓子有点干,他干咳了一下,“要牵着手进去吗?” 苏清似乎比他更疑惑,“不然呢?” 本来就是商业联姻,当初她和傅承洲签订协议的时候就写过,哪怕没有感情,也要在外人面前展现夫妻之间的良好关系。 稳定的婚姻关系,对于一个掌权者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标签。 回到家中,自然也要给长辈留下这种好的印象。 傅扬没再说什么,默默的握紧了些苏清的手,“没事,走吧。” 虽然他那个爹很难搞,很严格,但他感觉,苏清应该是不会被他爸压力成功的。 这样想着,傅扬手指微微松动,张开手指,和苏清十指交握,然后再握紧。 苏清莫名的看了他一眼,但鉴于无伤大雅,也就随傅扬去了。 回傅家老宅之前,苏清就已经让下属准备了老宅的资料,她看了一眼便记住了老宅的方位。 此时回傅宅,傅扬反倒是记不住路,苏清轻车熟路,带着傅扬来到主屋。 屋内,傅父和傅母已经在等候。 两人牵手进门,傅扬先喊了一声“妈”,然后转向上位坐着的傅父,有点别扭的喊了一声,“爸。” 苏清也和两位长辈问好,“父亲,母亲。” 傅母神色温柔的冲着苏清笑,“乖孩子,听说你工作忙,刚下飞机就回来了,我亲自炖了一些莲子粥,你先喝着暖暖胃。” 说着,傅母让人给苏清端了碗粥,然后她又看向傅扬,眼底浮上些心疼,“小扬最近也辛苦了吧,也吃点吧。” “好啊。”傅扬和母亲的关系显然很好,眉眼浮上笑意,“我都好久没吃妈做的粥了,想死我了。” 看到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傅父终于忍不住呵斥,“不许给他吃,他辛苦什么?他不是喜欢在台上卖笑给别人看吗?你看他的头发像什么样子。” 傅扬的神色一僵,傅母的笑意也凝固在唇角。 她试图缓和父子之间的关系,劝说傅父,“好了,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说他做什么。” “有谁让他回来吗?” 傅父看一眼傅扬的头发就来气,再想到傅扬不顾家里人的反对,非要一头扎进娱乐圈,没有走他为傅扬设定的音乐家的路,就更来气。 屋内的气氛一时降至冰点。 苏清看一眼神色难看的傅扬,然后看向傅父,“父亲,你说话未免太难听了,他头发怎么了,不过是换了个颜色。” 傅父独断一生,即使苏清是苏家家主,也还是让傅父感觉到权威被挑战,他冷哼一声,“苏家主果然厉害,做了别人的儿媳,也不减威风。” 苏清冷眸眯起,“不仅做了你的儿媳,也做了傅扬的妻子,夫妻一体,你骂傅扬跟骂我有什么区别?” 傅父本来就因为最完美的大儿子没有得到完美的婚姻而生气,现在小儿子和苏清又明明白白的挑战着他的威严。 他浓眉竖起,“苏家主既然这么会说教,怎么连自己的妹妹都没有管好?” 本来苏清只是帮傅扬说话,现在听到傅父明里暗里的说起妹妹不好,神色顿时冷了下来。 她上前一步,“在我看来,我的妹妹很好,倒是父亲你,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愿意回家,你真觉得是自己儿子的问题吗?” 刚才傅扬进老宅,连往哪个方向走都不知道,苏清就发现了端倪,直到见傅父对傅扬的态度,苏清终于确定,傅扬肯定不怎么回老宅。 和小儿子的父子关系,是傅父一直以来的心病,苏清这话,相当于一把刀子直接捅进去,他站起身,刚要说什么。 傅扬大步上前,将苏清护在身后。 这些年来,鉴于母亲和大哥的爱护,面对父亲的指责,傅扬基本都是插科打诨的混过去,勉强维持着父子关系。 然而此时,傅父和苏清针锋相对,傅扬也不再躲避,他直视着父亲的目光,“我没觉得我哪里错了,既然你不想让我回来,那我不回来就是。” 说着,傅扬牵住苏清的手,大步离开。 苏清跟着傅扬走出去,没多久,却又停下来。 傅扬疑惑看她,苏清眸光冷冽,“等我一下。” 礼尚往来不是她的风格。 双倍奉还比较适合她。 虽然已经把傅父气了个半死,但她觉得不够。 她宠着长大的苏晚怎么了,就算嫁到傅家,也轮不到傅父指手画脚。 她返回主屋,先端起莲子粥喝完,然后冲着傅母笑了一下,“母亲,谢谢你的粥,很好喝,傅扬那份我也跟他带走。” 谁对她善意,她是感受得到的,傅母的心意,她接住了。 然后,她扫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傅父,又看向傅母说了一句, “母亲,孩子已经大了,前半生忍过去,后半生还要忍吗?” “您值得更好的。” 说完,苏清带着傅扬那碗粥潇洒离去。 身后,傅父气的脸都黑了,“简直大逆不道!” 傅母神色却依然柔和,甚至看向苏清的背影里,带着些许笑意。 小儿子也娶了个很好的妻子。 她很开心。 至于她自己,她看了一眼傅父,又看一眼手上那枚,10岁的时候,和青梅竹马的邻居大哥哥过家家时,被他戴上的铂金戒指。 这枚戒指,已经陪了她36年了。 傅父,也陪了她36年了。 再等等吧。 门外,傅扬喝着苏清端出来的莲子粥,十分真心的给苏清竖起大拇指,“厉害。” 能给他爹气成那样,还能端着粥全身而退。 喝完粥,傅扬擦了擦嘴,眸光闪动,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那什么,晚上你住哪?我先去准备一下?” 苏清莫名看了他一眼,“你准备什么?” 傅扬耳根一红,不太好意思说,“不准备也行,我先回去等你。” “不用等我。”苏清看了眼手机,脸上浮起些许暖意,“我晚上和小晚出去,走了。” 说完,苏清转身离开。 傅扬一周的期待啪唧落空,可又不好跟苏清说什么,人家和妹妹团聚天经地义。 但还是很烦。 骚扰哥哥好了。 于是,远在会议室,刚结束一个长达5小时会议、疲累不堪的傅承洲,收到了来自弟弟的100条信息。 第51章 老婆 养了傅扬这么多年,他什么德行,傅承洲很清楚。 此时的傅扬,肯定是闲着没事找事。 因而,傅承洲根本没搭理他。 对傅承洲的无视,傅扬早已习惯,又给傅承洲发了好几条消息,然后才消停。 傅二少爷性格好,出手大方,在帝都圈子里人缘很好,得知他终于回帝都,邀约如同雪花一般的飞到傅扬这边。 傅扬靠在沙发上,划了好几个都觉得没意思,最后决定去赛车。 华灯初上。 帝都中心区的顶级公寓里,苏晚正依赖的靠在苏清肩头,清点着苏清给她带的各种礼物。 “姐姐,这个帽子好漂亮,之前在国内都没买到,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这个粉钻好漂亮,比你上次给我买的还要大。” “哇,这不是那个很难抢到的限量周边吗?姐姐我爱你!!” 苏晚说着话,兴奋的扑进苏清怀里,苏清笑着摸摸苏晚的头,“小晚喜欢就好。” “姐姐,你最近工作累不累?” “还好。”苏清本身很享受工作,她喜欢掌控权力的感觉,那种掌权感带来的爽,超越了累,占据了她的感官。 苏清说着话,眸光扫过,看到苏晚领口下星星点点的痕迹。 她撩开苏晚的衣领,细眉皱起,“傅承洲还是和之前一样不知餍足吗?” “没有啊。”面对姐姐,苏晚什么都很坦然,“最近他很忙,不怎么回来,姐姐,你真厉害,说要抢他项目就抢了他的项目。” 苏清微愣,抢项目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这几天她只是刚把方案做出来,并没有对傅承洲下手。 不过,傅承洲能少折腾苏晚就行。 她捏捏苏晚的脸颊,“你从小就善良又好哄,你要是不愿意的时候,不管傅承洲说什么好话,你都有拒绝的权利,知道吗?” 苏晚点头,“我知道的,姐姐。” 姐妹俩聚在一起,话题荤素不忌,什么细节都能一起分享。 苏晚疑惑了好久,但是不好意思找别人问的话题,现在也能问姐姐了。 她凑到苏清身边,“姐姐,你们那个的时候,也会很多姿势和花样吗?” 苏清眉稍微挑,“没有。” 她和傅扬,都是她上他下,简单明了。 “哦。”苏晚挠挠头,“我感觉傅大哥跟我看过的那些颜色文里的人一样,每次我都感觉自己在演小说剧情。” 苏晚说着说着,还把自己说的不好意思了,她捂着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被手遮住的脸上浮起红晕。 苏清被苏晚害羞的样子逗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苏晚的头,“夫妻生活对于婚姻来说也很重要,傅承洲能行的话,姐姐也放心了。” 苏晚眨了眨眼睛,突然想起苏清之前说过傅扬生子能力不太行的话,她好奇问,“那小姐夫还是不太行吗?” 苏清愣了一下,脑海中无意识浮现,那晚在雪山脚下,窗外漫天飞雪,屋内灯火融融。 她和傅扬纠缠在一起,近乎力竭。 她承认,那是她第一次对事情的预估有了错误。 傅扬并不是不行,而是,很行。 苏清正要回答苏晚的问题,手机突然响起,苏清点开看了一眼,是她的助理。 她接通电话,“怎么?” “苏总,刚得知消息,您的丈夫,傅扬,刚才在赛车场赛车的时候,车子失控甩出弯道,已经被人送到医院了。” 苏清眉头紧皱,“伤势如何?” “伤的倒是不重,傅总已经先赶过去了,您要过去吗?” 苏清思索片刻,“去,安排车吧。” 傅扬作为傅承洲的弟弟,她目前的法定丈夫,受伤了,于情于理,她都需要去看一眼。 苏晚也听到了电话的内容,等苏清挂了电话,苏晚才问,“姐,我要跟你一起去吗?” “不用。”苏清站起身,“他伤的不重,没必要去这么多人,你就在家玩。” “好。” 苏清离开公寓,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就到了医院。 她推开病房门,病床上,傅扬侧躺着,胳膊上缠着包扎的绷带,他人看起来没什么大事,只是神色有点不好。 听到脚步声,傅扬抬头看向苏清,漂亮的桃花眼倏然亮起,像找到了救星,他偏过头看向床边冷成一座冰雕的傅承洲。 “哥,我老婆都来了,你就不要再骂我了,给我留点面子吧。” 傅承洲居高临下的睨着傅扬,从傅扬那微微挑起的桃花眼尾里,看出来他说出那句老婆时的偷乐。 傅承洲没眼看了。 他转过身,冲着苏清微微的点头,“苏总。” 苏清也和他打招呼,“傅总。” 傅承洲现在懒得看弟弟一眼,既然苏清来了,傅承洲也可以离开了,“麻烦苏总派人来照顾一下傅扬,我就先回去了。” 苏清点头,“好。” 傅承洲往外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下脚步,“苏晚晚上不是跟你在一起吗?她没过来?” “她在家。”苏清看出来傅承洲想找苏晚。 正好苏晚一人在家,她也不是特别放心,“傅总可以问一下小晚睡了没有,没睡的话,麻烦你去看看她。” “嗯。” 傅承洲应了一声,这才离开病房。 病床上,偷偷摸摸喊了一句老婆,傅扬耳根还有点红。 感觉躺着不够帅,傅扬试图撑着坐起来,却被苏清一个眼神制止。 傅扬重新躺回去,苏清坐到病床边,看了看傅扬的伤,胳膊上和腿上有擦伤,其他的没什么大碍。 “不好意思啊,这么晚了,还让你过来一趟。” 苏清没理会傅扬的客套,她看向傅扬,“晚上你想回家还是在医院?” 傅扬愣了一下,这才回答,“回家吧。” 他和苏清都是今天才回帝都,都没来得及回他俩的婚房。 “行。” 苏清于是让人来把傅扬抬出去,上了车,司机下意识询问傅扬要去哪里。 傅扬看一眼苏清精致冷然的侧脸,小心思蠢蠢欲动。 反正都混过一次了,再混一次。 他轻咳一声,然后开口,“你问我老婆吧。” 司机:????二少爷今天怎么怪怪的。 你不是就坐在夫人身边吗?为什么还让我问。 第52章 开门,哥哥到了 但即使腹诽再多,工资是傅扬给发的,司机还是很听话的询问苏清。 “回家。” “好的。” 车子启动,傅扬偏过头看向苏清,她清冷的眉目隐在明暗光线里,美的惊心动魄。 想到刚才喊了两声老婆,苏清都没什么反应,傅扬手撑着下巴,眸光流转。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发现了,苏清和他哥哥一样,是那样抓大放小的人。 他们的眼中,只能看到高效率和有意义的事情,对于无关痛痒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在意。 傅扬手指轻点着耳钉,眉稍微扬。 他果然是他哥哥的亲弟弟,完美遗传了他哥哥的智商。 估摸着苏清在和苏晚聊天,傅扬也没有打扰。 他靠在沙发上,安静的看着苏清的侧脸。 看着看着,他忍不住拿出手机给傅承洲发去一条消息,【哥,同样是冰山,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他哥往那一坐,他一眼都不想多看,只想赶紧溜。 苏清往那一坐,跟幅画一样,吸引人一眼又一眼。 虽然傅扬的消息发的莫名其妙,前言不接后语,但傅承洲依然精准读出了其中的意思。 在傅扬今天总计发了132条消息之后,傅承洲终于回复了今天的第一条消息,【你的事情我不管,以后哭的时候别来找我。】 在傅承洲看来,苏清玩傅扬就跟玩..... 算了,感觉像在骂自己。 就傅扬那个德行,傅承洲都百分百确定他要被苏清玩哭。 看到傅承洲的消息,傅扬切了一声,回复傅承洲,【哥,咱俩谁哭还不一定呢。】 虽然全世界都不会相信傅承洲会哭,但傅扬信。 他有点坏心思的拍了拍哥哥的微信头像,【哥,要是以后你哭了,我借个肩膀给你。】 傅承洲再没有搭理他。 成功气了一下哥哥,傅扬舒服了。 他收起手机,看到苏清已经收起了手机。 傅扬举着包扎过的胳膊,往苏清那边坐了坐。 苏清抬眸看他一眼,傅扬桃花眼泛开涟漪,“那边空调风吹的我有点冷。” 苏清又低下头去。 傅扬眸光微亮,一边说着空调风怎么这么大,一边又往苏清身边凑了凑,直到和她挨的很近。 近到,苏清都能清晰的感知到傅扬身上的温度。 她转过头,傅扬眸光潋滟的冲着她笑,他本就生的好,笑起来时,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更是流光簌簌。 苏清心底划过一丝淡淡的波动,她开口,“很冷吗?” “嗯”傅扬点头。 苏清思索片刻,突然从旁边拖出一个箱子,拿出一个毯子,在傅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给他披在了身上。 傅扬低头,眼前一黑。 一条粉色的蕾丝边毛毯,将他今天所有的精心装扮都毁掉了。 “这是之前给小晚带的,她不喜欢,就丢在车上了,你披着吧。” “.......” 傅扬看一眼那个蕾丝边,说话的欲望就少一分。 顶着这一大圈蕾丝,他感觉自己都不帅了。 不帅的人配套路老婆吗?不配。 傅扬老实了。 直到下车的时候,傅扬把毛毯拿下,这才又开了口,“阿清,你吃过晚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夜宵?” 苏清此时都走出去一步了,突然又停下来。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听过这么奇怪的称呼。 她回过头,傅扬靠在车门边,一只手搭在车门上,半靠半倚,领口处墨绿色的胸针和耳骨边黑色的钻石,在夜色中闪着幽幽的光芒。 他那张俊美到极致的脸,在这灯影摇曳里,显得格外的,招人。 苏清眸光闪动了一下,“我比你大一岁,你叫我阿清?” “我们家叫家人都是这么叫的,我哥一直都叫我阿扬,怎么了,阿清不行吗?” 倒也不是不行,只是,苏清莫名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思虑片刻,“我比你大一岁,按理你叫我苏清姐就可以。” “不行。”傅扬果断拒绝,信口胡诌,“5岁那年有大师给我算过命,说我这辈子不能有姐姐,不然会有灾。” “.......” 行吧,苏清懒得跟傅扬掰扯这些莫名其妙的小事,她点了下头,“随你,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说完,苏清便准备继续往里走。 这时,车子突然启动,傅扬半靠在开着的车门边,重心不稳,直接被车子带倒。 等苏清听到动静转身,便看到傅扬皱着眉从地上爬起来。 司机都吓到了,连忙停车过来,疑惑的看了看车门,“对不起,二少爷,我刚才明明关了门的,不知道怎么门又开了。” 傅扬神色一僵,他也不好意思说是因为自己想摆个好看的姿势,就又把门打开了,只能摆摆手,“没事,你先走吧。” 司机只好先离开,傅扬这才敢抬头去看苏清,他感觉自己今晚实在是太丢人了。 然而触目,却是苏清微微弯起的眉目。 她不知何时走到了他面前,眼眸微弯,含着些笑意,如同冰雪初融,“还耍帅吗?” 苏清面对苏晚的时候总是带着笑意,可她面对傅扬,这还是第一次笑。 傅扬心脏砰砰的跳动,下意识的回答苏清的话,“下次你还笑的话,就还耍。” 苏清眸光微顿,触及到傅扬灼热而明亮的目光,她有些不自然的移开目光,“起来吧。” “好。” 傅扬站起身来,忍不住偏过头又去看苏清,“阿清,你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苏清突然感觉有些不太适应。 这个称呼不太适应,这个夸赞也不太适应。 她觉得,她需要自己冷静一下,于是她看向傅扬,“今晚你睡客房。” 说完,苏清径直上楼,留下傅扬在身后化成一座石雕。 他眉头紧皱,有些不爽,但很快,想到新的称呼,又想到苏清那个笑,眼尾又扬起一个弧度。 有点开心。 骚扰一下哥哥。 【哥,我跟我老婆回家了,你接到小嫂子了吗?】 公寓楼下,傅承洲划掉傅扬的消息,点开和苏晚的对话框。 一小时前,他给苏晚发了消息,问她睡着了没有。 苏晚没回。 一个小时,就算是洗澡,也该洗完出来了。 所以,苏晚应当是睡着了。 傅承洲抬眸看向司机,“走吧,回庄园。” “是。” 然而,汽车引擎发动的瞬间,对话框亮起。 一条游戏链接,【复制本口令,可得高级河灯,赢限时点券。】 一条消息,【宝,4缺1,我已经连胜5把了,有野王,速来。】 三秒钟后,两条消息都被撤回。 五分钟后,苏晚试探着发了一条消息,【傅大哥,刚才睡着了,我醒了。】 这一次,傅承洲终于回了消息,【开门,我在门口。】 第53章 我喜欢你 门口?! 苏晚手一松,手机砸在脚上,疼的她哎哟一声。 但她此时都来不及关心脚,她把桌上的零食收起来,又披上衣服,然后才去开门。 门打开,一张灿然的笑脸便朝着傅承洲扑了过来,“傅大哥,你怎么来了,我好想你!” 苏晚毛茸茸的头发擦着自己的耳廓,熟悉的甜香也萦绕在怀中,傅承洲身形微僵。 冷漠如冰的脸色,不由得缓和下来。 他扶上苏晚的腰,下意识的开口,“门都没关,这样像什么样子。” 反正消息已经撤回,苏晚打定了主意不承认刚才是故意不回傅承洲的消息。 她表现的更加热情,依赖的在傅承洲怀中蹭了蹭,“傅大哥,你怎么现在才来接我啊。” 说起这个,傅承洲神色微冷。 他一手抱着苏晚,一手关门,带着苏晚进了屋,方才开口,“没有睡为什么不回消息?” “睡了的。”苏晚打死不承认。 傅承洲看了看苏晚抵赖的样子,冷笑一声,翻出刚才的聊天截图,那上面正是苏晚发来的游戏链接。 看到截图,苏晚人都傻了。 她怎么忘了,傅承洲和她姐姐一样做事严密。 小时候干坏事永远被姐姐抓到证据,现在干坏事,依然逃不过被傅承洲证据留痕。 苏晚立刻认错,她眼眸弯弯,伸出手勾住傅承洲的小拇指,晃了晃,“傅大哥,我错了,我是玩游戏玩忘记了,对不起,你别生气。” 傅承洲最不喜欢浪费时间等待,也不喜欢别人的欺瞒。 这两点,苏晚今天都触及了。 他本该很生气,可此时,指腹传来苏晚指尖的温度,她眼眸弯弯的,眸光亮晶晶,傅承洲心里的怒气,没来由的卸去了大半。 他看了眼桌上的零食,浓眉皱起,“晚上吃零食对消化不好。” 苏晚就知道傅承洲要念叨这个,“那我不是没吃晚饭吗,我饿了,就吃了一点点,不多。” 听到这话,傅承洲眉头皱的更深,“为什么没吃晚饭?” “本来准备跟姐姐出去吃夜宵的,但是小姐夫不是出车祸了吗?姐姐就走了,我就没吃。”苏晚解释。 傅承洲看了眼时间,然后指了指沙发,“去坐着。” 鉴于没回消息的心虚,苏晚此时格外配合,她乖乖坐到沙发上,本以为傅承洲又要开始给她上课。 当作没回消息的补偿,苏晚决定最多听十分钟的。 可出乎她的意料,傅承洲居然没打算训她。 他脱下西装外套,袖口挽至小臂,然后开始收拾苏晚弄乱的客厅。 他微微俯身,肩背的肌肉线条在衬衣下若隐若现,仿佛蕴含着蓬勃的力量。 他动作迅速,有条不紊的将散落的东西归类,灯光映在他的侧脸,勾勒出眉骨与鼻梁的极致完美线条。 苏晚见到的傅承洲,永远都是西装革履高高在上,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傅承洲展露十分,“人夫”的一面。 不得不说,帅的苏晚心跳都加快了。 她都看的忘记了时间,直到傅承洲将散落的兔子玩偶塞到她怀里,“面条吃吗?” 苏晚这才如梦初醒,“好啊。” 她还以为傅承洲要叫人送过来,却没想到,傅承洲转身进了厨房。 苏晚和苏清虽然不常来这里,可公寓里每天都有专人负责打理,确保不管主人什么时候来,家里都一应俱全。 因而此时,冰箱里什么都很齐全。 时间太晚,傅承洲便只拿了两个西红柿和两个鸡蛋。 见傅承洲准备做饭,苏晚惊奇不已,起身去看。 他站在台边,正在冲洗西红柿,他侧对着厨房门,立体而俊美的五掩在阴影里,只有那双洗菜的手,呈现在灯光下,极为显眼。 将番茄洗干净,傅承洲熟练的将其切成八块,此时锅里的水也咕嘟咕嘟的冒开,傅承洲顺手将番茄丢进去。 他微微偏过头,“荷包蛋还是煎鸡蛋?” 苏晚受宠若惊,“荷包蛋。” 傅承洲应了一声,单手打了两个鸡蛋进锅里,水汽翻涌,蛋白成型,很快,两个漂亮的荷包蛋就从锅中浮现。 眼看鸡蛋快要半熟,苏晚提醒傅承洲,“傅大哥,我喜欢吃流心的,不要再煮了。” “全熟的杀菌更全面。”傅承洲无情驳回了苏晚的要求。 好吧。 吃人嘴短,苏晚闭嘴了。 傅承洲拿过面条,抓了两把放进去,挂面在滚水中舒展开。 面条细,没煮几分钟就熟,傅承洲抓了一把青菜放进去,然后便关了火。 苏晚其实不怎么喜欢吃这种清淡口味的面,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傅承洲煮面的样子太赏心悦目,苏晚居然看饿了。 她凑过去夸傅承洲,“好香啊,感觉很好吃。” 傅承洲一边把面条装进碗里,一边看她一眼,“去客厅。” “我来端我的。” 傅承洲却把她的手推开,“烫,坐着去。” “哦。” 苏晚转而拿了两双筷子,回到客厅坐着,傅承洲也紧随其后,将面条端过来。 苏晚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口,大概是因为真的饿了,苏晚居然觉得很好吃。 她一口接着一口,还不忘夸傅承洲,“傅大哥你真厉害。” 傅承洲看她一眼,“食不言。” 好吧。 苏晚低下头去吃鸡蛋。 一碗面下肚,暖融融的感觉从胃里散发开来,虽然苏晚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热汤面确实比零食吃下去要舒服。 饭已经吃完了,苏晚可以继续说没说完的话了,她凑到傅承洲身边,挽住傅承洲的胳膊,“傅大哥,你真厉害,很好吃,我很喜欢。” 傅承洲吞下最后一口汤,拿过手帕擦了擦,神色淡然,“简单的汤面,你也可以学着做。” 那还是算了,苏晚眼眸弯起,转移话题,“傅大哥,你做了饭,那我来洗碗吧。” 按照道理来说,一个家庭的分工应该是这样的。 甚至于在傅家,傅母温柔贤淑,总是体贴的为父亲准备好一切,父亲也会帮忙,但都会被母亲婉拒。 此时,也应当是苏晚去洗碗。 可傅承洲眸光落在苏晚白净的手上,“我去吧。” 说着,他起身,拿上两个碗进了厨房。 水声响起,很快,傅承洲便从厨房出来。 此时的他,虽然气势依旧,却莫名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让人感觉格外的心动。 苏晚眼睛眨了眨,在结婚的一周之后确认,她这次结婚,还挺开心的。 傅承洲还不知道苏晚在想什么,看着苏晚坐在沙发上眸光晶亮的样子,他想的是,人也喂饱了,该跟她谈谈不回消息,打游戏,吃零食的事情了。 他开口,“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该” 话没说完,苏晚却朝着他跑过来,直接冲进他怀里。 甜糯的声音在怀中响起,“傅大哥,我喜欢你。” 第54章 终于喊了老公,舒服了 傅承洲的话骤然卡在了嗓子口。 他垂眸,苏晚依赖的靠在他怀里,卷翘的睫毛微微闪动,像是隔着衣服,将他的心脏也勾动出来。 刚才的话,他听清楚了。 然而,他依然问了一句,“什么?” 苏晚从傅承洲怀中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傅大哥,我说我喜欢你啊。” 苏晚从来不吝惜表达自己的情感,更何况,在她看来,傅承洲本来就和她是夫妻,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如果以好朋友经常说的词来形容,傅承洲简直是魅魔级别的大帅哥。 而这种大帅哥,在不板着脸训人的时候,会给她收拾东西,给她做饭。 所以,虽然好多人都表现得很害怕傅承洲的样子,可苏晚却很喜欢他。 像喜欢姐姐一样的那种喜欢。 傅承洲眸光微顿,迎着苏晚亮晶晶的目光。 三秒后,他居然有些不自然的移开目光。 苏晚眼尖,一下就发现,傅承洲的耳垂居然有些红。 她瞪大眼睛,好奇的伸手去捏傅承洲的耳垂,“傅大哥,你耳朵变红了。” 傅承洲喉结滚动了一下,捉住苏晚作乱的手,“没有,别乱动。” 苏晚也很听话,没有再动,她靠在傅承洲怀里,抬起头看傅承洲,“傅大哥” “不是说喜欢吗?” 傅承洲垂眸看着苏晚,手指轻轻摩挲着苏晚的手背。 苏晚被他的动作弄的心里有点麻,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对啊。” “看在你今晚还算乖的份上,你可以换一个称呼。” 苏晚更疑惑了。 她今晚乖吗?她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出这种话。 换什么称呼?傅大哥之前不是说这个称呼就可以,现在又要换。 男人心,海底针,猜不透。 苏晚选择直接问,“那换什么?” 她想了想其他人喊傅承洲的叫法,“傅总。” 傅承洲的脸明显黑了一度,“你我是夫妻,你喊我傅总?” “那喊什么?”苏晚是真疑惑了,“之前我说喊你老公你又不乐意。” “可以。”傅承洲点头。 “嗯?” “你今晚尚且算乖,你既然喜欢这样称呼,那就用这个。” 嗯??????不是,她什么时候说她喜欢这样称呼了? 苏晚狐疑的盯着傅承洲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发现傅承洲的耳根比刚才更红。 她眼睛一亮,“傅大哥,其实你很喜欢我叫你老公吧?” 拐弯抹角的,其实就是想让她换称呼来着。 啧,男人。 纵然知道苏晚向来直白,可被她直接戳破心思,傅承洲还是有些赧然,他看向苏晚,绷着脸,“不想换就不换了,不要胡说八道。” 苏晚却突然凑上来,双手绕着傅承洲的脖子,眼眸亮晶晶的,带着毫不设防的笑容,“老公。” 傅承洲牙关猛然咬紧,揽着苏晚腰间的手也无意识的加重了力度。 “傅大哥,你喜欢听,直接跟我说就好啦。”苏晚笑盈盈的,“我可以喊给你听。” 傅承洲对她好,她自然也不吝惜对傅承洲好。 傅承洲垂眸看着怀中的苏晚,她穿着柔软的棉裙,头发在脑后扎了个简单的丸子,发丝有些乱,脸红扑扑的,眼睛却亮的出奇。 最重要的是,乖的不能再乖。 傅承洲突然伸手,抬起苏晚的下巴,他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凑过来,在她唇边亲了一下。 两人已经有过几次夫妻生活,自然也亲密多次。 可新婚燕尔,傅承洲初次开荤,急切而生涩,大多数时候,苏晚感受到的,都是傅承洲的强势。 然而此刻,落在唇边的温度十分的轻柔。 苏晚脸上浮起些许热意,看着近在咫尺的傅承洲,苏晚主动回亲了一下,“傅大哥” 傅承洲眼眸微微眯了一下,苏晚立时察觉到。 她弯了眼睛,喊了一句傅承洲爱听的,“老公,我困了。” 傅承洲应了一声,居然难得的好说话,他退开些许,“现在不早了,就在这边休息吧,你的房间在哪里?” 苏晚指了指傅承洲身后,“那个。” “嗯。”傅承洲点头,“你先去洗漱吧。” “好。” 苏晚去房间拿了换洗衣物,然后便去了浴室洗漱。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傅承洲也在客房的卧室里洗完了澡,此时正靠在床头等她。 苏晚湿着头发走过去,十分自然的把吹风机塞到傅承洲手中,“谢谢老公帮我吹头发。” 傅承洲眸光微动,接过吹风机,“过来坐好。” 苏晚坐到床边,一边玩手机,一边享受傅承洲的服务。 等头发吹完,苏晚已经偷偷摸摸的领完了今天的限时点券,顺手举报了今天偷偷吃了她一整局兵线,还打出0-12战绩的韩信。 吹风机的声音停下,苏晚关了手机,摸摸头发,已经干了。 她掀开被子进去,习惯性的想要抱傅承洲,却又想到什么,停下了动作。 她戳了戳傅承洲的胳膊,“傅大哥,我今天不想做可以吗?” 傅承洲没吭声,只是眸光幽幽的看着她。 苏晚眼睛眨了下,“老公,可以吗?” “嗯。”傅承洲终于吭声,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我也没打算做什么。” 这三天在公司,他总共只睡了3个小时,他也已经极度透支了。 苏晚这才放心的靠到傅承洲身边,“那晚安,傅大哥。” 傅承洲抬手把她后背边敞开的被子掖好,转而拍拍她的腿,“脚给我。” “嗯?” “给我。” 苏晚下意识抬脚,傅承洲托着她的脚,放到自己腿上暖着,成年男性额外高的体温,瞬间就暖热了苏晚从小就体寒的脚。 感受着傅承洲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意,苏晚下意识往傅承洲那边蹭了下。 她脚寒这个事儿,旁人基本都不知道,她不知道,傅承洲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苏晚依赖的勾了勾傅承洲的手心,声音软软的,“傅大哥,你是不是也很喜欢我啊?” 第55章 共度余生 灯已经关了,黑暗中看不清傅承洲的神色,只能感觉到他沉默片刻。 然后开口,“你我已经结婚,夫妻之间,本来就该相敬如宾,情深意重。” 不知道怎么的,听到傅承洲的话,苏晚脑海中,居然浮现出傅父和傅母的样子。 她抬起头,黑暗中,只能看到傅承洲的轮廓,“就像父亲和母亲那样吗?” 可是她感觉傅母并不是特别开心啊。 “嗯。”傅承洲点了头,垂眸看向苏晚,“只要你像母亲那样大方得体,温柔贤淑,我们的婚姻,也会像..” 苏晚有点受不了傅承洲的说教,她戳了戳傅承洲的胳膊,打断了他的话,“傅大哥,你不要再摸了,我有点疼。” 真不知道,傅大哥是怎么一边一本正经的说着教导主任的话,一边在她胸口碰啊碰的。 傅承洲明显沉默片刻,手却没有拿开,反而把苏晚更往怀里揽了揽,“睡觉。” 苏晚抓住傅承洲的手,往旁边放,然后才像抱玩偶一样的抱住傅承洲,“傅大哥,你要是一直对我这么好的话,我就会一直很喜欢你的。” 结婚前,她姐姐跟她提过,现在苏家根基不稳,还需要联姻巩固实力,等她姐姐站稳脚跟,她想离婚随时都可以,姐姐会养着她。 可现在,苏晚觉得,傅大哥对她挺好的,如果傅大哥一直这么好,她就不用离婚啦。 傅承洲并不知道此时怀中的小妻子在想什么,他揽着苏晚,心里想的是, 既然苏晚如此依赖而喜欢他,那改造起来应该就会减少难度。 他希望苏晚可以懂事一些,早日成为完美的傅家主母,和他携手一生。 他低下头,在苏晚发顶亲了一下。 他希望,苏晚能和他共度一生。 夜色渐深,月光洒向大地,温柔兜住公寓里的美梦。 另一边的婚房里,却毫无宁静,甚至鸡飞狗跳。 “二少爷,在那边,哎哟,跑出来了!” “这边这边,快,抓住它。” 佣人们在花园里围成一个圈,不断的朝着假山靠近。 假山一角,傅扬半个身子探进假山里,一只胳膊拼命往前探,胳膊都快伸出一米远了,终于成功抓到了绳子。 傅扬终于松了一口气,交代佣人们拿笼子来。 他往后退,但因为挤的太往里,假山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扬了傅扬一脸。 “我靠”傅扬低骂一声,“小祖宗,你真是害死我了。” 傅扬说着话,拽着绳子出来,绳子另一端,是一只全身雪白,漂亮优雅的瑞士牧羊犬。 它似乎对自己让十几个人找了一个小时的恶行,毫无察觉,甚至还有些傲娇的扬起下巴,迈着优雅的小步子走到傅扬身边。 然后抬起腿,踢了傅扬一下。 “........” 傅扬气死了,但看在这狗还有用的份上,他暂时不跟它计较。 “夫人呢?”傅扬问佣人,“她没发现这边的情况吧?” 佣人恭敬回答,“二少爷放心,夫人一直在书房工作,并没有注意这边。” “行。”傅扬指了指狗,“赶紧去把它洗干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的狼狈,他也得去洗洗。 这一天,真是太倒霉催了。 佣人想带着狗去洗澡,可狗却根本不给面子,而是很有人性的叼起绳子,跟在傅扬脚边,一副要跟傅扬到底的样子。 傅扬一看,乐了,“你这狗东西,刚才找你一个小时都不吱声,现在要跟着我,晚了,滚去洗澡去。” 可狗却很犟,死死贴着傅扬,大几十斤的体重杵在那就跟定海神针似的,其他人都拽不动。 正在僵持之际,不远处,突然传来苏清的声音,“这是在做什么?” 听到苏清的声音,傅扬脸色一变,坏了。 他转过头,不让苏清看到自己一脸尘土的样子,顺手把狗脸也掰过来。 毕竟一人一狗,现在难看的离谱。 见傅扬这样,苏清眉头皱起,她先让佣人们退下,然后才走到傅扬面前。 这一看,眉头皱的更紧,“怎么弄成这样?” 她目光下移,落在傅扬绑着纱布的胳膊上,此时的纱布已经被灰尘侵染,脏的不成样子。 “没事。”傅扬偏过头,不想让苏清看到自己的狼狈。 可苏清的神色却冷了下来,“你身上还有伤,怎么能这么胡闹。” 傅扬薄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又咽了回去,“我去让人给我重新包扎一下。” 说着,他牵着狗转身离开。 苏清站在原地,看着傅扬高挑的背影,总觉得傅扬的情绪不太对。 她很快找来佣人,从佣人口中得知了事情原委。 原来,那只狗,是傅扬准备送给她的礼物。 结果送到家里的时候,狗因为不适应环境,有点应激,跑到假山里躲了一个多小时,他们花费了好久才把狗给找出来。 “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佣人退下,苏清下意识抬眸看向二楼的方向。 虽然她并不喜欢养什么狗,可傅扬的心意她领了。 想到刚才傅扬离开时的背影,苏清眼底划过一丝波光。 她抬脚,朝着楼上走去。 此时的二楼卧室里,傅扬洗过澡,坐在沙发上等着佣人给他包扎伤口。 狗也被洗干净送了过来,此时正蹲坐在地毯上,黑眸晶亮的看着傅扬。 傅扬一看这狗就来气,“都怪你,我的计划全泡汤了。” 本来他设想的是,帅气的他,牵着帅气的狗,缓缓走到苏清面前。 他冲着苏清微微挑眉,完美俊秀的脸上荡开温柔的笑意,“阿清,听说你小时候一直想养一条狗,这个是我精心挑的,送给你。” 可现实却是,一人一狗脏的最离谱最狼狈的时候,被苏清给看见了。 傅扬抬手拍头,懊恼自己把事情给办砸了。 结果一激动,忘记了自己右手有伤,啪一下拍上去,疼的傅扬嗷一嗓子。 结果他这一喊,把狗吓了一跳,狗也跟着嗷一嗓子。 在这安静的不能再安静的别墅里,突然一人一狗嗷嗷叫。 即使淡定如苏清,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也难得沉默。 第56章 姐姐你好香 大概是苏清的沉默过于震耳欲聋,傅扬立刻就发现了。 他转过头,对上苏清的冷眸,耳根一下就红了。 果然,屋漏偏逢连夜雨,没有最丢人,只有更丢人。 他默默回过头,和狗对上视线,更憋屈了。 “我要睡了,晚安。”傅扬试图逃避。 可苏清却走了进来。 高跟鞋跟踩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音,莫名勾走傅扬的注意力。 他余光瞥过去,苏清已经走到他身边,一双长腿包裹在直筒西裤里,纤细笔直,让人血潮涌动。 傅扬喉头滚动了下,想要说些什么,一阵香风袭来,傅扬抬头,苏清已经近在咫尺。 离得近,他能清晰的看见自己在她眼中的倒影,脸红了一片。 “抱歉。”苏清先开口,“我不该说你胡闹,我不知道你是为了给我准备礼物。” 傅扬一愣,然后连忙摆手,“不用道歉,这点小事。” 苏清眸光微动,有些疑惑,“为什么要送我狗?” 说起这个,傅扬有点不好意思,他摸了摸耳边的耳钉,“这不是你小时候一直想做的事情吗?” 苏清更疑惑,“什么时候?” 傅扬摸出手机,点开一个网页,那是某中学十多年前的一个新闻报道,用来祝贺本校学生苏清在全市全国作文大赛中获得一等奖。 苏清在作文中提到,她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养一只白色的小狗。 苏清扫了一眼,转而看向傅扬,“你怎么知道这是我?” “全国一等奖啊。”傅扬理所当然的,“我查了,这个奖基本没有中学生获得,这么厉害,肯定就是你了。” 他当时在网上搜苏清,一年一年的看过去,最早的就是这个新闻了,虽然没有附照片,但他查了一下这奖的难度,就感觉这肯定是苏清。 苏清眉稍微扬,“就靠这个确定?” “对。” 苏清眼底似乎划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她开口,“我中学在国外,这个人不是我。” 傅扬愣住了,“真的吗?” “真的。” 傅扬脸上浮起明显的懊恼,居然搞错了。 他看一眼正巴巴看着两人的狗,感觉今晚真是丢人丢大了。 不对,不止今晚,从他跟苏清结婚以来,似乎就一直在丢人。 “那是我弄错了。”傅扬抿了抿唇,“我” 他话没说完,冷香袭来,脸颊边多了一丝温热。 看着近在咫尺的高挺鼻梁,傅扬下意识眨了下眼睛。 苏清看着傅扬,目光从他漂亮的桃花眼,辗过完美的鼻梁线条。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亲傅扬,只是觉得,傅扬此时的样子,很好亲。 她似安抚般的,在傅扬颈后按了一下,“亲一会儿,等下我帮你包扎。” 什么? 傅扬不知道话题怎么跳跃的这么快,他只知道,苏清好香。 傅扬下意识闭上眼睛,手扶上苏清纤细的腰身....... 苏清在傅扬唇边逡巡片刻,便要探进,傅扬配合的张口。 就在这时,“汪汪”两声狗叫,打断了两人的动作。 苏清退开一些,和傅扬同时低头,地毯上,大白狗正摇晃着尾巴,黑溜溜的眼睛直盯着两人看。 傅扬一时间想把这狗扔出去的心都有了,害他丢人,坏他好事。 可苏清却开口,“这狗长得挺漂亮的,留下养吧。” 大白狗尾巴摇的更欢,开心的在苏清腿边蹭了蹭。 苏清没养过宠物,这还是第一次有宠物这么亲近自己,莫名有几分像苏晚撒娇的样子。 苏清眸光微动,蹲下来摸了摸大白狗的头,“它叫什么名字?” 看着苏清对大白狗亲昵不设防的样子,傅扬心底隐隐有酸水往外冒。 也不知道是脑子抽了还是怎么了,明明没给这狗取名字,可此时,看着苏清一下一下的摸着大白狗的头,傅扬脱口而出,“叫扬扬。” 苏清有些疑惑,“哪个扬?” 傅扬抿了抿唇,反正脸都丢了这么多次了,也不在乎这一次了,豁出去了。 “我那个扬。” 苏清并没多疑,毕竟,是傅扬带回来的狗,他用自己的名字给狗取名也很正常。 可大白狗却似乎不太喜欢这个名字,呜呜呜的表达着不满。 可惜苏清对狗的习性并不了解,只当大白狗是因为刚来新环境不适应,她轻轻的摸了摸大白狗的头,“扬扬乖。” 大白狗安静了,傅扬却躁动了。 明明喊的不是他,可那句轻轻的扬扬,喊的他心口一阵酥。 安抚完大白狗,苏清想起了傅扬的伤,她拿过药坐到傅扬身边,“我帮你换药。” 傅扬还因为刚才那句扬扬乖而心神不稳,此时苏清坐到身边,他整个人都有些躁动。 苏清包扎到一半,傅扬终于忍不住拿过抱枕盖在自己腿上。 苏清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傅扬耳朵更红,感觉自己这控制不住自己的形象是要坐实了。 可苏清真的好香。 她清凉的指尖偶尔划过自己的皮肤,傅扬却不觉得凉,只觉得苏清的指尖有火。 终于等到苏清换完药,傅扬忍不住开口。 苏清却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你刚出了车祸,今晚要静养,今晚不行。” 傅扬的话又吞了回去,苏清已经是今晚除了医生、哥哥之外,第三个让他静养的人了。 “好,那,晚安。” “嗯。”苏清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离开之前,她拍了拍大白狗的头,“扬扬乖,我们出去。” 苏清面对动物,显然比面对人要温和许多,用词,也带上几分和对苏晚一样的亲昵。 她明明十分清冷的声音,叫着傅扬名字的叠词,说着扬扬乖,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钩子,勾到傅扬的心里去。 傅扬往下瞥了一眼,早知道不瞎扯狗的名字了。 这一晚,傅扬睁着眼睛平息了半夜,脑子里循环不断的都是那句扬扬乖,直到后半夜方才睡着。 梦里,姐姐也是香的。 傅扬送的这件意外的礼物,苏清意外的很喜欢。 苏晚自然第一时间收到了狗狗的视频。 可还没等她点开视频看,被子里的动静,已经让她没法分心。 第57章 甜甜的小情侣 “哎呀,傅大哥,你别” 苏晚说着话,手机都拿不稳了,一边笑着一边往外躲。 一只有力的大手却直接将她拉了回去。 撞进傅承洲宽厚的怀里,苏晚下意识抬头,目之所及,是一张看了这么久,依然觉得帅到不行的脸。 尤其此时,这张脸染上几分人间欲/。意,勾人心动。 被子下,睡裙已经被拉开,苏晚按住傅承洲的手,一本正经的开口,“人要懂得克制欲望,而非被欲望支配,除了晚上的事情,我还有很多重要的工作需要处理,我希望你不要把过多的注意力放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这句傅承洲之前给苏晚的训诫,此时被苏晚原原本本的还给了傅承洲。 傅承洲动作一顿,万年冷冰的脸上,也闪过些许不自然。 苏晚惯会顺竿子往上爬,难得见傅承洲失语,她凑上前,“也不知道是谁说要禁/。欲,然后又偷偷解我的扣子,还” 见苏晚越说越没把门,傅承洲垂眸封住她吧啦吧啦的小嘴。 等苏晚安静后,傅承洲这才退开些许,深邃眼眸中隐忍着情绪,他开口,声音有些哑然,却依然十分好听。 像是从红酒中沥过的大提琴,弦乐中氤氲着红酒的迷醉和大提琴的低沉。 “既然你记性这么好,那还记得我是跟谁签订的婚前协议吗?” “我姐姐啊。”苏晚顺势接了一句。 然后她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傅承洲居然跟她耍赖,“傅大哥你怎么这样?” 傅承洲神色淡然,眸光笼罩着她,“难道不对吗?我们之间又没有签订协议,所以,条款作废。” 话落,傅承洲低头,如愿以偿的将觊觎已久的樱瓣尝透。 不得不说,像傅承洲这样在其他方面能力卓绝的人,在夫妻之事上开窍也相当的快。 快到,连苏晚这种菜鸟,都能察觉到傅承洲的进步迅速。 因为短短一个吻,苏晚也有了些莫名的感觉。 她决定不亏待自己,于是勾住傅承洲的手指,眼眸亮晶晶的看着傅承洲,“一次好不好?我今天还有别的事情呢~” 见傅承洲没接话,苏晚又晃了晃傅承洲的手,“老公~~” 手指被握紧,傅承洲眸光深幽,言简意赅,“可以。” 两个小时后,苏晚无力的躺在被子里,小脸红扑扑的,看着傅承洲的目光带着气愤。 要是目光可以化作实质,苏晚早就扑过去咬他了。 谁家好人一次也可以两个小时啊!!! 苏晚的情绪实在是太明显,傅承洲穿好衣服,终究还是转过身来。 吃饱后的男人,此时跟苏晚的状态完全相反,傅承洲眉梢间带着一缕春风,看向苏晚的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温情。 他拍拍被子,安抚苏晚的情绪,“好了,别闹,不都是按照你的要求吗?” “那谁知道你,哼!” 苏晚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脸上红红的,只让人觉得十分可爱。 傅承洲没忍住低头亲了她一下,低声安抚,“今天没什么事,你可以继续睡会儿,我中午让人来给你送饭。” 好吧。 苏晚其实很好哄。 而且,真论起来,大概是因为傅承洲的技术进步飞快,苏晚其实也挺享受的。 她生气的点主要是,她本以为半小时能解决,结果又折腾了两个小时。 苏晚脸颊微鼓,气性去了大半,一双透亮的眼睛盯着傅承洲,“那好叭,我要吃糖醋排骨还有虾。” “好。” 傅承洲点了点头,然后拿过领带。 晨光落地窗,为傅承洲的侧影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他站在床边,衬衫领口竖立,遮住半截修长脖颈,喉结在挺括面料投下的阴影里微微滚动。 他捏着深蓝色的真丝领带,指节微微绷出,左手拇指抵住宽边背面,右手牵引着细边灵活穿梭,腕骨内侧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随着他打领带的动作延伸进衬衫袖口。 禁欲而性感。 苏晚眨了眨眼睛,然后喊了一声傅承洲,“傅大哥” 傅承洲偏过头,西装革履,一丝不苟,仿佛又被封印成那个不染尘俗,高坐云端的傅家家主。 苏晚冲着傅承洲招招手,示意他低头。 傅承洲上前一步,微微低头,依然是一丝不苟的模样,绝对冷练的姿态。 突然,苏晚拽住傅承洲的领带,将他往下拉。 傅承洲眉头紧皱,可还是没有反抗,顺着苏晚的力道往下倾。 下一秒,苏晚抬头,在傅承洲脸侧亲了一下,毫不掩饰对傅承洲容貌的喜欢,“你好帅啊,怎么这么好看。” 一想到这么帅的老公,可以每天看,每天亲,哇,太爽了。 苏晚眼眸弯弯的,里面像坠着小星星,直白而热烈的表达着她对自己的喜欢。 傅承洲心底仿佛有一汪温泉从泉眼蔓延,热气氤氲开来,将他的心也泡成了浮涨的一片。 他抬手,揉了揉苏晚的头,又在她酒窝边亲了一下,“不要让我上不了班。” 苏晚现在已经可以秒懂傅承洲的潜台词了,她快速的缩进被子里,连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也一起躲了进去。 傅承洲眼底划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他站起身,重新将领带整理好,然后离开卧室。 听到卧室门关上,苏晚重新从被子里钻出来,拿过手机开始看姐姐给她发的视频。 白色的大狗狗,还带微笑唇,萌萌的两只耳朵竖着,可爱晕了。 苏晚给苏清发过去十几个感叹号,【好漂亮啊!姐姐,狗狗在哪里,我要去看!!!!!!】 苏清很快回复,【在我和傅扬的婚房,离你们家不远,不过今天我有事,你明天过来吧。】 【好的姐姐。】 苏晚回完消息,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这时,房门却又被打开。 第58章 团宠 傅承洲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 “早上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傅承洲将热粥放到床头柜上,“就算要睡,也吃一点再睡。” 苏晚惊讶,“这么快就煮好粥了吗?” “昨天晚上睡前就预约了。” 傅承洲习惯了绝对的计划,自然会提前把所有事情都准备好。 “好吧。” 苏晚确实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因为已经习惯了昼夜颠倒的玩,虽然姐姐也觉得这个生活方式不健康,提醒过苏晚。 奈何苏清本人的作息,比苏晚还要昼夜颠倒,也就没有再多做要求。 此时空了一整晚的胃,被热乎乎的粥填满,不得不说,确实很舒服。 但苏晚吃不了太多,吃了小半碗就吃不下了。 傅承洲一看她这习惯,眉头便皱起来,“怎么还剩饭。” “真的吃不下了。”苏晚摸摸肚子,“我不是很饿。” 傅承洲拿过碗,几口把剩下的粥喝掉,然后把碗拿到厨房快速冲洗干净归位。 走出厨房,刚好是八点半。 他原定的出门时间。 傅承洲抬脚准备走,卧室里却传来苏晚的声音,“傅大哥” 傅承洲看了眼时间,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转身进了卧室,“怎么?” “工作辛苦了,要加油哦~”这是苏晚惯常鼓励苏清的话。 傅承洲没接话,只是站在门口,看着眉眼弯弯的苏晚。 她整个人陷在被子里,灿然的阳光将她整个人包围,分不出是她染亮了光,还是光沁透了她。 傅承洲眸光微动,几步走到床边,在苏晚眼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他抬手,揉了揉苏晚的头发,“我走了。” 这一次,傅承洲离开,没有再回头。 留下苏晚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陷在被子里一脸懵。 不是,为什么每次她跟姐姐道别,姐姐喜欢揉她的头发。 现在傅承洲也一样喜欢揉。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算了,不想了,睡觉。 苏晚蒙上被子,美美的睡了一觉,直到中午十二点,给她送饭的人来敲门。 苏晚快速换了衣服去开门,来人是傅承洲的秘书。 苏晚之前去他公司的时候见过,一个戴着眼镜,十分干练的漂亮姐姐。 “夫人。”秘书姐姐将饭盒放到桌上,冲着苏晚友善的笑了一下,“抱歉打扰您睡觉了,傅总让我十二点过来,这是您的午饭。” 说着,她又把另一个袋子递给苏晚,“这是傅总专门给您买的。” 大概是此时穿着垂耳兔短袖的苏晚看起来实在是太亲和,即使拥有极高专业素养的秘书姐姐,也忍不住想和苏晚闲话两句。 “傅总真的很喜欢夫人呢,我们上午去考察项目,回来的路上,傅总专门让司机停车,他自己下去买的。” “谢谢。”苏晚冲着秘书姐姐一笑,“那你要留下来一起吃饭吗?” “不用不用,谢谢。”秘书连忙摆手。 虽然傅总对夫人很好,但对她们这些下属那可就不是春风化雨了。 上午的项目得赶在开会之前尽快拿出企划书,她得赶紧回去,“饭菜送到了,那我先走了,夫人再见。” “拜拜。” 秘书离开后,苏晚坐到桌边,饭盒里装的果然是她早上点的糖醋排骨和白灼虾,当然,不会少了青菜。 苏晚估摸着肯定是傅承洲让人给她加的。 果然,微信叮一声,傅承洲的消息进来,【青菜要吃完,不然不许吃蛋糕。】 苏晚打开蛋糕,是她喜欢的草莓流心马蹄爆爆珠蛋糕。 她拍了饭菜和蛋糕的照片,先给姐姐发了一遍,然后又给傅承洲发了一遍。 【爱心.ipg,傅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种,谢谢你,笔芯。】 【什么笔芯?你没有笔了?那我晚上回来的时候带,蛋糕只能吃一半,吃太多消化也不好。】 苏晚盯着傅承洲发的消息,愣了片刻,然后笑出了声。 老古板第一名。 她憋着笑,【嗯嗯,我确实缺笔芯了,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傅承洲不知道苏晚为什么突然大笑,但他脑海里自然浮现出苏晚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眸光也随之软化了些许。 【好了,我要去工作了,你吃吧。】 【好,傅大哥拜拜~】 傅承洲盯着傅大哥三个字看了两秒,最终还是把手机放到一边,起身前往会议室。 公寓里,苏晚一边吃着饭,一边玩着手机。 她随意的划拉着朋友圈,突然刷到一个同学转发的画展,是国外一个顶尖油画家的巡回画展。 看同学发的动态,这个画家这是第一次来国内巡展,机会难得,一票难求。 但是再难求,苏晚也有办法,她点开苏清的聊天框,【姐姐~~~我想去看这个,你能帮我弄两张票吗?】 【两张?你和谁去看?】 【我和母亲一起去看,我感觉她应该会喜欢看的。】 出乎苏晚的意料,姐姐并没有多问,便直接答应了,【我让助理等下把票送过去。】 【好,爱你,笔芯。】 苏清回复了一个玲娜贝儿比心的表情包,这是从苏晚那里存过来的。 看着姐姐发来的表情包,苏晚忍不住好笑。 同样是霸道总裁,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看看她姐姐,多么紧跟时髦,不像傅承洲那个老古板。 苏晚拿到票,换好衣服,直奔傅家老宅。 进门之前,她先打探了一下,确定傅父不在家,这才进去。 傅母正坐在院子里看书,青色的旗袍,如同江南烟雨,把她笼罩在这雾气朦胧里。 “母亲。”苏晚笑着喊了一声。 傅母回过头来,温柔的眉目里蓄满了笑意,“小晚,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给你送上回的照片,”苏晚自来熟的凑过去,亲昵的挽住傅母的胳膊,眼眸弯弯,“顺便来找母亲一起玩,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 傅母知道自家儿子是工作狂,她笑着拍拍苏晚的胳膊,“承洲工作忙,不能多陪你,是他的错,但他的担子确实重,辛苦你了。” “没事。”苏晚浑不在意,傅承洲不管着她,她自己一个人玩的可爽了。 她把画展的票拿出来给傅母看,“母亲,我们去看这个吧,你肯定喜欢看的。” 傅母的目光扫过票,如烟波潋滟,轻动了一下,她看向苏晚,“小晚怎么知道?” “上次我回这里,手机壁纸刚好是这个画家的代表作,我看到母亲你盯着我的壁纸看了,所以猜你可能喜欢。” 苏晚眼眸亮亮的,虽然没继续说,可却是很明显的求夸奖的样子。 傅母这辈子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冷峻如冰,一个调皮外放,都是好孩子,可却没有能跟她贴心的。 现在看到苏晚,简直满心欢喜,她冲着苏晚笑了笑,“小晚这么聪明,我确实挺喜欢这个画家的,上学的时候还曾经因为喜欢他的风格想去画画呢。” “那为什么后来没去?” 傅母的笑意似乎浅了些,眸光有些恍然,“人生就是这样,慢慢就走到别的路上了。” 苏晚感觉傅母不太开心,她喜欢这个温柔漂亮的母亲,想让她开心一点,“那我们去看画展吧。” 傅母自然拒绝,“我还有很多事情,而且晚上延修,哦,就是你们的父亲有个应酬,我得在家给他准备醒酒汤。” 苏晚更不理解了,“这么多佣人,哪里还用母亲亲自动手,而且母亲你呆在家里不无聊吗?这个画家巡展机会难得,走嘛走嘛~” 苏晚这么多年培养出来的撒娇磨人的功夫,根本没人抵抗得住。 更何况,傅母又是真心喜欢苏晚。 没办法,最后她还是被苏晚磨着,遂了苏晚的意,和她一起去了画展。 看完画,苏晚又缠着傅母陪她去吃最近刚开的一家餐厅。 于是,傅父,傅延修结束晚宴回到家中,等着喝上一碗妻子准备的醒酒热汤时,却发现,家里居然没人。 这是相识36年,结婚26年以来,第一次, 芷岚没有在家里等他。 第59章 外冷,内心似火 妻子向来端庄贤淑,此时不在家,傅延修的第一反应是家里出了事。 他找来管家,询问之下得知,妻子是陪苏晚出去玩了。 一听到苏晚的名字,傅父的心里就不太痛快。 他这一生,有三件足以自豪的事情。 一是力挽狂澜重振傅家,当年他的父亲将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交给他,他不辞辛劳,几十年如一日,将集团市值扩充了20倍,最后交给傅承洲一个辉煌盛大的傅氏集团。 二是有芷岚这样完美的妻子相伴,风风雨雨,携手同行。 三是有傅承洲这样,方方面面都让他极为满意的继承人。 他对傅承洲寄予厚望,对未来的当家主母,自然也有着很高的要求,可苏晚跟这些都不搭边。 甚至现在,还让芷岚跟着她一起出去疯。 实在没什么名堂。 可他作为长辈,总不好对儿媳说三道四,只是微微摇头,然后叹了口气。 “准备车,我去接芷岚。” “是。” 佣人很快备好车。 傅家的耳目遍布帝都,苏晚和傅母又没有刻意隐瞒行程,自然很轻易就能获知两人的地点。 车子很快便到了靠近画展中心的那条街道,距离苏晚和傅母吃饭的饭店只剩3分钟车程。 傅延修拿出手机,准备给傅母打个电话。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尖叫。 傅延修抬起头,看到画展门口走出一个人,眸光瞬间沉下。 那是一个俊美儒雅的中年男人,自光影交界处走出,一身熨帖的深青色西装。 岁月未曾削薄他的骨相,反倒在眉眼处添了几分温润的阴影,虽年华逝去小半,却依旧魅力万千。 电话突兀响起,傅延修按下接通键,“说。” “傅总,楚斯余于昨晚回国了,现” 没等助理说完,傅延修打断了他,“我知道了,我看到他了。” 26年前,他和芷岚结婚后,楚斯余远赴海外发展。 他以为楚斯余一辈子不会回国了。 傅延修越过楚斯余的身影,看向那被浓烈的油画装饰的画展大门,瞳孔微缩。 那是他根本不喜欢的“艺术”,却是芷岚和楚斯余都喜欢的。 他低头,退出拨号界面,然后看向司机,“回家吧。” “您不是要去接夫人吗?” “回家。” 傅延修目光转向窗外,那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站着的人。 他宁愿当作什么人也没见过,什么事也不知道。 他不敢问。 当年,他以联姻为名,摘下了那弯云间的月亮。 在楚斯余没有能力护佑月亮的时候,他找到了仅存的那一丝机会。 如今,即使相伴26年,孩子都已独当一面。 他也不敢去戳开那层窗户纸。 见面就见面吧,只要他永远当作不知道,这层窗户纸就永远在,月亮就会一直在他身边。 车子很快掉头,沿着原路返回。 殊不知,不远处的的楼上餐厅,苏晚已经眼尖的发现了傅父的车。 毕竟,傅家的车牌号,基本就是单个的数字,太好记了。 “咦,母亲,那个不是父亲的车吗?他是不是来接你的,他怎么又走了?” 傅母顺着苏晚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清雅的眉目里,蕴着些许淡愁,“可能是在这边有工作吧。” 看着傅母美丽清雅的侧脸,苏晚忍不住疑惑,“母亲,父亲是不是对你不太好啊?你怎么看起来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傅母转过头,柔然的目光落在苏晚脸上,她浅浅的笑了一下,“没有,他是个很好的丈夫。” “是吗?”苏晚实在有点想象不出来,傅父会怎么好,那张脸看起来比傅大哥还冷,“哪里好?” 傅母眸光浮波,回忆溯流而上。 她和傅父少年相识,做了两年的邻居,后来傅父被送往国外,她继续留在家里念书。 20岁那年,家里资金链断裂,需要注入50亿资金,才能保住家族。 可那时家中信用已经透支,50亿的巨款,私人更不会出这笔钱。 走投无路之际,傅父出现,告诉她,他需要一个相夫教子,全心全意照顾家庭的妻子,她正好和他相识,而且性子柔和,符合他的标准。 她嫁给傅父的同时,50亿资金到账。 这笔钱的意义,比雪中送炭更要贵重万倍,可以说,拯救了她整个家族,也包括她。 于是,婚后,她按照当初傅父说的,相夫教子,温婉贤淑,想要以此来报答傅父当年伸出的援手。 这些年,她和傅父相敬如宾,她履行着当初的诺言,傅父也毫不吝惜的给她名与利。 苏晚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一眨的听着傅母讲述,最后总结,“那看来父亲也还挺好的哦。” 虽然凶巴巴的,但给钱是真给。 傅母笑了下,“他确实比较严肃,但也是因为当年傅家确实太乱了,他不狠厉,根本压不住那些人,时间久了,他自己都习惯了。” 但苏晚还有一个问题,“那,母亲,你爱父亲吗?” 傅母愣了一下,微微低头,眼底浮上几分笑意,“都老夫老妻了,还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傅父也不是那种谈情说爱的人。 她和傅父的婚姻,本来就是一场交易,做一个完美无缺的妻子,除此之外,傅父对她并没有其他要求。 而且,他也根本不需要。 苏晚却不太理解,“可是夫妻俩不应该互相喜欢吗?就像我和傅大哥那样。” 苏晚如此直白,傅母一愣,眼中逐渐沁出笑意。 她看了一眼在苏晚身后停住脚步的大儿子,笑着问苏晚,“你很喜欢我们承洲吗?可是他陪你的时间少,还挺冷淡的。” 苏晚却不觉得,“不少了,我自己有很多其他的事情要做。” 她冲着傅母笑了一下,“而且他不冷淡呀,我们两个人在家里的时候,他可” 眼看苏晚又要语出惊人,傅承洲终于开口,“母亲。” 听到傅承洲的声音,苏晚转过头,眼睛明显亮起,“傅大哥。” 傅承洲往前走了两步,苏晚也顺势抱住他的胳膊。 虽然他很喜欢苏晚这样粘着他,可在母亲面前,终究还是有些难为情。 傅承洲将苏晚的手推开一点,苏晚看他一眼,然后又抱上来,傅承洲有些无奈,他看向傅母,“母亲,您还有什么其他安排吗?” “没有了。”傅母也起身,“你父亲应该已经回家了,我还是不太放心,我回去看看。” “好。” 几人一起下楼,苏晚开心的和傅母告别,然后转过身来看向傅承洲,“傅大哥,你是来接我的吗?你真好。” 路灯下,苏晚眼中蓄着小星星。 半小时前,父亲给他打电话,让他好好管管苏晚,作为傅家主母,一点正型都没有,像什么样子。 来饭店的路上,傅承洲也想着,这几天是对苏晚有些放松,他得好好跟她谈一谈。 然而此时,看着苏晚灿然的双眸,傅承洲酝酿好的话,却有些说不出口。 做事一向讲究效率,从不拖延的他。 此时觉得,三个月之期,还剩两个半月,也还来得及。 等明天找个机会再跟苏晚谈吧。 傅承洲垂眸,在苏晚弯起的眉目亲了一下,“接到了,回家吧。” 第60章 哥哥吓晕弟弟 “好。” 苏晚点头,然后主动把手塞进傅承洲的手心,她冲着傅承洲笑了一下,“我看别人情侣一起走路,都是牵着手的,我也要牵。” 温热的小手钻进来,仿佛隔着手心,钻进傅承洲的心里。 他眸光微顿,下意识握住苏晚,“在外面像什么样子。” 苏晚扬起手,“哦,那你牵我这么紧干什么?” 傅承洲眸光微动,把手放下来,牵着苏晚往前走,“今天和母亲出来做了什么?” “看画展啊,吃饭啊........” 梧桐树下,路灯昏黄。 苏晚穿着一身香芋紫套裙,短款外套的领口缀着蕾丝花纹,裙摆随着她的雀跃扬起一圈花边。 她挂在傅承洲臂弯里,像只欢快的雀鸟一样叽叽喳喳,奶白色手包在身侧晃荡。 傅承洲不动声色的调整步伐,伸手接过那一直晃动的包。 两人牵着手,逐渐走进树下阴影,夜色将炭灰色西装与跳跃的香芋紫界限模糊,在斑驳光影里交织成一片。 有路人从路上经过,不经意扫到角落里,一个高大的身影,环抱着怀中娇小的女孩。 “哇塞,有人在接吻。”路人窃窃私语。 可惜从他们的角度,只能看到高大的背影,其他的,一无所知。 此时傅承洲怀里,苏晚被亲的都要缺氧了,她皱着眉控诉,“不是在听我讲话吗?怎么突然亲我?” 傅承洲幽幽的目光落在苏晚脸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看着苏晚吧啦吧啦的说话,就想亲她。 本能的察觉到傅承洲看向自己的眼神又危险起来,苏晚挠了一下傅承洲的嘎吱窝,趁他不注意,从他胳膊下钻出来。 “傅大哥你先上车,我要去买点东西。” 说完,苏晚便快步跑到一边。 傅承洲目光扫过重要点,眉头微皱,苏晚生了什么病还需要吃药。 他没有上车,站在原地等着苏晚。 很快,苏晚就拎着6大包药回来,然后直接递给了傅承洲。 傅承洲扫了一眼,菟丝子、野火叶、枸杞、阳起石、巴戟天....... 都是补肾的药。 他眼眸眯起,似笑非笑的看着苏晚,“你觉得还不够?” “不是!”苏晚立刻打住傅承洲的想法,“这不是给你的,是让你帮忙给小姐夫的,我一个女孩子,给他也不是很合适对吧。” 傅承洲少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此时他眉头紧皱,“给傅扬的?你姐姐跟你说的?” 傅家规矩严,小孩子三岁之后就要衣着整齐,分屋而居。 他自然不知道自己弟弟的身体发育情况。 可如今看来,傅扬居然还需要吃这些药,就说明,傅扬不行。 傅承洲的神色沉了下去。 苏晚毫无察觉,她点头,“对啊,傅大哥,你拿去给小姐夫吧,你们兄弟间说话比较方便。” 看着这些药,傅承洲顿时连和小妻子温存的心思都没了,他应了一声,接过药,“那我先送你回家,然后再去给他送药。” “好。” 傅承洲把苏晚送回家,屏退司机,自己开车去找傅扬。 当时建造婚房的时候,考虑到是两兄弟娶两姐妹,两家虽然隔了一定的距离,可开车过去,也就十分钟时间。 但傅承洲开车去了傅扬的婚房门口,却在车上坐了将近半个小时后,才给傅扬打电话,让他出来。 傅扬昨晚刚出了车祸,胳膊上挂着绷带,昨晚又被苏清那句“扬扬乖”,撩得一整晚几乎都没怎么睡好。 因而此时,他懒散的穿着件衬衣,袖口领口都敞开着,面色苍白,眼下带着些不明显的青黑,透着疲惫。 看起来,很是萎靡。 “哥,干嘛呀,我正睡觉呢。”傅扬有起床气,被打断就很烦。 出乎他的意料,傅承洲被抱怨,居然没有生气,反而神色些许温和的看着傅扬,“上车,我有话跟你说。” 虽然傅承洲此时的神情很正常,可正常的神色对于傅承洲来说,就很不正常。 傅扬一下清醒了,狐疑的看着傅承洲,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干的事儿。 除了拿他哥的卡刷了6千万买了辆跑车,顺走他哥珍藏的一块机械表,还有在母亲那里说了他哥的坏话,不让母亲给他哥做莲子羹外, 好像也没干其他坏事吧?? 傅扬犹疑的坐上车,傅承洲将窗户升起,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然后他看向傅扬,“小扬。” !! 傅扬全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卧槽,自从他6岁那年把尿落在他哥床上后,他哥再也没有这么亲切的称呼过他。 此时听到他哥喊小扬,傅扬感觉全身的毛细血管都张开了,“哥,你有事儿直说,你别这样吓我。” 傅扬说着,往后退了一点。 他到底犯了什么事了,我靠,他哥不会要打他吧,好吓人。 傅承洲却没有计较傅扬的话,他神色凝重,“是哥哥对不起你,没有好好照顾你。” 傅扬:刘星惊恐.ipg。 救命啊,他哥好像让人夺舍了。 这还是前一晚在病床前,冷脸训斥,说他再胡闹,就专门给他办一场轮椅争霸赛的毒舌哥哥吗? 第61章 接老婆 傅扬真被他哥吓没招了,“哥,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你别这样。” 傅承洲却没有理会傅扬,他沉沉的目光落在傅扬身上。 傅扬从小性格活泼调皮,没少被父亲责骂,等他大一些,父亲眼不见心不烦,将教养傅扬的责任交给了他。 说起来,他与傅扬的关系,称得上是半父子、半兄弟。 傅扬虽然皮,大多数时候却很听他的话,而且也很爱护他这个哥哥。 傅扬十岁那年,他去接傅扬放学,一辆车飞驰过来,傅扬毫不犹豫的把他推到一边,自己则被车撞到,在医院住了小半个月。 现在想来,傅扬的隐疾,恐怕是从那时候就落下了。 傅承洲看着傅扬,心底叹息一声,眼圈难得沁上红意。 傅扬还是个小团子的时候,他曾经答应过傅扬,会一辈子保护好他。 可是,他还是忽略了这样重要的事情。 傅承洲的表情过于凝重,这回是真把傅扬吓到了,他都顾不上手疼,直接抓住哥哥的胳膊,“哥,是家里出事了吗?母亲怎么了?” 傅承洲轻轻拍了拍傅扬的手背,“没事。” 说着,他从旁边拿出几包药递给傅扬,“这些药你先拿回去吃,我会再找医生问问情况。” 傅扬还以为是治胳膊疼的,结果扫了一眼,别的他不认识,这鹿鞭他还是知道是干嘛的。 他震惊的看向傅承洲,“哥,你给我这些药什么意思?” 傅承洲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放心,药是我亲自拿来的,别人不会知道。” 傅扬突然想到傅承洲为什么有这个误会了,“是不是小嫂子跟你说的?误会啊!我真没有病,哥,你弄错了!” 傅承洲理解傅扬抹不开面子,他也没再多说,只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我也该回去了。” 傅扬还以为傅承洲听进去了,结果等他下车,没走两步,傅承洲降下车窗,“你预留一天时间,我陪你去看文斯特医生。” 说完,没等傅扬回话,车子便直接启动,很快消失在傅扬的视线里。 车子扬起的冷风吹在脸上,傅扬简直无语了。 从来没这么憋屈过,他总不能都24了还光屁股证明自己吧。 都怪... 不对,谣言的源头好像是苏清来着。 那算了,都怪他那天晚上没把持住,太快交代了。 傅扬懊恼的走回别墅,找来管家询问,“阿清今晚不回来吗?” “回二少爷,二夫人工作比较多,估计很晚才会回来,她交代我们,让我们给您换药。” 傅扬摆摆手,“多大点伤,我自己换得了。” 回到卧室,傅扬百无聊赖的翻看着手机,准备看看自己刚上映的剧,然后就去睡觉。 结果却在新闻上看到了苏清。 那是平台推送的财经新闻,因为苏清的一个绝美侧脸,热度迅速扩散,很快在新闻榜单上占据了前排的位置。 新闻上写,今晚在某国际宴会厅举行全球贸易峰会,峰会结束后,互有合作意愿的公司前往私人会所参加宴会。 在一众西装革履的男人之间,气质冷练的苏清是其中最显眼的一个。 傅扬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 按照他跟着傅承洲参加过几次私人晚宴的经验,等宴会结束,估计都靠近十二点了。 他关了新闻,爬起来换了身衣服,然后拿上钥匙出门。 夜色已深,奢华的私人会所门前,最后几盏水晶壁灯也渐次熄灭。 西装革履的人们鱼贯而出,寒暄两句后,便匆匆钻进等候的豪车,车子启动离开,逐渐消失在霓虹流转的街道尽头。 苏清走在后面,夜风卷起她利落的短发,带着些许凉意。 她下意识抬手,捏了捏疲惫的眉心。 一整晚都在和数个重量级的集团负责人周旋,就算是她这样酒量尚可的人,此刻被冷风一吹,后劲也阵阵上涌。 大概是刚从喧嚣中抽身,突然转向空寂的街道,一眼望去,苏清心头莫名泛起几许薄雾。 这时,手机震动一下,苏清点开屏幕,是苏晚发来的消息,【姐姐,晚宴结束了吗?(*^▽^*)】 苏清冷冽的眉眼柔和下来,指尖轻轻拍了拍苏晚的头像,【已经到家了,别担心,早点休息。】 苏晚回了个抱着月亮说晚安的表情包,【好的姐姐,晚安~~】 回复完消息,苏清收起手机,摸了摸稍微显凉的胳膊,抬脚往车子停靠的方向走。 这时,一件带着体温的黑色皮衣却落在她的肩头,皮衣下残留的暖意将她包围。 苏清惊讶回头,撞进一双潋滟的桃花眼里。 傅扬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顶着一头银发,穿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耳垂上的钻石耳钉在朦胧光线下映开细碎的光芒。 整个人慵懒又耀眼,与这过于安静的街道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的融入这迷离的夜色之中。 苏清心下一动,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傅扬嘴角勾起惯有的的弧度,语气再自然不过,“这么晚了,我来接自己的老婆,不是很正常吗?” 老婆这两个字,被他那副好嗓子说出来,带着点理所当然的亲昵,苏清心下掠过一丝微妙的悸动。 但她向来不是计较这种口头称呼细节的人,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习惯了,而且有司机送,没必要麻烦你。” “不麻烦。”傅扬收敛了几分玩笑,神情认真起来,不由分说的抬手,温热掌心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带着她往路边停着的车走去,“我闲着在家也没事,不如来接你。” 苏清也累了,没怎么在意傅扬的举动,她跟着傅扬上车。 两人落座,傅扬侧过身似乎想说什么,苏清却已自然的靠向他,额头轻轻抵在他肩头,闭上了眼睛。 “我休息一会儿,到了叫我。”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几乎是话音刚落,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傅扬僵了一瞬,感受着肩头传来的重量和温度,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低头,苏清睡着后,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被长睫覆盖,锋芒隐藏下去,莫名显出几分不为人见的柔软。 傅扬小心翼翼的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后拿出手机,给傅承洲发消息。 【哥,借点钱。】 第62章 二旬老公独守空房 【?】傅承洲很快回复,【多少?】 傅扬盘算了一下之前在拍卖会看到的东西,然后报价,【一个亿。】 “实在不行,五千万也行”这句话在键盘里打了一半,傅扬就收到了傅承洲的消息,【可以,明天让银行给你转。】 如此痛快,傅扬眉稍扬起,大概是明白为什么傅承洲这么好说话了。 他突然觉得,名声不好听就不好听吧。 只要苏清知道他行就可以了。 傅承洲却又发了消息过来,【你的钱呢?】 傅承洲虽然不了解娱乐圈,但也知道,以傅扬如今的咖位,一年的收入不在少数。 【哥,你管这么多干什么?我的钱我另有用处。】 盯着傅扬发来的消息看了两秒,傅承洲用傅扬的隐疾,压下了想要训斥弟弟的心。 他回了一个句号,然后把手机撂到一边,看向管家,“夫人呢?” “夫人在楼上卧室,”管家说着话,将一叠文件递给傅承洲,“这是夫人的学校送来的。” 傅承洲接过看了一眼,是苏晚上学期的成绩单,成绩都合格了,但基本没有90分以上的。 这在从小到大门门功课满分的傅承洲看来,简直是不可理喻。 他拿着成绩单上楼去找苏晚,推开门,苏晚正在打游戏。 她正和帮会里的朋友们组队打bOSS,全神贯注之下,根本没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来来来小丸子,这个装备给你,你武器上刚好缺点抗性。” 苏晚在游戏里的名字叫爱吃鱼丸,大家都亲切的喊她小丸子。 “哇,真的吗?谢谢肖大哥。” 苏晚操纵鼠标捡起那件紫色的装备,冲着队友道谢。 此时大bOSS打完,大家闲下来,就开始打趣帮主和苏晚。 “哟哟哟,帮主大哥,人家也缺抗性,怎么不把装备给人家啊,只给我们可爱的小丸子妹妹是吧?” “刚好咱们帮会缺个帮主夫人,小丸子不是也没有侠侣吗?刚好,我看咱们好久没喝喜酒了。” 苏晚此时正沉浸在换新装备的喜悦里,根本都没注意他们在说什么。 然而她的沉默,落在其他人口中却是害羞默认。 众人纷纷起哄,帮主也早对苏晚有意。 游戏里,高大的机械操纵师上前一步,从包裹里掏出一个烟花点燃,五彩的烟花顿时在整个屏幕上炸开。 苏晚被吓了一跳,“怎么突然有烟花?” “小” 帮主刚说了一个字,突然,屏幕全黑。 苏晚偏过头,傅承洲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桌边,拔掉了她的电脑电源线。 苏晚装备都还没看完呢,她眉毛皱起,“傅大哥,你干嘛关我电脑?” 听到傅大哥三个字,傅承洲自然想到刚才电脑里说话的那个“肖大哥”。 他神色冷下来,将手中的成绩单放到桌上,“这么多功课没拿到优秀,不好好补习,还玩游戏。” 苏晚觉得傅承洲莫名其妙的,她看了一眼成绩单,“不是都及格了吗?” 能毕业就行了,这是她对自己的要求。 至于姐姐,对她的要求就更低了,姐姐说只要她健健康康的读完大学就行。 “不许玩游戏。”傅承洲冷脸道。 在不觉得自己做错了的事情上,苏晚根本就不会让步。 她把电源线从傅承洲手里抽过来,重新接上电源,不高兴的看向傅承洲,“我就要玩,傅大哥你怎么连这个都管。” 电脑重启,游戏自动连接,语音平台上,众人的声音再度响起,“小丸子你上线啦?” 傅承洲神色冷凝,不愿在外人面前与苏晚争吵,直接转身离开。 看着傅承洲的背影,苏晚困惑,怎么玩个游戏生这么大的气。 不过,苏晚心大,很快将这事抛在脑后,开开心心的继续玩。 玩到半夜,苏晚觉得太晚,再回主卧会吵醒傅承洲,便直接睡在了客房, 丝毫不知,隔壁主卧的灯,几乎亮了一夜。 在苏晚眼中,都没把昨晚当回事,第二天一早,苏晚早起去学校上课,在楼下碰到傅承洲,还开心的跟傅承洲打招呼。 “傅大哥,我今天起的早吧?”是很明显的求夸夸的样子。 傅承洲看了她一眼,神色冷然,“我希望你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错误。” 说完,傅承洲便大步离开。 留下苏晚一脸懵的站在客厅里。 反思什么?? 莫名其妙。 不理他。 苏晚自顾吃完早饭,然后便去学校上课。 苏晚在大学学的是工商管理专业,当时大学选专业,她实在没什么特别感兴趣的,便想着学工商管理,以后要是姐姐有什么事情,她还能去帮帮姐姐。 结果姐姐太厉害,根本没什么需要她帮忙的。 专业倒是一直学了下来。 如今苏晚已经大四,上课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上课的同学少了许多,她好奇询问一旁的同学张雅,“我们班上人怎么变少了?” “有好多都去实习了,这不是快要毕业了嘛。”张雅小声和苏晚说话,“我等下也要去面试,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苏晚眼睛一亮,“也行。” 反正她等下也没课了。 上了这么多年的学,一直都是花姐姐的钱,要是能凭借自己的努力工作拿到工资,给姐姐买一件礼物也挺好的。 于是,下了课,苏晚便和同学一起去了面试地点。 一家据说是行业前沿的科技公司。 公司大楼很气派,员工也很多,苏晚一路听同学讲述这个公司的科技产品有多牛,要是能得到这个工作机会,对以后的工作多有助力。 不由得也跟着雀跃忐忑起来。 两人走进公司大楼,大堂里似乎有什么重要人物前来,众人排成两列,正恭敬的向来人问好。 苏晚和同学站在人群后看不分明,正好奇着,就听其他人说, “这还是傅总第一次到咱们分公司视察吧?这顶头大老板也太年轻太帅了吧。” 第63章 老公这么厉害 听到傅总和帅两个关键词,不知怎么,苏晚心下一震。 她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大堂中间。 流光溢彩的水晶灯下,一个比璀璨千芒更光辉照人的身影,轻易的成为整个场景的焦点。 还真是傅承洲。 大概是今天的场合比较正式,傅承洲的衣着比往日更加严谨。 他穿了一身黑色双排扣礼服,精细的剪裁勾勒出他高挑的身形,领带、袖口、领口系得一丝不苟。 他神色淡漠的往前走,满脸殷勤笑容的高管们跟在身后,正在跟傅承洲汇报工作。 傅承洲听着,忽然毫无预兆的朝苏晚的方向掀起眼帘,深幽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准确撞上苏晚来不及躲藏的视线。 那目光似刃,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便移开,仿佛并没有看到她一样,继续与旁人交谈。 人群簇拥着他,很快便消失在电梯口。 苏晚根本没觉得自己正在和傅承洲吵架,所以她很疑惑,怎么傅承洲看到她好像没认出来一样。 难道傅大哥是近视眼?? 苏晚正想着事情,一旁终于反应过来的张雅兴奋的拉了拉苏晚的胳膊,“哇塞,傅承洲!!傅承洲哎!商界传奇,超级大帅哥,行走的霸道总裁,今天居然真的看到了,帅晕了!” 婚前,苏晚就听姐姐说起过傅承洲很厉害。 但那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傅承洲已经成为了的自己的丈夫,再从别人口中听到关于傅承洲的评价,苏晚居然有那么点与有荣焉。 苏晚悄悄的挺了挺胸,然后问同学,“真的这么厉害吗?” 苏晚这一问,简直就打开了同学的话匣子,“我靠,你居然不知道傅承洲有多厉害吗?我跟你讲.........” 和同学从楼下往面试的会议室走的十五分钟里,苏晚从旁观人的角度,知道了傅承洲有多厉害。 他一路跳级,20岁便拿到了国际顶尖商学院的硕士学位,回国之后,从傅父手里接手傅家。 虽然年纪轻,但能力卓绝,以强硬的手段,镇压了集团内部的诸多不服气老臣。 虽然傅家集团在傅父手中已经积聚了庞大的规模,但时代在变换,像傅家这种从传统地产行业起家的庞然巨物,想要转型,就比普通的行业更加困难。 傅承洲锐意进取,大胆启用新鲜血液,并以极其敏锐的商业嗅觉,顶着无数压力,强行将傅家的发展重点,转移到高精尖的科技行业上来。 并在短短三年间,市值扩充千亿,成为无数人眼中无可复制的商业奇迹。 张雅讲的激动,苏晚听着也觉得激动。 她知道傅承洲厉害,但这么厉害,还是超乎她的想象。 而且,这里厉害的人,居然是她的老公,就很大程度上满足了苏晚的一点点少女虚荣心。 她摸出手机,给傅承洲发了一个爱心的表情包,【傅大哥,我好崇拜你哦。】 傅承洲没回。 但微信界面上,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苏晚还以为傅承洲要给她发消息,结果等了半天也没等到。 苏晚疑惑,嗯??难道手机坏了?好像出新款手机了,等下去换一个好了。 苏晚盯着手机太专注,都没注意到同学已经喊了她好几次。 同学没想偷窥苏晚的聊天,奈何她屏幕上那个爱心实在是太显眼,张雅就是不想看也看到了。 她好奇的八卦,“晚晚你谈恋爱了啊??” 大学还没毕业就结婚,虽然在大学里不算什么违法违纪的事情,但确实少见,苏晚不想成为八卦的焦点,于是顺势点了点头,“嗯。” 在婚姻里谈恋爱,也算谈恋爱嘛。 张雅正好奇了,“我去,谁这么有福气,帅吗?有钱吗?学历咋样?” 苏晚虽然不住在学校,可她长得漂亮,性格好,为人又大方,班级里有什么集体活动,基本都是苏晚个人出钱,她在班里的人缘相当好。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大家觉得苏晚萌萌的,不自觉地把她当成妹妹一样宠着。 在张雅看来,怎么可能有男人能配得上苏晚。 也就她的终极偶像,傅承洲,勉勉强强配得上吧。 毕竟,小说里,不都是霸总被小甜妹萌的晕头转向吗? 苏晚不知道张雅在脑补什么,她只是回答张雅的问题,“巨帅,巨有钱,哈佛商学院毕业的。” “这么牛,可以可以。”张雅放心了,“有机会带出来我们看看啊,看看什么样的大帅哥能俘获你的芳心。” 两人说着话,不远处,工作人员开始叫号,“请16号面试人员张雅入场。” 张雅深呼吸一口气,有些紧张的看向苏晚,“我进去了,祝我好运吧。” 苏晚点头,“好,加油!” 张雅很快进了面试的房间,苏晚则在外面等。 苏家是出了名的出美人,苏晚的气质又纯净的极为显眼,哪怕坐在角落里,也招来了大量的关注。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苏晚身边,冲着苏晚和善的笑了笑,“小姑娘是来面试的?你知道面试官最喜欢问哪些问题吗?” 出乎男人的意料,苏晚居然很懂,“无非就是自身的能力和公司的匹配度,未来规划,对公司的整体了解。” 她虽然没有找过工作,可跟着姐姐耳濡目染的,大概也都了解。 中年男人笑着点点头,“看来是做足了功课来的,挺不错,我们公司就是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你们公司?”苏晚疑惑,“你也是这家公司的吗?” 男人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苏晚,“我是这个公司的副总,今年42岁。” 男人本意是想要炫耀一下,在42岁的年纪就成为了这家国际知名公司的副总,年轻有为。 可苏晚的姐姐20岁便接手苏家,成为了集团负责人,傅承洲也是外界公认的商业奇才,青年才俊。 因而,男人说起自己的年龄,在苏晚看来,就比较心酸。 她好心安慰男人,“没事的,副总已经很厉害了,42岁也不是很老啊。” 第64章 傅总醋疯了 男人的笑容卡在脸上,显然有些尴尬。 但看着苏晚漂亮的脸,灵动的双眸,被冒犯的怒气很快便消散下去。 “我们公司要求挺严格的,我刚看到你和你同学的简历了,虽然是重点大学,但跟清北比还是有差距的,我们连清北的本科都很少招,入门就得是硕士。” 苏晚震惊,现在都这么卷了吗??? 见苏晚被吓到,男人脸上浮起些许笑意,“但我看你和你同学人挺好的,放心,我也是主考官之一,我会给你们高分的。” 苏晚摆摆手,“不用,我知道自己的水平,就不用占用别人的名额了。” 男人还想说些什么,有秘书出来叫他,“刘总,您该进去评分了。” 男人站起身来,理了理西装的扣子。 但因为长期酗酒,啤酒肚太大,扣子根本扣不上,男人只好放弃,冲着苏晚笑了一下,然后进了会议室。 等他离开,苏晚拿出湿巾,有些嫌弃的把拿过名片的手擦了擦。 然后用湿巾包裹着名片一起,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她看的出来,这男人是故意在她面前耍帅,搭讪她。 但碍于他是张雅的主考官,还要给张雅打分,苏晚便维持了面上的礼貌。 张雅很快从会议室出来,神色相当低落。 苏晚迎上去,“你怎么啦?是没通过吗?” 张雅点头,“他们副总说我不是清北毕业,拿再多的奖学金也不够格,专业能力不够。” 工作人员继续叫号,轮到苏晚了。 “我先进去,等下我出来再说哈。” “好。” 苏晚进了会议室,前面坐着5个面试官,最中间那个,便是刚才和苏晚说话的中年男人。 苏晚落座,面试官们开始问她一些专业问题。 苏晚虽然在学校成绩不算特别优秀,可专业课都认真听了,又跟着姐姐耳濡目染,对于面试官的问题都答的很好。 其他几个面试官连连点头,唯独中间的刘总,神色严肃,根本不像刚才在外面和蔼可亲的样子。 他看向苏晚,“我们公司需要的是能够承受高压强度的员工,你能接受无条件加班吗?” 苏晚果断回应,“不能。” “呵。”刘总拿出笔,果断在苏晚的名字后面画了个叉,“那我投反对票。” 他是高层管理,他投了反对票,其他人自然也不能再说什么。 苏晚落选,出了会议室,张雅不顾自己的难过,连忙安慰苏晚,“没关系的晚晚,我还有其他的面试机会,咱们再去试试。” “只是我们没达到他们的用人标准而已,不是我们晚晚不优秀,走吧,我请你喝奶茶。” 但苏晚却摇摇头,“再等一下,可能有人会找我。” 张雅疑惑,“谁啊?你在这里还有认识的人么?” 张雅话音刚落,本该在里面做面试官的刘总,居然朝着她们俩走了过来。 跟他在会议室的严肃不同,此时的他脸上挂着笑容,显得十分友善,“去旁边办公室坐坐,我觉得你们的简历也还有可取之处,我再看看。” 张雅不疑有他,开心的拉着苏晚跟上去,毕竟这家公司是她的tOp1选择,要是能留下来再好不过了。 苏晚倒没拒绝,只是默默拿出录音机,点了录制键。 这是姐姐知道她下午要陪同学过来面试,专门让助理送来的录音机,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不,此时就碰上用场了。 刘总带着两人进了办公室,门关上,他脸上的神情立刻变得极为晦靡。 “你们刚才也看到了,我可以直接决定你们的去留。” 张雅虽然单纯,但此时也嗅到了不平常的意味,她拉住苏晚的手,质问刘总,“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刘总的目光扫过苏晚精致的脸,“你们俩晚上陪我去吃饭,我就给你们留下来的机会。” 张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她震惊,“你不怕我们告发你吗?” “告发我?”男人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看起来极为熟练,“小姑娘,还是没工作过吧,我手里掌握着权力,你就算告发,谁信?我毕竟还没对你们做什么呢。” “而且,”男人故意恐吓面前这两个看起来涉世未深的大学生,“我在行业内有很多人脉,你们惹我,我会让你们一直找不到工作,不信试试?” “切”苏晚不屑,“好了不起哦。” 要真论人脉,帝都最牛的两个家主,一个是她姐姐,一个是她老公,她骄傲了吗? 好吧,她确实有一点。 “你这种职场败类,”苏晚已经录完音,此时小嘴叭哒,根本不留情,“还学人家潜规则,丑的像个吃泥巴吃多了的大蛤蟆,西装都穿不上,谁要跟你吃饭。” 有些男人就很奇怪,被漂亮的女人骂,他非但不觉得羞耻,反而觉得征服欲上升。 刘总笑着拍了拍手,“好巧的一张嘴,我看看你是不是能一直这么巧。” 他说着话,便要伸手去拉苏晚,张雅连忙护在苏晚身前。 但苏晚也不想让张雅受到伤害,她一只手在口袋里乱按着屏幕,一边伸手去拉门。 可惜门被刘总锁住,苏晚顺手抄起旁边的花瓶,啪就给刘总头上砸了个小洞。 刘总这下是真的生气了,他用上劲,把张雅拉到一边,直接伸手攥住苏晚的胳膊。 “该死,我看你是” 话没说完,会议室的门被踹开,玻璃碎裂一地。 傅承洲神色冷凝的走进来,目光落在刘总攥着苏晚的手上,几乎化为利刃,把他的手剁成两半。 “傅,傅总??” 刘总在公司里算是二把手,可在傅承洲面前,却是终其一生,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是少有。 此时见到傅承洲,权力之间的天堑,让他下意识的心虚。 傅承洲上前,捏住刘总的手腕,力道大到几乎将他的骨头捏碎,刘总哀嚎一声,随之被傅承洲甩到地上。 傅承洲冷着脸,眉头紧皱,他垂眸看向苏晚,想伸手去拉苏晚,可想到些什么,他又克制住,只是问了一句,“没事吧?” 苏晚摇摇头。 此时公司其他人也赶了过来,刘总倒在地上,直觉情况不妙,于是反咬一口,“这两个面试的人行为不端,因为我刷掉了她们,她们就堵着我不让我出门,还试图勾引我。” 听到这话,傅承洲手握成拳,手背上青筋鼓起,他转过身看向刘总,那眼神,把刘总吓得抖了一下。 苏晚却拿出录音机,直接点了播放,刘总猥琐的声音响起,说明着一切。 “明明就是你不怀好心,故意刷掉我们想要潜规则,还倒打一耙。” 刘总也没想到苏晚看着单纯,居然还带着录音机,他面色苍白,一下就慌了,连忙跟傅承洲说情,“傅总,我” 傅承洲却看都不看他,而是看着苏晚,果断下达了对他的处理,“开除,报案,重新组织面试。” “是。” “傅总,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我” 刘总还想狡辩,可傅承洲手下的人个个干脆果断,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将他带走。 “傅大哥,”苏晚扬着头看向傅承洲,“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傅承洲眼底情绪翻涌,“你发了个很多乱码给我。” “哦。”苏晚点头,“我还以为发给姐姐了呢。” 傅承洲面色极为沉凝,苏晚却无所察觉,她冲着傅承洲笑了一下,“谢谢傅大哥。” 见苏晚和傅承洲似乎认识,其他高管适时插话,“原来两位认识啊,是我们管理不到位,不好意思啊这位小姐。” 苏晚摆摆手,“没事。” 张雅此时也从旁边走到苏晚身边,有些好奇的询问,“晚晚,你居然和傅总认识吗?你们是亲戚吗?” 在场众人看似神色不变,实际上耳朵已经竖起八米。 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苏晚感觉说自己是傅承洲的老婆有点难为情。 于是她迂回了一下,“我姐姐和傅大哥认识,是我姐姐拜托傅大哥照顾我的。” 哦,原来如此,众人恍然。 确实,看苏晚的样子,也像是那种需要被长辈们照看的小妹妹。 而被委托的长辈本人-傅承洲,不知为何,脸色比刚才更沉。 他冷哼一声,几乎一字一句的,“确实,第一次见,谈何认识。” 说完,傅承洲大步离开,脸沉的像冬日里的乌云,压的人喘不过气。 张雅都快被傅承洲的气势吓晕了,等傅承洲和集团公司其他人都离开,才拍拍自己的胸口。 妈耶,再也不胡乱脑补了,这终极偶像的气势太可怕了。 她们晚晚还是正常谈恋爱好了,真遇上傅承洲这样的霸道总裁,不得跟小白兔遇到大灰狼一样,被吃的死死的。 吓死人了。 第65章 吃醋吃到自闭 按照傅承洲的安排,公司重新组织了面试,苏晚和张雅也重新参加了面试。 面试结果很快出来,苏晚和张雅都被录取。 但张雅和苏晚却没有那么高兴。 因为这次实习机会难得,今天过来实习的人有将近200名,而能够获得实习机会的名额只有6个。 名单宣布,没拿到名额的都很难过,甚至有的还悄悄抹了抹眼泪。 能拿到实习机会当然很好,可张雅却有点虚,她看向苏晚,“晚晚,其实我的资历真的不算最优秀的,公司应该是看在你和傅总的面子上才招我的,我” 张雅是真的犹豫,一方面机会难得,另一方面,心里又实在过不去。 苏晚此时比张雅还要纠结,她来面试的时候,根本没想过会碰到傅承洲。 她又不缺钱,也不缺工作机会,现在却平白占了一个名额。 算了,她还是放弃掉好了,只是张雅这里就有些难办,她可以退的很干脆,张雅却很珍视这个实习机会。 苏晚正纠结,傅承洲的助理突然走过来,恭敬的和苏晚问好,然后说,“傅总安排,两位的实习名额不在这次招聘中,而是划转到集团总部,这两天总裁办有个工作人员离职,正好缺两个人。” 苏晚眼睛亮起,“真的吗?那太好了。” “是的。” 在科技公司负责人面前都不曾弯腰的助理,此时对着苏晚的态度有种特别的恭敬,但张雅还是学生,涉世未深,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那谢谢了。” “客气,那我先去工作了,傅总还在等我。” “好的,麻烦你了。” 话到这里,助理客套一下也就应该离开,但他却点了下头,接过苏晚的话茬,“我倒不麻烦,比不上傅总十分之一辛苦,他把所有事情都考虑的很周全。” 说完,助理冲着苏晚和张雅笑了下,然后才离开。 张雅都快开心疯了,她抓着苏晚的胳膊,“哇,晚晚,我没在做梦吧?那可是傅氏集团,我做梦也没想过能进去的地方。” 苏晚从助理的话听出来,这岗位分明就是傅承洲特设的。 既然不占用其他人名额,苏晚也不用纠结了,她弯了弯眼睛,“恭喜你。” “哎呀我知道的,”张雅还是很有自知之明,“我都是沾了你的光,太谢谢你了晚晚,以后每节课我都帮你占位置,你还有什么让我做的,尽管开口。” “嘿嘿,那我就笑纳了~”苏晚笑眯眯的,“走吧,面试顺利结束,我们去逛逛。” “好呀,我下午没课,你想去逛什么,我陪你。” “我手机好像坏了,我换个新的。” 两人说说笑笑的离开公司,一起去了商场逛街。 苏晚之所以人缘好,是因为她虽然是千金小小姐,可从来没什么架子。 她逛得了奢侈品专柜,几千万的珠宝说买就买,都不带眨眼的。 也能跟同学们在普通商场里,一边喝着奶茶,一边在小饰品店里逛上半天,然后上公园喂喂猫,去人均150的火锅店吃上一顿。 这是张雅强烈要求,为了感谢她,所以要请她搓一顿的。 吃过饭,已经是晚上八点多,苏晚和张雅道别,然后便回了家。 火锅店里调料味重,吃了顿饭,此时苏晚身上都是这个味道。 有点难闻。 她想着,傅承洲应该没有这么早回家,回去之后她先去洗个澡,把身上的味道洗掉。 可没想到,今天傅承洲比她回来的要早。 她推开卧室门,刚想去拿浴巾,就看到不远处坐着一个人。 傅承洲一袭纯黑西装,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他单臂搭着沙发扶手,指尖悬着半杯红酒,杯壁挂着些许红液。 他微微垂着眼眸,侧脸被灯光照出大理石像般的冷硬,下颌线与颈脉构成的阴影,都带着尖锐的弧度。 他都不用开口,全身上下都写满了,他不高兴。 苏晚却无所察觉,毕竟在她看来,白天的事根本就不算什么。 她一如往常的和傅承洲打招呼,“傅大哥,我回来啦。” 傅承洲抬眸看了她一眼,眸光深如幽潭。 还没开口,便闻到苏晚身上飘来的火锅味。 傅承洲神色更加沉下去,“这段时间确实太过纵容你了。” 苏晚一脸懵,啊??? 她小脸一皱,“我又怎么了,傅大哥,你怎么莫名其妙的。” 傅承洲将之前老师们留下的礼仪课程拿出来放到桌上,然后看向苏晚,“从今天起,你继续上课,以后这种店也不要再去,你现在先去洗澡。” 苏晚头上冒出一排小问号,“我为什么不能去,这是我的交友自由。” “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妻子。”傅承洲将妻子两个字加重了些,“便应该学着经营符合你身份地位的社交圈。” 话落,傅承洲牙关紧了紧,似乎像是终于忍不住说出一句,“而不是逃避自己作为傅夫人的责任,甚至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愿意承认。” 傅承洲今晚的态度显得格外的强硬,让人感觉他整个人都被寒冰包裹,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带冰刺。 苏晚也不高兴了,她把手中的袋子砸到傅承洲身边,委屈又有点难过,“我什么时候逃避责任了,我愿意和谁交朋友你都要管,我本来回来的路上还挺想你的,结果一回来你就对我这么凶,我不喜欢你了。” 说完,苏晚转身离开,没多久,旁边的卧室门发出巨大的一声响,随之,门被锁上。 这一声响,同时也将傅承洲从难以控制的烦躁情绪中抽离出来。 他看着空荡的门口,眉头紧紧皱起。 他稍微冷静了些,此时也觉察出,他刚才的情绪太过外化。 他本来并不是这样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人。 苏晚没回来之前,他在卧室里坐了许久,心里被陌生的涩躁情绪充满,他理所当然的认为,罚了苏晚,就算解决了这件事。 可此时,罚了苏晚,他心底的情绪却如同烈焰烹油,燎心燎肺。 在他绝对冷静和理智的一生中,从来没有这样无措过。 傅承洲拿过红酒一饮而下,心里的烦乱横加滋长,想要凭借习惯性的自制力,将这情绪压下去。 这时,他眸光掠过苏晚砸过来的袋子,他拿过看了一眼。 心底的情绪,再也承接不住。 傅承洲霍然起身。 第66章 爱意迸发,谁能忍住不爱她 隔壁卧室里,苏晚已经洗过澡出来,正举着吹风吹头发。 可这人吧,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这段时间被傅承洲伺候习惯了,现在举着吹风机,苏晚还有点手酸。 可想到傅承洲刚才凶的不行的样子,苏晚哼一声。 她今天就是不吹头发了,也不能再想傅承洲一次,太过分了。 就在这时,房门却被敲响。 苏晚疑惑,“谁啊?” 外面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我。” “不认识。”苏晚微微扬眉,“我们高门贵妇,才不交一些莫名其妙的朋友呢,我有叫‘我’的朋友吗?好像没有。” 门外沉默片刻,傅承洲的声音再度响起,“我来帮你吹头发。” 苏晚本来想说不用,可手真的有点酸了。 送上门的男仆,不用白不用。 苏晚上前打开门,在傅承洲开口之前,把吹风机放到他怀里,“吹完头发你就走哦,按照礼仪课的要求,傅夫人是要早睡早起的,请你不要打扰我。” 明明知道苏晚是在说气话气他,可就算是气话,也戳得傅承洲心里漏出几个洞,冷风呼呼的往里灌。 他微微收紧了握着吹风的手,沉默着给苏晚吹头发。 苏晚本来打定了主意,今天要给傅承洲一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自己不是软柿子。 可吹风吹了两三秒,苏晚就有点犯困。 原本为了表现自己很生气的端正坐姿,此时也维持不住了,但她还记仇,所以不倒向傅承洲,而是靠在沙发上,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苏晚柔软的发丝在自己指间穿过,滑落,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冰凉的发丝,而不是平日里,懒懒把他手当成枕头的小脸。 傅承洲心里像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闷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晚都小眯了一觉了,耳旁还有吹风机嗡嗡的声音。 苏晚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的头发早就干了,而傅承洲却没走,只是开着吹风机坐在一边,垂眸看着她。 对上傅承洲深邃的眼眸,苏晚心下一动。 她在心里默念不能被美色所惑,然后把目光撇到一边,“傅夫人要睡觉了,你走吧。” 傅承洲关了吹风,却没有起身。 他只是沉沉的看着苏晚。 苏晚被他盯的有点受不了,傅承洲这人,明明全身冷的像是万年冰雕,可看着人的时候,却灼灼似火。 苏晚抬腿踢了踢傅承洲,“我是个好人,所以我可以给你一个台阶,让你给我道歉哦,你要是不” 话音未落,傅承洲伸手,直接将她揽到怀中。 他埋首在她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心底漫天飞扬的躁意,竟奇迹般的被安抚下来。 见傅承洲还是不说话,苏晚伸手戳了戳他的腹部,“你还没跟我道歉呢,谁允许你抱我了。” 傅承洲抬手,把苏晚的手包在手心,沉沉的声音在苏晚耳边响起,“我刚才的态度确实有点过激,我跟你道歉。” 傅家家规严,养出来的孩子都是钢脊铁骨,天塌下来也不会弯腰。 可同时,严谨的家规,也教育他们,明事知理,有错就改。 傅承洲承认自己的态度不好,但他并不否认苏晚的错,“可是你为什么不承认自己是我的妻子?” 苏晚眨了眨眼,咦,原来傅承洲是因为这个跟她生气吗? 她从傅承洲怀里退出来一点,仔细看了看傅承洲的神色。 然后,弯了眼睛,“傅大哥,其实你是吃醋了吧?你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公开介绍你,所以不高兴啊?” 傅承洲神色微凛,没有否认。 “所以,为什么隐瞒?”傅承洲眉头紧皱,“我们是正大光明领了结婚证的夫妻,我不觉得有隐藏的必要。” “我只是有点难为情。”苏晚老实交代,“我同学他们都没结婚,要是知道我结婚了,而且还是跟你,感觉走到哪里都会被议论,我也不是故意要隐瞒的啦。” 傅承洲这样理性的人,早在心里推演过上千个答案。 苏晚说的这种,自然也在其中。 可他自己推演的时候,心底躁意无论如何不能平息,此时听苏晚说,明明是一样的答案,他心底的情绪却骤然化开。 他还没说什么,苏晚已经挠了挠他的手心,“哎呀,又没什么大的影响,而且我还准备去实习呢,你让我低调一点不行吗?” 手心被苏晚挠的痒痒的,傅承洲想要制止,手指微动,却又放任了苏晚。 他应了一声,“可以。” 苏晚却又说,“我接受你的道歉,并不代表你刚才凶我的事情就过去了,我回来的时候可开心了,你还那么凶我,我还给你带了新的手机。” 说起新手机,傅承洲把苏晚刚才砸他的袋子拿出来,里面是最新款的手机,“我有手机用,不用换。” “啊?”苏晚有些惋惜,“我还专门买的情侣款呢,可惜了。” 听到情侣款,傅承洲眉稍微扬,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右下角,确实有一半爱心。 另一半爱心,自然是在苏晚的新手机上。 傅承洲薄唇轻抿,“不过,换也行,手机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好啊。”苏晚应了一声,却又想起来,“不对,你怎么转移话题,你凶我的事情还没过去呢。” “那你想怎么样?” 这话算是问住苏晚了。 她好像没什么缺的。 她想了一会儿,目光逐渐落到傅承洲身上,眼眸弯了下。 她冲着傅承洲勾了勾手指,傅承洲倾身过来。 苏晚凑上前,却没有跟傅承洲说什么要求,而是在他脸侧轻轻亲了一下。 在傅承洲深邃的眸光里,苏晚戳了戳他的胳膊,“就不惩罚你了,你下次生气就跟我说哦,不要自己生闷气啦。” 要是跟她说,她要是错了可以跟他道歉,她要是没错,就可以早点跟他吵架,就不用他一个人憋着气这么久了。 看着苏晚澄净的双眸,傅承洲只觉耳旁一阵轰鸣,翻山倒海的热意从心脏化开,一路奔涌,盈满他的身体与灵魂。 他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他垂眸,目光落在苏晚嫣红的唇上,眼底情绪翻涌,缓缓靠近。 即将触碰的瞬间,窗外突然炸开漫天烟花,苏晚转过头,“哇,这么多烟花,好漂亮啊。” “咦,那个方向,是不是姐姐他们家里?” “小姐夫这么浪漫的吗?” 第67章 献上所有给姐姐 窗外,万千星子拖着金色的长尾洒落,由烟花构成的鸢尾花一朵一朵的绽开。 花瓣坠落,幻化成金色的雨。 雨点散落开来,几近消失时,由万千多鸢尾花组成的巨大花束,再次升上夜空,将黑色的幕布染成流淌的熔金。 而在这万千璀璨之中,一个“清”字缓缓浮现出来。 “好浪漫啊。” 苏晚都看呆了。 试问有哪个人不喜欢这么漂亮的烟花,尤其苏晚还是个满怀少女心的小姑娘。 窗外烟花逐渐散尽,苏晚也收回目光。 这人吧,就是不能比较。 要不怎么有句老话,比较是偷走幸福的小偷呢。 本来苏晚都原谅傅承洲了,结果看看窗外的烟花,再看看对她很凶的傅承洲。 苏晚的小脾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她冲着傅承洲哼了一声,然后把手从傅承洲手里抽出来,走到床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我要睡觉了,你出去的时候把灯给我关上哦。” 傅承洲眉头皱起,“我为什么出去,这也是我的房间。” 也对。 苏晚又换了个说法,“今晚你不许碰我,不然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 傅承洲怎么会看不出来苏晚的态度,在看到烟花前后有着明显的变化。 可放这些毫无意义的烟花,在他看来浪费时间浪费钱,而且污染环境。 可看着苏晚露在被子外的半个圆圆的后脑勺,傅承洲眸光微动。 也罢,今晚是他有错在先,就当是,补偿苏晚。 -- 此时的另一边别墅里。 苏清靠在花园的木椅上,正淡然的看着漫天烟火散落。 盛大的璀璨之后,夜幕逐渐回归其本身的颜色,别墅里的灯被关了大半,此时花园里也暗了下来。 视觉模糊之后,听觉反而更为凸显。 诤一声响,悠扬的曲调从旁边传来。 苏清下意识偏过头,眸光微动。 月光笼罩着的玫瑰园里,傅扬抱着吉他坐在其中。 他穿一件酒红色的洒金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耳侧缀着的黑曜石耳钉闪烁着细碎的光芒,整个人慵懒而迷人。 他眉目低垂着,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如水般的旋律绕开。 前奏过后,傅扬终于抬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流转着缱绻的波光。 “遇见你的眼,像星辰坠入我的心间,鸢尾在夜中缱绻,你是梦中的的眷恋........” 傅扬小小年纪能坐稳乐坛顶流的位置,自然有着得天独厚的嗓音条件。 他的声音清澈,像夏日里穿过峡谷的风,带着清泉的润,树叶婆娑的清,午后阳光的慵然。 可在这清澈之外,又因了他那缱绻的唱法,让这清然的风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像三月的桃花,穿越时空的界限,融入这盛夏清风里。 夜风吹过,拂动他银色的发丝,那双勾魂的桃花眼,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漂亮,盛着整个星空的温柔。 最后一个音符在伴奏声中缓缓消散,他微微歪头,银发轻轻晃了晃。 右眼微眨,唇角也勾起一个灿然的弧度。 大概因为他生的太漂亮,身上那风发的少年意气太过张扬,这放在其他人身上稍显油腻的动作,被傅扬做出来,只让人觉得, 刚才的烟花,也不过如此。 一曲罢,傅扬站起身来,走到苏清面前。 他这一动,苏清方才发现,大白狗刚才居然一直都蹲在傅扬脚边。 此时傅扬一动,大白狗也跟着一起,晃着尾巴,开开心心的凑到了苏清这边。 夜色里,傅扬笑意盎然,眸中含星,大白狗吐着舌头,咧着嘴冲她傻笑。 这一幕场景,给苏清带来的感觉陌生而熟悉。 在她被工作占据的生活里,苏晚是唯一让她感觉到放松和安全的人。 每次苏晚在她身边冲她笑,她心里便被温情填满。 而此时,从眼前这一幕,苏清居然也感觉到了相似的感觉。 但不同于苏晚这个一母同胞的妹妹带给她的安全感,傅扬这个阴差阳错的联姻对象,只让苏清感觉到一丝惶然。 她习惯了所有事情都掌控在自己的手里,这种不确定的惶然,让苏清本能的感觉到抗拒。 这时,傅扬笑着问她,“阿清,烟花你喜欢吗?” 苏清眸光微动,“帝都不让放烟花,你怎么拿到的资质?” “没拿到。”傅扬轻咳一声,“我只是准备好了罚款。” 罚款的金额,也就是烟花金额的50倍吧。 苏清眉头皱起,“我记得,帝都对于这个的罚款比例很高,何必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谁说没意义了。” 傅扬坐到苏清身边,淡淡的青柠香气萦绕开来,他目光灼灼的看着苏清,“你喜欢吗?” 傅扬那双桃花眼太过炫目,以至于苏清无意识的移开目光,避开了他的话题,“钱拿来罚款太亏了。” “没事。”傅扬摆摆手,“没花我的钱。” 都是他哥出资。 傅扬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袋子放到苏清手里,“我的钱都在这里,这些都给你。” 苏清是经济学博士,在外留学期间,又在华尔街实习。 可以说,她这一生都在和钱打交道。 可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么奇怪的一笔钱。 苏清眉头微皱,“你的钱,给我做什么?” 傅扬手指在袋子边缘敲了敲,“这里面是我的银行卡和我个人名下的资产,都给你啦。” 他跟着他那个老古板爹学的,要把钱给老婆。 “让我帮你投资?”苏清接过袋子,点了点头,“不过最近资本市场有些低迷,我尽量帮你保值,你对金” “我没让你帮我投资啊,”傅扬都无语了,他漂亮的脸上满是无奈,“这钱是给你的。” 苏清难得有不太理解对方意思的时候,“不投资,那做什么?” “给你用啊。” 夜色中,傅扬桃花眼中散开涟漪,漂亮到极致的脸上,带着跃然的笑意和一丝不太明显的羞意, “你是我老婆嘛,我知道你有钱,但这是我给你的零花钱,含义不一样的,都给你,随便花。” 第68章 太帅了,得亲 零花钱。 这对于苏清来说,是个已经很久没听过的词语了。 苏晚年纪小,对小时候的事情没什么记忆,可苏清却记得。 父母尚未离世的时候,她也是可以每周找父母领零花钱的孩子。 可惜后来,父母意外离世,妹妹尚小,她又肩负继承人的重任。 小小年纪的她,逐渐成为了家族中的话事人。 没人敢说给她零花钱,也没有人会给她零花钱。 触及到傅扬灼然的笑眼,苏清下意识收紧了手中的袋子。 明知道这话说出去是打击傅扬的热情,可苏清还是说了,“我不需要零花钱,既然你给我,那我拿去帮你打理,不会让你亏的。” 说完,苏清拿着袋子起身离开。 她神态一如往常的优雅,也一如往常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冷淡漠然。 然而夜色中,连她自己都发觉不了,她捏着袋子的手指,挤压的微微发白。 精心准备的烟花和歌曲,没有得到苏清的正面反馈。 说实话,傅扬很是失落。 他坐到木椅上,伸手揉了揉大白狗的脑袋,“她怎么好像不太喜欢的样子?” “不对,应该是我的礼物没送到位。” 大白狗听不懂话,大白狗只知道脖子上挂着的玫瑰花项圈好香。 想吃,咬一口。 大白狗偷偷的把道具都吃完了,傅扬也没察觉到。 他撑着下巴,好看的眉毛皱起,“那她会喜欢什么呢?我再找找其他的。” 烟花,钱,玫瑰,珠宝,苏清好像都不感兴趣。 难道是太俗了? 那下次整个雅的。 名人字画,古董花瓶,应该不错。 但是他已经没钱了。 心里难受加没钱,找哥哥吧。 傅扬直接点开微信,【哥哥哥,再借我一点钱吧。】 此时已经很晚,按照傅扬对他哥的了解,他哥那种机器人作息,估计早就睡了,所以他都没指望他哥现在能回复他。 可出乎他的预料,傅承洲居然回了。 虽然只有一个问号,【?】 【哥,真没钱了,支援一点吧。】 【没有。】傅承洲拒绝的干脆果断。 傅扬就知道,他哥没那么好说话。 在真实的钱和在哥哥面前早就碎没了的自尊之间,傅扬犹豫了一秒,果断选择了真实的钱。 【哥,我借钱去看医生,你懂的。】 可出乎傅扬的意料,他都这么说了,他哥居然还是冷硬的拒绝了,【没有,别再发了,睡了。】 ?????? 傅扬简直不敢置信,这是亲哥? 不是,谁又惹他了? 从亲哥手里搞不到钱了,傅扬只能想别的办法。 没关系,他还有温柔大方又懂书画的妈妈。 接到电话的时候,傅母已经洗漱好准备睡觉。 她端着一杯睡前牛奶,想要拿去给正在书桌前看文件的傅父。 纵然集团大部分权利,他都已经放给傅承洲。 可做父母的,总是没有彻底放手的那一天,傅承洲做的许多重大决策,傅父都会再替他把关一遍。 可刚把牛奶放下,手机便响了。 傅母接通手机,傅扬放轻了的声音响起,“妈,我爸睡了没?我跟你说点事儿。” 知子莫若母,傅扬这语调,傅母就知道他有事相求。 鉴于父子俩前两天才吵过架,傅母不想让傅扬再被傅父责骂,她转过身,朝着外面走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走入了院中,傅父终于抬起头来。 他如鹰隼的目光落在妻子纤细的背影上,拿过牛奶一饮而尽。 可经年累月压抑的惶恐,从那日画展回来,就沿着缝隙,疯狂侵蚀着他。 妻子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笑意温软。 他一生恪守礼仪,是儿子们最好的榜样。 然而此刻,他却忍不住起身,走到门后阴影处。 院中,妻子的电话已经到了尾声,“好,那明天我到影视城旁边等你,你忙完了给我打电话。” 傅父英俊的五官被阴影遮住一半,明暗交错里,他眸光闪烁。 不成器的小儿子,也学那种不着调的人演戏,说不定妻子在跟小儿子打电话。 然而下一秒,他听到妻子说,“那幅《林溪兰草图》应该可以。” 那肯定不是小儿子了。 小时候为了让傅扬学习鉴赏古代字画,他请了无数名家,买了无数字画在家里,也没能让傅扬看上一眼。 他能懂什么《林溪兰草图》,不争气的东西。 傅父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灯影晃然,阴影将傅父彻底吞没。 在妻子回到房间之前,傅父重新坐回了书桌前。 傅母打完电话回来,见丈夫依然在工作,便柔声劝道,“延修,早点休息吧,已经不早了。” 傅父捏紧手中的钢笔,应了一声,“好。” 他走到床边躺下,傅母带着一身淡淡的清兰香气,依偎到他身侧。 他忍不住伸手,将傅母整个的抱进怀里。 兰香入怀,一如当年,他还是个被人欺负的落魄少爷时,被其他权贵后代踹进沟里尽情辱骂。 那个清雅的小姑娘看不下去,赶走了那些人,递给他手帕帮他擦脸时,他闻到的味道。 这么多年,从未变过。 傅父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心底的情绪压下去。 傅母察觉到有些不对,抬起头想看丈夫的脸色,却被傅父蒙住眼睛,“晚安,芷岚。” 别看。 他应该是最完美的丈夫,而不是,几十年的时间,都压不住心中狰狞的,卑劣的失败者。 夏日升温,第二日,帝都的天气攀升到38度。 即使屋内有着恒温空调,阳光照进来,依然还是带了几分灼人的热意。 苏晚冬天怕冷,夏天怕热。 此时一热,觉就睡不好,偏偏耳旁还有傅承洲的声音,“已经八点半了,还不起床?” 苏晚带着些微的起床气睁开眼睛,刚要说傅承洲好烦人。 可目光落在傅承洲身上,他穿着白色衬衣,黑色西裤,领带还没系,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好看的锁骨。 不好,是美男计。 更不好的是,她没抵抗住。 苏晚盯着傅承洲看了好几秒,才眨眨眼,“起床做什么?我今天没课啊。” “跟我去上班。” 哦对,苏晚想起来了。 她掀开被子去洗漱,可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你等等我,先别下去。” 很快,苏晚就刷完牙出来,她似乎很急,连头发都没梳,衣服也没换。 傅承洲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怎么了?” 下一秒,苏晚凑过来,拉着他的衣领,拽着他微微低头,“亲一下,你今天太帅了,有点忍不住了。” “........” 第69章 惹哭妹宝坏男人 可惜傅承洲身高188,苏晚165,在不穿高跟鞋的情况下,苏晚亲不到他。 拽了两下,傅承洲依然直着腰,苏晚够不到,她小脸皱起,不高兴了,“什么意思,不让亲吗?” 傅承洲还是没说话,只是盯着苏晚。 她早上还没来得及梳头洗脸,一张粉脸素面朝天,双颊带着霞意,眼睛亮晶晶的,生气的时候,脸颊微鼓。 实在可爱。 “不亲算了,”苏晚放开傅承洲,转身去换衣服。 这时,傅承洲却揽住她的腰,将她拉回来,强势的雪松气息,瞬间朝着苏晚覆盖而来。 苏晚吓了一跳,不是,她要的亲亲,是素的,这是不是有点太荤了?? 但她很快就没有心思想这个了。 傅承洲一只手压着她的腰,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将她固定在他手心里,根本不容她动弹分毫。 直到有些喘不过气了,苏晚才抬腿踢了踢傅承洲,“唔唔” 傅承洲终于放开苏晚,他退开些许距离,深邃的眸光牢牢锁定住苏晚,苏晚刚要说些什么,傅承洲又低头,在她酒窝边轻轻的印了一下。 轻的都不像是傅承洲能做出来的动作。 “去换衣服吧。”傅承洲声音有些哑,安抚的捏了捏苏晚的后颈,“我在这里等你。” 苏晚却不乐意了,“我口渴,你先下去给我倒杯水。” 傅承洲拒绝,“一会儿自己下去喝。” 苏晚控诉的看向傅承洲,俨然在看大渣男,“还不是因为你我才口渴,傅大哥你对我一点都不好,连帮我倒水都不愿意,我” 傅承洲实在无奈,他伸手捂住苏晚喋喋不休的嘴,制止了她继续吧啦吧啦。 “你觉得,我现在能下去吗?”傅承洲反问。 苏晚一愣,但鉴于最近在傅承洲的影响下,黄商飞速上涨,她下意识往下瞥了一眼。 在清晨阳光的照射下,西装裤下的痕迹就更加明显。 “.........”苏晚的脸瞬间就红了个遍,她眼睛圆圆的,“傅大哥你怎么这样” 傅承洲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但转瞬即逝,他神色淡定,“如果和自己的妻子接吻都没有感觉,那岂不是真的有问题。” 不知怎么,傅承洲说着这话,突然想到了傅扬。 虽然这话说的是有道理啦,可苏晚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她随手拿起一件外套围到傅承洲腰间,然后转身往衣帽间跑,“我换衣服去了。” 傅承洲低头,接住那件边缘带着绵软蕾丝的外套,难得轻叹了口气。 他把外套放到一边,去旁边客房,洗今天早上的第二次冷水澡。 苏晚的动作慢,等她化好妆换好衣服出来,傅承洲已经换了一套西服,此时正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杂志。 苏晚走近之后,闻到从他身上沁出的淡淡沐浴露香气,有种很清然的香。 苏晚忍不住凑上前,又嗅了好几口。 傅承洲下颌微紧,捏着杂志的手多了几分力度,他按住苏晚的肩膀,无奈道,“安分点。” “好香啊。” 苏晚很喜欢傅承洲身上的味道。 像冬日的森林小屋里,靠着暖融的壁炉,咖啡浓郁的香气,沿着窗棂飘出,绕在白雪覆盖的松树上,一阵风吹过,雪落簌簌,将咖啡的香气,融进每一片松叶里。 眼看苏晚越靠越近,傅承洲不想再洗第三次澡了。 他按住苏晚的脑袋,强行把她往旁边推了推。 可这一推,苏晚就炸毛了。 是字面意义上的炸毛。 苏晚精心吹好的头发,被傅承洲一下推乱了。 苏晚拿起手机对着看了一眼,明亮的眼睛里顿时盈满了委屈,“我吹了好久的。” 不让闻,还弄乱她的头发,这人怎么这样。 苏晚是那种,遇到大事反而镇定,但这种小事却真能给她弄哭的人。 一想到自己精心弄好的头发乱了,苏晚眼眶都红了。 傅承洲长这么大,就没经历过这么棘手的事情。 他伸出手去帮苏晚整理头发,却被苏晚直接拍开。 啪一声响。 还怪疼。 傅承洲神色微沉,但片刻后又缓和下来,“去上班披头散发的做什么,把头发扎起来。” 眼看这话不仅没止住苏晚的委屈,她眼底的晶莹反而更明显。 傅承洲眼底闪过深深的无奈,“我给你扎,别生气了。” 苏晚偏过头,一脸怀疑,“你会吗?” “上次在飞机上,你的头发不是我扎的?” 苏晚半信半疑的坐到傅承洲身边,“那你来。” 傅承洲站在苏晚身后,拿了梳子帮她扎头发。 也没过多久时间,傅承洲便放下梳子,“好了。” “这么快?”苏晚更质疑了,“你不会随便糊弄我的吧。” 她说着话,走到镜子前看了看,眼睛骤然变亮。 好完美的丸子头。 圆圆的一个,像个花苞似的,被漂亮的发箍扎起来,完美的让苏晚想找茬都找不到。 因为头发乱而生起的委屈,一下又因为完美的丸子头而散下去。 苏晚开心了。 她毫不吝惜的夸赞傅承洲,“你好厉害,居然连扎头发都这么好看。” 傅承洲从小就是听着众人的夸奖长大的,扎头发这种事,也从来不在他的事项清单里。 然而此时,看着苏晚灿然的笑脸,傅承洲喉结滚动了一下。 语言快过理智,“其他的我也会。” 苏晚眼睛瞪大,“真的吗?这么厉害?哇,傅大哥你怎么做什么都这么厉害啊,那其他的是不是也很好看?你明天帮我弄吧。” 傅承洲眸光微动,理智回笼,“以后再说,走了,已经迟到了。” 公司的上班时间是9点,现在已经超过了。 25年以来,傅承洲第一次上班迟到。 还是因为帮苏晚扎头发。 看着苏晚顶着一颗漂亮的丸子头,开开心心的往前走,傅承洲微微摇了摇头。 算了,古代有为妻子挽发画眉,现在他给妻子扎头发,也不算太放纵。 苏晚这么喜欢他扎的头发,那明天..... 这时,苏晚已经走到院子里,冲着傅承洲挥挥手,“傅大哥,我不跟你一起去公司了,我自己开车去,我先走啦,拜拜。” 那明天,他很忙,苏晚自己扎吧。 他没这时间。 第70章 钓成翘嘴,气成河豚 苏晚已经开着她的粉色奔驰走远,傅承洲依然站在院中。 司机战战兢兢的过来,“傅总,走吗?” 傅承洲收回目光,淡淡应了一声,“嗯。” 他坐上车,司机启动车子,管家却拎着一个盒子过来,“少爷,你刚才吩咐厨房做的小吃已经做好了,您还要吗?” 傅承洲看了那盒子一眼,目光冷的,管家心里都是一颤。 半晌,傅承洲终于开口,“给我吧。” “好的。” 大概九点半左右,苏晚和傅承洲先后到达集团大楼。 傅氏总部大楼总共100多层,每一层都有上千平米,不说上下楼了,就是同一层楼,如果不刻意去认识,一年下来同事之间都很陌生。 苏晚被安排在67层楼,负责协助办公室的工作,这里没什么人认识她。 大家看到她,也只惊艳一下,这次公司招来个好漂亮的实习生。 因为是报到第一天,公司打卡机还没录入信息,苏晚迟到了半个小时,也没人发现。 苏晚悄悄溜到工位,张雅坐在她旁边,“没人发现我迟到吧?” “放心。”张雅安慰苏晚,“刚好今天办公室主任出差了,没人找咱俩。” “那我就放心了。” 苏晚放下包,打开电脑,开始做一个专业的打工人。 但今天是她俩上岗第一天,部门没什么重要的差事交给她们,只让两人先帮着整理资料,熟悉一下公司的情况。 张雅做得很认真,苏晚给她打下手,也忙活了一上午。 早上为了赶时间,苏晚只啃了个面包,现在早就饿了。 可苏晚看一眼时间,居然才上午10点半,天塌了。 “打工好累啊。”苏晚趴在桌上,“我更坚定了我的梦想。” 张雅看起来还挺乐在其中,她想为自己以后工作积攒经验。 看着苏晚怏怏的样子,张雅好笑,“什么梦想?” “做个躺平的小米虫。”苏晚摸摸空空的肚子,“好饿。” “我怕公司管的严,所以没敢带零食,你再忍忍,听说中午公司食堂的饭还挺好吃的。” “好吧。” 苏晚直起身来,准备继续工作。 这时,手机响起,是傅承洲发来的消息,“来楼梯间这里。” 苏晚疑惑,【现在吗?】 【嗯,过来。】 苏晚疑惑起身,走到外面,在电梯拐角处,是安全通道。 苏晚去推门,可安全通道这边,平时很少有人过来,门轴常年固定,有些难推。 好在门后有人帮忙拉了一下,门吱呀一声打开,门后居然是傅承洲。 在楼梯间里长出一个傅承洲,是苏晚根本没想过的场景。 她有些好笑,又有些疑惑,“傅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傅承洲拉着苏晚的手腕走进楼梯间,顺手关上安全通道的门。 他垂眸看一眼苏晚,“你不饿?” 苏晚老实点头,“有点。” 傅承洲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三明治,和一杯温热的牛奶,“吃吧。” 苏晚惊喜的接过,咬一口,居然还是她最爱吃的奥尔良鸡排虾仁双蛋三明治。 一口下去,面包片的焦香,奥尔良鸡排的美味,虾仁的鲜甜,炒鸡蛋的柔嫩,还有生菜的清新,都在舌尖蔓延。 再喝一口带着草莓淡香的牛奶,苏晚满足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她满足的吃了一大口,咽下去之后才跟傅承洲说话,“傅大哥,做老板就是好,居然还有额外的加餐。” 傅承洲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苏晚是真饿了,蹲在楼梯上一口接着一口。 傅承洲站在一边,手里拿着牛奶,等苏晚咽下去一口,他再把牛奶递给她喝一口。 不多时,苏晚便吃完了三明治。 吃饱喝足,苏晚心情很好,她冲着傅承洲露出两颗漂亮的小酒窝,“谢谢你,我吃饱了。” “那就回去上班吧。”说起正事,傅承洲又是那副冷脸严肃的样子。 可他左手捏着一个空的牛奶盒,右手捏着三明治包装袋,严肃之中,又让人想起,刚才他给她喂牛奶时的耐心。 苏晚心下一动,又走回到傅承洲身边。 这次不用傅承洲低头配合身高了,她走上楼梯,站在比傅承洲高三个台阶的地方,低头,在傅承洲脸颊边亲了一下, 眼眸弯弯的,“傅大哥,我喜欢你。” 说完,苏晚跳下楼梯,推开门回去继续工作。 楼梯间里,傅承洲站在原地,脸侧似乎还残留着苏晚唇角的草莓香气。 从不踏足的楼梯间、工作时间摸鱼、把吃的带到上班的地方,每一项,都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傅承洲人生字典里的东西。 然而此时,一切的失序,带给他的不适,都被脸侧那丝淡淡的香气给覆盖。 想到苏晚眼眸弯弯冲着他说喜欢他的样子,傅承洲眸光微动。 昏暗的楼梯间里,日光顺着天窗投射进来,落在傅承洲脸侧,映出唇角浅淡的弧度。 他想,他大概是出了什么问题。 不然,为什么苏晚才离开半分钟,他又想把苏晚喊过来了。 另一边,补充完能量的苏晚,又恢复了电量,干劲满满的陪着张雅完成了工作。 中午,苏晚和张雅一起在公司食堂吃饭,傅承洲大概很忙,只跟苏晚说了一句晚上等他一起,便再也没有了讯息。 可能因为有好朋友一起上班,虽然有点累还有点无聊,苏晚觉得也还能忍受。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时间,傅承洲还没回消息,苏晚便准备给他打电话。 但还没拨出去,母亲便打来了电话。 苏晚接通,母亲温柔的声音响起,“小晚在做什么?” “刚下班,母亲找我有事吗?” “我想去影视城那边找傅扬,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一起。” “好啊!”苏晚一口答应,“我要去。” 影视城,她还没去过。 苏晚找母亲要了地址,给傅承洲发了条消息后便快速下楼。 她开车从街边离开之时,楼上会议室,傅承洲刚好宣布散会。 他拿过手机,准备喊苏晚一起回家,看到的却是,【我要去影视城看小姐夫,你自己回家吧。】 第71章 偷偷的 苏晚开着车,很快就到了傅母说的影视城附近。 傅母今天穿了一身相对休闲一些的衣服,一件白色的针织衫,一条青色绸裤,长发用一根玉簪在脑后挽起。 漂亮,而且少了些在家里时的端庄威仪,更亲和了些。 苏晚一下车,就开心的朝着傅母跑过来,抱上她的胳膊,自来熟的亲昵,“妈妈” 看到苏晚,傅母脸上浮出真切的笑意,她拍拍苏晚的手背,“小晚今天穿的很精神啊,工作还辛苦吧?承洲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苏晚摇摇头,“我今天都没怎么见到傅大哥,除了他上午来给我送三明治吃。” 听到这话,傅母脸上难得浮现一许惊讶,很快融成微妙的浅笑,“这孩子,知道心疼老婆,是我把他想低了。” 苏晚喜欢谁,就喜欢跟谁贴贴,她靠在傅母身边,“妈妈你吃过晚饭了吗?我带了有小甜点,你吃一点吧。” 傅母笑着摇摇头,“不用了,我来之前吃过了。” “好吧。”苏晚探头看向前面,“小姐夫什么时候出来啊?” “应该快了。” “好。” 苏晚话音刚落,影视城门口,穿着中山装的傅扬便朝着这边走过来。 苏晚知道傅扬是歌手兼演员,但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傅扬穿戏服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 当然,此时最吸引苏晚注意的,并不是傅扬,而是傅扬身后的男人。 那男人和傅扬一样,穿着中山装,但因为年龄的沉淀,让他穿起中山装来,有种翩翩君子的儒雅。 苏晚虽然不追星,可她在网上高度冲浪,自然认识,这是这些年来,代表华人在国际上斩获无数大奖的影帝,楚斯余。 “哇,妈妈,这个楚影帝,在你们那个时候是不是特别火啊?我看那些营销号上写的。” 傅母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楚斯余,一时有些怔愣。 很快,傅扬便和楚斯余走过来,傅扬冲着傅母苏晚打招呼,“妈,小嫂子。” 苏晚也乖巧回个招呼,“小姐夫~” 傅扬转而又介绍楚斯余,“妈,这是我偶像,楚影帝说和你是旧识,所以想过来打个招呼。” 楚斯余一直礼貌的笑着,直到傅扬将他介绍给两人,楚斯余才终于直视傅母,他似乎有些激动,但却压抑着情绪,“芷岚妹妹,好久不见。” 傅母也有些感慨,“是啊,都二十多年了,你怎么突然回国了,怎么也没个消息,早知道你回来,我得给你安排接风。” 楚斯余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傅扬打断,“妈,原来你们真的认识,你怎么从来没说过,楚影帝真的特别厉害。” 傅母笑了下,“很久不见的朋友了,我也没想到。” “妈,我让你帮我带的东西,你带了吗?” “嗯。”傅母点头,然后让佣人把带的古字画拿过来,“这是你要的。” “谢谢妈。”傅扬微微扬眉,“那我继续拍戏去喽,妈,我过两天陪你吃饭。” “知道了。”傅母无奈的笑了笑,叮嘱傅扬,“拍戏注意安全。” “好。”傅扬转而又看向一直眼巴巴瞅着他的苏晚,“小嫂子有话跟我说?” 苏晚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我给姐姐挑的甜品,麻烦你晚上回去带给我姐姐哦。” “行,小事。” 傅扬接过盒子往里走,走了两步发现不对劲,他回头,楚斯余居然还站在原地,正和他母亲道别。 “芷岚妹妹,什么时候有时间的话,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很多年没见了。” “好。”傅母笑着点头,“我回去问一下我丈夫,看他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吃个饭。” 从傅母口中听到丈夫两个字,楚斯余神色微凝,但他向来风度翩翩,神色春风化雨,“好,那我先进去拍戏了。” “再见。” “再见。” 楚斯余这才转身离开,走了两步,他又回头,“我在国外淘到了失传很久的《鹿饮图》,下次我让傅扬带给你看看,你应该会喜欢。” 果然,傅母眼睛微亮,有些惊讶,“好啊,谢谢。” 楚斯余这才终于转身,背影很快消失在影视城门口。 苏晚凑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看着楚斯余的背影,她怎么觉得,这个楚影帝,看母亲的眼神,怪怪的。 但这种长辈之间的事情,她自然不会没有分寸的乱说,于是她当作什么都没看出来,热情邀请傅母一起去逛街。 傅母却不知道怎么了,看起来有些郁然,“不用了小晚,我有些累,想回去休息,改天我再陪你一起好不好?” “好。”苏晚点头,“那妈妈再见。” “嗯。” 傅母转身上了车,苏晚看着车子离开,也转身准备回家。 可她眸光一扫,下意识咦了一声。 对面那个一闪而过的人,怎么那么像傅大哥啊。 苏晚还想再看,人影已经消失在树后,苏晚微微皱眉,难道是她看错了? 此时的街对面,傅承洲一个跨步,不小心撞到树后的人。 “抱歉,您没事吧?”傅承洲下意识道歉, 对方明明被他撞的有点重,却在听到他的声音后,转过身去,然后沉默着离开。 傅承洲何等敏锐的人,他盯着对方的背影看了两秒,突然开口, “父亲?” 第72章 父子尴尬冥场面 男人的背影瞬间顿住,他转过头,俊朗冷漠,正是傅延修。 在傅承洲发问之前,傅延修先训斥,“你看你那个夫人,像什么样子,让你好好管教她你管了吗?现在还带着你母亲出来抛头露面,有一点傅家主母的样子吗?” 傅承洲向来尊崇父母,可此时,听着父亲责斥苏晚的话,傅承洲心底隐隐闪过些许不悦。 “父亲怎么在这里?” 傅延修神色微顿,他亲手教出来的儿子,向来最会抓重点。 “路过而已。”傅延修冷然回了一句,“苏晚太不像话了,你回去之后定要好好” 他话还没说完,苏晚不知道从哪里摸了过来,惊讶的看着父子俩,“父亲,傅大哥?你们怎么在这里啊?” 傅延修和傅承洲同时一僵,傅承洲偏过头,苏晚已经亲昵的靠过来,挽住他的肩膀,“傅大哥,你是来接我的吗?” 傅承洲下意识看了一眼傅父,见他眉头紧紧皱起,傅承洲想要推开苏晚,“端庄一点,这样” “这样怎么了?” 苏晚没想那么多,她就是单纯觉得傅承洲来接她她很开心,她也看了一眼傅父,“父亲不是也来接母亲的吗?父亲你来晚了,母亲已经走了。” 不知怎么,苏晚这话说完,傅父的脸色似乎更不好看了。 但苏晚无所谓,她抱着傅承洲的胳膊,“傅大哥,我们回家吃饭吧,我饿了。” 傅承洲应了一声,和父亲告别,“父亲,那我们先走了。” 傅父冷哼一声。 傅承洲牵着苏晚离开,苏晚开开心心的跟傅承洲聊天,“傅大哥,我好累,你能不能背我?” 傅承洲果断拒绝,“自己走。” “哦。”苏晚也不强求,继续吧啦吧啦的和傅承洲说话。 但走过拐角,一直沉默着的傅承洲却突然蹲下来,苏晚一愣,“怎么了?” “上来。” 苏晚反应过来,眉眼弯弯,揽住傅承洲的脖子,任由他背着自己往停车场走。 苏晚下巴靠在傅承洲肩头,偏过头亲了他一下,“傅大哥,父亲好凶,你可不要跟他一样,我喜欢你这个样子。” 傅承洲喉头滚动,下意识反驳,“父亲是个很优秀的人。” “是很优秀,可是他好凶。”苏晚无聊的戳戳傅承洲的耳朵,“你不能和他一样凶,你要是和他一样凶,我就” “就怎样?” “不告诉你。”苏晚眼眸弯起。 至少现在,她还是很喜欢傅承洲的。 ---- 傅家老宅。 傅母回到家中,洗漱换了件居家的长裙,然后开始练习画《松林秋霜图》。 上个月她陪傅父去参加晚宴,傅父和《松林秋霜图》的作者相谈甚欢,并将她引荐给那位作者,在那位画家的指导下,傅母觉得自己的技艺确实有所精进。 丈夫饱读诗书,向来喜欢这些字画,她作为妻子,自然也会不断精进画技。 这时,电话响起,傅母放下毛笔,接通电话,“延修,你下班了吗?” “嗯。”电话那边,傅延修声音淡淡,“刚下班,十分钟后到家。” “好,那我等你一起吃晚饭。” “好。” 挂了电话,傅延修拿过一旁的书画详解看,一边拨通艺术鉴赏老师的电话,“中锋侧锋有什么区别?焦墨、浓墨、淡墨的变化怎么分析?” 从26年前就做了傅延修的辅导老师,至今还没把这个学生教出师,已经靠着工资在帝都买车买房的老师,对傅延修这个学生是无奈又感激。 感激他让自己财务自由,无奈是他学了这么多年,还是半吊子。 也不知道傅总到底为什么就死磕这个跟他完全不合的赛道了,能让他这么数十年如一日的研究。 老师耐心的把书画的技巧给傅延修讲了一遍。 傅延修虽然搞不懂艺术,但他记忆力强,将老师说的一字不漏的记了下来。 十分钟眨眼而过,车子停在老宅门口。 傅延修把书画详解塞回包里,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下车。 绕过前院,隔着竹影摇摇,傅母一袭青色长裙,站在窗边作画。 眉目如黛,优雅高贵,世界都仿佛在傅母的眉眼中朦胧。 傅父再次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着装,然后才大步朝着傅母走过去。 听到脚步声,傅母抬起头,冲着他盈然一笑,“你回来了。” “嗯。” 傅父点了下头,然后去看傅母画的画,赞赏的评价,“中锋圆润饱满、富有力度,侧锋皴擦树干,质感很好,墨色过渡自然,芷岚,你的画技又精进了。” 傅母如黛峨眉微微弯起,“比不上你。” 丈夫工作忙,很少作画,但她看过他之前的画作,惊为天人,非大师手笔不能画出。 傅父应了一声,“风格不同,在我看来,芷岚你画的已经相当好了。” 傅母只当傅父是在鼓励自己,她冲着他笑了一下,“要用餐吗?” “好。” 晚餐早已备好,两人一同落座。 傅母是贵族之后,是真正意义上的千金小姐,用餐礼仪自然周全,傅父也谨规慎行,两人一顿饭吃下来,食不言,安静无声。 傅母从小接受的教育,食要精,因而吃过半碗饭,她便放下筷子,傅父也随之放下碗筷。 两人用茉莉香茶漱过口,傅父方才开口,“我看院中停了车,你今天下午出去逛街了吗?” “去看了下阿扬,他最近拍戏挺辛苦的。” 出乎傅母的意料,丈夫向来最讨厌小儿子涉足影视圈,平时提起这个话题,他都会生气。 然而今天,他居然没有斥责傅扬,神色甚至相当淡定,淡定到,像是根本没听见一样。 傅父接着问,“影视城那边,应该很多明星吧。” “嗯。”傅母点头,“我碰到了一个老朋友,楚斯余,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傅父神色无波,“记得,你的青梅竹马。” 傅母没否认,“他最近刚回国,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好啊。”傅父很是淡定的冲着傅母点头,“是你的好朋友,回国了,我们自然要好好接待,等我安排时间。” “好。” 傅母注重保养,晚上吃过饭,她都要去后院散步半个小时消食,此时她起身,“我去走一会儿。” “好,”傅父点头,“我还有一些文件要处理。” “注意身体。” 傅母说完,便离开餐桌,去了后院散步。 等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半头银发的管家走到门口看了看,然后转身冲着傅父点了下头。 傅父放下杯子,拿过碗又盛一碗饭,夹过几块红烧肉,大口吃起来。 老管家站在门口,即使已经看了二十多年,再看这场景,还是有些想笑。 也真是难为了。 大碗的肉和饭下肚,傅父舒服了不少,他看向管家,“给傅扬打电话,让他滚回来。” 傅扬接到电话的时候,正抱着大束的玫瑰往苏清的公司赶,听到这话跟风吹一样,“张叔,我可不回去,你跟我爸说,我傍晚可是在影视城那里看到他了的。” 没辙,谁让他天生视力好呢。 第73章 自己骂大的儿子自己宠 管家自然不会原话转述傅扬的话,他只说二少爷在忙,暂时过不来。 可自己亲自骂大的儿子,傅父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什么样子。 傅父气得拍一下桌子,“我和芷岚怎么会有这么不听话的儿子!” 不像大儿子傅承洲,简直完美继承了芷岚的德厚流光、才思敏捷,温恭直谅、心怀丘壑、纯粹清然,光风霁月............ 老管家在一旁摇头笑笑,他从傅延修10岁时就跟着照顾他,是管家,也是半个慈父。 他说了一句,换做其他任何人都不敢说的话,“可是,二少爷其实挺像您小时候的,多好的孩子。” 管家这话,说的傅父语气一滞,“怎么可能,我早就不是那样了,张叔,我现在不够谦谦君子吗?” 听到这个词,管家神色微凝,他显然想起来,26年前,他陪着傅父半夜翻夫人家的院子。 找到夫人生日时挂到树上的许愿条,那上面写着,“愿与一谦谦君子,共度余生。” 从那之后,傅父就走上了“谦谦君子”的道路。 然而,管家扫一眼傅父添的第二碗饭,夹的第8块红烧肉,还有那改了多年都改不过来的随意坐姿,很难昧着良心说够。 他只能迂回一下,“不管您是不是,夫人都和您伉俪情深多年了。” 听到这话,傅父端碗的动作一顿。 伉俪情深多年是不假,可那是因为芷岚那时候没有选择。 现在,那个人模狗样的楚斯余回国了,两相比较,芷岚会不会不再喜欢他了。 这么一想,红烧肉吃不下去了。 傅父放下筷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依旧平坦。 但他还是不太放心的问管家,“我有变老吗?” 管家这回毫不犹豫,不带任何滤镜的,“您还是和当年一样俊美。” 这话是真的,即使傅父近不惑之年,可常年锻炼外加骨相好,让他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 本就俊美的五官,染上几分岁月的厚重,那双深邃的眼睛,无声诉说着时光流淌。 在帝都某不知名榜单排的叔圈天菜里,傅父和另外一人并排第一,信服率百分百。 至于另外一人,自然是楚斯余。 傅父满意了,但转而又问,“跟楚斯余比呢。” 老管家沉默片刻,还是老实回答,“不相上下。” 傅父也沉默了,半晌,他才开口,“张叔,有时候不用太诚实。” 诚实了一辈子的老管家,默默抬手摸了摸鼻尖,没办法,就是这么诚实的人。 眼看半个小时时间快到,傅母即将回来。 傅父让人把桌子收拾干净,然后他拿出手机,亲自给傅扬打电话。 电话响过一声就被接起,傅扬欠欠的声音传来,“爸,给我点钱,我都快穷死了。” “不争气的东西。” 自从傅扬小学毕业,开始进入叛逆期后,傅父就得了一种看到小儿子就想骂的病,“你不是很厉害吗?堂堂大影帝还会没钱?” 大影帝三个字,不知道是不是傅扬的错觉,他感觉他老爹把这三个字咬得格外的重。 好在傅扬从小到大,已经对老爹的骂免疫了,他没皮没脸的继续要钱,“爸,给点吧,你都把集团给大哥了,万分之一的钱都不给我,你不怕别人说你偏心啊。” 傅扬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傅父的怒火八丈高。 当初他都想好了,两个儿子,共担大业,傅扬辅助傅承洲,将傅家发扬的更光大。 结果傅扬拍拍屁股就跑了。 干的还是他觉得最不着调,最让人讨厌,最没有前途的娱乐圈。 “你还有脸说!” “别生气别生气,”傅扬笑嘻嘻的安慰傅父,“我哥能力强,他这不是干的很好吗?” 没等傅父接话,傅扬又说,“爸,我今天可在影视城看到你了,你不会是怕我妈被小鲜肉吸引,所以偷偷去的吧?” 傅扬其实只是顺嘴一说,毕竟在他眼里,他爹虽然凶了点,爱骂人了点,对他抠门了点,无条件偏袒老婆了点,人品其实还不错。 傅扬不觉得,他爹会干出这种尾随的事情。 却丝毫不知,电话这头,傅父恼羞成怒,一句放屁就在嘴边,在老管家拼命的安抚下,傅父终究还是冷静下来,随便找了个理由,“你母亲一直很挂念你,我给你钱,你下周回来陪她吃饭吧。” 傅扬脚步一停,桃花眼微微眯起。 刚才母亲来找他的时候,明明说下周要出去散散心,让他有事微信联系她的啊。 父亲天天和母亲呆在一起,肯定也知道母亲要出门,却还这么说.... 傅扬很快得出结论,他爸应该是想他了,又不好意思直说,所以拐弯抹角的。 傅扬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知道了爸,打钱吧。” 话落,傅扬在挂电话之前,又极快的补了一句,“我也挂念你的,爸。” 傅父被傅扬突如其来的一句弄蒙了,看着手机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 虽然老管家听不到父子俩说了什么,但按照傅扬每次给傅父打电话的经验来看,傅扬应该是来找傅父要钱的。 老管家很上道的上前,“还是按照惯例,给二少爷打两千万吗?” 傅父捏着手机,神色晦暗不明,看不出喜怒。 半晌,傅父开口,“给他五千万。” 老管家惊讶的看了傅父一眼,然后回答,“是。” 老管家前去办理转账,傅父坐在桌边,看了会儿手机,突然想起老管家说,傅扬像他的话。 傅父忍不住笑骂一声,“不争气的东西。” “阿嚏!!” 电梯里,傅扬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他疑惑的摸了摸鼻尖。 他都不用猜,就知道是他爸在骂他。 可他爸刚才不是还想着他,让他回去吃饭来着吗? 什么意思,变得这么快,怕不是更年期了。 傅扬拿出手机,给哥哥发去一条消息,【哥,咱爸好像到更年期了,你给准备点药,我下周带回去。】 没等到傅承洲回复,电梯已经打开,傅扬还没踏出去,便看到不远处, 有人先他一步送了玫瑰。 第74章 办公室这样那样 不远处,一身藏蓝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正将一束花递向苏清,袖口的限量款腕表隐隐约约闪光。 “苏总,合作愉快。”他刻意压低嗓音,冲着苏清笑了下,“漂亮的花,理当送给最美的人。” 苏清眉头微皱,并没有接花,而是伸手接过秘书拿来的文件,“李经理,我还有个跨国会议,失陪。” 说完,苏清利落转身,很快进了办公室,徒留男人举着玫瑰僵在原地。 花没送出去,男人似乎也习惯了,他抱着花准备下楼,恰好与傅扬在电梯口相遇。 看见傅扬怀里那束同样热烈的玫瑰,男人了然,并且伸手安慰的拍拍傅扬的肩膀。 “兄弟,放弃吧。” 男人说着话,还打量了一下傅扬。 傅扬今天穿了件LWe早秋系列做旧外套,内搭的Vivienne黑金衬衫,衣领处有设计感十足的金属链条装饰,说句男模打扮都不过分。 “兄弟放弃吧,苏总不好你这一口。” 傅扬无语,心想你放屁,他每次穿的衣服,苏清都很喜欢,甚至有时候,还让他穿着衣服做。 眼看男人还要跟他勾肩搭背认兄弟,傅扬直接大步离开,“那你想多了,我比你好看多了。” 说着,傅扬敲敲门,然后在男人震惊的目光里,大摇大摆的进了苏清的办公室。 苏清一袭西装,正坐在桌边认真看文件,听到脚步声,她只当是秘书,“把文件放下就行。” 话落,闻到花香,苏清抬起头来,看到傅扬那张好看的脸,苏清到嘴边的呵斥停了下来。 她蹙眉,“你怎么来了?” “你昨天不是说今天不加班吗?我刚好顺路,就想着接你一起下班回去。” 苏清记忆力超群,“但影视城和这里并不顺路,你绕了20公里。” “.....”傅扬没招了,索性换了个话题,扬了扬手中的盒子,“吃点甜品垫一下吧。” 苏清低头去看文件,“我不爱吃这些。” “苏晚买的,说让我给你带过来。” 傅扬这话一出,苏清抬起头来,眼底的冰意化了些,“你见到她了?” “嗯。”傅扬一边往外拿吃的,一边跟苏清说话,“她下午和我妈一起来看我,让我把这个带给你。” 苏清伸手拿了一块,又拿出手机照了张照片发给苏晚,【谢谢小晚,很好吃。】 【好!那我下次再给姐姐买,小猫比心.ipg】 看着苏晚发的表情包,苏清眼底不自觉的浮上笑意。 傅扬站在一边,看着苏清清冷的侧脸,心里莫名复杂。 他知道苏清和苏晚感情深,关系好,苏清对苏晚的爱护是应该的。 可也免不了沁出些酸意,想着,苏清什么时候也能对他这么亲昵呢。 明明都还没体验过,可光是想着,傅扬就觉得心里爽的不行。 苏清和苏晚聊完天,一抬头,便看到傅扬正一个人笑的莫名其妙。 但不得不说,挺帅。 苏清盯着傅扬看了一会儿,然后拉住傅扬的的衣角,将他往下拽了拽。 傅扬顺势低下头,还以为苏清要跟他说什么,结果苏清只是非常自然的亲了他一下,然后便放开了他,继续看文件。 傅扬都有点懵,脸上残余的冷香,让他的血液有点热。 可看苏清看文件看的这么认真,想到自己小时候因为打扰哥哥办公被狠揍一顿的阴影,傅扬还是暂时压下了这个心思。 他也不打扰苏清,躺到一旁的沙发上,戴上耳机听歌。 苏清工作专注,几乎是看完三份文件之后,才想起来傅扬还在她办公室。 她抬起头,傅扬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漂亮的不可方物。 以前苏晚有时候也会来接她一起下班,跟傅扬一样,苏晚也喜欢躺在沙发上睡觉。 但又有些不同。 苏晚等她,苏清心底浮动着淡淡的暖意,因为是亲人,是妹妹。 而傅扬等她则不一样,带着些勾人的欲动。 苏清心底升起些许陌生的情绪,她看一眼文件,今天的任务大概差不多了。 她合上钢笔,笔尖的金属音惊醒了傅扬。 傅扬打了个哈欠,偏过头来,桃花眼中带着些朦胧的睡意,“你工作完了吗?” 苏清点点头,然后询问傅扬,“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 傅扬一愣,“洗什么?” “洗澡。”苏清言简意赅,“休息室有浴室,也有床。” 虽然知道苏清向来直接,可猝不及防说起这个,傅扬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他摸摸鼻尖,“在这里吗?是不是有点” 太刺激了,我靠。 傅扬感觉自己的鼻尖有点痒,像是要流鼻血。 苏清却无所谓,这是她专用的办公室,做了特殊的隔音处理,不会有人来打扰。 “我等下还要跟下属开个小会,等回到家可能就十一点,得睡觉,所以,现在还有一个半小时的空闲,刚好。” “....也没有刚好吧”傅扬现在对时间的要求相当严格,少一分钟都不行,“我努努力,尽量缩短到一个半小时。” “行,那你先去洗。”苏清又拿起一份文件,“速度快点。” 有那么一瞬间,傅扬想说,最节省时间的办法是两个人一起洗。 但感觉这样显得他很骚气的样子,傅扬又憋了回去,走进休息室去洗澡。 但洗到一半,浴室门被敲响,傅扬心一提,还以为苏清和他心有灵犀,真准备来跟他一起,就听苏清说, “我们的会议提前了,大概一小时后结束,等会儿我们一起回家。” “好。” 早吃晚吃都是吃,回家之后空间更大,可以。 傅扬洗了个澡,换上苏清早已备好的干净衣服,开始琢磨今天用点什么新花样。 他之前参加那些晚宴,一些朋友们喝醉之后就开始瞎扯,有些渣男说起自己的情史,总爱把“玩腻了”挂在嘴上。 所以他很有危机感,得多找点新花样。 这种事情,傅扬不好意思问别人,就上网查,基本都是风险网站。 他看的浑然不觉,苏清那边,因为傅扬连的是她办公室的网,风险提示一个接着一个的往她手机里蹦。 “玉堂乱在线阅读,书房毛笔....” “车内她上.....” 一开始,苏清还不打算理会,但傅扬看了太多个网站,她终于还是点进傅扬的聊天框,将风险提示的截图发给傅扬,“安分点。” 傅扬:???!天塌了。 五分钟后,看着苏清发来的,说苏晚要来和她一起睡,让傅扬自由安排的消息。 傅扬:刚才那也不算什么,这回才是真塌了。 第75章 姐姐超宠妹 自由安排? 傅扬为了今晚,已经把工作和邀约都推掉了,他无处可去。 想了半天,傅扬只想到一个地方。 半小时后,傅承洲看着大摇大摆走进书房的傅扬,眉头紧紧皱起,“你来干什么?” 傅扬一看傅承洲这个样子就来气,他坐到沙发上,“哥,你把我老婆弄没了,我没地方去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小嫂子嫌弃你了,去找我老婆睡了,我当然就没地方睡了。” 听到这话,傅承洲神色沉下去,“苏晚不是在旁边吗?她什么时候去的你们家?” 傅扬愣了一下,然后有点想笑,“哦~原来小嫂子根本没告诉你啊,哥,你是不是欺负她了,又把人惹生气了吧。” 傅承洲此时懒得搭理傅扬,他拿出手机给苏晚打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干嘛?”苏晚的情绪向来不怎么掩饰,此时听她说话就知道她不开心。 傅承洲心里莫名有些躁,但他将这归结为苏晚不懂事,“只是让你列出今天的工作内容和明天的工作规划,你就要离家出走,作” 没等傅承洲那句作为傅家主母出来,苏晚就打断他,“傅大哥,我都下班回家了,你还让我工作,好无聊,我要跟姐姐待在一起,我今晚不回去了。” 话落,苏晚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傅承洲心头涌上乱麻。 偏偏傅扬还欠欠的在一旁提醒,“哥,小嫂子说你无聊。” 傅承洲偏过头,冷冷看向傅扬。 可惜傅扬现在已经不是小时候会被冷脸哥哥吓哭的小正太了,他知道他哥不会把他怎么样。 他冲傅承洲笑了下,幸灾乐祸,“哥,你要把小嫂子也带成工作狂啊?小嫂子现在不是挺好的,多可爱。” “你很闲?”傅承洲冷声开口,“那就来帮我整理报表。” 傅扬立刻退后两步,“打扰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可哥哥始终是哥哥,傅承洲头也没抬,“你小时候的照片,都在我的电脑里,我想,苏清不介意看。” “.....” 想到自己那一堆开裆裤,裙装照,傅扬又默默的退回来,“哥,你工作辛苦了,我来帮你,应该的。” 傅扬说着拿过电脑,老老实实的帮傅承洲整理财务表。 当初傅父将两个孩子都送到国际顶尖的商学院,傅扬天性聪慧,虽然志不在此,但功课却从来没落下,因而此时,帮傅承洲处理财务表也得心应手。 傅扬看的认真,完全没注意到,傅承洲的目光不知何时落在了他身上。 傅扬就算工作也是懒懒的靠在沙发边,翘着二郎腿,时不时的晃着脚。 这人就怕比较。 傅承洲把自家亲弟弟一看,自然就想起苏晚陪他工作时的样子。 苏晚虽然看起来好像很闹腾,但其实他工作的时候,苏晚总是乖乖的坐在一边,要么玩手机,要么看小说。 他偶尔抬起头,看到的就是苏晚软乎乎的侧脸,察觉到他的目光,苏晚会转过头来冲着他甜甜的笑一下,眼眸似星,酒窝如蜜。 而不是此时,傅扬察觉到傅承洲的目光,偏过头来,冲着傅承洲扬了下眉,“哥,你弟弟帅吧?” 傅承洲神色淡漠的收回目光,当作没有这个人存在。 相比较兄弟俩这边的互相嫌弃,姐妹俩却是其乐融融。 苏晚靠在姐姐背上,抱着姐姐刚送的大玩偶,感觉幸福的要命。 苏晚忍不住感慨,“姐姐,要是可以一直都跟你生活在一起就好了。” 听到这话,苏清放下文件,眉头皱起,“傅承洲欺负你了?” “那倒也还好。”说欺负也算不上欺负,就是苏晚有点不乐意,“他太严肃了,今天晚上回家了还让我复盘今天的工作呢。” 这个苏清倒是不意外,傅承洲那人,一看就极为古板守旧。 苏清摸摸苏晚的头,“别理他,要是在他公司干不习惯,就来我这儿,都是一样的,反正你以后又不用工作。” 虽然才工作一天,苏晚就已经坚定了以后要做个快乐的小米虫。 现在听到姐姐的支持,心里暖暖的,她抱住姐姐的胳膊,“姐姐你真好,我一辈子都不要跟姐姐分开。” 苏清笑着拍拍苏晚,和她约定,“我们当然不会分开。” “嗯。”苏晚点点头,然后又说,“姐姐,小姐夫对你好吗?” 苏清一愣,她很少对人有带感情色彩的评价,但对于傅扬,苏清沉默片刻,还是说了一句,“他不错。” 虽然过于粘人了一点,总体来说,超出了她对联姻对象的标准。 “那就好。”苏晚看向苏清,“姐姐你要是什么时候过的不开心了,一定要告诉我。” “告诉你,你要怎么样?”苏清好笑。 “告诉我,我们就一起离婚。” 反正在苏晚心里,丈夫是谁都可以,只要不跟姐姐分开就好。 苏清心下一暖,“好。” “姐姐我要玩游戏。”苏晚看苏清收起了文件,知道她工作完了,“你带我玩。” “行。” 苏清不怎么打游戏,但因为苏晚喜欢玩,苏清的手机和电脑里,也下载了一大堆。 她智商超群,即使平时玩的少,技术也很厉害。 一手“镜”打野,带着苏晚在峡谷乱杀。 新赛季更新,苏晚原本已经在星耀一停留了许久,被苏清带着打了几把,直接上了王者。 苏晚开心的截图,然后发到朋友圈。 “白天姐姐赚钱养我,晚上玩镜带我上王者,我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姐姐,爱心爱心爱心。” 苏晚和众人都加了微信,她这一发朋友圈,大家都来评论。 傅母:“小清真厉害,小晚第二厉害,点赞。” 傅扬:“我靠,镜打野,这么帅,商量一下,下次能不能带上我一起?” 傅承洲没有刷朋友圈的习惯。 但没事,傅扬直接拿着手机怼到他脸上,“哥,你看看人家怎么当姐姐的,你再看看你,怪不得小嫂子那么喜欢她姐姐,把你给丢下了呢。” 其实他也喜欢苏晚的姐姐,唉。 可惜,只能在这里面对他哥的冷脸。 唉。 第76章 我想你了 傅承洲冷着脸看了一眼傅扬的手机,习惯性脱口而出,“在家人面前和结婚之后,本就是不同的定位职责,就像你,在我面前可以享受宠爱,结婚之后自然也要扛起一家之主的责任。” 傅扬听着傅承洲说完,震惊的发出灵魂质问,“哥,我在你面前受宠爱了吗?我结婚之后能做一家之主?” 傅承洲沉默了。 就是他,也没法昧着良心,在苏清和傅扬之间,说傅扬是一家之主。 “你和苏清如何我不管,苏晚将来是要做傅家主母的,她就应该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傅承洲懒得和傅扬多说,摆摆手,“离开我的视线。” 不用看报表,傅扬解放了,放下电脑就跑。 不过,走到门口,作为亲弟弟,仅存的一丢丢良心,还是让傅扬提醒了傅承洲一句,“哥,小嫂子其实现在就挺好的,你别把人气走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可傅承洲从小智商超群,能力卓绝,他想要的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里,在他的一生里,从来没有什么失去过。 他不懂,也根本不担心。 他淡淡看了傅扬一眼,“不用你操心。” 傅扬眉稍微挑,“得,我睡觉去了。” 傅扬离开后,本就空旷的书房,显得更加空寂。 傅承洲看了两份文件,终于还是忍不住拿出手机,点开苏晚的微信。 两分钟之前,苏晚又更新了一条朋友圈,是她和苏清坐在阳台上,一起喝酒吃宵夜看星星的照片。 “要做一辈子的姐宝女,爱心爱心爱心。” 无论是照片还是文字,都能看到,苏晚和苏清呆在一起时,溢出来的开心。 傅承洲眸光微动。 这一晚,有姐妹相拥而眠,有人躁动到深夜,也有人辗转至天明。 昨晚喝了点酒,苏晚第二天起不来去上班,苏清直接给傅承洲打了个电话过去,“傅总,小晚今天请假。” 没等傅承洲同意,苏清又说,“如果你觉得她不适合在你们公司工作,那就让她来我公司。” “不必。”傅承洲冷声道,“那就让她休息一天,明天再来。” 苏清直接挂断电话。 和往常一样,今天也是很平常的一天。 有开不完的会,签不完的字,讨论不完的项目。 但也有些微不同。 开会间隙看一眼手机,没有苏晚发来的碎碎念和随机的生活图片,中午十一点,向来不吃零食的傅承洲,不知怎么,突然让助理送了个三明治过来。 可吃了一口,傅承洲就把三明治放到一边,不再碰第二口。 临近下班,知道即使回家,家里也没有人等他,傅承洲心里莫名有些空落。 这时,傅扬突然发了个消息过来,“哥,给你透露个绝密消息,阿清今晚要出差,小嫂子自己在家,今晚帝都貌似有雨,你要是没事,去看看小嫂子。” 傅承洲偏过头看向窗外,夏日的天气多变,白天还艳阳高照,此时黑云压在天际,阴沉沉的。 可傅承洲心底的阴霾却倏然散开,他给苏晚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久才被接起,苏晚那边声音嘈杂,似乎在看电视,“喂?” “下雨了。”傅承洲开口。 苏晚往外看了一眼,还真是,虽然她对傅承洲的严肃古板感到不满,也不耽误她关心傅承洲,“那你注意不要淋到雨了哦,会感冒的。” 听着苏晚软乎乎关心自己的声音,傅承洲喉头滚动,“你不是怕打雷吗?” “对啊”苏晚丝毫没听出傅承洲的弦外之音,“佣人在外面陪我,而且今天晚上也没有打雷啊,只是在下雨而已。” “所以你今晚还是不回家?”傅承洲的声音凝上些不明显的冷意。 “下雨,不想动了。”苏晚直接了当,“而且你好凶,老让我工作复盘。” 傅承洲沉默片刻,“我有个礼物要送你。” 嗯?? 苏晚的好奇心一下就被勾了起来,傅承洲给她送礼物,太新奇了,“什么礼物?” “我等下去接你,带你去看。” 苏晚本来是个安于享乐的小宅女,下着雨不是很想动,可傅承洲送的礼物又实在很有诱惑力。 苏晚犹豫了一小会儿,“那好吧,我先化妆换衣服,你一个小时后来接我吧。” “好。” 一小时后,苏晚准时下楼,傅承洲撑着一柄黑伞,正走到门口。 听到苏晚的轻快的脚步声,伞面抬起,傅承洲的脸出现在视线里。 苏晚倒吸一口冷气。 不知道是傅承洲今天特意打扮了,还是因为雨意将人的五官勾勒的更加浓重。 他穿一件枪驳领的深蓝西装,真丝面料在灯光下流动着雨色,领带夹上别了一颗蓝宝石胸针,上面挂着几许未干的雨珠,相互辉映。 几缕黑发被雨水打湿,垂落在额前,衬得眉眼深邃如寒潭。 苏晚本来还想绷住脸色,要给傅承洲一点小颜色瞧瞧,结果没绷住。 她伸出手,微微扬起下巴,娇气十足,“要牵。” 因为今天要接收礼物,苏晚特意打扮了一下。 她穿了一件黑色丝绒礼裙,领口缀满细密的天然珍珠,在水晶灯的照耀下,流淌着温润光泽。 头发在脑后挽起花苞,耳垂坠着两颗明亮的珍珠,随着她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像个矜贵的小天鹅。 傅承洲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后,定格在她弯弯如月的眼睛。 和苏晚20个小时没见,此时再见她,居然有种很久没见的新奇。 见傅承洲一直站着不动,苏晚以为他又要来那套“傅家主母学”,有些生气的垂下手,“不牵就不牵。” 然而下一秒,傅承洲大步上前,把雨伞递给苏晚。 苏晚下意识接过,“怎么?” 傅承洲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将她打横抱起,“伞打好。” 不用自己趟水走路,苏晚自然乐意。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抬起头,目之所及,是傅承洲清晰的下颌线,和如画的眉目。 帅的有点超过了。 傅承洲神色淡定的抱着苏晚上了车,车子启动,离开别墅大门的瞬间,傅承洲将苏晚拉进怀里,狂风暴雨般的吻朝着苏晚砸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晚踹了傅承洲一脚,傅承洲终于放开苏晚。 苏晚愤愤,“我刚涂的口红,你真烦人。” “我想你了,小晚。”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第77章 甜甜的夫妻俩 苏晚抱怨的话卡在嘴边,她惊讶的抬起头,撞进傅承洲深邃如洋的眼眸里。 苏晚从小就很容易被身边的人喜欢,被别人想念的话也听了不少。 可傅承洲说想她,好像和别人有点不太一样。 苏晚心里像是有一团热热的棉花糖化开,甜甜的,胀胀的,连带着脸颊也有点发热。 她睫毛轻颤,有点不好意思了的往傅承洲怀里埋了埋,不想让傅承洲看到自己发红的脸颊,“哦~” 鼻尖嗅着傅承洲身上的清香,眼前是他轻微起伏的胸膛。 就算看不到傅承洲的脸,苏晚也能想象到他那张帅的惊天动地的脸。 哪怕看小说时,最梦幻的言情作者笔下,恐怕都写不出俊美的这么具体的一张脸。 少女情怀,怦然心动。 苏晚看过那么多言情小说,而现在,自己的丈夫就是最完美的那个男人。 而且还很喜欢她。 苏晚心想,恋爱果然是甜甜的呢,她在傅承洲怀里悄悄弯了眉眼。 虽然苏晚整个人几乎都埋在自己怀里,可傅承洲低头,便能看到她红红的耳廓。 傅承洲心底软成一片,他把苏晚从怀里捞出来,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红脸,眼底不自觉的沁上笑意,“平时不是话很多吗?怎么现在不说话了?” 苏晚觉得傅承洲明知故问,她抬起头,眼睛圆圆的瞪着傅承洲,“害羞了懂不懂,你问什么问,” 苏晚的发脾气,落在傅承洲眼中也可爱的紧,他将苏晚捞进怀里抱着,“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夫妻之间,本应如此。” 傅家家规森严,对家庭成员的行为举止要求严格,可却并不限制感情。 傅父傅母是他对于婚姻看法的完美范本,傅父虽然平时对他们很严厉,可对傅母却是极为珍视。 傅父一生从未和其他人闹过绯闻,即使有,也会第一时间和母亲澄清。 父亲除了工作,其他的所有时间都花在家里,陪母亲练字,画画,赏花,看古籍,可以说是琴瑟和鸣。 虽然父母在孩子面前很少表现恩爱,可无论是下雨时永远撑在身边的伞,每一个不曾忘记的纪念日,永远双人成行的画面,都无声诉说着父母的爱情深远。 受此影响,傅承洲理想的婚姻模式,就和傅父傅母的婚姻一样。 现在,两人虽是联姻,可也互相倾心,想必未来的感情也会像父亲母亲一样好。 那么,只需要苏晚再懂事一些,再成长一些,他的婚姻就很完美了。 苏晚不知道傅承洲脑子里弯弯绕绕的这么多,她只觉得傅承洲的话很破坏氛围感。 她伸手戳了一下傅承洲,“你怎么这么不浪漫,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傅承洲反问,“那应该怎么说?” 苏晚眉毛微微皱起,连带着玲珑的翘鼻也皱了一点,眼睛扑闪扑闪的,车厢内的灯光落在她眼中,灿若星辰。 苏晚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好像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她可以确定的是,傅承洲这个该死的狗男人,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她脸才刚红了一下,就退回去了。 这么一想,苏晚愤愤的轻哼一声,就要控诉傅承洲。 然而话还没出口,傅承洲突然低头,在她眼角轻轻的亲了一下,“在我面前,害羞也不要紧的。” 苏晚瞬间卡壳了。 才褪去的脸红,此时卷土重来,而且彻底红了个透。 她默默的把傅承洲没有浪漫细胞的话收了回去。 苏晚不好意思的重新埋进傅承洲怀里,“哎呀,你这人说话好肉麻啊。” 傅承洲眉稍微挑,有些不解,因为他的意思是,夫妻之间,本就该坦诚相待,他不知道为什么苏晚的反应这么大。 但看着苏晚害羞成一个粉粉苹果的样子,傅承洲也不再纠结这些,他将苏晚抱紧,正要低头去触深埋在他怀中的人。 车子突然停下,司机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傅总,已经到了。” 傅承洲看向窗外,这才发现,已经到了目的地。 他竟没注意,时间过的这么快。 傅承洲拍拍苏晚的后背,“到了,下去吧。” 苏晚这才从傅承洲怀里钻出来,她看一眼窗外,黑乎乎的,只能看到不远处有座现代设计的别墅。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有些疑惑,“这是哪里啊?” “西山。” “到这里干什么?”苏晚印象中,西山好像没什么好玩的。 “先下来。” “哦。” 苏晚退出傅承洲的怀抱,盛夏的夜晚并不冷,可骤然离开的温软,还是让傅承洲心里空落了一下。 车门已经被打开,傅承洲下车,撑好伞,等着苏晚下车一起走。 可苏晚是那种惯会恃宠生娇的人,她看一眼外面的雨,然后娇娇的冲着傅承洲撒娇,“我不想走,你抱我~” 苏晚的脸在傅承洲怀里闷得红红的,头发有些乱,说话的声音又软又娇。 傅承洲几乎是瞬间,就有些压不住。 他看一眼旁边的司机,“你先下去。” “是”司机很快离开。 傅承洲调整了一下站姿,然后把伞递给苏晚,“拿好。” 苏晚拿好伞,傅承洲伸手把她抱起来,苏晚笑眼弯弯的窝在他怀里,奖励的亲了他一下。 她没什么别的想法,她喜欢谁,就喜欢和谁贴贴。 她喜欢傅承洲,自然就要和他贴贴。 可傅承洲却是愣在了原地没动。 苏晚疑惑看他,“怎么不走了?” 傅承洲别有深意的看她一眼,似乎是无奈,又有些不自然,“看会儿风景再走。” “哦。” 苏晚不疑有他,果然趴在傅承洲肩头看风景,可这深夜下着雨,视线差到连山下的城市夜景都看不到一点,目之所及只有黑乎乎的一片。 倒是身边这张脸,放在哪里都是绝色。 苏晚自然而然就把目光聚焦到傅承洲脸上,然后没忍住,又亲一口。 好帅的男朋友兼老公,嘿嘿,她吃的真好。 然而傅承洲闭了闭眼,声音冷硬道,“不许再亲了。” ???狗男人什么意思? 第78章 狗男人的表白 苏晚眼睛瞪圆,“为什么?你真小气,你都说是夫妻了还不让亲,我” 眼看苏晚又要喋喋不休的控诉他,傅承洲下颌微紧,抱着苏晚往下挪了挪。 感受到什么,苏晚一下就闭嘴了。 她又羞又恼,“傅大哥,你怎么” “也不要说话。”傅承洲目光落在远处,“闭嘴。” “.......” 鉴于之前几次的经验,苏晚此时选择不和傅承洲辩驳,默默的闭上嘴。 可两分钟后,她还是被傅承洲给重新塞回车内。 “??????” 在完全接纳之前,苏晚抵住他,“我刚才明明没有说话!” 傅承洲安抚的亲了亲她,将她抬高了些。 身高差太明显,有点对不上。 然后,傅承洲回答了苏晚的问题,“你呼吸了。” 很香。 “.......!!!” 坏男人!好色就直说! 大概是顾虑到两人还有正事要做,傅承洲只禽兽了一次。 车窗外夜雨依旧,些许缓解的傅承洲,拿了大衣把苏晚裹上,抱到别墅里。 别墅里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和衣服。 苏晚不想动,傅承洲便帮她清洗,换好衣服,然后抱着她上了三楼观星台。 苏晚此时也恢复了不少精力,终于有机会问出刚才一直没机会问的问题。 她阴阳怪气的叫傅承洲,“傅总,我请问,如此严肃古板的你,为什么在车上会备有安全用品啊??” 傅承洲神色一顿,似乎有些难回答苏晚的问题。 这时,外面突然炸开一声响,傅承洲示意苏晚往外看,“看外面。” 苏晚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顿时就愣住了。 暮色垂坠,雨丝绵密,一片黑暗中,却有一束束光球冲天而起,升至最高点时,向四周飞溅而出。 因为做了特殊的处理,飞溅开来的火球并没有熄灭,反而在雨中一个个破开,盛放出万千朵金色的玫瑰。 玫瑰闪烁着火焰,与周围的雨滴碰撞,炸开细小的水雾光晕,衬得整场烟火愈发璀璨惊人。 万千朵玫瑰不知道盛放了多少次,最终,在最后一次炸开铺天盖地的火焰时,一个由烟火写就的“晚”字,浮现于天际。 苏晚都看呆了。 她看过很多次烟花,但在雨中看,还是第一次,而且还这么漂亮。 苏晚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傅承洲,俨然已经忘记了刚才的气,“好漂亮啊,我喜欢这个礼物,你真好。” 看着苏晚软乎乎的小脸,傅承洲没忍住伸手捏了捏,有些好笑,这么好哄。 收到了喜欢的礼物,此时被捏脸,苏晚也不计较,她靠着傅承洲的手心,睫毛眨了眨,随心而道,“傅大哥,我也喜欢你。” 傅承洲手心微紧,触及到的是苏晚温软的小脸,他眼底浮上笑意,把苏晚拉到怀里,“怎么动不动就把这句话挂在嘴上。” 苏晚疑惑看他一眼,“不行吗?” 傅承洲眸光微动,“也行吧。” 其实,听起来,还是挺舒服的。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苏晚有点不乐意。 恋爱中的小女孩,总是喜欢听心上人对自己倾诉爱意的。 她期待的看向傅承洲,“傅大哥,你也喜欢我吗?” 傅承洲微微动了动唇,最终还是没能像苏晚一样直白成这样。 他轻咳一声,“夫妻之间还用说这些吗?” 没有浪漫细胞的狗男人,苏晚推开傅承洲的手心。 哼,狗男人是没有资格捧着她的脸的。 她坐到离傅承洲最远的沙发一角,“困了,睡觉了。” 说着,苏晚闭上眼睛,像是真的准备睡觉一样。 然而她能听到,傅承洲起身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 苏晚装作没发现,依然闭着眼睛,只是那两扇睫毛,不停的扑扇着。 傅承洲看着她,只觉好笑,同时也有笑意从眼下蔓延。 被苏晚期待看着的时候说不出口的话,此时倒是很轻易的脱口而出。 傅承洲俯身,在苏晚耳边亲了一下,“喜欢的。” 扑扇的睫毛停下来,苏晚睁开眼睛,眼底盛满星辰,她开心的看着傅承洲,“我好开心哦。” 傅承洲唇角微扬,温柔的握住苏晚的手,“我也是。” 他将此归结于,他即将拥有他理想中的完美婚姻。 只要,苏晚能成长的更懂事一些。 他开口,“我们俩是要相携一生的,你以后要更乖一点,我们就会像父亲母亲那样幸福。” “......”苏晚的粉红少女心,啪唧一下碎了,她幽怨的看着傅承洲,“我不开心了。” 傅承洲安抚的摸摸她的头,“没事,我会慢慢教你。” 苏晚才不管他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没办法,有姐姐撑腰,苏晚主打就是一个底气足随心所欲,她想着,傅承洲对她好她就喜欢他,对她坏她就不喜欢了。 当然,此时此刻,她很喜欢。 被傅承洲带的也有点小色的苏晚,几乎明示的挠挠傅承洲的手心,“傅大哥,你不觉得,玻璃顶,雨夜,很适合做点其他开心的事情吗?” 傅承洲眸光瞬间深下去,本来要说的长篇大论,此时也在脑中化为齑粉。 他握紧苏晚的手,将她拉到怀里。 背靠着落地窗,只靠着一个支点悬着的苏晚,在晕眩的间隙,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到傅承洲刚才的话,“傅...大哥,啊,你觉得父亲母.....亲的婚姻真的很完美,唔,吗?” 傅承洲此时眼眸通红,根本没听清苏晚在说什么,只注意到一个重点,他微微眯起眼,“看来不长记性。” 苏晚瞬间破碎。 然后长了记性,“老公,老公。” 可长了记性也没用,傅承洲说话不算话。 可恶,很色很急,而且不讲信用的坏男人!! 夜已深,雨势渐大,却盖不住慈善晚宴的欢声笑语。 傅母按照计划,和帝都圈里数得上号的贵妇挨个打了招呼,玲珑心思,和众人相谈甚欢。 终于能够得一点歇息的机会,她披了件外套走到阳台一角,看着雨打芭蕉,只觉累极。 她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员,“请问您有看到傅总吗?” 工作人员恭敬点头,“刚才看到傅总在一楼和李总交谈,现在应该还在一楼。” 傅母点了下头,“谢谢。” 她熟知丈夫的每一个合作伙伴,因为她作为当家主母,要负责和他们的夫人做好内宅交际。 李总,是丈夫最近正在合作项目的重要负责人,既然相谈甚欢,想必今晚要推迟回家了。 她看一眼已被雨水打的零落的芭蕉,心有怅然。 此时楼下贵宾休息室,老管家站在门口,傅父坐在桌边,正大口咬着馒头。 “真难吃。”傅父咬一口,还很嫌弃,“还是咱们老家做的那手工大馒头香,这玩意儿一口就没了,中看不中用。” 嫌弃完馒头,傅父又看向管家,“芷岚聊完了吗?” “好像快了,不然我上去跟夫人说回家?” 傅父摆摆手,“算了,平时我让她多找朋友到家里,她也不乐意,一个人在家里老闷着都要闷坏了,让她再聊会儿吧,张叔,你再给我拿点肉。” 他最烦来慈善晚宴,在他看来,要打钱,直接银行卡转账就得了,还非得弄个晚宴作秀。 害他晚上又没吃饱。 第79章 他的月亮 管家很快拿来两盘肉,傅父刚拿上筷子,眸光一瞥,就看到外面雨下的更大了些。 他放下筷子,起身大步往外走,“最烦他们这些文青病办的晚宴,好好找个地方吃顿饭不行,非要弄到这种四面透风的艺术馆里,大晚上的非得把人弄感冒才甘心。” 傅父吐槽着走出门,刚过门槛,便恢复了一贯的儒雅冷峻。 他问一旁的工作人员,风度翩翩,“请问,有看到我的夫人吗?” “在楼上,我带您去。” “好的,多谢。” 傅父微微点头,跟着工作人员往上走。 二楼多是内宅夫人们聚集,傅父出现,瞬间就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傅承洲和傅扬多少遗传了些傅父的相貌,傅父自然也是俊美非常,他一袭黑色西装,神色淡漠的穿过大厅,无视了诸多暗送的秋波。 他走到阳台边,找到了独自站着的傅母,将手上拿着的外套披到傅母肩头。 察觉是丈夫来了,傅母偏过头,冲着丈夫笑了下,精致的眉眼处,似乎蕴藏着江南的秋雾,美得动人心弦。 傅父压了压唇角的笑意,“玩的还开心吗?我看刚才拍卖的那幅颜卿的字不错,遒劲有力,我已经拍下来了,送你。” 傅母笑着点点头,“谢谢。” “不客气。”傅父看一眼天色,雨似乎下的更急,“天色已晚,我们回家吧。” “好。” 在离场之前,傅母照旧去和众人告别。 大概是因为傅父陪在身边,众人寒暄的时间减少了许多,倒是李总的夫人,特别热情的对傅母发出邀约,“傅夫人,周六我家里有个宴会,你有时间就过来玩啊。” 傅母浅笑着回应,“有时间的话,一定来。” 傅父一直安静的陪在傅母身边,直到两人相携着下楼,众人才悄悄在背后讨论,“秦芷岚命是真好啊,要不是她老公注资,秦家早就不知道掉到哪个沟里去了。” “这么多年了,俩人感情还这么好,真让人羡慕。” 豪门婚姻,一百个有九十九个都是貌合神离,各有各的痛楚,自然看不得别人婚姻完满。 虽然傅母依然美丽,可耐不住那十八九岁的小姑娘掐出水似的嫩,大家偷偷议论着,这两人的婚姻什么时候出问题。 毕竟,在众人看来,白月光娶到家里,迟早会变成蚊子血,就是时间长短而已,而傅父的地位,则迅速加快了这一时间。 此时,傅父和傅母已经走到楼下,雨下的大,虽然铺了地毯,可依然挡不住水沾湿鞋子。 傅母今天穿了一双羊皮高跟,踩在地毯上,水浸上来,鞋子的边缘瞬间变黑。 傅父看了一眼,下意识就想把傅母直接抱起来。 可他手抬了抬,最终还是抑制了这个冲动。 这是在慈善晚宴上,都是社会名流,他知道,妻子向来注重礼节,这是很失礼的行为。 他只能转而握住妻子的手,“我还有个文件要看,我们走快一些。” 傅母一愣,点了下头,“好。” 被傅父牵着快步走上车,傅母刚坐下,傅父便将一双干净的鞋放到她面前,似乎想帮她换。 傅母连忙制止,“不用,你不是要看文件吗?我自己来就好了。” 傅父动作一顿,应了一声,“好。” 然后他坐到一边去,拿过文件,余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妻子身上。 纵然过去这么多年,在他眼中,妻子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她脱掉鞋袜,换上干净的鞋子,那莹玉一样的白,晃得傅父口干。 他是真不懂,为什么不能给自己的老婆穿鞋子,上流社会这些些狗屁规矩是真多。 他只敢在每天晚上,专门亲密的时间,才能找机会碰到妻子。 傅父想的出神,落在妻子身上的目光过于明显,傅母很快发觉,她抬起头看向丈夫,柔声道,“是有什么事情吗?” 傅父总不好意思说自己想对老婆这样那样,那跟个流氓一样。 他正色道,“周六我送你去李夫人家里参加晚宴吧,那天你不是没什么事?” 刚才在楼上,他看妻子和那个李夫人聊的挺开心的,还让李夫人牵着她的手。 在外面,除非像今天这样下大雨,妻子容易滑倒,不然他都很少能牵到芷岚的手,因为显得不是很庄重。 所以,傅父理所当然的觉得,妻子应该和李夫人关系挺好的。 他知道妻子周末没什么事,一个人在家里闷着也无聊,便想让妻子多出去玩玩。 傅母听到这话,微微怔了一下,然后笑着点头,“好。” 丈夫和李总的合作正在关键阶段,她作为他的贤内助,确实应该多去帮他。 车内一时无言,傅父脑子里被那抹白占据的满满当当,恨不能现在就快进到晚上十点,抱着老婆进被窝。 傅母则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雨丝淅沥。 她的心绪浮乱,自然不会注意到,车子行驶了一个小时,傅父的目光,便在她身上落了一个小时。 灼热而恳切。 这份热切,落在床榻间,便是难以言说的重力。 但丈夫自结婚起便是如此,傅母便没有多想。 情深时,傅父松下一口气,安抚的亲了亲妻子的额头,“芷岚,我爱你。” 黑夜模糊了界限,在昏暗的视线里,看不分明丈夫的神色。 傅母只是笑着回应丈夫,“我亦然。” 太平淡太文艺,一下把傅父心里差点憋不住的一堆词给打了回去。 其实他想说,太tm爽了,妻子怎么还是这么白,这么绵,他爱她爱得要死,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里, 二十五个小时都不出去。 只是这话他从不敢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上不了台面。 他费尽心机,终于有了上流社会的形象,有了和妻子匹配的气质,还有了最能代表他们完美婚姻的完美大儿子。 怎么能功亏一篑。 但他还是没忍住又亲一下妻子,“芷岚,我爱了你好多年。” 40年了。 在妻子以为的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间的4年之前,他在泥巴坑里种稻子的时候,就见过这弯清冷贵气的月亮。 但那时他只敢远远的看一眼,直到四年后,月亮救了他,给了他一方手帕,轻轻柔柔的和他说了话。 从此,月光长照。 他独自走了好多年,才终于如愿摘下这弯,他一生都自惭形秽的月亮。 傅母笑着应了一声,“我知道的。” 26年了,丈夫对她一直很好。 至于爱,在丈夫的标准里,应该是夫妻琴瑟和鸣,为他稳固后宅吧。 如果是这样,那确实是爱了26年。 傅父总觉得,妻子不该是这样的反应,可妻子性格向来安静,这又很符合她的习性。 傅父不再多想,他揽过妻子,心满意足的想,反正妻子总会一直陪在身边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月亮在侧,傅父入睡的很快,很快呼吸便变得平稳。 不曾注意到,妻子从他怀中探出手,拿过手机,给苏清发了一条消息, 【小清,你上次说可以安排我出去散心,我想去,这周日出发可以吗?】 第80章 小太阳 苏清此时刚下飞机,收到傅母的消息,直接回复,【当然可以,我安排好让人去接您。】 【好,多谢。】 回复完傅母的消息,苏清顺手划下来,苏晚依然给她发了一堆消息,大部分都是烟花的视频片段。 虽然苏清一如既往的觉得烟花很俗气,可傅承洲这样的人,能够专门为小晚放烟花,至少说明他还算上心。 于是苏清回复苏晚,【很漂亮,我已经安全落地了。】 苏晚没回,也在苏清的意料之中。 新婚燕尔,不用想也知道苏晚现在在做什么。 回完苏晚的消息,苏清习惯性的准备关掉手机,却又看到还有没点掉的小红点。 是傅扬发的消息,【阿清我也出差了,来拍广告。】 【下雨了,你那边下雨了吗?】 【你出差要几天啊?在莫斯停留多久?】 苏清的交际向来简单,能和她频繁联系的,除了苏晚再无其他人。 因而此时,看着傅扬一条接着一条的消息,苏清心底莫名有几分奇怪的波动。 她回了一条,【没下雨,大概呆两三天左右。】 却没想到,她消息刚发出去,傅扬的视频电话便弹了过来。 苏清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视频。 一张极富冲击力的俊脸,瞬间就挤进了屏幕。 傅扬似乎正在化妆间,背景里能看到挂着一排排服装,忙碌的工作人员在他身后穿行。 他脸上带着妆,眼妆比平时更为精致浓郁,眼线被刻意拉长,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勾勒得愈发勾魂夺魄。 眼睑上细心扫了一层淡淡的珠光粉,随着他眨眼的动作,闪烁着细碎星光。 他冲着屏幕挥挥手,“阿清,我还没拍完广告呢,你是直接回酒店吗?” 傅扬这过于自然的态度,让苏清有些不适应,她点点头,“嗯,现在就回去。” “我刚才找你助理问了你的酒店,帮你定了晚餐,你到的时候差不多就能取到。” 这时,化妆师来给傅扬弄造型,往他耳骨上贴了好几个金属耳饰,又给他戴了一顶蓝色的假发。 潮流得跟下一秒就要摸出一把电吉他站上万人舞台一样。 可他却依然笑着在跟苏清交代,“吃完了再工作吧,也不耽误时间的,哎,你有没有看到我发给你的广告图,好看吗?” 苏晚也和傅扬一样,喜欢跟自己絮絮叨叨的说各种事情。 面对苏晚,苏清觉得放松,也觉得有趣。 明明她不讨厌傅扬,甚至也觉得傅扬说的事情很有意思,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傅扬那双亮的出奇的眼睛,苏清竟难得生出一丝无措。 她点了下头,回应傅扬,“好看。” 屏幕里,傅扬眼中明显亮了一下,桃花眼潋滟生波,还想要说些什么。 苏清移开镜头,“我还有点工作要做,就先不聊了。” 傅扬愣了一下,倒也不恼,但眼中还是闪过一丝不太明显的失落,“好,那你先忙,我去拍广告了,你有事联系我啊。” “嗯。” 话落,苏清挂断电话。 但这边网不太好,卡顿了一下,虽然屏幕里,傅扬那边的画面已经消失,可声音却还在。 似乎有人在问傅扬跟谁打电话呢,聊的满面春风的,傅扬毫不避讳的回了一句,“我老婆啊,她出差呢,我担心她,跟她说说话。” 苏清眸光微动,下意识的拿起手机,竟有点想接着和傅扬聊天。 但信号接通,电话也成功挂断,苏清只得放下手机,将注意力转移到文件上来。 没多久,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苏清上了楼,来给她送餐的人也刚好到了。 “您好,这是您老公给您定的晚餐,这还有一束花也是给您的,请签收。” 苏清看了半天文件,差点都忘了这事儿。 她接过东西,冲着送餐人员点点头,“多谢。” “不客气。” 送餐人员很快离开,苏清带着外卖和一束花进了房间。 七八个小时的飞行里程,即使是她这种高精力人群,也难免会觉得疲累和饥饿。 苏清坐到桌边,打开餐盒,居然是符合她口味的中餐。 糖醋排骨,青椒炒肉,清炒白菜,还有一个热汤。 苏清咬了一口,不得不说,很是缓解了她此时的状态。 她一边吃着饭,一边看向那束花,上面有张卡片,是熟悉的傅扬的笔迹,“阿清,晚上好^_^” 苏清眸光微动,第一反应居然是,对苏晚的婚姻又放心了一些。 能养出傅扬这样性格的傅家,不论是傅父还是傅承洲,应该都比她想象的,要更好一些。 然后,苏清才想到自己。 她预想中的联姻,是和傅承洲那样的人一起,相敬如宾,互不干涉,利益分割结束后离婚。 可傅扬,却完全不在她的预想计划里。 即使是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个意料之外的婚姻。 不过,苏清不是过于纠结的人,一顿饭吃完,苏清没有想明白,也就不再多想,她来莫斯是为了一桩棘手的国际并购,她得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 在公司人员的合作,和苏清的带领下,这桩国际并购本来十拿九稳。 可国际贸易合作,除了公司之间,也会受到国际形势的影响,国际形势动荡,迷雾扑朔,这桩国际并购最终失败。 作为集团负责人,商业上的成功和失败都是很正常的,类似的事情,苏清也不是没有经历过。 但心情总归还是会受到些影响,毕竟圆满的计划被中止,意味着后续又要有大量的补救措施。 其他人可以抱怨指责,苏清却不能,她只能迅速的构设下一步工作思路。 又是一个漫长的会议结束,因为涉及到国际合作,两边的融合并不顺利。 夜晚降临,苏清挥退左右,自己独自在街上走着,想着该如何解决当前的困局。 脑中高度运转,甚至,连消化低落情绪的时间都没有。 她漫无边际的走着,不知道过了多久,面前突然出现一双黑色皮鞋,一个清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些笑意, “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可以邀请你一起吃顿饭吗?” 苏清抬起头,对上一双蕴着璀璨笑意的桃花眼。 第81章 最耀眼的人 傅扬显然是直接从拍摄现场赶过来的,一身过于潮流的行头还没来得及换。 他穿了件扎眼的红色机车夹克,扣子没系,里面黑色T恤上印着夸张的艺术图案,脖子上层层叠叠的挂着好几条项链,浑身上下透着股慵懒的朋克劲儿。 相比较昨天在视频里看到的,此时离得近了,傅扬脸上的妆更清楚,眼角勾开,眼睑下撒了金粉。 他本就俊美的脸,在精致妆容的点缀下,妖冶的近乎让人失语。 苏清眸光微动,她的爱好很少,但从小到大都喜欢精致漂亮的东西这点,一直没变过。 她神色缓和了些,“你怎么来了?” 傅扬从背后摸出一捧盛放的红玫瑰,“摄影团队有点问题,延迟一天再拍摄,我看离你这儿也不远,就想过来看看你。” 莫斯这座位于北半球的城市,因为一年近半的时间都在寒冷之中,无论是建筑还是街道风格,都显得过于沉闷。 傅扬和他手捧着的红色玫瑰,成了这街上唯一的亮色。 过往行人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将目光放到两人身上。 苏清一身刚从会议室出来的职业套装,冷厉精致,傅扬飞扬桀骜,看起来实在反差感太强。 眼看众人投过来的目光越来越多,苏清上前一步,拉住傅扬的手腕,“先回酒店再说。” 感受到手腕间的温凉,傅扬下意识的红了耳尖。 这真不能怪他想歪,实在是苏清之前都过于直接,现在苏清拉着他回酒店,傅扬自然想到,苏清是要和他办事。 算起来,其实他和苏清确实快一周没在一起了。 其实他天天晚上想的睡不着,爬起来冲冷水澡。 可他哥从小就教他要克制人欲,更要尊重别人的感受,所以他一直都等着苏清主动提。 想到这里,傅扬突然想到,苏晚那个性子,应该不会像苏清这么主动,那他哥岂不是天天吃了上顿没下顿。 很好,傅扬表示幸灾乐祸。 一想到回酒店即将发生的事情,傅扬就激动的不行,连看都不敢看旁边的苏清一眼。 毕竟,哪怕不看她,裤子都绷得紧紧的。 苏清本就是喜静的人,傅扬不说话,她乐得清静,将注意力放在那束鲜艳的玫瑰上。 此时认真看,才发现,玫瑰花瓣的边缘似乎有些枯萎。 也正常,莫斯这边气候不太好,并不适合鲜花生存。 她看了会儿玫瑰,便将注意力放到文件上,并没有注意到,傅扬坐在一边,手指尖有些许不太明显的红痕。 那是他上飞机前,在玫瑰园里摘玫瑰的时候,不小心划伤的。 莫斯不大,大概十多分钟,车子就停在了酒店门口。 傅扬还在强制压着自己的好朋友,还是苏清喊了他一声,他才恍然惊觉,“哦好,我来了。” 傅扬把外套往下拉了拉,然后下车跟着苏清一起往楼上走。 但没走两步,傅扬突然想到那束玫瑰,“那束花,你不带上去吗?” 苏清头也没回,“没必要。” 她明天就要离开酒店,放在车上,明天可以直接带走,没必要挪两趟。 “好吧。” 傅扬下意识摸了下手上的伤痕,转念一想,花已经送到苏清手上了,已经很好了。 眼底的失落散去,傅扬跟上去,和苏清一起上楼。 进了酒店房间,苏清去换衣服,傅扬很是自觉的进了浴室。 大概是心有期待,傅扬洗得很快,十多分钟便出来了,他穿了件浴袍,妆容洗掉后,有种清新自然的俊朗。 苏清还在研究并购计划书,傅扬便躺到床上等她。 但十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苏清还是没有找他的意思。 傅扬终于忍不住喊苏清,“阿清。” 苏清回过头,傅扬靠在枕头上,浴袍半掩,隔着这么远,都似乎能闻到他那边飘来的柠檬味沐浴露的清新香气。 苏清眉稍微挑,“怎么?” 傅扬有点不太好意思,但好朋友有点忍不住了,他轻咳一声,“你之前不是说,一周两次吗?” 苏清了然,“所以你今天来找我?” 傅扬一愣,不是啊,他只是在新闻上看到了苏清并购失败的消息,想着过来陪她而已。 但此时此刻,傅扬总不好提起这桩不开心的事情,于是便默认了苏清的话,“有一部分原因吧。” 苏清眉稍不自觉的轻皱了一下,当初定好的确实是一周两次,傅扬来找她也无可厚非。 可此时,不知怎么的,苏清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她也没了其他兴致,转过头去继续看文件,“我还有事,你先睡吧。” 满腔热情被浇灭,傅扬有点难过。 但他又可以理解苏清,毕竟并购失败,苏清作为掌权者,肯定要操心的事情很多。 傅扬把刻意拉开的浴袍往回拢了拢,苏清穿着西服感受不到空调温度比较低,傅扬被吹的冷的不行。 心情不是很好,又闲着没事,傅扬干起老本行,骚扰一下哥哥。 【哥,你在干嘛呢??】 傅承洲彼时正在办公室签阅文件,听到手机响,拿过看了一眼。 是傅扬。 不用回。 他把手机放回去。 可傅扬从小就这样,你越不理他,他越来劲。 手机响个不停,傅承洲终于回了一句,【说。】 【想你了哥。】 傅承洲被他烦的不行,此时直截了当,【苏清不理你了?】 【.........】傅扬真觉得他哥聪明的有点太过分,【哥,你当初真跟苏清签那个什么婚前协议了??】 傅承洲太了解傅扬了,以至于傅扬说前一句,傅承洲都知道他明天想干嘛。 不想再被弟弟烦,傅承洲直截了当,【和她签订协议的人不是你。】 傅扬愣了一下,然后瞬间反应过来,对啊! 和苏清签订协议的人又不是他,他为什么要遵守一周两次。 他要一天两,不,半天两次。 傅扬抬起头,见苏清放下文件,似乎已经看完了,傅扬开口,“阿清,当初和你签订协议的人是我哥,我们俩没有签订协议。” 苏清回眸,冷眉微蹙,轻声应了一句,“有区别?” 傅扬心里打好的几百字草稿,在苏清冷然的目光里,散为灰烬。 “没..没有吧。” 第82章 他超会的 直到苏清洗完澡躺到床上,似乎已经睡着,傅扬都还在后悔,刚才怎么就没有一鼓作气的把话说出来。 唉。 他这被哥哥姐姐拿捏的一生。 苏清躺在身边,傅扬心思浮动,根本睡不着。 他索性坐起身来,开始收拾房间。 他把苏清欢下来的衣服叠好,把鞋子放整齐,又把苏晚随手放在桌上的文件规整好。 曾几何时,傅扬并不是这么整洁有序的人。 在不懂事的年纪,他会把哥哥的房间弄的一团乱糟,然后哥哥会生气,不带他打篮球,不带他弹琴,不跟他说话。 这对于少年时还是哥控的傅扬来说,无异于天塌了。 于是,每次他都争着帮哥哥整理房间,以此来讨哥哥的欢心。 后来,倒是成了习惯。 收拾好桌子,傅扬顺手拿起苏清放在桌边的丝巾,准备挂起来。 也不知道他想到什么,突然坐到椅子上,拿出手机搜教程,然后照着手机上的教程,用丝巾折了一朵玫瑰。 傅扬满意的看着手中的丝巾玫瑰,然后把它放回原位。 忙完一切,傅扬感觉好朋友平息了不少,可以准备睡觉了。 他转过身,却看到苏清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他,一双琉璃般的眼眸,幽幽的黑。 傅扬连忙解释,“我没动你东西,我就是整理了一下。” 苏清朝着他招了下手,傅扬走近,苏清拉住浴袍的系绳,下一秒,浴。/袍落在地上。 !! 傅扬下意识的不好意思,就近躺进被子里,耳朵有点红,“不是说今” 话没说完,苏清便靠了过来,“我觉得你今天很好看,让我想要。” 轰 傅扬整个人都被苏清这话给点燃了。 他惊喜,“真的?” “嗯。” 苏清点头,想要和之前一样,掌握主动权。 傅扬却制止了她的动作,桃花眼扬起,带着些许蛊惑,“我学了点别的,先试试吧,我会让你开心的。” 苏清眼眸眯起,最终还是点了头。 但她没想到的是,傅扬会做到这种程度。 傅扬的银发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偶尔抬起头,唇角莹莹。 即使淡定如苏清,在此刻,也不由得轻哼一声。 而这,似乎更鼓励了傅扬。 歌手靠嘴吃饭,好像格外的天赋异禀,即使是苏清,也挡不住这样的傅扬。 她忍不住把傅扬拉起来,“好了,可以了。” 傅扬唇角勾起,眼眸晶亮,“阿清,你喜欢吗?” 苏清向来不怎么掩饰自己的好恶,此刻,她点点头,“你做的很好。” 傅扬眼睛更亮,“阿清.....” 那他再接再厉。 长夜半眠。 大概因为傅扬的服务意识太好,又是多出力的一方,这一晚给他累的够呛。 第二天一早,他本想起床送苏清,可一睁眼,苏清已经离开,手机上的消息来自于三分钟前。 傅扬连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苏清已经上了车。 傅扬拿出手机准备给苏清发消息,却看到,苏清从车内拿出一束红玫瑰递给助理,助理直接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傅扬无意识的捏紧了手机,稍微有那么些难过。 他还摘了挺久的。 自然不知,此时楼下,苏清正冷然批评助理,“下次我没有要求,你不用随便更换我的东西。” “是,苏总,抱歉。”助理连忙道歉。 他也是看车上的玫瑰都枯萎了,所以自作聪明,想着换一束苏总看着会高兴些,结果没想到触雷了。 傅扬送的那束玫瑰已经被助理换走,只剩下座椅上残留了一片花瓣。 苏清把花瓣捡起来,没有再多说什么,“走吧。” 苏清的车子已经离开,傅扬这才收回目光,像是刚醒一样的回复苏清的消息,【好的阿清,回帝都再见。】 他躺回到床上,被子里,似乎还残余着木质香水的清香。 嗅着这么点味道,傅扬默默的哄好了自己。 算了,礼物送给苏清,怎么处置是她的事情。 至于他的失落,唉,找哥哥要点钱买辆车吧。 【哥,想买辆车。】 收到弟弟消息的时候,傅承洲刚结束一场会议回到办公室。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从出门到现在,整整9个小时过去了,苏晚也没给他发一条消息。 手机安静的像死机,如果忽略傅扬发来的这条消息的话。 【没有。】傅承洲简短回复。 【好吧。】傅扬也不纠结,他拍拍他哥的微信头像,【哥,我腰有点疼,你有什么推荐的药吗?】 傅扬觉得,同样都是男人,他哥应该跟他差不多吧。 然而他不知道,上下位的区别,使的劲儿都不一样。 他是又累,又下的那个。 看着傅扬发来的消息,傅承洲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问,【每次都腰疼?】 傅扬为了博取哥哥的同情,故意说严重了一点,【对啊,哥,你有什么药推荐吗?】 【我从来不用这种药。】傅承洲很快回复了消息。 没等傅扬回复,傅承洲又回了一条,【要什么车?】 傅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是在说药吗?他哥怎么又突然说起车来了。 不过,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傅扬立刻发了一张阿波罗EVO的照片过去,【哥,我要这个。】 【知道了。】 傅承洲将图片发给助理,让助理去买,然后他看一眼时间,已经下午5点20了。 早上因为着装的事,苏晚和他闹了脾气。 他最后也让步了,同意让苏晚穿自己喜欢的,有点像粉色蛋糕的那条裙子过来。 苏晚却还在和他冷战。 太不懂事了,傅承洲想,他不能再这样不断让步,这次,他倒是要看看,苏晚能跟他冷战到什么时候。 5点22分,傅承洲还是没忍住给苏晚打了个电话。 苏晚这点好,就算闹脾气,也从来不拉黑,不删人,不拒接电话。 她只是接通,然后沉默着不说话,无声表达抗议。 “你到楼上办公室来。” “人家的裙子不得体,才不能上楼呢。”苏晚阴阳怪气。 傅承洲却不恼,脑海中反而下意识想到苏晚此时,穿着粉白色的小公主裙,皱着眉头生气的样子。 眼底无意识浮上笑意,“那我来找你。” 很快,楼下办公区接到上级消息,说稍后要维修电路,让众人提前下班,众人自然欢呼响应。 最后一个人进入电梯的瞬间,傅承洲从楼梯口出来。 他有这栋楼的最高权限,很轻易就进了办公区。 苏晚正靠在椅子上玩手机,听到脚步声也不理会。 直到熟悉的雪松香气绕过来,傅承洲将外套盖在她腿上,“这楼里的空调温度是不是有点低,冷吗?” 说着话,傅承洲又捏了一下苏晚的手,还真有点凉,他去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然后走到苏晚身边坐下,“还在生气?” 苏晚抬头看他一眼,可恶,本来是很想生气的。 第83章 难过的妹宝 可傅承洲也太好看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定制西装,双排四粒扣的设计收束出完美的身型,西装颜色样式虽极为精简,可驳领是意大利匠师手工缝制,白衬衫是瑞士大师精品,贝母材质的袖扣上雕刻暗纹,在灯光下流转暗光,衬出他一身矜贵气质。 灯光落下来,描摹着饱满的额骨和陡直的山根,大背头最大程度的展现了他眉骨的极端优越,深邃的眼眸看着人的时候,山川湖海尽在其中。 苏晚突然抬起头,捂住眼睛,然后回答傅承洲的问题,“还在生气!” 虽然傅承洲是很帅,但她不看他,就不会被美色干扰到。 苏晚今天穿着偏向日常设计的粉白渐变蛋糕裙,三层雪纺褶皱像甜筒冰淇淋般自然散开,离近了能看到裙面上覆着若有若无的银线提花。 她捂着眼睛,手腕的荷叶边袖口随着动作滑落,露出手腕上的编织手链,末尾缀着颗小小的金质猫咪头。 随着苏晚的动作,猫咪头跟着晃动,可爱的不行。 但没有苏晚可爱。 傅承洲只觉心窝被戳了一下,他忍不住上前,一把抱起苏晚,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裙子很好看。”傅承洲开口,“别再生气了。” 苏晚承认自己有点没原则了,美男在前,还柔声细语的夸她。 苏晚放下手,还是有点小骄矜的,“你早上还说我穿这个上班不够正式。” 确实不太正式,傅承洲又扫一眼。 可他想,反正苏晚也不需要去开会,不需要去和合作商洽谈,只在办公区的话,倒是也没人会注意。 “没人看见倒也没事。”傅承洲终于找出一个理由。 苏晚听了却并不开心,她微微皱眉,“那看见了呢,难道傅大哥你会觉得我让你丢面子了吗?” 傅承洲眉间微凝,心底浮出几分躁意,“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只是觉得苏晚作为他的妻子,应该和母亲一样端庄大方一些,但并不代表,他会看轻苏晚。 苏晚正要说些什么,这时,办公区大门突然响起“欢迎光临”的声音,应该是有人去而复返。 苏晚瞪大眼睛,拍拍傅承洲的肩膀,“有人回来了。” 要是被人看到她大晚上的在办公室和傅承洲抱在一起,不用明天,今天晚上她就能成为公司最红的人了。 傅承洲却并不在意,他从小行事磊落,不屑于躲藏,更何况他和苏晚本就是拿了结婚证的正经夫妻,有什么好怕别人知道的。 不远处已经传来同事们的说话声,苏晚甚至辨认出,那就是她对面办公区坐着的同事,她们肯定会往这边来的。 见傅承洲坐的稳稳的,根本没有回避的意思,苏晚转身就要从他腿上下来。 可傅承洲的手掐在她腰间,根本不让她跑。 同事们的说话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越过拐角。 情急之下,苏晚凑上前,亲了亲傅承洲的脸,“老公,求你了求你了。” 傅承洲眸光微动,在同事拐过转角的瞬间,带着苏晚一起藏到了苏晚的办公桌下。 如果来人不绕到苏晚的办公桌这里,是不会发现这里藏了人的。 桌下空间不大,堪堪容纳两人,本以为来人拿了东西就会走,可两人却站在办公桌边聊起了天,似乎一时半会儿还走不了。 苏晚蹲的有点难受,而且裙摆还落在地上。 瞥见她皱起眉,傅承洲眸光轻动,顺势坐在地板上,然后揽过苏晚的腰,让她直接坐在他腿上,这样就不用和地板接触。 有了人肉靠垫,苏晚舒服了,开始八卦起同事的聊天。 也巧,同事们居然在聊傅承洲。 “我听别人说,咱们大老板傅总居然结婚了,想象不到傅总的老婆是什么样子。” “那还用说吗,肯定是大美女啊,有钱成傅总这样的都很少,更不用说还帅成这样,他老婆估计也是超级优秀的大美女。” “大美女,像苏晚那样吗?咱们公司这几年来的新人里,感觉没人比苏晚还好看了,我每次跟她说话都被美的说不出话。” “苏晚啊,漂亮是挺漂亮的,但哪里优秀啊,也就仗着家里有钱,啧啧,你没看她那个包,一百多万呢,纯纯混子,人家傅总怎么可能喜欢这样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她人挺好的,不说这个了,晚上吃什么?” 同事之间就是这样,聊到意见不同的话题,换另一个话题掩盖掉就好,反正同事基本都是泛泛之交。 两人一边讨论着晚上吃什么,一边离开了办公区。 随着办公区大门被关闭,办公区内,也恢复了安静。 苏晚坐在傅承洲腿上,若有所思的样子,从傅承洲的角度,甚至还能看出一些委屈来。 他眉头无意识的皱起,没顾上起身,便安抚的拍拍苏晚的后背,“不用乱想,旁人如何非议,也改变不了你是我妻子这个事实。” 苏晚却恍若未闻,还是低着头不说话。 傅承洲安抚的抱抱她,“别难过,你不是她们说的那样。” 苏晚抬起头,莫名的看了傅承洲一眼,“我没有难过呀。” 她才不会因为别人说什么而否定自己呢。 因为她在意的人都很喜欢她,至于她不在意的人,说她什么她都不会难过的。 她只是想到一件事。 她好像可以理解,为什么傅承洲和傅父一直都说让她懂事一点,做个好的傅家主母了。 因为在外界的评判标准里,傅承洲这样的人,就应该和那样优秀又端庄的人相配。 她不觉得自己配不上傅承洲,她只是突然想到,她可能和傅承洲不适合。 这是姐姐教过她的,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有时候会和别人的路交叉合并,有时候会和别人分开前行。 这都是正常的。 她和傅承洲,大概就是两条不在一条目的地的路,可能短暂的相交了一下,可终究,走不到同样的目的地。 傅承洲要的是能够被世俗认可的,足以和他匹配的妻子。 而她,只想做一个躺平的快乐富二代。 这么一想,苏晚竟真的有点难过起来,倒不是因为别人的话。 而是因为,她有点不舍傅承洲,其实傅承洲除了这一点外,对她挺好的。 苏晚想着,眼中就盈上一层水雾,她看向傅承洲,傅承洲脸色骤变。 第84章 傅总真心表白 他顾不上其他,揽过苏晚,紧皱着眉头帮她擦眼泪,“哭什么,她们都是乱说的,你比她们说得好百倍。” 苏晚还是难过,她红着眼睛没说话。 可这无声的沉默,却像是在傅承洲心里扎了千万根木刺,刺得他心里又疼又躁。 他安抚的亲亲苏晚的眼角,“你虽然不是清北,可你靠自己考的重点大学,已经很厉害了,而且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很善良,很体贴。” 苏晚本来不是因为别人的否定而难过,可此时听到傅承洲难得的安慰,她居然有点想继续听下去。 她悄悄压下快要翘上来的唇角,抽噎了一下,挤出一颗泪珠,泪眼朦胧的看向傅承洲,看着可怜又委屈,“你是在哄我。” 看着这双平时总是盛满笑意和亮光,此时却凝满水雾的眼睛,傅承洲都顾不上其他。 他安抚的拍拍苏晚的后背,“我什么时候骗过人,你是我见过心性最纯良,最讨人喜欢,性格最好的女孩子,真的。” 这话顺口而出,直到说出来,触及到苏晚弯弯的眉目,傅承洲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他抿了抿唇,耳廓难得染上些许红意。 苏晚很开心,她主动的趴在傅承洲肩头,歪着脑袋,笑眼弯弯的看傅承洲,“傅大哥,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对我的评价呢。” 傅承洲揽着苏晚腰间的力度重了些,他垂眸看她一眼,“现在不哭了?” “不哭了。” 苏晚眼睛弯弯的,像她手腕上坠着的猫咪头一样萌萌的,“她们不是重要的人,对我的评价我不在意。” 傅承洲心下一动,薄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沉默。 苏晚却看出来了,她把自己的手放进傅承洲衣服口袋里暖着,然后冲傅承洲笑了一下,“傅大哥,想问就问嘛。” “不过,你不问,我也告诉你,你是除了姐姐之外,最重要的人,你的评价我很在意,所以,我很开心。” 在这方狭窄的办公桌下,灯光昏暗,只有苏晚那双眼睛亮的出奇。 听到她说自己是她最重要的人,傅承洲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 他只觉得,拿下规模再大的合作,满足感也比不上此时的万分之一。 他垂眸,轻轻的亲了亲苏晚。 不同于某些时候的急切,此时的他,吻轻的像云,一片一片的,飘在苏晚脸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朵飘开,苏晚睁开眼,冲着傅承洲笑了下,“傅大哥,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啊?” 傅承洲这次,没有否认,他应了一声,“嗯。” 话落,傅承洲又补充一句,“很喜欢你。” 在他克制冷静的一生中,苏晚的闯入大概是最大的意外。 他向来讨厌失控、失序,可苏晚在他的世界里,无时无刻不在失控、失序。 他却甘之如饴。 喜欢自己的妻子,并没有什么值得掩饰的。 这样想着,傅承洲低头又亲了苏晚一下,“我特别喜欢你。” 苏晚自然能够感受到傅承洲对她的喜欢。 emmm,从情感,到身体,都感受到了。 苏晚脸有些红,难过少了那么一点点。 她想,傅承洲这么喜欢她,或许也会为了她,把路搬到她这边来呢?? 那她不就不用和傅承洲分开了。 苏晚依赖的靠在傅承洲肩头,“傅大哥,我也喜欢你,那你以后对我再好点,我会更喜欢你的。” 傅承洲眼底浮上笑意,觉得苏晚的话有点傻,“你是我妻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好,那我就会一直喜欢你的。”苏晚开心的弯起眼睛,“一直都和你在一起。” 傅承洲宠溺的拨开苏晚耳边垂着的落发,“我们当然会一直在一起。” 昏暗的办公桌下,两人目光触及,眸中带笑。 苏晚想的是,傅大哥这么喜欢她,她努努力,他肯定会改的。 而傅承洲想的是,苏晚这么喜欢他,他以后努努力,她也能慢慢改的。 爱意难藏,心思却易躲。 苏晚不知道傅承洲的想法,她看一眼手机,“傅大哥,我们回家吧,我好饿啊。” 这时,傅承洲才想起来,他已经抱着苏晚在桌下呆了好久了。 他从桌下出来,拿过一旁的湿巾,耐心的帮苏晚裙边上蹭的灰擦掉,甚至把她裙边上坠着的小图案摆正,然后才开始整理自己的仪容。 两人再下楼的时候,苏晚已经重新开心起来。 她走在傅承洲身边,一边轻快的走着路,一边跟傅承洲聊天。 傅承洲认真的听着,偶尔回应一句,被苏晚夸张的调侃,“哇,我买的机器人居然会说话哎”,傅承洲也不恼,而是握住苏晚的手,“小心车。” 在家里吃家常的菜吃久了,偶尔也想上外面换换口味。 苏晚今天有点想吃法餐,便跟傅承洲提议,“傅大哥,我们今天在外面吃吧,我今天看到一家很漂亮的情侣餐厅,我们去尝尝吧?” 傅承洲很少在外面的餐厅吃饭,毕竟,全球最出色的厨师,几乎一半都在傅家。 可听到情侣餐厅四个字,傅承洲眸光微动,“你想去,就去吧。” “好啊。”苏晚找出地址,“就是这里。” 苏晚说的是一家刚开业不久的,高端花园式餐厅,离公司并不是很远。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苏晚和傅承洲就到了餐厅门口。 可惜天公不做美,餐厅今天被别人给包场了,苏晚和傅承洲来扑了个空。 “啊,好吧。”来的路上看了好几次推广视频,苏晚还挺期待的,现在进不去,她稍微有些沮丧。 倒是傅承洲,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停在路边的车,然后开口,“说不定也能吃上。” 苏晚:?? 第85章 撒娇的功夫 苏晚本来还疑惑,可顺着傅承洲的目光,她看向一旁停着的黑车,苏晚眸光微亮,“那不是父亲的车吗?” 只怪傅家的车牌实在太好记,基本都是单个数字,哪怕只是之前在傅家老宅看了一眼,苏晚也记住了傅父的车牌。 傅承洲应了一声。 父亲母亲感情好,父亲不会忘了和母亲之间的每一个纪念日,两人出去吃情侣餐厅,也是经常的事。 他在犹豫,要不要进去打扰父母。 可苏晚却已经往前走了两步,好奇的往里看了看。 她很难相信,那么古板的傅父,居然也会玩浪漫的情侣餐厅这一套。 当然,最重要的是,昨天跟姐姐打视频的时候,姐姐叮嘱她,如果有机会,多观察一下母亲和父亲的相处,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告诉姐姐。 所以,苏晚真的想进去看看,哪怕只是蹲在角落里。 苏晚大眼睛转了转,然后转过身,抱住傅承洲的胳膊,“我好饿啊,这个里面很大的,我们只占用其中一个小桌子吃饭行不行?” “老公~” 苏晚撒娇的功夫,在苏清那里磨练了十几年,简直炉火纯青,没人能挡得住。 甜甜糯糯的,尾音带着些上翘,像钩子一样,钩走傅承洲的理智。 他握住苏晚的手,眉峰凝起,“注意仪态,在外面这样像什么样子。” 苏晚却还是抱着傅承洲的胳膊不放,“亲近自己的老公有什么问题吗?” 傅承洲垂眸,苏晚几乎整个身体都依赖的靠着他,一张小脸上,眼睛大的出奇,星辰尽在其中。 傅承洲喉结微微滚动,“好了,站好,我去联系人。” “好~”得了便宜,苏晚也不忘给傅承洲一颗甜枣,“谢谢老公~” 傅承洲眼底波光闪烁,绷着俊脸,给管家张叔打了个电话。 果然,包场的人正是傅父。 听说大少爷要带着苏晚进来吃饭,张叔没有惊动傅父,直接给两人安排到后花园的包厢里。 这个餐厅的设计,和苏式园林比较像,一步一景,一阁一园,只要不刻意去找,两方人都不会碰到。 傅承洲和苏晚从偏门进了后花园,进入连廊的时候,苏晚下意识往花窗另一边看了眼。 正看到一个男人鬼鬼祟祟的躲在花厅里吃东西。 只看背影的话,居然跟那个严肃古板的傅父有点像。 但苏晚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傅承洲那个爹,比傅承洲还要古板严肃一百倍,走路都恨不得每一步精确到厘米,怎么可能是他。 此时,傅承洲察觉苏晚没有跟上来,他眉头微皱,回头看苏晚,“还不跟上来。” “哦,来了来了。” 苏晚不再纠结,小跑到傅承洲身边,注意力又被檐下挂着的花灯吸引了。 走过一个连廊,见苏晚依然拿着手机对着花灯拍个不停。 傅承洲停下脚步,拿过苏晚的手机,“走路就走路,看什么手机,像什么样子。” 苏晚愣了一下,却没有和往常一样反驳傅承洲。 她只是眨了眨眼睛,在心里默默的记了一笔。 她虽然想要继续跟傅承洲在一起,可姐姐曾经告诉过她一句话。 永远不要试图去改变一个人,可以尝试,但不能一直尝试。 如果,傅承洲一直都和她相背而行的话,那她就不要和他在一起了。 虽然失去一个大帅哥是有点亏。 但是,好歹睡过了! 苏晚这么一想,又觉得也不是很亏,甚至还想着,要赶紧睡够本,万一以后要和他分开呢。 苏晚的情绪向来很好懂,她在想什么基本都摆在脸上。 然而此时,傅承洲却有点看不懂苏晚在想什么。 她似乎短暂的难过了一下,然后又释然,最后,突然有点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笑。 那笑容,他很熟悉,苏晚吃小蛋糕的时候,就是这么笑的。 傅承洲只当苏晚是因为被收了手机失落,他把苏晚的手机放回她包里,“这里的灯笼光不够亮,容易摔,不许玩手机了。” 苏晚乖乖的应了一声,然后凑过来,牵住傅承洲的手,“那你牵着我走叭。” 苏晚穿着小蛋糕裙,就这么依赖的靠着他,傅承洲心下一软,想着自己刚才是不是语气太严肃了。 可他转念一想,父亲母亲也在这边吃饭。 虽然说撞见的几率很小,可难保不会遇见。 父亲本来就对苏晚不是很满意,要是让他看到苏晚这个样子,难免不会生气。 于是,傅承洲将到了嘴边的道歉咽了回去。 他回握住苏晚的手,继续跟她说话,“虽然这里被包场,可无关的工作人员还是会有,在外面就要端庄大方,不能像在家里一样随心所欲。” 苏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是乖巧的点着头,心思早就飞到刚才看的菜单上去了。 “傅大哥,那个玲珑乳鸽,我刷到图片了,看起来很好吃,我要吃那个。” “好。” 傅承洲点点头,垂眸看了苏晚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园林式的设计,花团锦簇的固然好看,可在这盛夏的夜晚,也十分的招蚊子。 苏晚穿着只到膝盖的蛋糕褶皱裙,从胳膊到小腿都暴露在空气里,她人又生的白嫩,简直是蚊子的最佳食物。 他眸光微动,脑海里浮起父亲的要求。 但转念一想,如果是他犯了错,父亲只会斥责他,而不会对苏晚说些什么。 于是,傅承洲脱下外套递给苏晚,然后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来。 苏晚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抱住傅承洲的胳膊,“傅大哥,怎么了?” 傅承洲看向苏晚手里拿着的外套,“盖在腿上,蚊子太多了。” 苏晚眼眸微弯,把傅承洲的外套包在腿上,然后顺自本心的亲了傅承洲一下,“傅大哥,你要一直这么对我好哦。” 傅承洲觉得她这话说的奇怪,垂眸看了她一眼,并不接话。 等抱着苏晚到了包厢门口,傅承洲将她放下来,按照苏晚的要求点了菜。 今天餐厅就两桌客人,上菜的速度很快。 没一会儿,精致的菜肴就被端了上来。 苏晚尝一口乳鸽,眼睛亮起,“傅大哥” “食不言” “哦。” 看着傅承洲严肃冷然的侧脸,苏晚忍不住想吐槽,母亲也太能忍了吧,居然能这样跟古板的傅老爹过几十年。 她有点忍不了。 她在桌下,偷偷踢了傅承洲一下。 只说食不言,没说食不踢呀。 第86章 妹宝征服一切 被苏晚踢了一下,傅承洲抬头看她一眼。 苏晚却像是没发现一样,自顾吃着碗里的饭菜,只不过,唇角有微微的笑容闪过。 狡黠俏皮。 傅承洲眸光微微闪动,在心里轻叹一声,拿过公筷,将清蒸鱼的鱼刺挑出来,然后把鱼肉推到苏晚手边。 送上来的鱼肉不吃白不吃,苏晚几口吃掉,然后相当自然的把带骨架的乳鸽推到傅承洲面前,“不要骨头。” 只要吃肉。 傅承洲沉默片刻,还是挽起袖子,继续帮苏晚去骨架。 同样的一道烤乳鸽,在另一个包厢的待遇就完全不一样。 不同于后院包厢,和环境融为一体的装修设计,前院的包厢,虽然也是古风设计,可却和周围的环境稍微有些出入。 门口和窗边都摆着青竹,进门是一扇雅致的雕竹屏风,桌子椅子都换成了竹制,堪称清幽雅静。 可要是以美学角度来看,实在有些不太协调。 傅母坐在桌边,安静的喝着茶,看了一下屋内的陈设,然后冲着傅父笑了一下,“你总是这样费心。” 傅父抿了一口茶,“芷岚,你喜欢就好。” 喝完一口,他没忍住又喝一口,妻子没来之前,他吃了一个鸡腿,有点咸,拿茶水清清。 喝过两口,虽然还想再喝,可饮不过三,再来一口,就像水牛喝水了。 傅父放下杯子,目光不由落在对面坐着的妻子身上。 妻子长于江南,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江南的水雾氤氲,穿着一身青色旗袍坐在沙发上,像一株亭亭青竹。 高雅的让人都不敢靠近。 虽然进包厢前,傅父已经洗了好几遍手,可此时,却仍然觉得手上有鸡腿上的油似的,想要碰碰妻子,却最终没抬手。 夜寂,两人不说话,只能听到外面假山上的水流淙淙。 看着妻子清雅的侧脸,傅父觉得心里莫名有点慌,他随意找了个话题,“芷岚,你今日的穿着,很漂亮。” 傅母低头看了一眼,“嗯,你向来喜欢青色。” 结婚前,她听人说起过,傅父有一个改嫁他人的白月光,那人最爱青色。 所以,傅父这么多年,都一直钟爱青色,连带着也喜欢青竹,不管走到哪里,都要将那里摆满青竹。 听到傅母的话,傅父愣了一下。 他才不喜欢青色,感觉寡淡寡淡的,看着就冷清。 但转念一想,妻子喜欢青色,他随夫人,说喜欢也没错。 寡淡就寡淡吧,妻子穿寡淡的颜色也好看。 傅父粗线条的点了下头,“确实。”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话说完,总感觉妻子眉目间的雾笼得更深了些。 他抬头看了眼四周挂着的雕花绣竹的灯笼,眯了眯眼睛。 他就说嘛,还得是那种60W的大灯亮,就这些花里胡哨的灯笼,最没用了。 视线不好,都看不清老婆。 傅父起身,想要坐到妻子身边,这时,工作人员端着饭菜上来,“傅总,傅夫人,可以用餐了。” 傅父顺势换了方向,拉开椅子,让妻子坐下,“夫人坐。” 傅母坐下,傅父留恋的摸了一下椅背,不太情愿的坐到桌子对面。 太远了,不知道谁发明的这些莫名其妙的餐桌礼仪,挨着坐怎么了。 傅父拿过餐帕系好,看向妻子,“用餐吧。” “好。” 傅母也拿起筷子,细嚼慢咽。 一室无言。 食不言,寝不语,是傅父当年从国外回来,请了20个礼仪课老师,突击补习的时候,学到的第一个礼仪。 第一次听到这句话,傅父一句神经病就直接骂出来了,“那嘴长了不是用来说话的是干嘛的?还寝不语,咋,要是晚上说梦话要被枪毙?” 礼仪课老师只用了一句话,“傅总,秦小姐出自江南名门,您要获得她的好感,就要适应她的习惯”,傅父立刻就被说服了。 不就是吃饭不说话吗,专注于食物,可以,至于寝不语,他憋着梦话不就行了。 傅父将这个习惯,积极贯彻了这么多年,还成功贯彻到下一辈身上,将大儿子培养成了一个真正的贵公子。 至于二儿子,算了,不提也罢。 傅母向来吃的精细,结婚这么多年来,两人在外面吃饭的次数也不少。 为了确保饭菜合妻子的口味,每一次出来吃饭前,傅父会先到餐厅,亲自试一下每道菜,从中挑选妻子会喜欢的菜式。 这次来之前,傅父已经把招牌菜都试了一遍,但不知道是不是餐厅新出了招牌菜,那道烤乳鸽,他居然没尝。 桌子缓慢转动,烤乳鸽在傅父面前也转了好几圈。 白净的瓷盘上,烤好的乳鸽半卧,因为良好的火候控制,鸽身烤出了一层蜜红色的脆皮。 整体看起来似乎是一整只,可其实胸腹处被破开,其中缓缓散发着香料熏烤过后的香气。 傅父有点想吃。 他夹了一块,放到嘴边试探着咬了一下,皮太脆了,刚碰上去就嘎吱一声响,引得傅母下意识抬头看向他。 傅父动作一顿,将鸽肉放到一边,“这鸽子火候一般。” 傅母下意识的应和,“确实。” 那道鸽腿肉,到了也没吃上。 可就算只尝了一下,傅父也尝到,其实挺好吃的。 于是,吃过饭往外走时,傅父冲着张叔使了个眼色,张叔立刻明了,打包了一份烤乳鸽带上。 却没想到,他们走到门口,正好碰到傅承洲和苏晚准备上车。 傅承洲礼数周全,自然下车和父母打招呼,苏晚也跟着一起。 两相道别,准备分别离开的时候,苏晚突然眼尖的看到张叔手里拎着的烤乳鸽。 她眼睛一亮。 其实刚才她觉得这个很好吃,想要带一份回去,被傅承洲以不合礼仪给拒绝了。 傅承洲这样,傅父和傅母就更不会做这种打包的行为。 因而,苏晚自然认为,是傅承洲嘴硬心软。 她开心的看向傅承洲,“傅大哥,你不是说不给我打包烤乳鸽吗?你真好。” 苏晚的声音小,其实外人并没有听到她说了什么。 可傅承洲下意识的看向张叔手里拎着的盒子,傅母自然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傅父神色一僵,张叔急中生智,“是老爷,听说晚夫人喜欢吃这个,特意让我打包的。” 苏晚眼睛微微睁大,凑到傅父身边,“父亲,谢谢你,你也很好。” “.....” 看着大儿媳明亮的眼睛,刚准备说大儿媳走路蹦蹦跳跳的不合规矩,此时,居然说不出来了。 第87章 忆当年 可他又实在看不惯这个大儿媳。 虽然这小姑娘家世好,长得水灵,性格好,嘴也甜,笑起来也好看....... 可是,傅父皱了下眉,在他看来,只有像芷岚这样的人,才是最完美的妻子。 他一直都按照最完美贵公子的标准来培养大儿子,大儿子也不负众望,超额达到了他的要求。 唯独娶的这个儿媳,跟他设想的完美妻子的形象太不符合了。 傅父叹了口气,刚要说些什么,傅承洲眸光微动,上前一步,把苏晚拉到身后,然后和父母告别,“父亲,母亲,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 谁能看不出来傅承洲对苏晚的维护,傅父神色微冷,但当着苏晚的面,他也不会训斥什么,只淡淡应了一声。 傅承洲带着苏晚离开,傅父也转过身看向傅母,“芷岚,我们也回去吧。” 傅母点了点头,随着傅父一起上车,可一只脚刚踏进车,傅母偏过头,目光在远处停留了一下。 那是一家开了几十年的糖水铺。 26年前,傅母吃过一次。 那是她和丈夫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秦家垂垂危矣,听说傅家刚回国的家主傅延修,既是名门之后,又是青年才俊。 秦家做东,在一处高端会所设宴。 傅母自小就被当成是联姻的棋子来培养,自然清晰的知道,她的命运,就是某一天,被家族推上货架,展示推销,价高者得。 说句实话,见到傅延修的第一面,她心中是松了一口气的。 在家族这些年,她见过太多灿然盛放的花朵,被随手扔进火坑里,瞬间燃烧殆尽。 傅延修长相俊美,举止有礼,哪怕没有富可敌国的身家,想必也是风靡万千少女。 所以,那时候,她甚至觉得,傅延修根本不可能看上她。 她是好看,可韶华易逝,美人数不胜数,而和她结婚,需要的可是50亿的真金白银。 所以,席间,家族亲属对傅延修百般讨好,鼓动她去亲近傅延修的时候,她并不多热情。 一顿饭吃下来,没什么实质性进展,眼看要黄,家族亲属找了个由头,让傅延修陪着她出去散步消消食。 就是在这条街上。 她本身是话很少的人,傅延修也端方有礼,两人走了好一会儿都没人开口说话。 直到糖水铺老板招呼他俩。 老板大概是将两人认成了情侣,笑着跟傅延修打招呼,“老板,给老婆买碗糖水吧,祝你俩的婚姻甜甜蜜蜜。” 她脸下意识一红,想要反驳,傅延修却很有涵养的接住了老板的话,“谢谢老板,那来两碗吧。” “好嘞。” 很快,老板将两碗糖水芋圆做好。 她便和傅延修一起坐在树下的小凳子前。 她穿着旗袍,坐下来的时候并不是很方便,傅延修便脱下外套让她盖住。 她其实从小就很喜欢吃甜食,可长到20岁,也没有吃超过3次。 因为她要跳舞,家族严格控制了她的饮食。 她吃的很开心,但可能是因为平时很少接触芋圆这种粘软的食物,她精细的胃根本受不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胃便有些痛,但贵客在身侧,她只能暗自忍着。 也正是这时,傅延修突然放下勺子,有些不满的说了一句,“太腻了,我还是更喜欢吃清淡点的食物。” 傅母也随之放下筷子,迎合这位贵客的口味,“确实,清淡的食物还是更健康一些。” 她说着话,胃部疼痛更剧烈,便想着早点和傅延修告别,反正傅延修也不会同意和她结婚。 于是她看向傅父,“时间不早,您工作繁忙,就不用陪我了。” 傅父神色似乎是变了一下,但转瞬即逝,然后神情冷然的跟她说,他刚好需要一个贤良淑德的妻子,他觉得她很合适。 如果她同意的话,十天之后就可以举行婚礼。 她当时就愣住了,甚至还问了一句,“十天之后?来得及吗?” 傅父的回答是,“我的计划就是十天后结婚,所以婚礼场地,婚纱,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总共10种备选方案,你可以尽情选择你喜欢的。” 然后,傅父就给她看了他准备好的10种婚礼备选方案。 不夸张的说,她当时就被震惊到了。 因为这10种,每一种都堪称是世纪婚礼的级别,别说是联姻了,就是真爱在世,恐怕都没有傅父准备的婚礼方案浪漫齐全。 而这样完备盛大的婚礼,想必是需要至少5年以上的准备,才能做到这么完备的。 她信了傅延修说早已计划好十天后结婚的话。 想必对他来说,新娘是谁并不重要,只要能完成他的人生计划就行。 对她来说,能嫁给傅延修,是她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于是,她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傅延修的求婚。 此时又看到糖水铺,傅母眸光微动,竟有点想再去吃一碗,看看还是不是当年的味道。 而心思一直在妻子身上的傅父,自然第一时间顺着妻子的目光看过去。 不远处的商场屏幕上,挂着当前最红明星的地广海报。 一半是傅扬。 而另一半,则是楚斯余。 傅父的神色一下就冷了,他握住妻子的手腕,带着她往车内走,“这边是不是有哪里的下水道坏了,有味道,我们上车吧。” 傅母只好作罢,跟着傅父一起上了车。 车门关上,海报上温和儒雅的笑容也被关在了门外,傅父心里却还是相当的不舒服。 但他不会把这份情绪发泄到妻子身上,他陪着妻子回到家,照例完成每晚帮妻子的按摩后,自己一个人进了书房。 然后拨通了小儿子的电话,“混帐东西,一天天拍那些海报,在外面转圈丢人。” 傅扬已经习惯了老爹的责骂,他只当没听见。 毕竟,现在卡里还躺着老爹给的五千万呢。 他眉梢微微挑起,“爸,你不会跟我妈吵架了吧?气性这么大,我妈不让你进房间了?” 傅父更生气了,“什么时候回帝都,下周你母亲生日,你还准备在外面鬼混?” 傅扬当然记得,下周一就是母亲的生日。 第88章 哄他 他给母亲的礼物也早就已经买好了。 “知道了知道了,爸,你是不是真的更年期了,这么啰嗦。” “混账!” “嘿,挂了挂了。” 傅扬并不像傅承洲那么怕傅父。 以前也是怕的。 可14岁那年,傅扬因为长得太漂亮,在学校里被其他坏学生嘲讽欺负,甚至还想上手打他。 傅扬这性格,别人的手还没伸过来,他就已经踹上去了。 最后,他虽然也挂彩了,可欺负他的那些人被打得更惨,有一个直接骨折进了医院。 贵族学校里遍地权贵子女,傅家有权势,对方家庭也不差。 学校和稀泥,劝着说傅扬都把人家揍成那样了,就算了。 双方家长也被请到了医院,对方家长显然和傅父认识,当着对方的面,傅父训斥了傅扬几句,然后和对方家长握手言和。 傅扬被领走,可没走几步路,还是觉得委屈,想摸回去再把对方骂他的话还回去。 然后就看到,傅父交代张叔,“什么素质,养出这种没教养的东西,去给他们轮胎卸了,生意都给我抢了,晚上你趁护士不在,把那小崽子偷偷再打一顿。” “欺负我儿子,他们也配。” 然而等到傅父再出现在傅扬面前的时候,又是他熟悉的,“要与人为善,谦和有礼。” 傅扬在心里咦了一声,从那之后,再也没有怕过他爹。 此时,虽然不知道他爹为什么莫名其妙抽风骂他一顿,但傅扬只当没听见。 经纪人过来,通知他成功通过了试镜,将在这部国际大片里,担任十分重要的角色。 傅扬虽然已经手握不少大奖,但能参演这种重量级的电影,还是忍不住心生雀跃。 他拿过手机和苏清联系,【阿清,我通过试镜了,你在做什么?】 苏清很快回复,【准备睡觉。】 哦对,傅扬想起来,苏清现在和他隔着时区呢。 他问苏清,【下周一是我妈的生日,你有时间一起回帝都吗?】 看到傅扬的消息,苏清眸光微闪,回了一句,【看情况】 她并不知道,下周一是傅母的生日,她已经帮傅母订好了机票,安排好了度假事宜。 傅母选择在生日的时候出行,而且还没告诉丈夫和儿子,那说明,她的判断是对的。 傅扬的母亲,可能已经想好了走那一步。 站在理性的角度,她理解并认可傅母的选择。 贤妻良母未尝不好,重要的是自己要能接受人生的定位。 而傅母,显然并不接受这样的定位,她只是被人为的圈禁在那个位置。 可站在感性的角度,她不禁想到,如果傅母真的离开,傅扬是否能接受的了。 她做事向来直接果断,此时想到这件事,她便提前给傅扬安抚,【爱不会因分开而减少,你要适应着接受。】 却浑然不觉,这话落在傅扬眼中,会是另一个意思。 傅扬根本不会往感情深厚的父母身上想,他只是理所当然的想到,他和苏清现在正是分隔两地。 “爱不会因分开而减少” 嘿。 苏清说爱。 她爱他。 傅扬眼底不自觉的浮起笑意,一双桃花眼几乎凝满了春光。 他直接给苏清打了个视频过去,苏清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接通的瞬间,傅扬的唇角已经提了起来。 可看到屏幕里的苏清,傅扬的唇角凝固。 苏清是真的准备睡觉了,此时她靠在枕头上,侧对着手机屏幕,精致的五官卸了妆后,减去了几分凌厉。 她被子只浅浅盖到腋下,汹涌玉白,明晃晃的出现在屏幕里。 傅扬喉结滚动了一下,起身走到角落里,确保只有自己看得到屏幕,然后才小声和苏清说,“阿清,你好漂亮啊。” 苏清对于外界的夸奖,向来照单全收。 夸她能力强她开心,夸她漂亮她自然也心情愉悦。 她眼底闪过些许笑意,“你今天也很好看。” 傅扬很少看到苏清这样放松的样子,更不用说,苏清刚才还对他说了爱。 他耳廓微红,“谢谢。” 傅扬在严肃古板的傅家长大,但大概是因为有傅承洲这个哥哥在上面扛起了所有的责任,傅扬其实过的相当肆意。 甚至可以说,是被傅家人宠着长大的。 他也惯会顺竿子往上爬,此时苏清放了点空隙,傅扬就顺着爬上来。 他看向屏幕,【阿清,我有点想你了。】 苏清一愣。 苏晚也经常把想她这句话挂在嘴边,她大部分时候都已经免疫了。 可是此时,听着傅扬这样说,苏清心底却有浅浅的涟漪泛起。 她眼底浮起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甚至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她惯常的回应,“距离我们分别,也才一天不到,没必要想。” 傅扬到嘴边的话卡了一下。 但在老爹和哥哥的锻炼下,傅扬已经学会安慰自己,把被卡住的话继续说出来。 他桃花眼微微扬起,“那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还是有点道理的,你是我老婆,想你不是应该的吗?” 傅扬的热情,是如此的不加掩饰,以至于苏清愣了一下。 走到她这个位置,手底下的人,基本都学会了见风使舵,八面玲珑,察觉到她的一丝婉拒,其他人都会很有眼力劲儿的后退八百里。 在她的人生里,只有苏晚,会无惧任何其他因素,永远热情开朗的靠近她。 而现在,又多了一个傅扬。 只是面对傅扬的热情,苏清有些不知道如何回应。 她只是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超过我的睡觉时间了,我要睡觉了。” 傅扬有些失落,但还是笑着和苏清告别。 不过,挂视频之前,他还是试探的提了一个要求,“你能不能,口述一遍刚才的话啊?” 苏清疑惑,“什么话?” “就你手机上发我那句,爱不会因分开而减少。” 苏清虽然觉得很疑惑,但还是顺了傅扬的意,“爱不会因分开而减少。” ! ~~~~~~ 傅扬开心了,和苏清告别,“阿清晚安。” 然后,傅承洲就收到了第二个100条消息。 还都是同一条内容。 第89章 我爱你 最重要的是,傅扬发的消息,傅承洲根本没看懂。 【爱不会因分开而减少】 他发了个问号,【?】 【哥,阿清说她爱我。】 没等傅承洲回复,傅扬又说,【哥,小嫂子跟你说过爱你吗?】 傅承洲沉默的时间,傅扬继续发,【你那么凶,她肯定没说过。】 成功气完哥哥,傅扬关上手机,美滋滋的去继续拍摄。 爽了。 另一边,傅承洲坐在书房里,神色晦明不定的看着手机里的消息。 苏晚好像确实,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个。 她只说喜欢。 可她的喜欢,有很多份。 无所谓,感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只有像傅扬这样不理智的人,才会沉迷其中。 傅承洲毫不在意的把手机放到一边,拿过文件继续看。 看了两行,傅承洲站起身来,朝着主卧走去。 此时的主卧内,苏晚正一边吃着烤乳鸽,一边玩着游戏。 她属于是游戏界里的人民币玩家,几百万几百万往里砸不带眨眼睛的那种。 当然,她花出去的速度,还不如姐姐一秒钟的进账快。 之前她充钱,都是用的姐姐给的卡。 可是今天,选定支付银行卡的时候,苏晚犹豫了一下,然后绑定了傅承洲给的副卡。 她有什么心事都会跟姐姐说,其中自然也包括和傅承洲的相处。 姐姐告诉她,夫妻之间,不能像她一样,一直都在傅承洲那里蒙混过关,试图靠取得他的宽容,来得到夫妻关系的稳定。 她应该主动将这些不稳定的因素暴露出来,然后再考虑,和傅承洲是否合适的问题。 因而此刻,苏晚直接用傅承洲给的副卡,充了100万进去,买了一个火焰燃烧的凤凰坐骑。 天地异象随着坐骑在游戏中显现的时候,门外,傅承洲也收到了付款的明细消息。 傅扬之前也经常用他的卡充钱,他自然不陌生,这充值帐户就是游戏账户。 傅家家规森严,傅承洲虽然不赞同傅扬玩游戏,可也并没有全然阻止,毕竟,适度的放纵,也未尝不可。 他关了手机,敲了敲门。 出乎他的意料,按照苏晚之前的习惯,听到他敲门,她都会赶紧把吃的玩的藏起来,磨蹭半天再来开门。 然而此时,苏晚居然很快就开了门。 她穿着垂耳兔的睡裙,头上戴了个同色系发箍,越发显得五官精致,眼眸明亮。 傅承洲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越过她的肩头,看向屋内。 很反常的,今天苏晚居然没有把吃的玩的藏起来。 薯片和奶茶摆在电脑边,屏幕上闪的吓人的光效在不断的变换。 “傅大哥”苏晚冲着傅承洲笑了一下,“晚上好哦。” 傅承洲应了一声,抬脚走了进去。 目光掠过那些杂乱的零食袋,傅承洲眉心不自觉的皱了一下。 他偏过头,下意识想要训斥苏晚。 可触及到她那双澄澈的眼睛,不知怎么,到了嘴边的话,居然有点说不出来了。 他长到这么大,无论是家庭的支持,还是自身条件的优越,都从内外给予他最大限度的稳重和自信。 然而此刻,他居然没来由的心里一慌。 还没等他察觉到这极不明显的情绪,电脑里,之前听到过的男声突然响起,“小丸子,你也太有钱了,一百万的坐骑说买就买啊,能不能带我坐坐啊。” 苏晚向来是很大方的人,坐个坐骑而已,在她看来就是件小事。 她跟傅承洲说话,“傅大哥,我先去玩会儿游戏。” 说完,她像是没有看到傅承洲沉下来的脸色一样,重新坐到电脑桌前,开始邀请帮会里的小伙伴同骑。 这种网络游戏,在设计的时候,就会考虑到游戏的社交属性,因而在触发某些特定条件的时候,会有一些专属的动作。 就比如此时,苏晚和帮会里的人一起骑着凤凰,坐在她身后的人物,抬起手,缓缓搂住了她的腰。 在两人的头顶上方,甚至还冒出一个小红心。 苏晚甚至没回头,都感觉后面传来一道可以斩灭电脑的冰冷视线。 其实苏晚也觉得这个不是很合适,哪怕是在游戏里。 她连忙取消了共同乘骑,然后和帮会里的朋友说,“我还有事,先下了,明天见。” “好的小丸子,别忘了明天来帮我摆家具啊。” 苏晚下了游戏,转过头去,傅承洲正站在她身后,神色淡漠的盯着她。 跟傅承洲相处了一段时间,苏晚要是看不出来他吃醋生气了,那就是白活了。 她伸手牵住傅承洲,轻轻的勾了勾傅承洲的手心,“老公~~” 傅承洲冷笑一声,“你的称呼,还真是会挑时候。” 平时一口一个傅大哥。 这个时候,倒是叫老公叫的顺口。 苏晚眼睛弯起,往傅承洲怀里扑。 傅承洲虽然生气,但还是下意识的接住了她。 靠在傅承洲胸前,苏晚抬眸,眼睛亮亮的,“那个是游戏里的动作,我也不知道他会这样,别生气嘛。” “100万的坐骑,整个服务器都没几个,他们好奇想坐也正常,我只是稍微发一下善心,别生气了好不好?” 按照之前哄傅承洲的经验,苏晚感觉,这次没有一个小时哄不好。 甚至搞不好还要牺牲一下色相。 哦不对,那是肯定要牺牲色相的。 但是出乎苏晚的意料,这一次,傅承洲居然意外的好哄。 他揽着苏晚的腰,“我看起来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苏晚眨了眨眼睛,“你要听实话还是听假话?” 傅承洲冷哼一声,“你可以不用说了。” 那不行,姐姐说了,做人要诚实,苏晚狡黠的笑了下,“你看起来确实是这么小气的人。” 傅承洲眼眸眯起,冷冷的盯着苏晚,直到把苏晚盯的有些心虚,“错了错了,你是全世界最大度的人行了吧。” 她说着话,习惯性的在傅承洲胸口蹭了蹭,像只毛茸茸的小猫一样。 傅承洲懒得在这个问题上和她掰扯,反正怎么说她都有理。 他看着苏晚眉眼弯弯靠在他怀里的样子,准备了许多的说辞和借口,此时似乎都用不上了。 他从心而出,“我爱你。” 第90章 超级大瓜 傅承洲这话一出,苏晚和傅承洲同时都愣住了。 苏晚眨眨眼,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啊?” 傅承洲也恍然惊觉,自己刚才说了句什么。 可他向来很会控制自己的情绪,虽然耳垂已经开始隐隐发热,但傅承洲想,夫妻之间,本来就应该相爱。 他的注意力重新落到苏晚脸上,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苏晚却有些害羞的往他怀里埋了埋,“傅大哥,你怎么突然说这个啊。” 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小猫重新入怀,却不如刚才那样让人心意充盈。 反之,没有听到想确认的话,傅承洲心底像是被抽掉了一块。 他垂眸看向苏晚,犹豫几次,想要问的问题,却始终没有问出口。 只在夜深时,一句“我爱你”,伴着热气灌入苏晚的耳朵。 苏晚此时几乎晕眩,本来什么都已经听不到了。 可傅承洲这句“我爱你”,却是如此清晰明确的响彻耳际。 苏晚瞳孔微微聚焦,傅承洲的眼眸近在咫尺,其中似乎只装得下她一个人。 苏晚下意识回抱住傅承洲,“傅大哥” 钉得更重。 苏晚立刻改口,“老公。” 傅承洲哑然的应了一声,“嗯,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想喝水。” 傅承洲沉默片刻,“不许喝。” “????” 上一秒还说爱,下一秒就变脸。 男人心海底针! 察觉到苏晚的控诉,傅承洲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抱着苏晚去喝水。 但这狗男人大概是故意的。 苏晚刚喝了一口,他又开始了。 颠簸中,一杯水,苏晚喝了一半,洒了一半。 最终,那句想要的答案,也湮灭在了无边的月色里。 大概是折腾狠了,傅承洲心中有愧。 第二天早上,没有任何的人干扰,苏晚一觉睡到了十二点。 洗漱完,便有佣人把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来。 苏晚一边吃着饭,一边照了张照片。 这次,她没有发给姐姐,而是单独发给了傅承洲。 【混蛋!】 虽然被骂,傅承洲却没有生气,他很快回复,【醒了?】 【哼,起晚了都怪你。】 【嗯】这个傅承洲不否认,【下午过来上班吗?】 【来呀。】苏晚虽然立志要做一个躺平的富二代,可对待该做的工作,她还是很认真的,【我还要拿全勤呢。】 【行,一会儿让司机送你过来。】 【好。】 等聊完,苏晚才恍然惊觉,可恶啊,又让傅承洲把话题带偏了。 她一开始不是准备谴责他的吗? 黑心资本家果然狡猾。 至于姐姐也是资本家,苏晚单列一队,姐姐是红心资本家。 吃过饭,苏晚换了一套漂亮的裙装。 上身是早秋系列的奶油白粗花呢外套,衣料间埋了银线,让外套看起来星光闪烁。 内搭镂空针织POlO衫,露出半截纤细腰肢,下面配了一条浅蓝色缎面百褶裙,看起来清新又俏皮。 脖子上戴了条蓝白宝石交叠的细项链作为装饰,交映成趣。 然后,她就这么带着全身上千万的行头,去上她一个月8千的实习班。 结果路程刚走一半,就接到母亲的电话。 “小晚,今天有时间陪我出去逛一逛吗?” 美人妈妈的邀约,那当然好了。 苏晚立刻同意,“好的妈妈,我现在过来找你吗?” “嗯。” 挂了电话,苏晚便给傅承洲发消息,【傅大哥,我要陪妈妈逛街去了,不来上班了,跟大老板请假,敬礼.ipg】 办公室里,傅承洲看一眼刚让助理买回来的蛋糕,再看一眼苏晚的消息,【去哪里?】 【逛街啊,你好啰嗦哦。】 傅承洲下颌微紧,最终只说了一句,【想买什么刷我的卡。】 【小猫收到.ipg】 车子调转方向,没过多久,便停在了傅家老宅门口。 傅母走出来,苏晚眼睛一亮。 傅母今天没有穿平日里的旗袍,而是穿了套休闲装,上身白色针织短袖,下身轻便休闲裤,一双平底鞋,看起来轻盈多了。 苏晚毫不吝惜夸赞,“妈妈,你今天好漂亮。” 每次看到苏晚,傅母的眼中总是不自觉的浮上笑意,“我们小晚今天也很漂亮啊。” 苏晚凑到傅母身边,亲昵撒娇,“妈妈,我们去哪里玩啊?” 苏晚是个接受能力比较强的人,她跟各个年龄层的人都能玩的到一起去。 毕竟,连和傅承洲在一起,她都能玩的很开心。 所以,她完全听从傅母的喜好。 可傅母却摇摇头,“我想先去见一个人,然后我们再去逛街,好吗?” 苏晚点头,“好啊。” 傅母没让司机开车,而是让苏晚开车带她一起,苏晚不疑有他,自然同意。 按照傅母说的地址,苏晚带着她去了郊外一家森林公园。 一下车,苏晚就看到,不远处的湖边木椅上,坐着一个英俊儒雅的中年帅哥。 更重要的是,这帅哥她还认识,是上次在影视城门口看到的楚斯余。 ! 苏晚下意识看向傅母,傅母冲着她笑了一下,“小晚,你在这边等我,我过去说几句话,我们就走好吗?” “好的妈妈。”苏晚乖乖的和傅母保证,“我就在这里等你,我不过去。” “乖孩子。” 和苏晚交代完,傅母便朝着湖边走了过去。 苏晚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下。 一边是不听人墙角的素质,一边是姐姐说让她注意母亲的动向。 算了,素质不要了。 姐姐的话就是圣旨。 苏晚小心翼翼的,从另一边绕了过去。 公园里别的不多,就是直径几米的古树多,苏晚娇小一个躲在树后,根本没人发现得了。 她悄悄的摸过去,在刚好能听清两人说话的时候停下。 结果迎耳就是一句,“芷岚,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 这么大的瓜,苏晚突然有点慌,但又很爱听,连忙竖起耳朵。 “不要这么说,延修对我挺好的。” “他那是心中有愧,他个混账,他不对你好,他晚上睡得着觉吗?芷岚,离开他。” 不夸张的说,苏晚恨不得瞬间长出八十双耳朵。 第91章 吃大瓜 木椅上,楚斯余看着傅母的眉眼,脸上不自觉的浮出心疼之色。 他攥紧双手,“怪我当年慢了一步。” 他和芷岚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双方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就被定下了娃娃亲。 可后来秦家逐渐势弱,家族衡量利益,逐渐没有再把这桩婚约摆到明面上来说。 他年少轻狂,也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情。 他从小喜欢演戏,那时候,初入娱乐圈便收获万千粉丝,志得意满的他,只觉得前途一片辉煌。 在他的设想里,等他拿到影帝,完成他当初的目标,就和芷岚结婚。 少年意满,又是家族幺子,备受宠爱,自然而然的觉得,所有人都会顺着他的意愿,同意他和芷岚的婚事。 可谁曾想到,秦家一朝破产,需要庞大的资金注入才能挽回。 秦家以女为诱,借联姻之名获取高额报酬。 那时候,他也才刚满20岁。 在温床和爱护里长大的楚斯余,第一次知道,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宠爱只是一句虚话。 不会有人,为了满足他的意愿,就往秦家白白的甩50亿。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投入别人的怀抱。 傅母显然也想到了当年的事情,她冲着楚斯余笑了一下,“当年的事,彼此各有难处,是延修帮了我。” “什么帮了你。”提起傅延修,楚斯余眼底便浮上郁气,“你知道吗,当年秦家破产,背后就是傅延修的手笔。” 傅母一愣,“什么?” “我往你的邮箱里发了详细的资料。”楚斯余继续说,“你回去看就知道了,芷岚,如果你过的幸福,我根本不会跟你说这些。” “可是,”楚斯余顿了一下,眼眸似乎有些泛红,“芷岚,你过的开心吗?” 他记忆里的芷岚妹妹,总是微微弯着眉眼,轻轻柔柔的跟在他身后。 他一回头,风扬起芷岚妹妹的头发,也一齐带起她唇角的弧度。 而不是现在,端庄优雅,如同木人一般的,傅家主母。 傅母微微低着头,神色平静,沉默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树后,苏晚瞪大眼睛,捂着嘴巴,生怕惊呼声惊扰了那边的两个人。 她还想继续听,傅母却十分平静的说了一句,“我知道了,还有其他事吗?我还要回去。” 苏晚连忙放轻了脚步,走到旁边的车上。 不到两分钟,湖边,傅母便站起身来,楚斯余也随之站起来。 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傅母却轻轻的摆摆手,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朝着车子走过来。 她上了车,苏晚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冲着傅母笑了一下,“妈妈,你聊完了吗?” 傅母浅浅笑了下,一如往常的温声细语,“嗯,聊完了,我们回去吧。” “好。” 车子开回市中心,趁着红绿灯的功夫,苏晚偏过头去问傅母,“妈妈,我们要去哪里逛街啊?” 然而一向举止得体的傅母,这一次,居然没有接苏晚的话,她目光放空的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晚又喊了一遍,“妈妈。” 这一次,傅母终于转过头,“什么?不好意思啊小晚,头有点疼,没听清。” “没事的,我说我们去哪里逛街。” 傅母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歉意的,“今天不逛了好吗?我有点不太舒服。” “好啊。”苏晚连忙点头,“那妈妈我送你回去。” “好。” 苏晚送傅母回到老宅,在门口,正好碰到傅父从车上下来。 苏晚大大方方的,“父亲好。” 傅父一看到苏晚,想到的就是自己完美大儿子的不完美婚姻。 心里不得劲儿。 可对上苏晚那双明亮又热情的大眼睛,他只能别扭的应了一声,“嗯,你来干什么?” 下一秒,妻子便从车上下来。 傅父很少看到妻子穿的这样轻盈,妻子穿旗袍很美,可她穿旗袍的时候,傅父总觉得隔她有些远。 现在穿成这样,倒是莫名让人觉得,比平常要更让人心动些。 他往前走了几步,“芷岚,怎么不让司机送你。” 苏晚这丫头,一看就毛手毛脚的,万一妻子磕着碰着了怎么办。 傅母淡淡的笑了下,“没事,小晚的车技挺好的。” 话落,她又看向小晚,“今天麻烦你了,我有点不太舒服,就不留你吃饭了,等我身体好些,你过来,我亲自下厨做顿饭你吃。” 苏晚笑着点头,“好的母亲。” 一旁,听到妻子生病,傅父一下就紧张起来,“芷岚你生病了?哪里不舒服,我让医疗团队过来帮你看。” “不用。” “用的。” 傅父知道妻子以前在秦家,为了练习歌舞,身体有了损伤,这些年他一直精心养着护着,就怕妻子的身体出问题。 此时听妻子说不舒服,自然如临大敌。 也不顾妻子说不需要,他直接看向一旁的张叔,“去找医生。” “是。” 安排好一切,傅父这才看向一旁瞪着双大眼睛的苏晚。 他轻咳一声,“你回去吧。” 话落,顿了一下,又补上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苏晚乖乖的点头,心里想的却是,不论楚斯余说的事情是真是假,至少此时,傅父还不知道,有人想要偷偷撬他的墙角。 再看傅父对傅母关心的样子,苏晚莫名想要安慰一下傅父。 但她不好直说,她只是走到傅父面前,轻轻拍了拍傅父的胳膊,仰着头,睫毛眨了眨,“父亲,怪不得傅大哥这么好看,我今天才发现,原来是遗传了您啊。” “.......” 胳膊上传来轻轻的力度,傅父莫名觉得相当别扭,他冷着脸,“瞎说什么。” 苏晚继续夸,“傅大哥脾气那么好,原来也是遗传了您。” 这回她承认,她确实在瞎说八道。 傅父神色一僵,触及苏晚那双漂亮的眼睛,忍不住想,就这样的小姑娘,不得把他大儿子当那什么玩。 不对,不能这么说,这样显得他在骂自己。 他觉得,等下有必要再去给大儿子上上紧箍咒,得警惕糖衣炮弹,不能放弃自己的原则。 他继续冷着脸,“赶紧回去吧。” “好。” 苏晚和傅父傅母挥挥手,然后上车准备离开。 这时,傅父却又开口,“以后少开这种车,既不安全又难看。” 苏晚刚要反驳,就听傅父又说一句,“老张,重新带她去选一辆新车。” 然后,傅父带着傅母一起走进院子。 留下苏晚有点懵的靠在车窗边,她脑瓜子转了转,“张叔,让我选的意思是,我可以挑我喜欢的样式吗?” 全世界唯一懂自家老爷心思的张叔,笑着点点头,“是的,晚夫人。” 苏晚眨眨眼,“其实父亲就是想给我送新车吧?” “其实他很喜欢我夸他对吧?” 张叔笑了笑。 现在他好像不是全世界唯一懂自家老爷心思的人了。 第92章 她好爱我 苏晚开着车离开傅家老宅,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 现在去上班估计也来不及,苏晚索性找了个咖啡馆,一边喝下午茶,一边跟姐姐汇报下午听到的事情。 相较于苏晚的震惊,苏清显然就淡定的多。 “我知道了,小晚,你就当不知道,他们自己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就好。” 苏晚乖乖点头,但还是有些好奇,“姐姐,所以父亲和母亲,会不会离婚啊?” “大概率。” “好吧,姐姐你现在在哪里呢?” 屏幕里,苏清愣了一下,方才回复,“在机场。” “好。”苏晚只当苏清是在出差途中,也不再耽误姐姐的时间,“那姐姐你先忙,我挂了,姐姐拜拜。” “拜拜。” 挂了电话,苏晚看了下时间,估摸着傅承洲应该开完会了,她给傅承洲发消息,【傅大哥,你什么时候下班呀?我来接你。】 彼时刚走出会议室的傅承洲,看到这条消息,微微挑眉,【今天犯什么错了?】 【???那我不接了,我回家了。】 傅承洲没回,而是拿着手机大步走回办公室,然后给苏晚打电话。 看到苏晚面前的咖啡,傅承洲了然,“不准备要全勤了。” “今天下午是母亲召唤!”苏晚瞪大眼睛,“我不是提前说过吗?你怎么秋后算账。” 苏晚眼型生得漂亮,就算生气,也让人感受不到什么怒气,反而像是小发雷霆的小鹿。 傅承洲眼底浮过笑意,“你现在过来吧。” “为什么”苏晚不理解。 “因为,” 看着屏幕里娇俏灵动的小妻子,傅承洲不太好意思说,因为他想见她。 他目光落在苏晚面前的咖啡上,“我想喝咖啡,给我带一杯。” 苏晚疑惑,“我上次去你办公室,看到你办公室有全套的咖啡机啊。” 全进口的高端手磨咖啡,不比这咖啡馆的好喝多了。 傅承洲眉头微皱,“这是你份内的责任。” 父亲每次需要母亲的时候,母亲都会体贴的赶到父亲身边。 苏晚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没有再反驳傅承洲,她点头,“那好吧,你要喝什么口味的?” “都可以。” “好。” 半小时后,苏晚带着咖啡,戴着顶帽子,从专用电梯进了傅承洲的办公室。 傅承洲正在办公,西装革履,身形端正,是那种漫画里都描摹不出来的俊美。 苏晚心里的小小怨气,消散了大半。 秉持着多亲一下就赚了的想法,苏晚直接朝着傅承洲跑过去,很是自然的坐到他腿上,亲了他一下后,才把咖啡递给他,“给,你的咖啡。” 对于小妻子的献吻,傅承洲很受用。 他垂眸看了一眼怀中的苏晚,心底满然。 他自然察觉得到小妻子对自己的亲昵,这说明,苏晚对他的感情越来越深了。 傅承洲顺手揽住苏晚的腰,忍不住亲了她好一会儿,才放开她,“不是去逛街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母亲说不想逛了。”苏晚趴在傅承洲肩头换气。 “嗯。”傅承洲轻轻拍着苏晚的后背,“歇好了就去休息室等着,我还有个项目书没看完。” “好。” 反正也是玩手机,苏晚同意了。 她进了休息室,却发现,这里和上次她进来的时候不太一样。 床上多了一个很大的玩偶,一个软软的靠枕,多加了一个投影屏幕和一台高性能电脑,床头柜上摆着奶茶和甜点。 粉的绿的白的,鲜亮的颜色,打破了整体的沉闷基调。 苏晚心里又悄悄的软了一下。 其实傅大哥,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呀。 她转身走到外面,像个小鹿一样撞到傅承洲背上,亲亲他的脸,“老公,你真好,我喜欢你。” 傅承洲心底胀开,但只听到喜欢,又有些许的失落。 他偏过头,对上苏晚亮晶晶的眼神,“但是不许胡闹,少吃一点,晚上还要吃正餐。” 不听不听。 苏晚抱着傅承洲的脖子,小声的在他耳边,“傅大哥~~” 情侣之间,有些事情总是默契到一句话,便能明了对方的意思。 傅承洲牙关收紧,把苏晚的手推开,“想都不要想,我还在工作,苏晚,你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 最近这几天,也不知道小妻子是食髓知味了还是怎么着,在某些事上的兴趣异常高。 对此,他倒是乐见其成。 可也得看场合。 这里可是办公室。 “好吧。” 见傅承洲不愿意,苏晚也不强求。 没事,反正现在又没离婚,晚上再把这顿补回来就行。 她站起身,“那我去休息室玩了,傅大哥你工作完了叫我。” 苏晚进了休息室,拿过奶茶喝了一口,刚准备打开电脑玩游戏,休息室的门便被推开。 傅承洲走进来,顺手落了锁。 苏晚脸一红,“傅大哥,你不是说” 傅承洲吞掉苏晚接下来的话,“配合一点,我只有40分钟的时间。” 苏晚本来不是扭捏闪躲的性格,更何况,她现在抱着吃一顿少一顿的想法,更是格外的配合傅承洲。 不夸张的说,傅承洲差点都没抵挡住。 傅承洲果然是傅承洲,四十分钟到,刚好结束。 感受到苏晚对自己的无限依赖,傅承洲心中满足,安抚的摸摸苏晚的头,顺势提起一直想说的话,“小晚,以后要更懂事一些。” 苏晚没有反驳他,反而抬起头,亲了傅承洲一下,“傅大哥,父亲母亲,小姐夫还有我,都是很爱你的哦。” 苏晚这话,重点当然是在父亲母亲身上。 可傅承洲听来,重点却是苏晚。 他眸光深幽,“你现在就馋成这样?” 为了刺激他再来,故意说这样的话拨他心弦。 事实证明,傅承洲已经被拨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等傅承洲出休息室时,外面天都黑了。 苏晚抱着玩偶,气呼呼的控诉傅承洲,“混蛋!” 傅承洲却满面春风,眼底含着笑意,给傅扬发了条消息,【说了。】 傅扬疑惑,傅扬不解。 没看懂,他哥什么意思。 第93章 做出决定 傅扬往上划了划,懂了。 他哥这是在秀恩爱呢。 傅扬无语且震惊,他回复傅承洲,【哥,你完蛋了,你坠入爱河了,要是以后小嫂子不要你了,你不得哭死啊。】 即使老成稳重如傅承洲,在春风拂面,志得意满的时候,也不免如同其他同年龄的青年人一样,意气风发。 他回复傅扬,【她很爱我。】 他可以感受到苏晚对他的依赖,对他的喜欢,无论什么时候都很喜欢粘着他不让他走。 不论是生活里,还是夫妻生活里。 啧啧啧。 傅扬的牙齿简直都要酸倒了,他看好戏,【哥,你谈起恋爱来,牙都要被你酸倒了,你这随的谁啊,咱爸也不这样啊。】 傅承洲回复一个句号,宣布结束这个无聊的话题。 傅扬眉稍微扬,也退出了聊天框。 他今天有场巡演,本来他的注意力都放在接下来的演唱会上,结果被哥哥这么一扰动,突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他忍不住给苏清发消息,【阿清,你在做什么?】 这次苏清回的很快,【在约黎出差。】 【正巧,我在旁边市开演唱会,等我演唱会开完来找你吧。】 【不用。】 苏清停顿了一下,抬起头,从超级贵宾的专用房间往外看,粉丝们正在陆续进场,演唱会前的巨大屏幕上,已经开始播放傅扬的宣传片。 她想,还是让傅扬专心完成演唱会比较好,于是便没有说自己在演唱会现场,只回了一句,【演出顺利。】 傅扬好哄,虽然苏清不让他去找她,他有点失落,可演出前听到苏清亲口说演出顺利,傅扬心情又好了不少。 他回了一个收到的表情包,【那我去演唱会了。】 【好。】 入场人数越来越多,演唱会现场开始倒计时。 最后十秒,场内灯光暗下来,全场开始一起倒数,屏幕上数字定格到1的时候,聚光灯劈开黑暗,傅扬从升降台跃然而出,瞬间点燃了全场的尖叫。 傅扬的音乐风格偏流行律动,整整两个半小时的演出,他全开麦,唱跳不停,一首接着一首的将场内的氛围拉到极致。 强劲的音响将傅扬的声音灌输到场内每一个角落,似乎连风吹过来,都带着强烈的动感。 粉丝们挥舞着荧光棒,万人合唱,傅扬站在舞台中间,享受着全场的瞩目。 再多灯光打在他身上,都比不上他本人唱跳结合时,迸发出的强烈的生命力,灼目耀眼到了极致。 苏清坐在窗前,安静的看着外面的演出。 她之前也陪苏晚看过不少演出,但没有哪一个人,像傅扬这样,能将个人和舞台融合的如此淋漓尽致。 傅扬的演出,大概可以用享受两个字来形容。 而舞台之上的傅扬,更是耀眼璀璨,无比夺目。 苏清本打算看完两首就继续工作,可这一看,就看完了整场。 演唱会即将结束,一般会有一个粉丝点歌的互动环节。 在随机挑选下,位于C区36排的一位粉丝被选中,作为今天的幸运观众,她可以挑选一首歌让傅扬唱。 这个粉丝很显然是傅扬多年老粉,她说出一首比较冷门的,傅扬还没出道时自己填词创作的歌曲,《长发姑娘》。 苏清还准备继续听,正巧,此时手机响起,是合作商打来的电话。 苏清接通,站起身走到一边,“您好。” 此时的舞台上,傅扬扯下耳返偏头倾听,汗珠顺着下颌线滚进衣领,“《长发姑娘》?好久没唱这首歌了,你肯定是老粉丝了。” 粉丝压抑着被偶像单独点名的激动,“是的,我还在上学的时候就喜欢你的歌,我还记得你当初写这首歌,是因为想谈恋爱了,这就是你的理想型。” 傅扬眉稍微挑,显然也想到了自己十多岁时的年少轻狂,他指尖随意拨弄贝斯弦,“都怪那时候我同桌早恋,给我看羡慕了,所以就写了这首歌。” 全场被傅扬的话逗笑,粉丝也笑,然后问他,“那你现在的妻子,肯定是你一直以来的理想型吧。” 听到妻子,傅扬脸上浮现起明显的笑意,“以前写这首歌的时候,是按照想象中的理想型来写的,至于妻子嘛,现在已经是我真正的理想型了。” “毕竟,当爱情真正降临的时候,所有的标准都不是标准了。” 全场哗然,尖叫声几乎冲破苍穹。 傅扬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又说,“既然粉丝想听这首歌,那我就再唱一次,现在比之前老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唱出那个味儿了。” 音乐前奏适时响起,傅扬抱着吉他坐在台上,开始轻声慢唱。 大屏幕上,也开始播放当年那个青涩的MV。 因为这首歌实在冷门,又是傅扬还没出道时候的作品,所以MV中的旁白,都没怎么变过。 “梦想中的爱情模样,总有一天,我会娶一个温柔的长发姑娘回家。” 画面中,穿着白裙、长发飘飘的少女在阳光下回眸浅笑,歌词也正好定格在,“长发姑娘,眼睫弯弯,常伴我的梦入眠。” 也正是此时,苏清挂了电话抬头,将一切尽收入眼底。 她是极度理性的人,在这场联姻里,她只考虑傅扬能给她留下继承人,其他的都无所谓。 然而此时,看完傅扬的一整场演出,被他身上那股强烈生命力灼到的苏清,第一次思考,她和傅扬的这场婚姻,对于傅扬来说,或许不太公平。 傅扬这样的性格,更适合与他同频的人,她和傅扬,并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相较于苏晚,苏清要更加理性,更加果断。 在商业中,她已经习惯了,有了想法,就要计划落实,就要尽快解决。 因而此时,看着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傅扬,苏清眸光微动。 今早她刚做了检测,还没有怀孕,既然如此,那就趁着还没有血脉融合,早日离婚。 然后再从傅家挑一个身体好的,反正都一样。 至于傅扬,他应该有更加自由肆意的婚姻。 因而,傅扬再打电话过来,提起要去隔壁市找她的时候,苏清便直接拒绝,“不用了,我很忙。” 第94章 被赶出房门 再次被拒绝,傅扬也不恼,他挠挠头,“那好吧,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告诉我,我这几天都在这边。” “好的。” 挂了电话,傅扬开始卸妆洗漱。 一般演唱会结束,团队都会聚餐庆祝,今天工作人员们自然也喊上傅扬一起。 可傅扬心里不是很痛快,摆摆手拒绝了,“算了,你们去吧,有点累了,费用找我报销就行。” “行。” 演出结束,热闹的后台很快变得空荡起来,傅扬收拾好东西,拿上钥匙便走出演出场馆。 唱跳一整晚,傅扬有点饿,刚好离演出场馆不远的地方,有一家深夜美式烤肉店。 傅扬坐到外面,随便点了一个招牌套餐。 套餐很快上来,也不知道傅扬是不是太饿了,一口下去,只觉满足感十足。 牛肋排经过十几个小时慢火熏烤,早已软烂脱骨,用手轻轻一扯,一根完整的肋骨便轻松脱离。 外层被果木烟熏锁住水分,呈现微微的焦色,里面的肉却水分十足,软软乎乎的,拿在手里都打颤。 咬下一口,丰沛的肉汁瞬间在舌尖蔓延,胡桃木的烟熏气息、苹果醋的清爽解腻交织在一起,中和了肉的腻,厚实的滑进胃里,安抚了躁动的饥饿。 手工打制的安格斯牛肉凤梨汉堡也好吃,刚烤好的面包,有着浓郁的黄油焦香,敦厚的牛肉饼上裹着浓郁咸香的芝士瀑布。 其中夹杂着清脆酸爽的腌黄瓜,清爽解腻的凤梨片,以及细嫩的洋葱丝。 每一口,肉香、奶香、蔬果香都在口中融合。 再来上一杯冰镇的可乐,小情绪都被抚平的差不多了。 傅扬又喊老板,一口流利的英文,让老板帮他再做一份一样的。 打包的那份很快做好,傅扬快速处理掉自己手上的汉堡,接过打包盒,直接前往机场。 阿清不让他去找她,估计是怕他打扰她工作。 那他送完吃的再回来不就行了,也不占用她多少时间。 傅扬这样想着,情绪更加上涨,这东西好吃,他要让阿清也尝尝。 夜已深,傅扬到达机场的时候,已经只剩下最后一班前往邻市的航班。 他订了票,前往候机厅等待,然而刚坐到椅子上,眸光一瞥,便看到上一班前往邻市的人在核验登机。 走在队伍最后的,是穿了一身轻便休闲服的苏清。 她的容貌气质实在太过显眼,哪怕傅扬不想承认是苏清都不行。 傅扬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苏清会在这里,这时,苏清前面站着的男人,转过头来和苏清说话,甚至还伸手接过了苏清的行李箱。 两人很明显认识,男人很主动的和苏清说话,苏清淡淡的回应。 很快,核验结束,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连廊里。 傅扬握紧了手中的打包袋,心里有点难受。 他自然不会觉得苏清和那个男人之间有什么,他只是难受,苏清明明就在这个市,却不告诉他。 傅扬心里很乱,可机场广播响起的时候,他还是起身前往登机口。 这一班飞机,比上一班要晚到一个小时。 傅扬到达的时候,苏清已经回到公司。 苏清的日程每天都被安排的太满,去看傅扬的演唱会属于临时起意,所以回来之后,她得把没做完的工作补起来。 她独自在办公室看着文件,从中午之后就没再进食的胃,有稍微的难受。 可此时夜深,公司周围的店基本都关了,苏清便也不打算再下去吃东西,放着明天早上一起算了。 然而这时,办公室的门却被敲响。 苏清只当是秘书,“进来吧。” 可门被推开,却是傅扬。 他戴着口罩,穿了一身低调的白T恤配黑裤子,格外的清爽俊秀。 苏清一愣,“傅扬?你怎么会来这里?” 傅扬摘下口罩,桃花眼漾开笑意,“开完演唱会没什么事,我看还有航班,就买了。” 他扬了扬手中的盒子,“刚才吃了个美式烤肉挺好吃的,带过来你尝尝。” 傅扬说着话,把烤牛肋排和汉堡摆到茶几上,冲着苏清笑了一下,“等你忙完再吃,你不用管我,我就在这儿休息会儿,不打扰你。” 苏清眸光微动,她走到沙发边,挨着傅扬坐下,然后拿过汉堡,小口小口的吃着。 她是纯中国胃,并不是很喜欢这些外国的食物,但此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饿了,她居然觉得也挺好吃。 等她吃了一会儿,傅扬才提起话头,“我今天演唱会还挺顺利的。” 苏清动作顿了一下,“是吗?那挺好的。” 傅扬下意识收紧了放在腿上的手,眉眼微微垂下,语气却还是带着笑意,“可惜你没来。” 苏清咽下最后一口肉,拿过茶水漱口,然后才转过头看向傅扬。 “不管我去没去,都不影响你很优秀。” 苏清停顿一下,又补充一个词,“光芒四射。” 傅扬一愣,红意后知后觉的从耳后蔓延,他有些不好意思,“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苏清却很认真,“是真的很厉害。” 看过傅扬的演唱会,苏清觉得,有这么多人喜欢他,除却他本身的实力外,更重要的,是他身上那种,不曾被世俗磨灭的,永恒鲜明的生命力。 所以,傅扬应该有更适合跟他一起走的人。 而不是,根本不会把重心放在他身上的苏清。 苏清抬手,拍了拍傅扬的手背,“我还有工作,晚上没有航班,你要不去休息室睡一晚,明天早上再走。” 傅扬被苏清刚才那句话夸的如在云端,现在苏清说什么他自然都觉得好。 他点头,却在起身之前,目光灼灼的看着苏清,“阿清,亲一下可以吗?” 纵然心里已经做了决定,可在傅扬灼然的目光里,苏清还是点了头。 傅扬凑过来,热情的抱着她,离得近了,似乎还能闻到他脸上残余的粉底味道。 提醒着她,两人的世界,其实完全不相交。 一吻毕,傅扬眉稍飞扬的起身,“阿清那你工作也不要太晚,我先去休息室等你。” 苏清点头,“好。” 傅扬进了休息室,却没有睡意。 他点开微信,就开始摇人。 肆意张扬的性格,是长年累月的支持和托底才能养出来的。 傅扬记得,傅承洲从小就告诉他,有任何事情都不要自己藏在心里,可以找他。 于是,傅扬直接拨通傅承洲的电话,“哥,阿清今天来我开演唱会的城市了,可是她没告诉我,为什么啊?” 傅承洲接到电话的时候,正被苏晚赶出房门。 他无奈的捏了捏手中的发圈,敷衍弟弟,“嫌你太烦了吧。” “哥!”傅扬生气了,“我跟你说真的,她真嫌我烦吗?” 傅承洲轻叹一口气,“可能她是忙于工作,如果告诉你,就要花时间应对你,她觉得没必要,所以就没说,跟其他的没关系。” 这是傅承洲基于自己的做事习惯给出的经验答复。 当然,最重要的是,傅承洲觉得,应该没人会觉得傅扬烦。 从小到大,傅扬都是人见人爱的那种人。 傅扬也不知道是被傅承洲给说服了,还是只想找个台阶就被把这件事翻篇,语气里重新恢复了笑意,“我觉得你说的对,哥,今天不气你了,对了,你旁边怎么没有小嫂子的声音,你不会被赶出来了吧?” “.......”傅承洲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95章 你谈男朋友了嘛 他又低头看了眼发圈,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十分钟前,苏晚不知道在短视频上看了什么,拿了个发圈过来找他,让他给她扎花苞丸子头。 傅承洲的名词概念里,甚至都没有这个知识储备。 但苏晚一直拜托拜托的撒娇,傅承洲也只能接过发圈帮她弄。 只可惜,傅承洲还是低估了这个发型的难度,看着挺简单,可实际上手,却怎么扎都不能做到像图片里那样蓬松自然。 见苏晚眼中开始流露失望,再加上自己的工作确实还没做完,傅承洲便不再给苏晚扎头发。 本来说一句的事情,奈何以傅承洲的性格,不会说自己不会扎。 他找了个理由,“作为傅家主母,你应该多学一些端庄的发型,又不是小孩子了,扎这种头发不太合适。” 然后,自然成功把苏晚惹生气了,被苏晚推到了门外。 傅承洲重新回到门口,敲了敲门,“小晚,开门。” 出乎他的意料,门居然很快被打开。 苏晚已经自己扎好了一个漂亮的丸子头,甚至为了搭配发型,苏晚还配了一条浅绿色的短款小碎花裙。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童话里的森林精灵,灵动又漂亮。 她似乎已经忘记了刚才傅承洲的训导,开心的在傅承洲面前转了一个圈,“好看吗?” 傅承洲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苏晚眼眸弯弯,一如往常。 她本就是这样活泼生动不记仇的性子,傅承洲不再多想。 他微微点头,给出评价,“好看。” 话落,还是习惯性的补上一句,“在家里或者拍照的时候穿可以,其他时候可能不太得体。” 苏晚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老古板,却没有出言反驳傅承洲的话。 她跳到傅承洲怀中,傅承洲下意识的接住她,神色微僵,“做什么?” 苏晚眼睛弯弯如月牙,“傅大哥,我想跟你一起去阳台看星星,好不好?” 傅承洲看了一眼窗外,看星星的事情,正好他今天晚上也想到过。 可他看了天文预告,今晚以多云为主,其实并不适合天文观测。 于是他拒绝苏晚,“今晚天气不好,等过两天,我还有点工作,你先休息。” 说着,他又补充一句,“早点睡,不许玩游戏。” 苏晚埋在他怀里,有些失落的哦了一声,但也没有纠缠。 傅承洲抱着苏晚走到床边,把她塞进被子里,安抚的亲了她一下,“乖一点,等我工作完就来陪你。” 苏晚今晚好像也确实很乖,她点点头,“那好吧。” 傅承洲摸摸她的头,然后转身离开。 苏晚躺在被子里,有些难过的看着傅承洲高大的背影。 虽然她很喜欢傅承洲,可是傅承洲总是让她有失落和不开心的情绪,这样一点都不好。 苏晚给苏清打电话,没人接。 苏晚想起来,苏清又在国外出差,此时那边是深夜,苏清肯定睡着了。 那算了,苏晚给好朋友打电话聊天。 女孩子之间,总是天南海北的聊,聊的东西多了,情绪也就逐渐淡化下去了。 将心里的不开心情绪排解的差不多了,苏晚准备睡觉。 这时,好朋友见苏晚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便提起,“你还记得咱们高中的时候,你有个胖胖的同桌吗?” 苏晚眼睛眨了眨,“记得啊。” 苏晚从幼儿园开始,就是人见人爱的那种洋娃娃,男男女女都喜欢。 小时候还好,到了初高中,为了争着和苏晚同桌,那些男同学们明里暗里的争抢。 老师为了平衡班集体,也为了防止学生早恋,很多时候,都会给苏晚安排一个不太显眼的,性格内向,乖巧懂事的男孩子当同桌。 同学说的这个,就是苏晚高中时的同桌,叶黎。 一个白白胖胖,性格很好的男孩子。 上高中那时候,苏晚没少让他帮忙抄作业,当然,苏晚也给他带过好多好吃的。 叶黎家里也很有钱,家里没让他参加高考,直接让他出国去上学。 高中毕业那个夏天,苏晚本来是要去参加叶黎的告别晚宴的,可那天刚好和姐姐的生日撞上。 苏晚给叶黎发了个信息告知原委,然后就飞去国外去给姐姐庆生了。 后来,大家出国的出国,上大学的上大学,倒是没怎么再联系过。 “叫叶黎的那个嘛。”苏晚好奇询问,“他怎么了?” “他这两天回国了,说要约大家一起吃个饭呢,你那时候跟他关系不错,你也来啊。” “好啊。”苏晚也好久没见过老同学了,“在哪里?他回国了,那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有的,我推给你哈。” 很快,好朋友就把叶黎的微信推了过来。 苏晚添加好友,很快,对面就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哈喽,我是苏晚,你还记得我吗?你高中时的同桌。】 对面很快回复,【当然记得。】 然后又回一句,【你还记得我啊。】 苏晚疑惑,她又不是八十岁老太太,好歹做了两年同桌,当然记得了,【你帮我抄了那么多作业,革命战友,怎么可能忘记。】 【革命战友想邀请你这周日来参加同学聚会,你应该会赏面子的吧?】 【必须来。】一般苏晚没什么别的事情,都很乐意去这种聚会,热热闹闹的。 【好,周日见。】 苏晚没有再回,对面也没有再发消息。 没什么事做,苏晚点开游戏,又玩了两把。 以一把超神7-0的甄姬和一把超鬼的0-7杨玉环结束了游戏。 两套连招下去没打掉丝血张飞的护盾,还被对面转圈嘲讽,苏晚气到红温。 手机一甩,睡觉! 她是没什么心思的人,说睡就睡,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沉睡。 这时,房门被推开,傅承洲在隔壁洗完澡过来。 他走到床边,见苏晚已经睡着,把她扔到旁边的手机拿到柜子上放好,又帮苏晚盖好被子,这才躺到她身边。 长臂一揽,把她抱进了怀里,准备睡觉。 这时,苏晚的手机亮起,显示有新消息。 苏晚睡的迷迷糊糊的,还以为是姐姐给她回消息了。 就算眼睛都睁不开,还是把手机拿过来,划开看了一眼。 可睡了半天,眼睛此时还没恢复视力功能,眼前黑一块花一块的,屏幕一团模糊,根本没看清发了什么。 等视力恢复,只看到一条撤回的消息,还有叶黎新发的一条,【周日在云肴,等你。】 苏晚打了个哈欠,回了个【好的。】 然后头埋进傅承洲怀里,抱着帅帅香香的老公睡觉。 却没注意到,她头顶,傅承洲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手机上。 苏晚没看到的消息,傅承洲看到了。 叶黎撤回的那条消息是,【你现在谈男朋友了吗?】 第96章 好土的俩儿子 怀里,苏晚已经完全睡了过去。 傅承洲眼底波涛涌动,他心底无可抑制的浮起躁意。 从苏晚的反应来看,她根本没有察觉到对面的心思,可她依然要去赴约。 傅承洲眉头紧皱。 他想,父亲的话,虽然极端,但也并非没有道理。 必要的社交活动当然是需要的,可身份不同,代表的性质也不同。 苏晚已经成为了他的妻子,傅家的主母,再像之前这样,没有边界的和人交往,只会惹出不必要的事端。 傅承洲将苏晚往怀里拢得更紧了些。 这段时间,苏晚撒娇卖萌的,让他已经对她放开了太多底线。 距离父亲给的时间限制越来越近,再这样下去,苏晚恐怕永远也承担不起她应该承担的责任。 他不想和苏晚离婚,所以,应该是时候多管教苏晚了。 不说完全像母亲那样端庄稳重,至少要像母亲的一半就好了。 此时的傅家老宅,端庄稳重的傅母,正靠在床头看书。 她穿了一件淡青色的真丝睡裙,发簪取下,长发披散,灯影柔光之下,磨平了岁月的痕迹,恍惚如当年的青葱少女一般。 傅父洗漱完进房间,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眼眸微亮,下意识夸赞妻子,“芷岚,这么多年,你依然和当年初见时一样漂亮。” 听傅父提起当年,傅母眸光一顿。 她把书放到一边,抬起头来,“说起当年,其实我一直有件事情想问你。” 傅父一愣,走到床边坐下,“你说。” “当年,你为什么肯拿出50亿来救秦家?” 傅父神色微滞,“这个问题,咱们刚见面的时候,你就问过一次了。” “嗯。”傅母点头,“我记得,你说你需要一个合适的妻子,可是据我所知,跟我一样符合你要求的,有很多人。” 傅父想说,哪有很多人,他心里就她一个。 可这样说不太雅,傅父换了个说法,“没有那么多为什么,芷岚,缘这一字,就是这样,在合适的时间,遇到合适的人,世上之事,就是如此。” 傅父的答案,在傅母的预料之内。 她浅浅点了下头,“好,我知道了。” 她看着傅父的眼睛,“延修,我在你身边陪了你这么多年,你对我的表现还满意吗?” 傅父点头,“满意,芷岚,你是最完美的妻子。” 这话是傅父的心里话,在他眼中,妻子就是完美的代名词。 所以,他给两个儿子规划的找儿媳的标准,就是照着妻子的标准找的。 可惜,两个儿媳,一个也没搭上边。 唉。 傅父在心里哀叹,没有注意到,妻子听到他说完美这个词的时候,眸光闪烁了一下。 然后傅母问傅父,“那今年生日,你满足我一个生日愿望吧,好吗?” 那当然好了,别说一个愿望,一万个愿望,傅父也愿意满足。 他点头,“你从来就很少对我提要求,既然这次你提出来,我当然会满足的。” 妻子向来得体大方,然而此时,却难得有些孩子气的,又确认了一遍,“你跟我保证,一定会满足我的愿望。” 妻子难得的小性子,让傅父十分受用。 他强行把心底的雀跃压回去,神色越发严肃的点了点头,“我保证。” “好。” 得了丈夫的保证,傅母拉过被子准备睡觉,傅父却凑过来,握住她的手,“芷岚。” 暗示十足。 从结婚那时起,丈夫便十分重夫妻生活,即使二十多年过去,兴趣也丝毫不减。 傅母也一直都尽量配合,很少拒绝丈夫。 然而此时,想到邮箱里的那些文件,傅母抬手挡住丈夫,她温婉的眉目里,凝着微微的愁绪,“今晚我不太想。” 傅父愣了一下,下意识握住妻子的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这几天看起来精神都有些差。” 傅母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可能快立秋了,被晚上的凉风吹到了。” 傅父给妻子盖好被子,起身用保温杯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你喝点热水,会好一些。” 傅母点头,“好。” 傅父重新躺回到妻子身边,虽然他重玉,可却不急在这一晚。 他和妻子,还有很多很多个未来,当下,妻子的身体最重要。 结婚这么多年,妻子养生,傅父也跟着养成了固定的作息。 现在距离睡觉还有一个多小时,傅父睡不着,便想和妻子聊天。 可他偏过头,看到的却是妻子安然的背影,妻子好像已经睡着了。 傅父帮妻子掖了掖被子,忍不住低头,在妻子头顶轻轻的亲了一下。 浑然不知,妻子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 傅父睡不着,妻子又不能陪他说话,他拿过手机,把两个儿子单独拉到一个微信群里。 大半夜手机突然响,还是父亲拉的群,就算俩儿子在睡梦中,也被惊醒了。 傅扬直接连环问号,【爸???你被盗号了???】 【混账!】也不知怎么,小儿子就是能无时无刻不让自己想骂人,【你们母亲这两天情绪不高,我想借着她生日,让她开心一下,有什么点子吗?】 从小到大就生活在父母恩爱的氛围里,对此,两个儿子倒是也没什么意外的。 傅扬直接把当初烟花秀的方案转到群里,【我就这个,送你了爸。】 傅父翻了翻,觉得小儿子不太靠谱,【太俗了,承洲,你有什么别的想法?】 傅承洲把他之前的烟花方案,往群里转了一份。 看着方案里一个接一个的玫瑰花,烟花,傅父的眼睛都要看花了。 傅父沉默。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儿子,这么土。 第97章 超喜欢 【平日里对你们的教导都白费了,净整一些不上档次的俗招。】 傅父丢下结论,然后退出聊天框。 他本来想把群解散,毕竟他每天都有老婆相伴,根本不需要跟两个儿子留个群用来聊天。 可傅父找了半天没找到解散的地方在哪,也就算了。 留着就留着吧,反正只要没人在群里发消息,这群也就慢慢沉下去了。 不管了。 傅父把手机放到一边,掀开被子起床,走到妻子睡的床侧边,把拖鞋往前挪了十公分。 这样妻子晚上想去卫生间,刚好从床上坐起身就能穿上拖鞋。 整理好拖鞋,傅父一抬头,妻子温柔的眉眼近在眼前。 平日里,当着妻子的面,他不敢表现的太痴迷。 此时妻子睡着,傅父索性坐在地毯上,盘着腿,认真的看着妻子。 越看,傅父眼中的笑意就越盛。 他眼光怎么就这么好呢,找到这么好的老婆。 人一兴奋,睡意就会蒸发。 傅父睡不着,索性独自到隔壁书房,开始构思怎么给妻子过生日。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窗外弦月爬上树梢,又从另一边滑落。 天边有了一丝白意的时候,傅父终于亲手写好了一个生日庆祝方案。 他将生日宴会的地点定在城郊的落雨湖边,到时候将整个湖和山包下,在湖中心临时搭建一个青玉为柱,白玉为檐的亭子。 等到了晚上,玉石和湖中映着贺寿吉语的万千花灯交相辉映,就像流动的星河一样。 等他带着妻子欣赏花灯的时候,再用科技手段,将传世仅存一副的北宋名画,用全息影像在湖光间舒展开来。 水光波动,十二尾跟真正的锦鲤几乎一模一样的,电子机器锦鲤自深水中跃出,衔着檀香木画匣游至亭前。 在画匣开启的刹那,真正的北宋名画徐徐展开。 与此同时,三千架无人机从天际洒下花瓣,随着现场乐团的演奏声起,九千九百九十九盏孔明灯缓缓升空。 “你们觉得怎么样?”傅父问设计团队。 虽然面对金主,就算不好也要说好,但此时对于傅父的创意,大家是打心底里觉得好。 “不愧是傅总,雅,夫人一定会喜欢的,您的审美太好了。” 傅父没说话。 他有什么审美。 他只不过是,对妻子的爱好记得比较牢罢了。 “行,那你们迅速准备,只有明天一天的时间了,我要周日晚上就能看到成品。” “您放心,没问题。” 在巨大的钞能力面前,一切都不是问题。 交代完设计人员,傅父又交代两个儿子,到时候一定要回来给妻子庆生。 至于苏清,傅父懒得问,也懒得让傅扬问,傅扬一看就不是能做主的人。 于是他只能要求大儿子,“你母亲的生日,让苏晚端庄一些,不要总是蹦蹦跳跳的,像什么样子。” 傅承洲接到父亲消息的时候,正被苏晚娇娇的索吻。 傅承洲眼底忍不住沁出笑意,将小妻子揽得更紧了些。 虽然不知道妻子最近为什么格外粘人,但身为男人,自己喜欢的人能如此依恋自己,自然让他的心理相当满足。 他垂眸,亲了一下苏晚,“好了,起床吧。” 苏晚撒娇的摇摇头,“不要,好困。” 可能是快入秋了,她最近睡意直线上升,早上总也睡不醒。 苏晚的脸,在被子里捂了一晚上,粉中带红,头发微微凌乱,显得更加娇俏自然。 傅承洲心下一软,差一点就要为了苏晚再退一步底线。 可想到父亲刚才发的消息,傅承洲还是抿了抿唇,“你说你要实习,结果连早起都做不到,这样以后做其他事情也要一直拖延吗?” 苏晚埋在傅承洲怀里,只沉默了片刻,就自觉的掀开被子,“好吧好吧,那就起床,你帮我拿衣服。” 傅承洲犹豫片刻,手都已经抬起来了,最终还是拒绝,“自己的衣服自己拿。” 哼。 苏晚轻哼了一声,然后便自己去衣帽间换衣服。 没多久,她便小跑着出来,让傅承洲看她今天的打扮。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上衣,粉白的珍珠在领口滚边,香芋紫的百褶裙摆漾开温柔的涟漪,头发用缎带束成半扎发,发尾卷起俏皮的弧度,叠戴的钻石星星项链与珍珠ChOker,更添了几分俏皮可爱。 傅承洲扫了一眼,好看是好看。 可那双白色的玛丽珍鞋,怎么看,怎么都有点太小孩了。 可能是因为这两天苏晚实在是过于乖巧听话,明知道可能会招致苏晚的反驳,傅承洲还是提议,“换一双皮鞋吧,这双鞋上班不太合适。” 出乎他的意料,苏晚居然没有反驳。 她只是低头看了看鞋,然后又抬起头看了傅承洲一眼,然后无所谓的歪了下头,“那好吧。” 苏晚转身,回衣帽间换了一双白色的皮鞋。 这下,傅承洲终于没再说什么。 她凑到傅承洲身边,挽住傅承洲的胳膊,“我早上要吃蟹黄包。” “好。” 蟹黄包里面包裹着浓郁的汤汁,刚从蒸笼里拿出来有些烫。 傅承洲先把蟹黄包放到自己碗里,拿筷子挑开一个小口,轻轻搅动,等热气散了三四分之后,再把蟹黄包拿给苏晚,“别烫到了。” “好。” 蟹黄包已经散了热气,此时一点也不烫,苏晚小口小口的吃着,眼眸弯弯。 感觉到小妻子对自己的依赖,傅承洲眼底不自觉的闪烁笑意,他将鸡蛋剥好递给苏晚。 见苏晚一直眨巴着大眼睛盯着自己看,傅承洲好笑的问她,“看什么?” 苏晚冲着傅承洲笑,“傅大哥,我现在很喜欢你。” 在情窦初开的时候,嫁给了容貌气质工作能力都是顶级的傅承洲,而且他人其实很好。 此时看着他耐心的晾凉蟹黄包,苏晚是真的很喜欢他。 周围佣人都在,苏晚如此直白的表白,虽然让傅承洲很受用,但他还是微微有些不自然,“我知道,现在不用说这个。” 刚好说起这事儿,傅承洲叮嘱苏晚,“周日晚上,我们一起回去给母亲庆生,到时候你注意言辞,不要像在家里一样随心所欲。” 苏晚愣了一下,“周日?可是周日我已经答应同学要去参加他的宴会。” 第98章 阴差阳错 “你觉得,是你同学的生日宴会重要,还是母亲的生日更重要?” 傅承洲问苏晚,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的微微握紧。 更何况,那个同学,还是对苏晚心有觊觎的人。 苏晚眉头皱起,“就算母亲的生日更重要,我也先答应别人了,给母亲庆生是在晚上吗?” “嗯。”傅承洲点头。 “行,那我可以去的。” 苏晚想了个折中的方案,“我先带个礼物去同学的宴会露个面,解释一下,然后再陪你一起去母亲那里不就好了吗?” 傅承洲虽依然心有不虞,可这个方案倒是也能接受,他点头,同意了。 “那我上午和你一起去上班,下午我要给母亲挑礼物。” “好。” 苏晚上午安分的在公司里呆着,中途依然是接受了一次傅承洲的投喂。 也不知道傅承洲从哪里买的面包,还挺好吃。 可能因为上午茶吃的太饱,中午苏晚都不饿,直接开始扫荡商场,给母亲挑礼物。 其实像傅母这样喜好明确的人,是很好挑礼物的。 苏晚给她买了一个青玉簪子,一个镯子,还有她专门挑的一套很有气质的风衣。 苏晚看过傅母家里放着的照片,基本都是温婉的贵妇装,但苏晚总觉得,母亲穿风衣一定很有气质。 买完母亲的衣服,再给姐姐买礼物,最后,就轮到傅承洲了。 苏晚想着,她和傅承洲现在也算是谈恋爱状态呢,但她好像还没给傅承洲送过什么男朋友专用物。 这次,苏晚挑了个全的,围巾,手表,皮带各来了一个。 因为她消费金额巨大,专柜专门给她额外送了一个大师手作的钱包。 苏晚嫌图案丑,不是很想要,但送都送了就收下了。 苏晚买的东西多,专柜会在两天内,将购买的物品送到家里,她留下地址后便直接离开。 却没想到,刚出商场大门,迎面碰上一个身高186,戴着口罩的大帅哥。 那大帅哥正低头看手机,即使口罩只露出一截眉眼,也掩不住潋滟风流。 苏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喊住他,“小姐夫。” 傅扬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到是苏晚,眼睛一亮,“哟,小嫂子,巧啊。”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跟你一样。”傅扬一下就猜出苏晚是干嘛来的,“我在国外给我妈买了生日礼物,但他们的礼盒配的不好看,我自己再来挑个好的。” “哦,我已经挑完了。”苏晚冲着傅扬笑了下,“我先走啦。” “哎等等。”傅扬喊住苏晚,“透露一下呗,你姐姐喜欢什么样的首饰?” 自从上次和苏清分别,已经有差不多三天了,虽然不知道苏清会不会回来参加母亲的生日宴,傅扬还是在家里准备了烛光晚餐。 玫瑰花,烛光晚餐,专门给苏清写的歌都已经准备好了,就差个礼物了。 听到傅扬的问题,苏晚想了想,“我姐姐喜欢漂亮的,漂亮的她都喜欢。” “风格不限?”傅扬有点惊讶。 “对。”苏晚点头,“风格不限。” 和外界想象中的不同,其实苏清本身并没有那些清冷的总裁病。 她是中国胃,平时穿西装,主要是因为工作的时间多,很多正式场合需要,所以才穿。 其实苏清也喜欢漂亮的裙子,只是穿的少。 至于珠宝首饰,她平时不怎么戴首饰,是因为打字签字,戴着容易硌到,但并不代表她不喜欢。 她其实喜欢一切漂亮的东西。 “所以,你就买漂亮的就可以啦。”苏晚给傅扬传授经验,“她会喜欢的,我走啦~” 中午都没吃饭,苏晚现在饿了,急着回家,都没注意到,她说完话,傅扬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傅扬心想,他真是个不太合格的丈夫,居然连妻子的爱好是什么都不知道。 还一直以外界的目光来习惯性的往苏清身上套,这样不太好。 以后,他要多了解妻子一点。 好在,来日方长。 商场外,苏晚上了车,径直回了别墅,傅承洲今日回来的早,苏晚到家的时候,他已经在桌边等着了。 “傅大哥。”看到傅承洲,苏晚眼睛不自觉弯起,“我好饿。” 傅承洲放下手中的杂志,拿过勺子给苏晚舀热汤,“洗完手过来吃吧。” “好~~” 苏晚开心的坐到傅承洲身边,接过汤碗喝了一口,顿时觉得一天逛街的疲惫都被驱散了。 她忍不住和傅承洲分享,“我今天买了好多礼物,还给你也买了围巾,手表和皮带哦~” “嗯。”傅承洲点头,想要接话。 却又想到,等回家一起吃饭,要是苏晚依然这么叽叽喳喳的,父亲必然生气。 他眉头微微皱起,“食不言。” “哦。” 苏晚单方面宣布和傅承洲冷战三个小时。 至于为什么是三个小时,因为三个小时后,是夜晚夫妻生活时间。 苏晚主动而积极,卧室里的灯,亮了一夜。 即使是傅承洲,都有些受不住小妻子这样急切的索取,早上起身去浴室,差点没站稳。 他微微休息了两个小时,然后按照平时的作息,起床准备去上班。 结果刚到楼下,管家便拿着一个盒子过来,“少爷,这是店家送来的,说是夫人买的东西。” 傅承洲接过看了一眼,是个钱包。 上面用德语标了行小字,久别重逢,耳语乘风。 虽然词怪怪的,但小妻子一片心意,他依然喜欢, 但他没直接用,而是把钱包又放回盒子里,小妻子喜欢仪式感,他还是等她到时候自己送给他吧。 “我先去上班了,少夫人醒了之后,送她去公司找我。” “好的,少爷。” 苏晚这一睡,便睡到了下午四点。 她起床快速的化妆换衣服,然后便带着礼物去找傅承洲。 结果走的太急,没有注意到,买东西送的那个钱包,被卷进了她给同学们买的礼物里,一起带到了车上。 司机先送苏晚去了傅承洲公司楼下,接了傅承洲一起,两人一起前往母亲的生日宴会,中途苏晚下车去跟同学们聊一会儿,露个面。 傅承洲上车的瞬间,就被车内坐着的苏晚惊艳了一下。 第99章 三人一起离婚 苏晚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抹胸短裙,裙摆蓬松,如同花苞一样,裙身上自下而上,手工缝制了千万颗漂亮的水晶钻石。 她头发在脑后固定,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颈间一条蓝色大海的眼泪项链,与裙身交相呼应。 美得活泼灵动,美得轻盈脱俗,美得,让他心底陡然生出一种想法。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苏晚的这一面。 但理智尚存,傅承洲强行将这种想法压下去,他坐到苏晚身边,想要伸手抱她,却被苏晚推开,“我的裙子,你不要压到啦。” “.....”傅承洲只好退开一点。 这一退,他便看到,礼物袋子里,居然装着早上管家送来的钱包。 傅承洲眼眸微眯,“这些东西是?” 苏晚的注意力此时都在自己漂亮的裙子上,哪有心思看礼物,顺口回复,“哦,我送给我朋友的礼物。” 傅承洲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想着钱包上的刻字,眸光逐渐沉下去。 车子穿过一个一个街区,距离叶黎举办宴会的地方越来越近。 眼看着就快要到了,苏晚整理裙摆,准备下车。 这时,傅承洲却开了口,“直接去父亲母亲那里,不许去参加同学宴会。” 苏晚眉头皱起,“什么?” 傅承洲心中汹涌翻腾,可神色却依然沉静,他黑眸沉沉的看着苏晚,“我说不许去同学宴会。” 苏晚张了张口,本来想问为什么,但最终,却没有问出口。 算了,理由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她不会做失信于朋友的人,于是她直接命令司机,“停车。” 司机犹豫着看向后视镜,似乎在等傅承洲的指令。 见司机不理,苏晚直接伸手去开门,“停车!不停我就直接下去。” 眼看苏晚真要打开车门,傅承洲扫了一眼那个钱包,心底郁气更重,“停车,让她下去。” 他沉沉的看着苏晚,“你确定要下去?” 他心底的理智,被那个钱包,和苏晚今天格外动人的惊艳美貌,给燃烧殆尽。 他说话间,竟有几分傅父的威严,“下去了,就别再上来。” “不上就不上!” 苏晚脾气上来,直接推开门下车,顺便拿走了那一堆礼物。 砰的一声,车门被紧紧关闭。 隔绝了傅承洲冷硬如冰的神色,却隔绝不断苏晚心底焦躁委屈的情绪。 她拎着礼物袋走在街边,心里难过的不行。 亏她还给傅承洲买那么多礼物,还想着晚上送给他,结果他对她这么凶。 苏晚难过,眼睛被水雾蒙住,看不清路。 她今天又穿了一双细跟小羊皮,后跟细得跟针一样,一脚下去,卡在年久失修的石板缝里,拔了半天没拔出来。 她只能蹲下身,用手去拔。 也正是此时,跟着追下车的傅承洲,刚好走到树后两三米的位置。 他放眼望去,路上哪里还有苏晚的人影,不过几分钟时间,她就已经打车走了。 傅承洲心底郁气更盛,他想,母亲生日这样重要的节点,苏晚都能和他闹这样大的脾气,是他这些日子太纵着她了。 她这样带着气,跟他回去参加家宴,也只会惹得父亲不满。 傅承洲拿出手机,“去找夫人,她身上有安全定位,确保她的安全,等我回来之后再说。” “是。” 再不离开,家宴就要迟到,傅承洲只得转身离开。 迈巴赫开走的瞬间,树的另一边,苏晚终于把高跟鞋拔了出来。 但因为没掌握好力度,身体失去平衡,一下就坐到了地上。 摔得倒是不重,没受伤,可漂亮的小裙子沾染上污泥,高跟鞋面也有了几条划痕。 苏晚委屈的眼睛都红了,她拿出手机给姐姐打电话。 苏清秒接,“小晚,在做什么呢?” “呜呜呜” 这是成年以后,苏晚第一次不是撒娇的哭,而是真正委屈的哭,她的眼泪一颗接着一颗的往下掉,“姐姐,我不要和傅承洲结婚了,他好凶,我要跟他离婚。” 苏清瞬间站起身,干脆果断,“你现在在哪里?” 苏晚报了个地址,苏清立刻道,“好,你在路边等五分钟,我让人去接你,私人飞机在机场备用,你直接坐飞机过来找我。” “呜呜,”苏晚抽噎了两声,“好。” 她委屈的抹了抹眼泪,乖乖等着姐姐的司机来接。 却还没忘了信守和同学的约定,可她哭的眼睛红红的也不好去宴会,便让司机去送礼物。 司机很快折返,“二小姐,礼物已经送了,但您的同学说,刚才已经有人去送过一次礼物,还以您的名义将全场的单买了。” 苏晚一听就知道是傅承洲,但她现在才不想听到傅承洲的名字,她看一眼漂亮的裙子,又难过了。 她挑了好久的。 妹妹情绪不好,苏清推掉了会议,一直陪妹妹聊天。 车子到机场半个小时,苏晚登上机舱的时候,苏清的秘书已经拟好了两份离婚协议。 苏清最后一次询问苏晚,“小晚,确定吗?” 苏晚点头,“姐姐,他跟我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我们不合适。” 听到这话,苏晚眸光微动,似乎也坚定了些什么,“好,姐姐陪你一起离。” 与此同时,城郊的湖边,迈巴赫和迈凯轮同时到达。 傅承洲和傅扬下车,傅扬刚要跟哥哥打招呼,手机便响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瞬间握紧了手机,几乎觉得是幻觉。 片刻后,他咬咬牙,把手机关上,神色镇定的看向哥哥。 家宴,他不能让家人为他担心,至于苏清,等下他会直接飞过去找她。 大概是情绪波动的太大,以至于傅扬都没有发现,傅承洲向来淡定的神色,此时居然有些维持不住。 傅承洲握着手机的手指,几乎用力到发白。 但看向弟弟的时候,他还是维持着镇静,只是片刻间哑下去的声音,显示着他此时内心的汹涌翻滚。 “先去见父亲母亲吧。” 兄弟两人各怀心思,这一路,无一人说话,也无一人觉得不妥。 两人几乎失魂一般的往亭子走,却没有看到父亲母亲的身影。 直到离得更近,才发现,亭前的台阶上,居然坐着傅父。 这是二十多年来,兄弟俩第一次看到父亲如此衣衫不整的样子。 他的西装随意丢弃在一旁,领带拉开一半,一直腿屈着,另一只腿伸开放在台阶上,鞋子散落在周边,右脚甚至连袜子都没穿, 脚底板黢黑。 第100章 一起抱头痛哭 夜空下,父子三人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傅承洲冷声打破了这个僵局,他看向傅扬,“苏清要跟你离婚?” 傅扬眼圈一红,“五分钟前,她给我发了一个离婚协议,让我想好了就找律师办理。” 傅承洲心下一沉,苏晚也是这样给他发的。 他转而看向父亲,“父亲,母亲有说为什么想离婚吗?” 这问题一问,傅父的心就碎的更狠,他抓着台阶,“你母亲说,她不想再做傅夫人了,她说,你们俩已经长大,她的责任完成了。” 傅父重复了一遍妻子离开前说过的话,眼睛又开始变红。 所以,这些年,妻子从来就没有爱过他吧。 将两个儿子抚养长大,她就立刻提离婚,像是根本不在意有他这个丈夫一样。 这么一想,傅父更难过了。 他抬起头,看看大儿子,再看看二儿子,然后冲着傅扬招招手,“你过来。” 长到这么大,傅扬从来没有看到过威严父亲这么脆弱的一面。 他也不皮了,走到父亲身边,准备安慰父亲。 这时,傅父直接拉过傅扬的外套,狠狠擦了擦眼泪。 “.....”傅扬无语,但又不好说什么。 他顺势坐到父亲身边,又冲着傅承洲招招手,“哥,你也过来坐吧。” 从小到大的礼仪都教导傅承洲,随便坐在地上是很不雅的行为。 但此时,作为准则标杆的父亲,都直接席地而坐,更何况,傅承洲心底奔腾翻涌,确实连站着的力气都没了。 他走到傅父身边,和傅扬一左一右,围着傅父。 上一次像这样父子三人席地而坐的时候,大概还是傅承洲刚满三岁,傅扬刚满一岁。 那时候,傅父商业成功,美妻在家,又得两个儿子,数不尽的志得意满。 然而现在,妻子要跟他离婚,两个儿子的婚姻也一塌糊涂。 明明周边灯火璀璨,傅父却觉得悲凉至此。 傅父不由得抹了一把泪,“我对你们母亲不好吗?” 他自己觉得挺好的啊。 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傅承洲和傅扬也随之反思了一下。 傅扬觉得,他好像对苏清确实不太好,结婚这么久了,连她的喜好都还没摸清。 傅承洲则觉得,他对苏晚挺好的啊。 傅父叹了口气,又开口,“她是不是不爱我了。” 难道是因为真正儒雅谦谦的楚斯余回来了,妻子一对比,觉得他不行了,所以不爱了? 听到父亲的话,傅扬双手撑着下巴,心中酸涩,他想,苏清应该从来没有爱过他吧。 倒是傅承洲,眸光微闪,十分笃定,苏晚还爱他。 “你们说,你们母亲还会回心转意吗?” 傅父问着这个问题,其实根本不需要得到两个儿子的回答,因为他了解妻子。 妻子人如其名,外如汀兰,内如石岚,妻子作出的决定,不会有更改的可能,这也是为什么,妻子提出离婚后,他没有再跟着追上去的原因。 他知道,妻子不会回头的。 傅父沉浸在悲痛中的时候,两个儿子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傅扬是觉得没可能了,苏清那样坚定的性格,既然决定不要他了,那肯定就没有回旋的可能。 傅承洲则觉得,苏晚只是跟他闹脾气,等她气消了,玩够了,应该会回来的。 父子三人心思各异,坐在台阶上胡思乱想,不知不觉的,吹到身上的风都带了些凉气。 脚底板被吹的冰凉,傅父把鞋子扒拉回来穿上,“你们要回去吗?” 傅扬随之起身,“我要去找阿清问清楚。” “现在?” “对,现在。”傅扬看了眼时间,抬脚就准备走。 但走了一步,傅扬转过头问傅承洲,“哥,苏晚和苏清在一起,你要跟我一起去吗?刚好一起坐飞机过去。” 傅承洲眸光微动,有片刻的动摇。 但长久以来受到的教育观念,和从生下来就是最优秀的继承者的身份,将他牢牢锁在高位者的位置。 从小到大从未失去过什么,想要什么就能立刻得到的傅承洲,并不觉得苏晚提离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她总会回来的,他想,她那么喜欢他。 于是,傅承洲摇了摇头,“不用,你去吧,我明天早上还要开会。” ??? 虽然此时傅扬心都碎成十八瓣了,但还是没忍住震惊的给哥哥竖了个大拇指。 牛逼,老婆都跑了,还想着开会呢。 不过他现在也管不着哥哥的事,他要去找苏清问清楚。 傅扬很快消失在视线里,傅父看向大儿子,第一次觉得,他把大儿子教的太完美,完美到,甚至让他有些惶然的程度。 他问傅承洲,“是不是因为你对苏晚太严苛了,所以她才离婚。” 傅承洲心下微颤,面上却镇定,“她只是闹脾气。” “那好,”至少一家三个男的,还有一个的婚姻幸存,傅父习惯性的想要叮嘱傅承洲,不要太惯着苏晚的脾气。 可转念一想,大儿子和大儿媳正在闹离婚的关口,这话还是不说了。 他叹了口气,“你母亲说她要出去散心,她肯定不愿意接我的电话,她明天早上六点飞机落地,你到时候给她打电话问问。” 傅父顿了顿,似乎想让儿子旁敲侧击的问问妻子离婚的事情。 但犹豫片刻,傅父还是把这话吞了回去,算了,芷岚决定的事情,没有任何更改的必要。 而且,大概是因为小儿子的离开,在大儿子面前,傅父还想保持一下作为父亲的威严和肃重,他把衣服整理好,然后神色平和的看着傅承洲,“那我先回去了。” “好。” 傅父很快离开,傅承洲也准备走,但目光一扫,却在地上看到了傅父遗落的手机。 他捡起来,改变了行程,准备先把手机给父亲送回去。 车子到达傅家老宅时,已经很晚,可不知怎么,老宅大门居然开着,傅承洲径直走了进去。 刚绕过花厅,就听到里面传来呜咽的哭声,“老张,芷岚不要我了,咋办啊,她是不是嫌我老了,我想去找她,但是我不敢,我怕她以后连见都不敢见我了。” 张叔低声安慰着傅父,傅父却依然哭的伤心。 感觉此时进去不太好,傅承洲把手机放到石桌上,给张叔发了个消息,然后转身离开。 但没走两步,又听到傅父的声音,“没了芷岚我真活不下去了,老张,你给我弄张机票,我偷偷去看她还不行吗?” 话落,又是一阵大哭。 太失仪,太不像傅承洲记忆中,威严庄重的父亲。 傅承洲神色微动。 但他转念一想,或许,是因为母亲提离婚,给父亲带来的打击太大吧。 傅承洲在心底轻叹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因而也就没听到父亲后面那句,“老张,我吃不下,给我拿3张馍垫巴一下算了。” 第101章 气死中登 傅承洲离开老宅,便径直回到和苏晚的新房别墅。 即使收到苏晚发来的离婚协议,可直到此时,傅承洲也没有像父亲和弟弟那样有悲痛的实感。 他笃定,苏晚只是在闹脾气,等消气了,会回来的。 而且,他理性思考了一下今天和苏晚的争端,确定他没有错,他只是在教苏晚做对的事情而已。 可走进卧室,看着床上的玩偶,铺着的粉白色系的床单,桌上随意摆放的零食和饮料。 傅承洲心底,还是蓦然空了一下。 在他这对任何事情都手到擒来的一生中,从未体验过这种情绪。 明明房间的灯都开着,房内的恒温系统也一直在工作,可身上却莫名的笼罩着一层冷意。 由外而内。 傅承洲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人给他发消息。 他手指动了一下,犹豫片刻,却还是放了下去。 如果这次苏晚提离婚他就妥协的话,那以后苏晚就会更加变本加厉,他就再也管不了她了。 得让她长个记性。 傅承洲这样想着,拿了毛巾进了浴室。 苏晚下午才刚用过浴室,此时洗手台上还摆放着她的化妆品,屋内也残余着淡淡的沐浴露的气息。 那是苏晚最喜欢的味道,微微的甜,似乎还带着点牛奶和柠檬的香气。 她每次扑进他怀里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气息将他缠绕。 她整个人软软乎乎的,眼睛也亮晶晶的,依赖的喊他傅大哥....... 傅承洲只在浴室里呆了三分钟,随便冲了一下冷水澡便出来。 可相比较浴室,卧室里,苏晚留下的痕迹更多。 傅承洲躺到床上,鼻尖萦绕着的都是那股熟悉的甜香。 灯已经关了许久,傅承洲辗转反侧,却迟迟未能入眠。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傅承洲拿过手机,点开苏晚的聊天框。 除却那条离婚协议外,聊天依然停留在下午,苏晚跟他说她到公司楼下了。 她发了一个猫猫探头的表情包,【傅大哥我到了哦~】 傅承洲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身边熟悉的甜香不住的往他鼻下绕。 看着苏晚的头像,看着她发的消息,傅承洲心底像是有什么在被填满。 可填来填去,空洞越来越大,心底的茫然也越发深重。 傅承洲指尖在屏幕上动了动,最后点开苏晚的头像,想看看她有没有删掉自己。 没删,而且,十分钟前,苏晚还发了一条朋友圈。 【巴黎的夜好冷。】 配图是灯火璀璨的塞纳河,落地窗边,苏晚拿着酒杯,似乎在买醉。 傅承洲心底空洞骤然散去。 明明他最看不得苏晚喝酒,可此时,看着苏晚端着酒杯,发出的这条伤感朋友圈,却极大程度的,安抚了他心中的躁动。 他再一次证明了自己的判断。 苏晚很爱他,她会回到自己身边的。 这么一想,再看到酒杯,傅承洲似乎有了发消息的理由。 他给苏晚发消息,【晚上不要喝酒,容易头晕,第二天还容易水肿。】 自然的,就好像还是两人的日常对话。 就好像,他没有看到过那条离婚协议一样。 苏晚没回。 傅承洲便也没睡。 主卧的灯亮了一夜,直到天光亮起,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傅承洲立刻把手机拿过来,神色顿时沉冷下去。 苏晚将离婚协议,又重新发了一次。 傅承洲下颌微微咬紧,给苏晚回复一条消息,【我希望,你不要把离婚当成玩笑。】 这一次,傅承洲等了两个小时,苏晚也没有再回消息。 秘书已经急电催了好几次,傅承洲终于把一直没有动静的手机扔到一边,冷脸起身。 好样的,他倒是要看看她要跟他闹到什么程度。 塞纳河畔,拥有360度全景落地窗的高级公寓里,苏晚窝在沙发里,靠在姐姐身边,气愤的和姐姐告状。 “姐姐,我都要跟他离婚了,他还要凶我。” 苏清安抚的摸摸苏晚的头,她自然看的出来,傅承洲这是巨大的慌乱之下,试图用强硬来掩盖情绪。 不过,她不打算点破,既然妹妹决定离婚,那就没必要再管傅承洲如何。 “没事,离婚之后他就管不了你了。” “哦。”苏晚依赖的抱住姐姐的胳膊,“姐姐,你让我发那个朋友圈什么意思啊?昨天晚上我还在飞机上呢,傅承洲肯定看的出来我在瞎说。” 苏清拿过热咖啡,喂给妹妹喝了一口,然后自己再喝一口,“即使要离婚,也要不浪费这次联姻机会。” 苏清是成功的商人,她知道如何为自己和妹妹争取最大的利益。 虽然男人的愧疚和怜悯心不怎么重要,可有用就行。 在傅承洲和苏晚离婚,与苏家做切割之前,她会为她们多争取一些。 苏晚不是很懂,但苏晚知道,姐姐不管做什么,都是在为她们姐妹俩考虑。 她乖乖点头,“好的姐姐。” 说完,苏晚又微微垂眸,有些难过的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着些哭腔,“但是姐姐,我还是很难受。” 离婚是真的,失恋也是真的,呜呜呜呜呜呜呜。 苏清把妹妹揽进怀里,安抚的拍拍,“别怕,咱们小晚只是谈恋爱少了,过两天,姐姐给你找更多更好的,都比傅承洲好。” 苏晚懵懵的抬起头,“真的吗?” 她也是第一次失恋,没有经验,姐姐说找别人就不会再为傅承洲难过,她相信。 但是她还有另一个问题,“那,也会和傅承洲一样帅吗?” “肯定。” “和他一样能力强吗?” 姐姐不愧是姐姐,沉默片刻,非常周全的问了一句,“哪方面的能力。” 苏晚小脸一红,“各方面的。” 说完,苏晚感觉这样有点不太好,虽然在姐姐面前,也不太好意思。 她咬咬唇,睫毛眨了眨,试图挽回形象,“我没有说床上哦。” 第102章 心碎小狗 苏清好笑,伸出手捏捏妹妹的脸,“我们小晚怎么还变得害羞了。” 苏晚不好意思的埋进姐姐怀里,耳朵有点红,“哎呀姐姐” 苏清拍拍苏晚的背,“放心,姐姐肯定都给你找最好的。” 苏晚嗷了一声,“姐姐,我饿了。” 坐了一夜的飞机,她都没吃什么东西。 “我让人送吃的过来。” 苏清在这边是临时出差,并没有带专业的厨师,便只能从当地的中餐馆买过来。 还算正宗的面条和茶叶蛋。 苏晚吃了一口,眉头轻微的皱了下。 其实味道还可以,但不知怎么,苏晚突然想到了傅承洲做的西红柿鸡蛋面,那里面,傅承洲都不放葱花的。 因为她不爱吃。 茶叶蛋很香,苏晚想吃,可是有壳,不想自己剥,她更舍不得让姐姐剥。 也就算了,就那样放着,直到茶叶蛋冷掉,也没吃上。 饭是吃完了,胃满满的,可心里却像是空了一块。 苏晚偷偷抹了把眼泪,呜呜,谈恋爱真让人伤心,她讨厌傅承洲。 人一难过,就想要找最亲近的人倾诉,苏晚下意识看向门口。 刚才姐姐接了个电话,说有点事等会儿回来,就出了门,结果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苏晚有些担心的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立刻就明白,为什么苏清没回来了。 楼下台阶旁,苏清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傅扬。 跟昨天视频的时候相比,他换了一身新的衣服,可神色却极为疲惫。 听到脚步声,傅扬倏然抬头,夹着几分红血丝的眼中,点亮闪闪星光,转而,又落了几分委屈。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从身后拿出一束艳丽的红玫瑰递给苏清,“阿清,下下午好。” 此时此刻,苏清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 只是看着傅扬和他怀中的红玫瑰,苏清心底有一种极为陌生的情绪在蔓延,甚至,扯得她有些疼。 然而她本质上,和傅承洲是一样独断掌控权力的人,他们只允许所有事情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习惯性排除未知的风险。 她神色微凝,清凉的目光落在傅扬脸上,“你怎么会来这里?” 听到这话,傅扬脸上神色更为委屈,他抿了抿唇,“你都要跟我离婚了,我当然要来找你问清楚。” 傅扬盯着苏清的眼睛,“为什么要离婚?” 苏清早知道傅扬会问,便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理由,“第一,我们本来就是联姻,联姻随时中断,很正常,第二,我们俩并不合适,你更适合与你志趣相投的妻子。” 听到苏清的话,傅扬微微握紧了手,他直直的看向苏清,因为过于忍耐,声音都带了几分压抑,“这就是你的理由?” 苏清点头,“不合适的婚姻,有什么必要继续下去。” “你说不合适就不合适?”傅扬几乎是压着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说,“难道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情吗?你凭什么一个人做决定?” 苏清被问的愣了一下,但长久以来居于高位的惯性,让她自然的回答,“我知道你现在一时难以接受,但从长久来看,这个决定对我们俩都好。” 这一次,傅扬没有立刻反驳苏清。 他只是安静的看着苏清。 苏清久经战阵,面对任何事情,都从来没有退避过。 然而此时,面对抱着一大束玫瑰,千里迢迢奔赴而来的傅扬,苏清第一次,心里退却了一步。 但伪装是商人的天性,苏清神色淡然的站在台阶上,微风吹来,带起她耳边的垂发,也带起傅扬眼中的波光。 他终于开口,抱着玫瑰花束的手,几乎捏到发白。 他第一次,以全名称呼苏清,“苏清,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把我当成过你的丈夫?” 苏清被问住了,她沉默着。 傅扬扯起嘴角笑了下,可那双永远明亮的桃花眼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眼底的红意不可抑制地蔓延,傅扬咬着牙,“我不要听你那些莫名其妙的理由,我就只要听一个理由。” 傅扬停顿了下,语气放轻了些,专注的眸光,几乎将苏清整个人都锁在其中,“结婚以来,你就没有一点喜欢我吗?” 苏清又被问住了。 喜欢吗?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并不抗拒傅扬的亲近。 可是在她对婚姻的设想里,她跟任何她挑中的人亲近,都是可以接受的。 她试图冷静说服傅扬,“联姻本来就是利益需要。” “所以,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傅扬冷声道。 他咬着唇肉,猩红的血意在口腔内蔓延。 从小受尽宠爱长大的傅家二少爷,第一次尝到心碎的痛苦。 他眼底隐约有泪意蔓延,却依然顶着没有落下来。 他看着苏清那张冷然的脸,“既然你都单方面做好决定了,那我还能说什么呢,你说离,那就离。” 傅扬话落,苏清心猛然像被抽掉了一块,她红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也只是沉默着看傅扬转身离开。 却不想,傅扬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下来,然后他转过身,大步走到苏清面前,直接吻住了她。 这是一个带着愤怒和发泄情绪的吻,冰冷,急切,气愤。 然而随着血意在舌尖蔓延,苏清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向面前的人。 傅扬也睁着眼睛,那双总是染满笑意潋滟的桃花眼里,此时微微发红,燃烧着簇簇火焰。 见苏清在看自己,傅扬心底怒意和悲痛更甚,他咬了一下苏清的唇角,然后退开,“苏清,你太自以为是了。” 说完,傅扬转身离开,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 步伐坚定,离开的果断,像是,永远也不会再回头。 苏清眼中难得茫然片刻,她下意识抬起手,摸了一下唇角,那里被傅扬咬伤了。 有点疼,牵着其他地方,也有点疼。 大门外,傅扬坚持走出拐角,终于支撑不住,抬手抹了抹眼泪,然后给哥哥打电话,哥哥估计真在开会,没接。 他又给爸爸打电话,傅父本来没看到老婆就烦,看到是傅扬的电话,下意识就要开骂。 就看到傅扬哭的可怜兮兮的,“爸爸,我难受,她真的不要我了。” 傅父捏了捏眉心,把到了嘴边的孽障咽了回去。 唉,距离上一次这么哄被人打哭的儿子,已经是20年前了,还真有点不习惯。 “我也在巴黎,滚过来找我。” “啊?你怎么也来了?” 第103章 三个臭皮匠 一小时后,傅扬红着眼睛,找到了同样红着眼睛蹲在庄园门口的傅父。 “爸。” 傅父抬头看了小儿子一眼,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傅扬,总是不自觉的想骂两句,“不就是被老婆甩了吗?看你那点出息,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不争气的儿子,我都懒得说你。” “妈也不要你了。” “......”傅父跳起来,顺手抄起手边的树枝就要往小儿子身上抽。 就像20年前,打调皮捣蛋的小团子一样。 父子俩都是身体素质极佳的人,沿着庄园跑了两三圈,才有些失力。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停战,双双倒在草地上。 傅父叹息一声,“没事,不就是女人吗?爸再给你找,全帝都那么多漂亮的姑娘。” “我不要,我就喜欢苏清。” “她是优秀,但优秀的人多了去了,其他人也一样。” 傅扬偏过头,看向自己的父亲,“那随便给我换个后妈也行吗?” 傅父差点又想跳起来揍儿子,但实在累了,他瞪了儿子一眼,“瞎说什么,我这辈子就只喜欢你妈一个女人。” “....”猝不及防被塞了一把过期的狗粮,傅扬有点牙酸,“那不就是了,我也只喜欢苏清。” 傅父没话说了。 毕竟他不能质疑自己的专一基因。 他们老傅家,祖祖辈辈都是对一个女人死心塌地的,这真属于是传承了。 “爸,我是不是没法挽回苏清了?我明天还要去找她吗?” 虽然平时傅扬总跟傅父顶嘴,可从小到大,是傅父为家里人撑起了一片天地。 天天被老爹骂,却从不记恨的原因是,相比较起来,爱才是铺天盖地。 父母亲的感情好,傅承洲和傅扬都是在爱里诞生的孩子。 而且,在傅扬生下来的时候,傅家的形势逐渐稳定,傅父傅母也有了更多教养孩子的经验。 傅父在外纵横捭阖,让孩子生下来,就是衔着金鼎的权贵中的权贵。 在内,他知道孩子每一次吃奶的时间,第一首会背的诗,孩子学会走路的时候他在身边,孩子的体育运动,是他带着教的....... 哪怕孩子们已经成年,走向了自己的世界,可当自己的世界坍塌,孩子们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回到父亲身边寻求遮蔽。 此时,心如乱麻的傅扬,只能向父亲寻求答案。 傅父转过头看了一眼眼睛鼻子红红的小儿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如果你去找她,这辈子,你也追不到她的。” 傅扬不解,“为什么?” 旁观者清,已经在世俗中行走多年的傅父,自然第一时间就看出来小儿子婚姻失败的核心原因,“你觉得,苏清是把你当成弟弟,还是爱人。” 傅扬沉默了。 傅父接着说,“如果她永远只把你摆在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弟弟的位置,那你们的婚姻,就永远稳固不了。” 傅扬抿了抿唇,“那我怎么办?” “等着。”傅父坐起身,拍拍小儿子的肩膀,“等她意识到,你并不是弟弟的时候。” “那要是一直等不到呢。” “没出息的东西。”傅父一看小儿子这哭哭唧唧的样子就来气,“你爹我什么时候判断出错过?” “我妈。”傅扬弱弱的回了一句。 傅父深吸一口气,还是没忍住轻踢了儿子一脚,“滚吧,别在这儿烦我了。” “哦。” 傅扬爬起来,准备走,又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爸,旁观者清,你觉得,苏清喜欢我吗?” 傅父实在不想回答这种愚蠢的问题,可小儿子可怜巴巴的望着他,他最终只能点了下头,“还行,我都把你生成这样了,谁会不喜欢你。” 虽然他总骂傅扬,可谁要是说傅扬不招人喜欢,那他第一个不答应。 傅扬眼睛重新亮起来,“好,那我先回去了,爸,你继续琢磨怎么把妈追回来吧,我走了。” 可他还没走两步,却又被傅父叫住。 “你刚说旁观者清。”一向果断干练的父亲,居然有些犹豫,“那你觉得,你妈喜欢我吗?” 傅扬脑袋上蹦出一个大问号,“爸,你这是什么话?妈要是不喜欢你,我跟哥哥怎么来的?” 傅父不愿意跟儿子说当年契约婚姻的事情,他瞪了儿子一眼,“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你就说,你觉得你妈妈她,喜欢我吗?” 傅扬正色起来,“爸,虽然你又凶,又爱骂我,又严厉” 在傅父大发雷霆之前,傅扬终于说出那句,“但妈妈肯定是喜欢你的。” 破天荒的,傅扬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居然脸红了。 “真的吗?” 傅扬都顾不上自己伤心了,迅速掏出手机,对着脸红的父亲照了一张照片,直接发给哥哥,【哥,你看,爸居然脸红了。】 然后他拔腿就跑,留下傅父对着他的背影,终于说出了那句,从傅扬来,就一直憋在心里没说出来的话,“混账东西!” 地球另一端,傅承洲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傅扬发来的照片,眸光微动。 他记忆中的父亲,总是严肃而威严,而照片里的父亲,脸上带着笑意,有些难为情的脸红,是从没见过的父亲的模样。 但他并未多想,只当是傅扬恶作剧,发了一个句号以示回应,然后便切换出来。 苏晚一直都没有回他的消息。 蛋糕店按照他之前的指令,每天上午十点,都会按时送一个当日最新鲜的蛋糕过来。 今天是草莓荔枝马蹄爆爆珠的夹心蛋糕。 苏晚最爱吃的那一款。 他点开苏晚的聊天框,犹豫许久,却还是什么都没发出去。 他拿过勺子,舀了一口蛋糕放进嘴里。 很苦。 等苏晚回来,他找人给她做个更好吃的。 第104章 虐下中登 傅承洲是不喜欢吃蛋糕的人。 和苏晚结婚之后,苏晚爱吃,他偶尔也会被塞上两口,但吃的都很勉强。 然而今天,不知为何,傅承洲居然一个人坐在这儿,将整个蛋糕都吃完了。 手机还是没有响。 明知道没动静,傅承洲依然还是划开屏幕,点开苏晚的聊天框看了一眼。 是真的没发消息。 他眸光微沉,半晌,给秘书办打了个电话,“告诉金融报,我接受采访,给他们半个小时时间。” “傅总,您这周的工作都排满了,要给您安排到下周吗?” 傅承洲沉默一瞬,“让他们现在赶过来。” “是。” 傅承洲自从掌权以来,除了几次官方活动外,从不接受外部采访。 这样一个集身世、能力、容貌、气质于一体的商界传奇,是每一个媒体求而不得的采访对象。 因而,虽然时间紧急,金融报还是在十分钟内,安排最好的记者到达傅承洲的办公室,对他进行了采访。 按照傅承洲的要求,采访控制在半小时内。 记者挑选重点问题问完傅承洲,又问他,对本次采访还有什么其他建议。 傅承洲只问了一句,“我希望尽快看到报道,你们最快什么时候可以出来?” 记者八面玲珑,自然看出傅承洲想要他们加速,“最快六小时,电子刊就能出来,纸质刊需要两天时间。” “可以,电子刊就行。” “好的,谢谢傅总。” 报社动作很快,五小时后,就将最新做出的电子刊发了过来。 秘书姐姐带着电子刊来给傅承洲审阅,傅承洲扫了一眼内容,又看了一眼刊面上的采访照,点了下头,“可以发。” “好的傅总。” 秘书姐姐接过平板,却没有立即离开。 作为哈佛毕业,从一万人中脱颖而出,年纪轻轻就拿到年薪8位数的顶级助理,秘书姐姐的智商和情商都拉满到极致。 她看了一眼旁边桌上空的蛋糕盒,又想到这两天苏晚都没过来。 秘书姐姐眼中了然,然后询问傅承洲,“傅总,您这是第一次接受外界采访,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把采访链接分享到朋友圈里吗?这样有助于宣传我们集团。” 话落,秘书姐姐补充一句,“上次帮您去给夫人送餐,我加了夫人的微信,可以给夫人也发一份吗?” 傅承洲神色淡淡,“随你。” 秘书姐姐眉毛微挑,“好的,傅总,那我先去工作了。” “嗯。” 秘书离开后,傅承洲看了一眼手机,然后继续工作。 此时,巴黎已是深夜,苏晚躺在被窝里刷抖音,猝不及防,收到秘书姐姐发来的一条新消息。 苏晚疑惑点开,然后眼睛不自觉的亮了一下。 链接里的采访照片实在是太帅了。 照片里,傅承洲坐在书桌前,定制西装将完美的身型轮廓勾勒得淋漓尽致,他左手随意搭在办公桌边缘,百达翡丽的青金石表盘在袖口若隐若现。 记者捕捉的瞬间,他正微微侧首,高挺的鼻梁在侧脸投下阴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窗外摩天楼群的繁华。 而他本人,冷凝成冰,如同掌控一切的上位者,冷漠的俯视着窗外的一切。 强大、禁欲、冰冷,还穿着西装制服。 苏晚没忍住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打了好几个滚。 服了,怎么这么好看。 刚调理好的心态又有点崩。 姐姐出去工作还没回来,苏晚都找不到人说话。 她随手点开抖音直播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大数据太强大,她前脚刚看完霸总采访照,一点开直播间,就是“霸总”直播间。 就是那种穿着西装,不露脸,靠在沙发上念着霸总语录的直播。 苏晚还是第一次看见。 被傅承洲勾起来的兴致,一下就被直播给吸引住了。 这主播不露脸,刷个礼物,就可以按照要求做任何事情。 苏晚试探刷了个嘉年华,主播扑通一下就在镜头前单膝跪下了,低沉浑厚的嗓音响起,“女人,你吸引了我的注意。” 苏晚又震惊又想笑,大概是见识过真正的霸总傅承洲,所以对这种不伦不类的模仿,苏晚并不是很感冒。 但因为没露脸,想像成傅承洲在自己面前扑通跪下,还是有点小爽的。 苏晚被逗开心了,随手又是一个嘉年华,差点给小主播激动的当场给苏晚磕一个。 苏晚觉得好玩,随手把直播间分享给姐姐,【姐姐,我要这样的。】 然后她切回来继续看直播,却没想到,傅承洲的视频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苏晚一惊,连忙切到微信里看。 果然,因为姐姐的头像也是深色系,她没注意看,发错给傅承洲了。 按理说,都要离婚了,苏晚是不该接这个电话的。 可是那个采访照,真的太帅了。 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就看一眼,看一眼就挂。 然而看了一眼,苏晚就愣住了。 跟采访照里的西装衬衫不同,此时的傅承洲,穿了一件深蓝色洒金衬衣,良好的剪裁将他的身形修饰的完美无缺。 神秘深邃的深蓝色,在他身上,被诠释的更为幽远沉静,他深邃的眼眸看过来的时候,如同汪洋大海。 傅承洲像是没察觉到苏晚的失神,他合上手中文件,神色冷然的看着苏晚,“还学会气我了是吗?你准备闹到什么时候?” 苏晚一愣,转而想到,傅承洲应该是觉得刚才那个消息是她为了气他,专门发的。 “我是准备给姐姐发的,你误会了。”苏晚解释。 傅承洲也不知道信了没有,他看着苏晚,“好了,这次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你姐姐明天要去南非出差,你总不能一直跟着她,我让人接你回来。” 苏晚一脸疑惑,“你失忆了吗?我不是给你发了离婚协议吗?” 听到离婚两字,傅承洲神色瞬间冷下来,“你还要跟我闹到什么时候。” 苏晚眉头微皱,她认真的看着傅承洲,“傅大哥,我没有跟你在闹,我们不合适,就应该离婚。” “虽然我平时是喜欢闹你,但我不会拿重要的事情来开玩笑,”苏晚认认真真,一字一句的宣布,“我觉得在你身边不是很开心。” 第105章 撞个正着 傅承洲眸光顿缩,几乎有些听不清周围的声音,他咬着牙关,“你确定?” 苏晚点头,“嗯,反正你也不是很喜欢我这种类型的,离婚了你就可以找你更满意的妻子了,反正以傅大哥你的条件,肯定会很容易的啦。” 苏晚甚至还好心安慰一下傅承洲。 傅承洲冷着脸,几乎看不出任何表情,“就因为我不让你去参加同学宴,你就要离婚?” 没等苏晚回答,傅承洲又问,“你平时一口一个喜欢,其实都是在哄我对吗,我只是让你稍微懂事一点,你就要离婚,苏晚,你真的喜欢我吗?” 苏晚不知道为什么傅承洲突然扯到这上面,她莫名其妙,“那你说爱我,不也没有包容我吗?你让我不开心了。” “我那是为你好。”傅承洲声音里几乎都凝上了冰意,“我只是想让你更好一些。” “那是你以为。”苏晚不想跟傅承洲吵架了,她大眼睛看向傅承洲,“傅大哥,我只是想开心一点。” 这话在傅承洲听来的意思就是,苏晚在他身边不开心。 傅承洲心脏突然抽缩了一下,但他神色依然冷静,“你自己冷静一下,再告诉我,你的决定。” 说完,傅承洲直接挂断了电话。 苏晚本来都不生气的,可是傅承洲先挂了电话,不知道怎么,就点燃了苏晚心里的小火苗。 以前每次电话,傅承洲都是先等她挂了电话才挂的。 她气性上来,点开聊天框,啪啪就是一句,【我现在就很冷静,我的决定就是,我们不合适。】 傅承洲没回,苏晚把手机扔到一边,有些生气的在被窝里滚了两圈,“可恶!!” “怎么了这是?” 苏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坐在窗边,好笑的拍拍在被子里顾涌成一条的苏晚。 “姐姐。”苏晚掀开被子,依赖的扑到姐姐怀里,“你怎么才回来。” “有点事,耽误了。”苏清说着话,把苏晚从被子里捞出来,“走,我给你带了吃的。” “好。” 苏晚跟着苏清一起到客厅,两人在桌边坐下,开始吃夜宵。 苏晚吃了两口,突然放下筷子。 苏清偏过头,疑惑的看了苏晚一眼,“怎么,不好吃吗?那我让人重新换一个送过来。” “不是。”苏晚摇摇头,大眼睛眨了眨,“姐姐,你怎么不开心?” 苏清一愣,笑了下,“我没有不开心啊。” 苏晚眉头皱起,“就有,你平常吃饭速度都比我快,可是今天,你比我慢,姐姐,你有心事。” 没等苏清回答,苏晚又说,“姐姐,你是不是因为小姐夫的事情不开心,我要和傅承洲离婚是因为不适合,姐姐你没必要因为我和小姐夫分开的,其实我觉得小姐夫人还挺好的。” 苏清放下筷子,“我知道。” 她摸摸苏晚的头,“我跟他离婚,并不是因为你,而是我跟他不合适。” “好吧。”那苏晚就不再多说什么,她凑到苏清身边,“姐姐,今天你跟小姐夫在下面说话,我在上面看到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又补了一句,“小姐夫出了大门以后,蹲在花坛上哭了好一会儿。” 看的出来,傅扬是专门找的没人的角落哭的,可谁能想到,苏晚在上面一览无余呢。 苏清神色微顿,“阵痛是暂时的,长久来看,离婚是好事。” 苏晚不太懂,但她一切都听姐姐的,她抱住姐姐的胳膊,“姐姐,我希望你开心。” 苏清心下一动,拍拍苏晚的手,“我也是。” 吃过饭,苏晚回到自己房间去睡觉,苏清则在客厅继续处理没完成的工作。 有些渴,她拿过杯子喝水,眸光落在杯身上,却顿住了。 苏清喜欢简洁一些的设计,用的杯子都没什么图案,而这个杯子上,却有一个笑脸图案。 这是之前傅扬等她工作的时候,顺手画上去的。 傅扬笑起来,桃花眼上扬,明明和杯身上的笑脸完全不一样,此时却逐渐重叠。 苏清眸光微动,她承认,自己有些想傅扬。 但两人作为夫妻相处这么久,想念也是正常的。 过几天就好了,苏清想着,时间会冲淡一切。 她把杯子掉转了个方向,低头继续工作。 杯身上的笑脸,隐在阴影里,似乎也添了几分难过。 “爸爸,我还是难过,她今天没有联系我,她不会一直都不联系我了吧?” 傅扬蹲在树后,没忍住还是又问了一句。 今天第数不清多少次听到这句话,傅父真想给小儿子一下,但他手里拿着望远镜,腾不出空来,“闭嘴,你妈去哪了?刚才还在那喝咖啡呢。” 傅扬探出头看了眼,“进去了吧,爸,咱们都跟了一天了,你到底要看什么啊?我快饿死了。” 从早上就被老爹拉出来,跟着傅母转了一天。 他们也跟着去了早餐店、画展、艺术馆、午餐店,咖啡店,他都快累死了。 傅父又仔细看了看,确定没有妻子的身影,这才放下望远镜,“我也不想干什么,就是想看看你妈。” 结婚这么多年,他每天就算应酬到深夜,也要坚持回家,也就是为了看一眼老婆。 那就是他工作的动力。 现在妻子要离婚,他就是想看看她,不然他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傅扬现在大概懂傅父的心情,可惜他的时间被老爹无情霸占,想去看苏清都看不成。 “爸,我真的快要饿死了,求你了,我们俩先去吃饭行吗?” “行行行。” 反正妻子已经进酒店休息去了,傅父也饿了,他带上傅扬,就近找了个烤肉店。 他踹一脚小儿子,“跟他说,四份烤肉,四个汉堡,再来两杯啤酒。” 傅扬挠挠头,“爸,这个分量挺大的,我吃不了两份。” 傅父瞪他一眼,“谁说你两份,我三份,剩下的给你。” “........” 傅扬莫名其妙,他记得他爸都是讲究养生和精细饮食的,难道离个婚,化悲愤为食欲了?? 他跟店家说了要求,很快,烤肉和汉堡便被端上来。 傅扬眼睁睁看着,他儒雅养生的父亲,几口干掉一个汉堡,又几口干掉一块肋排。 最主要的是,看这吃法,怪熟练的。 傅扬欲言又止,想要问什么,还没问出口,旁边突然响起一个温柔的女声,“小扬,你怎么在这里?” 傅扬偏过头,眼睛瞪大,“妈?” 第106章 老登掉马了 傅母正好站在傅父身后,傅父平日里一向都是西装革履,此时穿了件宽松的短袖,傅母一时都没认出来。 她上前一步,“你在巴黎有活动?” 傅扬下意识的看了父亲一眼,见父亲疯狂冲他使眼色,傅扬立刻领会。 注意到小儿子的目光,傅母也跟着往旁边看,但还没看见,傅扬便冲上来,一把抱住她,“妈,我想你了。” 傅母有些好笑,小儿子现在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头,大鸟依人的靠在她肩头,像个小孩子一样。 但不得不说,傅母很是受用,毕竟自从小儿子成年,很少这么依赖的跟她撒娇了。 她拍拍小儿子的后背,“好了,妈妈也想你,你先吃饭吧。” 傅扬往旁边看了一眼,傅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他松开傅母,桃花眼弯起,“那妈你陪我吃。” 傅母点了下头,随即注意到,刚才坐这里的人不见了,“你朋友是走了吗?” 傅扬啊了一声,“哦,我不认识他,是路人,估计吃完了吧。” 傅母看了一眼餐盘,好多骨头,心想这人饭量还挺大。 她坐下来,招呼傅扬继续吃晚饭,“你快吃。” “好。” 傅扬坐下来,拿着汉堡慢慢咬着,傅母安静的看着他,突然出声,“小扬,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怎么眼睛有些肿。” 在父母面前,委屈总是特别容易泛滥。 傅扬一哽咽,顿时吃不下去了。 他眼圈红红的看向傅母,“妈,苏清要跟我离婚。” 傅母一愣,“她觉得你们不适合吗?” 傅扬也紧跟着一愣,“妈,你为什么觉得是这个原因?” 傅母温柔的笑了下,“因为你们俩都是好孩子。” 虽然两个孩子里,大儿子傅承洲是世俗意义上最成功的,可在她看来,小儿子傅扬其实养的最好。 他是个好孩子,傅母相信,他不会做出伤害苏清的事。 所以,苏清和他离婚,只会是因为不适合。 压抑了几天的情绪,此时在母亲的温柔和包容面前,终于尽数倾泻,傅扬眼睛红透,“妈妈,我喜欢苏清。” “妈妈也很喜欢她。” 傅扬更难过了,“她不喜欢我。” 傅母却摇了摇头,“不一定。” 傅扬眼睛一亮,“真的吗?” 傅母笑着点点头,“谁会不喜欢我们小扬呢。” 傅扬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我爸也这么说。” 说起傅父,傅母神色微凝,“我跟你爸爸离婚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傅扬点头,“我知道的,妈,你知道的,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话落,傅扬又帮傅承洲补充一句,“哥哥也一样。” 傅母并不意外两个儿子的反应。 这也是为什么,她可以毫无顾忌的跟傅父提离婚的原因之一。 “好,”傅母点点头,“我在这边呆两天就回去办手续。” 虽然傅扬支持母亲离婚,可他也还是好奇,“妈,你为什么跟我爸离婚,他是不是对你不好啊。” 傅母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他对我很好。” 在繁华名利圈里,傅延修这样的丈夫,几乎可以说是万中无一,是近乎完美的模范丈夫。 帝都那些贵妇,在背后偷偷嚼了那么多年的舌根,翻来覆去都在说她命好,找到了傅延修这样的老公。 但她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见母亲神色低落,傅扬也不再多问,“妈,我今天没什么事,我等下陪你,你准备去哪?” 傅母从包里拿出两个小盒子,“不用陪我,我给小清和小晚买了礼物,你帮我送过去吗?” 傅扬接过,脸上浮起笑意,“妈,我爱死你了。” 傅母也笑,“去吧。” “好” 傅扬很快离开,傅母依然坐在桌边,安静的想着事情。 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傅母偏过头去看,似乎是安保人员和游客发生了冲突。 傅母不是爱管闲事的人,扫了一眼便准备离开。 可她看了一眼,却发现,那个人的侧脸,居然莫名很像傅延修。 傅母眸光微动,只觉是自己看错了,丈夫根本不可能穿成这样出现在这里。 另一边,安保人员情绪似乎更加激动起来,一直冲着华人不停的叫喊。 那个华人的法语似乎不是很好,磕磕绊绊的说了几句,周围的人都没听懂。 傅母看不下去,起身往安保人员那边走,用流利的法语制止他,“请问发生了什么?” 听到傅母的声音,众人纷纷看过来,只见一个优雅美丽的东方女性走了过来,本来火气很大的安保人员也冷静下来。 他指向前方,却发现刚才还跟他纠缠的那个华人,居然不见了。 “刚才有个人躲在这边鬼鬼祟祟,我怀疑他是小偷,让他出示证件,他什么都听不懂,让他给跑了。” 傅母随着工作人员的目光看过去,也没再看到刚才那个人。 众人见没有热闹可看,很快便散去,只有傅母,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 此时餐厅后面隐蔽的花坛边,傅父好不容易脱离众人的视线,气喘吁吁的坐在树下,顺手从口袋里掏出没吃完的汉堡。 他一口咬下去,抹了把脸上的汗,一边气愤那安保瞎说八道,他哪里像小偷了,一边又暗自庆幸,还好他跑得快,不然要是让芷岚看到,就全完蛋了。 这法国人做的什么鬼汉堡,这么难吃。 傅父咬一口,有点嫌弃的看了一眼汉堡,明天就让人到这边来开个新的。 虽然难吃,傅父还是又一大口,只要肉多,他就喜欢。 可还没来得及咽下去,旁边突然传来熟悉的一声,“研修?” 对妻子的一切都太过熟悉,因而此时哪怕不回头,傅父也知道是妻子来了。 他一口肉哽在嗓子里,顿时脸涨的通红。 傅母见丈夫噎住,连忙上前来,递给他一瓶水,又帮他拍了拍后背。 好一会儿,傅父才把噎住的那块顺下去。 但此时此刻,傅父宁愿直接噎死得了。 不用看,他也知道此时自己穿着短袖拖鞋,脸色通红,拿着汉堡的样子有多狼狈。 他尽量保持神色镇定,将汉堡挪到身后,恢复往日冷静的神色,“我在这边开会,一天没吃饭了,太饿了。” 傅父试图解释自己的吃相,可傅母的注意力此时却并不在这上面。 在她看来,丈夫只是被离婚的事情刺激到了,所以才做出这样不符合他平时仪态的行为。 这样一想,傅母心下叹了一口气,同时更加坚定了离婚的想法。 她认真的看向丈夫,“不管你今天是不是开会,既然我们说好了要离婚,那就接受现实好吗。” 说完,傅母又补了一句,“研修,你还记得,我生日前,你答应我的那件事吗?” 傅父下意识的攥紧手,“当然记得,你说让我满足你一个生日愿望。” “我的愿望就是离婚。” 傅父咬了咬牙,神色看起来却镇定如常,“我知道。” “那你早点回去吧。”傅母冲着傅父笑了一下,“你的法语不太好,不带翻译的话,会不太方便。” 傅父的心顿时炸了一下,他生无可恋,心想,妻子肯定看出来,刚才被人当成小偷的就是他了。 他这些年的脸,都被这一出给丢光了。 “那我先回去了。” 傅母说着便要转身离开。 只觉丢脸丢到太平洋的傅父,现在甚至都不好意思挽留妻子,他低低应了一声,然后红着眼圈,看着妻子离开。 但妻子没走两步,傅父就察觉到不对。 从外面的路连接到这个花坛,只有一条很窄的石板路,因为这边比较隐蔽,所以平时也没人打扫。 此时石板路上树枝和小石横列,妻子走的小心翼翼,但仍然不免会被阻碍到。 按照傅父平时的习惯,他会牵着妻子的手,带着她安全离开。 但此时,妻子要跟他离婚,根本不会让他再牵,更别提让他抱了。 傅父犹豫了一下,眼看傅母又踩到一根树枝。 他心一横,反正脸都丢尽了,也无所谓再丢一次。 他上前两步,“芷岚,你等等。” 傅母停下来,“怎么了?” 傅父也不说话,习惯性的撸了一把袖子,发现自己穿的是短袖,只能顺势摸了摸后脑勺。 他从旁边捡起一把干草,用草茎缠在一起,做成一把简易的扫帚。 然后把石板路上的石子和树枝都扫开。 傅母站在一旁,怔愣的看着弯腰扫地的傅父,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从第一眼见到他,丈夫就是翩翩贵公子,她从没想到,丈夫有一天,会在她面前扫地。 一段路很快扫完,傅父脸上逐渐沁出汗意,衣服也被染湿了一些。 他怕芷岚嫌弃他脏,扫到尽头,便跟妻子挥手,“扫完了,你往这边走吧,我还有会,我先走了啊。” 说完,傅父淡定的走开,然后一个拐弯,躲在了树后。 开玩笑,那树下面黑漆漆的,他哪能放心妻子一个人走。 他蹲在树后,直到妻子走出来,在保镖的保护下进了酒店,他这才放心从树后出来。 这一晚,实在是太丢人了,傅父叹了口气。 他苦苦维持了26年的贵公子形象啊,算了,以后看看能不能再补救一下。 却丝毫不知,刚才傅母经过树前的时候,已经发现他在树后了。 毕竟,汉堡的味儿还挺浓。 折腾了一晚上,不仅坚定了老婆离婚的决心,还把脸丢光了,傅父心里实在不爽。 他摸出手机,给傅扬发消息,【又哪儿鬼混去了?我怎么生出你这种儿子。】 第107章 2虐中登 已经对父亲免疫的傅扬,收到消息,根本不慌。 他蹲在公寓外的老位置,给父亲回消息,【爸,你说你一把年纪了,天天火气这么大干什么,我妈不会是被你凶跑的吧。】 【混账东西!】 【嘿嘿,】傅扬气完老爹又来安抚,【爸,你先回酒店,我忙着呢,等我回去跟我妈打视频电话,让你在一边看着行吧?】 【随你。】 行,傅扬懂了,这是哄好老爹了。 他有些好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父亲和母亲要离婚之后,父亲比之前更让人觉得亲切了不少。 他笑着摇了摇头,关了手机,继续做手上的事情。 他打开礼物盒,母亲给苏清和苏晚各买了一只手表。 苏清的那款偏商务简洁,苏晚那款偏柔美可爱。 傅扬把苏晚那盒关上,拿出起子,小心翼翼的把苏清那盒里的表托撬起来。 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礼物盒,那是之前打算送给苏清的,结果没来得及送出去。 是一朵木雕鸢尾花,他自己对着网上的视频雕了好久。 小指甲盖大小,刚好能藏进表托里。 傅扬把木雕的鸢尾花放进表托,然后又将盒子恢复原样。 不知道苏清什么时候回来,傅扬便拿出镜子整理自己的衣服和发型。 明明从小到大都是被夸着绝世帅哥长大的人,此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居然难得有些不确定。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哥哥,【哥,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傅承洲没回。 傅扬又转发给傅父,傅父看一眼都火冒三丈,【把你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白头发给我染回来,倒还像个人。】 这回傅扬放心了,按照他爹的说话习惯,肯定是觉得他很帅了。 夜色渐深,不知道过了多久,不远处,终于能看到熟悉的车往这边驶来。 傅扬连忙收了东西,大步跑向另一个方向,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路边,黑色车子停下,司机打开车门,苏清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拎着给苏晚买的东西。 “苏总,明天早上八点,我到这边接您。” “嗯。”苏清微微点了下头,然后转身离开。 她几乎都快要走到门口了,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随即车子停下,熟悉的声音响起,“苏清。” 苏清转身,眸光微动。 街边停着辆兰博基尼AventadOr SVJ敞篷跑车,傅扬慵懒的靠在座椅上,正侧头看向她这边。 他穿了件珠光蓝丝绒衬衣,衣摆缀满手工刺绣的暗纹藤蔓,在夜晚的灯光里,荧荧的闪烁着暗光。 却比不上那双桃花眼中漾起涟漪的万分之一蛊惑。 苏清抿了抿唇,神色淡定的走过去,“怎么了?” 傅扬把两个盒子递给苏清,“别误会,我去拍广告,我妈让我顺路给带过来的,你和苏晚,一人一份。” 苏清伸手接过,刚落入手心,傅扬一踩油门,车子已经快速驶离。 不带丝毫留恋,自由如风。 傅扬那头标志性的银发,在夜风中被带起,格外显眼。 看着车子消失在视线里,苏清心中隐隐有些难受。 她将这归结于,是对习惯之人的戒断反应,很快就会好的。 她收回目光,拿着两个盒子上了楼。 苏晚等了姐姐一天,门一开,苏晚就跟小猫一样凑上来了。 “姐姐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想你了。” 苏清跟养猫人一样,摸了摸苏晚的脑袋,“好了,坐着去,我给你带了吃的。” “好。” 苏晚乖乖坐到沙发上,一边等着苏清拆食盒,一边好奇的看着桌上的两个礼物盒,“姐姐,这是什么?” “母亲送的,你打开看看。” 苏晚拿过来打开,一下就被惊艳到了。 苏清那款是黑色的,表盘采用航天级黑色陶瓷锻造,抛光呈哑光雾面质感,镶嵌黑钻时标,表带选用南非鸵鸟皮浸染墨色,搭扣设计简洁,整体如同银河凝在腕间。 苏晚那款是粉色的,表壳由五层樱花粉贝母叠加,在不同光线下会泛出珠光虹彩,表盘中央用微雕工艺呈现立体樱花树,每整点便有花瓣从树上落下,呈现落英缤纷的动态效果。 “好好看。”苏晚很喜欢,拿过自己的戴上,又给姐姐也戴上,“我喜欢这个礼物。” “嗯。”苏清点点头,母亲的审美确实很好。 她将吃的递给苏晚,苏晚接过,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才问,“姐姐,表是不是小姐夫拿过来的啊。” 苏清点头,“是,我看他应该已经走出来了,看起来很正常。” 苏晚眨眨眼,“真的吗?” 她指了指表盒,“姐姐,我刚才在楼上,不小心看到小姐夫往这里面装了什么来着,你要不要看看啊。” 好吧,她承认,她隐瞒了一小部分事实。 刚才其实她是看到傅扬坐在角落里,特意拿望远镜看的,毕竟她真的很想吃瓜。 苏清一愣,拿过表盒晃了晃,果然听到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掀开表托,里面是一朵木雕的鸢尾花。 苏晚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瞪大,看了眼姐姐的神色,然后默默吃起东西,不敢再继续八卦。 因为她感觉,姐姐现在的情绪,比较乱,她可能需要安静。 苏清看了一眼,便把盒子放回去,像是什么也没发生,“吃饭吧。” “哦。” 苏晚乖乖陪着姐姐吃完饭,然后便回到卧室,准备把昨晚掉的分重新拿回来。 可大概是每次都能在窗边看到八卦,苏晚此时,不自觉的往窗外看了一眼。 然后眸光顿时凝住。 好家伙,还真有八卦,而且还是她自己的瓜。 不是,下面角落那站着的人,怎么那么像傅承洲啊。 他们傅家兄弟俩不愧是同一个爹妈生的,怎么连刷新点都一样的。 苏晚还想继续观察一下,手机突然响起,是傅承洲发来的消息,“下楼。” 苏晚回复的果断,故意说道,【不要,我要开始玩游戏了。】 【我飞了13个小时,在这里停留半小时就需要再飞回去,因为我明天早上有个重要的会议必须回去,我就在这里等你半小时,你不下来也行。】 可恶啊。 苏晚恨恨的咬了咬唇,傅承洲就是故意博取她的同情的。 苏晚本来心一软,就想下去的。 可是她想到姐姐之前跟她说过,失恋就是很难戒断的,痛苦会有,不舍会有。 自己要做好取舍,如果只是贪恋一时的情绪补给,那就要一次一次被当初选择分手的理由伤害。 虽然她是很舍不得傅承洲,也很喜欢他,可既然决定了离婚,就不能优柔寡断。 于是她回复傅承洲,“那你等着吧,我不会下去的。” 第108章 3气傅总 回完消息,苏晚便开启游戏免打扰模式,然后国服排行榜刷新一下。 市场最高价,点了4个巅峰前十选手陪玩,在峡谷纵享快乐。 楼下,傅承洲站在树下,看着手机里的消息,神色冷寒如冰,助理站在一边,看一眼老板的脸色,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好恐怖。 傅承洲此时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受,他从小智商超群,想要的任何事物都能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 可自从和苏晚结婚,一切都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尤其此时,二十多年根深蒂固的习惯性思想,像一张大网,网住飘然欲出的渴望。 他想,他是没错的,苏晚错了还要跟他离婚,她是把这桩婚姻当成儿戏。 苏晚说的对,他们俩本身是不适合的。 可这个想法刚冒出头,苏晚柔柔糯糯挽着他的胳膊,冲着他撒娇的样子,又瞬间盈上脑海。 傅承洲最讨厌失控感,然而此时,却不由自主的任由这种情绪,在他身体里发酵,冲的他头疼欲裂。 一个小时过去了,助理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次时间,终于还是上前提醒,“傅总,已经超过半小时了,我们” 话没说完,傅承洲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助理心中一凛。 她四年前进入集团,跟着傅承洲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傅承洲有这样一面。 明明周身的气质冷厉到可怕,可那双眼睛里,却分明流露着不自知的茫然。 身为全球身价最高的顶级秘书之一,助理深知做好秘书工作的第一原则就是,远离老板的私生活。 尤其是,像傅承洲这样年轻还帅的老板。 她神色谨然,仿佛什么都没看到,继续说,“我刚才和机场联系,那边最多还能为我们保留半小时的停机时间,如果再不走,明天的会议应该赶不上了。” 傅承洲抬眸看了一眼公寓楼,灯光依旧。 静静地看了几秒,傅承洲收回目光,然后问助理,“你觉得,她还会下来吗?” 助理犹豫片刻,客观回答,“不会。” 夜色中,傅承洲的脸隐在树影里,明暗不定,“你觉得,我应该和她离婚吗?” 助理内心崩溃,心道为什么这种问题要问她,回答老板的情感问题算工伤吧?? 但她面色依然镇定,“傅总,依我看,现在的选择权并不在您手里。” 她年纪轻轻能在傅承洲身边担任这么久的助理,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她一直都爱说点真话。 这话说完,傅承洲脸色更加难看,但他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起身,冷然说了句,“去机场。” “是。” 大概是傅承洲从小就远超同龄人,又已经成为了傅家的实际掌权者,所以很多人都忽略了,如果脱离世俗意义上对于成功者的加冕,实际上,他也只比苏晚大不了几岁。 还是个,热血沸腾,初尝爱情的青年。 理智让他保持了这么久的冷静,可看着窗外飞驰过去的街景,傅承洲心底霍然窜起几许不甘。 他给苏晚打电话,响过一次,没人接。 打第二次,才被接起。 明明才两天时间,苏晚的声音,在此刻听来,却恍如过去了很久。 连尾音的翘起,听在耳边,都似乎转了好几个弧度,“傅大哥,你有事吗?我不会下去的。” 明明希望苏晚像之前一样跟他说话,然而此时,听着苏晚如常的语气,傅承洲心底却紧然一缩。 他眸光沉沉,心底思绪万千,出口词不达意,“你把我们的婚姻当成儿戏。” “??”苏晚眉头皱起,“傅大哥,你想要的是完美的妻子,我做不到,所以我退出,你换一个不就好了。” 明明是客观的解释,却像一捧热油,直接泼到傅承洲心上,窜起熊熊大火。 她做不到,是因为她根本没想尝试,她根本不爱他。 这个认知,瞬间击碎傅承洲的理智,他握紧了手机,“你说的对,我换一个就好,我并不是非你不可。” 苏晚一听这话,蹭一下也生气了。 她点开队伍语音,“叫姐姐。” 队伍里四个国服大佬,立刻热情吹捧,“丸子姐姐”“富婆姐姐”。 嗓子夹的程度,堪比苏晚给钱的厚度。 苏晚冲着电话那边哼一声,“不好意思,我换了四个了。” 说完,没等傅承洲回应,苏晚直接挂掉电话。 气死他。 电话那边,傅承洲也确实被气死了。 他捏着手机,好一会儿,都没能平复心情,甚至一度想要让司机折返回去。 可残存的一丝理智和自尊,还是拉住了他。 他坐在车窗边,脸色比窗外的夜色更黑。 助理默默的缩在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老板察觉到自己。 一边止不住的想,夫人还挺会享受,也不知道在哪找的弟弟,声音还挺好听的,等她干完手上这个项目,也得找个弟弟玩一下去。 助理生怕被傅承洲逮到,但有人,却是费了劲儿的往傅承洲这里凑。 傅扬回到酒店,给母亲打完电话,闲的没事,便来骚扰哥哥。 视频接通,一看哥哥那脸色,傅扬莫名就舒服了不少。 看来,有人比他还惨。 他笑出声,“哥,你怎么气成这样,是不是小嫂子不理你。” 傅承洲神色无波,“没事就挂。” “别啊。”傅扬无聊的趴在枕头上,“哥,长夜漫漫,好无聊,咱俩都没老婆了,聊聊天呗。” 一听这话,傅承洲脸色更难看,直接就要挂电话。 傅扬连忙阻止他,“等等,哥!虽然小嫂子不理你,但她理我啊,你不想有小嫂子的第一手消息吗?” “我不需要,我并不是非她不可,如她所说,我可以换下一个合适的傅家主母。” 傅承洲这样说着,手却从挂断键上移开。 傅扬都听呆了,“哥,你来真的?你真要给我换个嫂子?” 傅承洲没接话,窗外街灯落在脸上,晦暗不已。 “哥,说真的,”察觉到亲哥的情绪真的不太对劲,傅扬也不开玩笑了,他看着屏幕,“你没觉得,你确实非苏晚不可吗?” 第109章 别不要我 傅承洲下意识反驳,“没有谁是非谁不可的。” “谁说的?”傅扬立刻拍拍自己的胸口,“我就非阿清不可,父亲就非母亲不可,哥,你嘴好硬。” 傅承洲牙关轻咬,没接话。 “哥,你好好想想,你到底是喜欢你理想中的妻子,还是喜欢小嫂子吧,爸在叫我,我先挂啦。” 说完,傅扬挂断了视频,留傅承洲在车窗边沉默。 “来了来了”傅扬走到门口,打开门,傅父拎着一堆烧烤啤酒进了房间。 傅扬看了一眼,“爸,你不是说男人要少喝酒吗?” 傅家家教严,虽然傅扬纨绔少爷的名头在外,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平时滴酒不沾,因为家里不让。 傅父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喝点没事,我一人无聊,咱爷俩来喝个痛快。” 傅扬坐到桌边,拿起酒瓶倒了杯酒,和父亲碰杯,“爸,以前没有老婆的时候,也没觉得晚上这么难熬啊。” 这话说的,傅父顿时一阵心酸,谁说不是呢。 以前这个时候,他已经抱着香香的老婆开启晚间时间了,现在却只能和儿子在这里啃鸡翅。 唉。 别说,这鸡翅烤的还挺香。 “来,4瓶酒,喝完了再让他们送,今晚咱俩不醉不归。”傅父举着杯子,和小儿子碰杯。 “不醉不归。” 然而,半瓶红酒下肚,两人已经晕乎的不行。 想到在这么浪漫的城市,老婆要跟自己离婚,自己只能在酒店和老爸喝闷酒,傅扬就难过。 他眼睛一红,就要跟父亲倾诉,然而一抬头,就看到父亲坐在对面,已经哭上了。 而且一边哭,一边还拨通了母亲的电话,速度快的,傅扬想阻拦都来不及。 “芷岚啊,”醉的晕晕乎乎的傅父,看到屏幕里的妻子,忍不住就红了眼睛,“你怎么又钻进我手机了呢。” 习惯养生的傅母,刚才早就已经睡着了。 这么多年来,丈夫对她的作息了如指掌,从来不会在她睡后给她打电话,这还是第一次。 她还以为丈夫出了什么事情,结果一接通,居然是哭的一塌糊涂的丈夫。 傅母连忙坐起身,“怎么了?是两个孩子出事了吗?你怎么哭成这样?” 傅父醉的晕晕乎乎,根本听不清妻子在说什么,只觉得妻子好好看。 “芷岚你好漂亮啊,你眉毛长得真好,眼睛也好,鼻子也好,嘿嘿,我怎么这么会找,找了这么漂亮的老婆。” 傅父冲着屏幕傻笑两声,突然又红了眼睛,“可是你为什么不要我了啊,芷岚,我不想跟你离婚,你别不理我。” 从来没见过丈夫这样,傅母一时间有些愣,“延修,你是不是喝醉了。” 傅父没接话,只是从旁边拿过一个烤猪蹄,咬了一口,继续哭,“芷岚,我哪里对你不好你告诉我啊,为什么不要我了。” 丈夫向来自律节制,结婚至今,没碰过什么烟酒,傅母也是第一次看到他喝醉时候的样子。 她没想到,丈夫喝醉了,居然是这样的。 “延修,你喝醉了,你旁边有人吗?” 这时,已经在旁边默默蹲了很久的傅扬凑进镜头,“妈,我在我爸身边呢。” “你爸喝醉了,别让他再喝了。” “好的妈,我们没喝多少的。” 这话傅扬真没说假,毕竟他也没想到,他爸的基因这么差,他父子俩,总共喝了半瓶就这样了。 傅扬关了电话,扶着傅父去休息,电话那边,傅母也躺下继续休息。 但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丈夫哭着啃猪蹄的样子。 结婚这么多年,她还是头一回看到。 傅母睫毛轻动,唇角不自觉的,轻轻扬了一下。 第二日,巴黎下起了雨。 苏清要出差,苏晚便陪着她一起早起。 “你还想留在这边玩两天吗?”苏清看向苏晚,顺手把热好的牛奶递给她。 苏晚摇头,“不要,姐姐走了没人陪我,我回帝都。” “好,你就住公寓,等我回来,我大概一周左右就回帝都了。” “好的姐姐。” 吃过早饭,苏清便被司机接走,苏晚也坐上回帝都的飞机。 飞机到达帝都的时候,是帝都时间的早上八点。 帝都这边也在下雨,苏晚一出机舱,就被挟裹着秋意的风冷了一下。 “怎么帝都都开始降温了。” 苏晚小声说了一句,抬脚往下走,可刚走一步,身上突然多了件大衣。 苏晚惊讶转过头,一个漂亮的空乘姐姐就站在她身边。 “天气转凉,小心感冒,这个衣服是贵宾免费,您可以直接穿走。” 苏晚礼貌说了声谢谢,然后指了指空乘身后的保镖,“谢谢你,不过不用啦,我们自己带了有衣服的。” 说着,苏晚把大衣脱下,穿上姐姐给自己带的毛茸茸的羊毛大衣。 真暖和。 苏晚眼眸弯弯,裹着大衣,在保镖的护送下,很快离开了停机坪。 空乘拿着大衣,直到苏晚的背影消失在出口,才快步走到贵宾室,将衣服还给里面坐着的人,“抱歉先生,那位小姐自己带了衣服。” “嗯。” 傅承洲接过衣服,坐在沙发上,沉默无言。 看着手中的大衣,傅承洲心底浮出一个念头,好像,他给苏晚的,对于苏晚来说,都不是特别需要的。 她不缺钱,不缺爱,不缺喜欢,也不缺关心。 那些在他人看来,犹如天赐一般的,他的关心,钱,爱护,似乎对于苏晚来说,可有可无。 傅承洲握紧手中的大衣,瞳孔微缩。 这时,手机突然响起,傅承洲拿过看了一眼,是傅扬发来的消息。 【哥,爸是不是对酒精过敏啊?】 顺便还有张图片,图片里,傅父躺在床上,胳膊上起了一层红疹。 傅扬是傅承洲一手带大的,自然知道他的习性,至于父亲,傅承洲就不清楚了,毕竟,他从没见父亲喝过酒。 【父亲昨晚喝酒了?】 【对啊,】傅扬回复消息,顺便又发来一张照片,【昨晚爸跟我一起吃烧烤来着,喝了半杯就这样了。】 傅承洲没有立刻回消息,他的目光落在图片上。 他没见过这个样子的父亲。 第110章 家没了 见哥哥一直没回复,傅扬先急了,【哥,你怎么又不理我。】 【是过敏了。】傅承洲退出图片界面,回复傅扬,【我会安排人过去照顾,你把地址发我。】 【哥,我就知道你靠谱。】 给傅承洲发完消息,傅扬转过头看父亲,父亲已经醒了,正红肿着一张脸看他,“给谁发消息呢?你可别告诉你妈,所有人都不许告诉你妈知道吗?” “爸,”这傅扬就不懂了,“你不是很想妈吗?刚好借这个机会让她来看看你。” “滚蛋。”傅父急了,“我说不许就不许,你要是敢让你妈知道,我打断你的腿。” 在妻子面前已经那么丢人了,他还想着挽回形象呢,人到中年,也就这张脸还说得上是翩翩君子,他才不要在妻子面前自毁形象。 “知道了知道了,”傅扬摆摆手,“我哥说一会儿派人来照顾你,那我先走了啊。” 虽然天天看小儿子不顺眼,可小儿子真要走,傅父又不高兴,“你又上哪野去?” “啧,爸,你这话说的,” 傅扬抬手指了指窗外,从病床的方向,能看到远处大屏幕上,正放着傅扬的品牌广告。 “那我不得挣钱啊,老爹偏心,只给哥哥钱不给我,那我” “滚”没等傅扬掰扯完,傅父就受不了他了。 嘿嘿。 傅扬冲着父亲扬了扬眉,拿上手机,快速闪出病房。 傅父一看他那样子就来气,奈何浑身没力气,连揍都揍不上。 贵宾病房很大,一应东西齐全,傅父躺在床头,却莫名觉得有点孤单。 其实一个人住医院,在结婚之前,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作为傅家最正统的嫡长子,他的出生,却是伴随着争斗和鲜血。 他出生那天,母亲难产而死,而他则被忠诚的佣人带到南方村落,隐姓埋名。 本该含金弄玉的真正的贵公子,只能扛着把锄头,一头栽进泥坑里。 后来,人到老年子女全折的傅家老爷,终于想到自己还有个流落在外的血脉。 一夕之间,天地倾覆,傅父也拥有了,仰望月亮时,渴求的高贵身份。 可随之而来的,却也是他无法想象的危险。 彼时傅家老爷子身体渐弱,其他人根本看不上这个山里来的泥小子,各显神通要弄死傅父,夺走他手中的继承权。 傅父甚至一度被逼到,辗转国外。 也就是那时候,傅父开始展现他作为傅家继承人的,卓越的商业天赋。 尚且十五六岁,别人还在学校念书的年纪,傅父已经游走于黑白两道,八面玲珑,开始构建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巨大的机遇,当然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除却傅家人的紧追不舍,他在疯狂掠夺初期资源时,得罪的无数对手,也将他视为眼中钉。 从一个谁也看不上的山村穷小子,到一个传奇的商业帝国成型,这其中,进过多少次医院,多少次和死神擦肩而过,傅父自己都记不清了。 那时候,他来医院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上完药就走,腿断了,歇两天也能立刻拄着拐杖出院。 直到后来和妻子结婚。 结婚的前三天,傅父兴奋的几乎是整晚整晚睡不着觉,新婚夜又太过美妙,心力耗尽,婚后第二天,傅父难得病倒。 按照他以往的习惯,吃片消炎药,抗两天就过去了。 然而妻子却不同意,劝着他去了医院。 妻子会给他擦脸,给他削苹果,给他熬小米粥。 不好意思的说,喝上妻子给自己熬的那碗粥时,傅父偷偷的抹了一把眼泪。 吃了那么多苦,终于娶到了心上人,心上人还对自己这么好。 有家了,一切都值了。 可是现在。 傅父环顾四周,没有温柔可人的老婆,没有削了皮的苹果,没有小米粥。 也快没有家了。 傅父眼睛一红,抬手偷偷抹了把眼泪。 他不知道,为什么妻子突然就不喜欢他了,他明明已经很努力的在往妻子的理想型靠了。 傅父抹完泪,拿出手机,点开视频收藏夹。 清一色的都是楚斯余的视频。 他点开楚斯余最新的机场照,眼底满是嫌弃,可手上还是很老实的,拿过随身携带的小本子,记下楚斯余的穿搭技巧。 他就不信了,他长得又不比楚斯余差,凭什么就比不过楚斯余去。 傅父记得正认真,房门被敲响,傅父连忙把本子收好,然后正色道,“进来。” 门被推开,医生走进来,用翻译器询问着傅父的情况。 傅父不怎么在意的回答,然后问医生,他今天能出院吗? 医生摇头,“不可以,你的过敏症状比较严重,还需要再多观察一天。” 傅父有些不耐,刚要说些什么,医生却突然指着他的手机屏幕,“您夫人真漂亮,真人比照片还要漂亮很多。” 傅父本来想说,妻子好看还用得着他说,可他突然一愣,然后看向医生,“真人?你见过我夫人?” “是的。”医生点头,指了指窗外,“我刚才进楼的时候,刚好看到她出去,很美丽的东方女人。” 傅父立刻掀开被子下床,他跑到窗边,果然如医生所说,街边站着等车的人,可不就是芷岚。 车子很快过来,芷岚上了车,消失在茫茫车流里。 傅父转过身,神色焦急,“我夫人她生病了吗?什么病?” “这个我不太清楚。”医生摇摇头,“我是外科医生。” 傅父也不纠结,立刻联系人去查妻子的病历。 傅父当年创立商业集团,本就辗转多国,在国际上人脉很广。 现在他要查病历,几乎是片刻间,傅母的病历就被拿到傅父这里。 傅父着急的翻开,却在看到病历内容时,愣住了。 中度抑郁。 第111章 难过吗?难过就对了 这个词,对于傅父来说太遥远,甚至他都没怎么听说过。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词,会和妻子联系在一起。 他握着病历本的手,微微有些发抖,妻子为什么会抑郁,是因为,想和他离婚吗? 傅父握着病历,几乎快要把纸捏穿。 如果是其他的病,他或许可以立刻赶到妻子身边去问,然而是这个,他连问都不敢问。 他下意识的想要去问儿子,可号码还没拨出去,傅父便收回手。 妻子既然选择到国外来看病,就说明不想让家里人知道。 他思虑良久,最终,选定了一个合适的人。 突然收到一个国外来的电话,苏晚第一反应是,姐姐的手机又掉了。 她接起电话,直接就是一句甜甜又依赖的,“姐姐~我想你啦~” “........”傅父沉默片刻,“我不是你姐。” “????”苏晚震惊,“那你怎么有我电话,你是骗子吗?” “我是你爹。” “死骗子还骂人。”苏晚生气了,“你这样的老婆都娶不上,还好意思说是我爹。” 骂完骗子,苏晚就准备挂电话,然而电话那边,傅父咬牙切齿的,“我是傅承洲的爸爸。” ??? 电话里面,人的声音总会失真一些,更何况,苏晚也不怎么熟悉傅父的声音,“我不信。” “给你定的车马上就出厂了,你不想要了?” “爸,不对,傅叔叔。”苏晚眼眸立刻弯起,“刚才是开玩笑的,傅叔叔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呀?” 傅父眉头一皱,“叫什么傅叔叔。” “我马上就跟傅大哥离婚了,叫爸爸不合适了吧。” 明明苏晚一点都不符合自己对于大儿媳妇的标准,当初听说两个儿子换婚,傅父第一反应就是看不上苏晚。 可此时,听到苏晚喊自己傅叔叔,傅父心里莫名不得劲。 “这不是还没离吗?还按原来的。” “哦,爸爸。”苏晚对这个倒无所谓,“那你找我有事吗?” “我有点事,想找你帮我个忙。” 一听这话,苏晚就像拒绝,毕竟,傅父的帮忙,听起来就好麻烦的样子。 然而傅父下一句,“你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芷岚为什么心情不好,是从什么时候心情不好的。” 听到是傅母的事,苏晚又改变了想法,毕竟傅妈妈对她很好,“好。” “谢谢你了,” 听到傅父道谢,苏晚还有些不适应,毕竟她印象中,傅父总是威严高高在上,看起来像是永远不会说谢谢的那种人。 “没事,等我打听到了再告诉你。” “好。” 挂了电话,苏晚收拾东西,准备去接着上班。 其实她都不打算去了,虽然去了也不一定会和傅承洲碰见,但总归是在他的公司里,怎么都有点别扭。 可张雅还在傅承洲的公司。 只有上过班的人,才知道上班搭子对于上班人来说,简直就是灵魂级别的存在。 没有了苏晚,等于没有人一起吃饭,一起八卦,一起摸鱼,张雅已经在微信里呼唤了苏晚千百遍了。 之前就答应过张雅要陪她完成实习,苏晚觉得还是不能失信。 她去了公司,看到上班搭子来了,张雅开心到飞起,趁着摸鱼的功夫,各种给她讲最近公司的八卦。 “我跟你说,坐你对面那个女的被辞退了,我看她老不顺眼了,天天阴阳怪气的,终于不用再看到她了。” “我给你带了学校里新出的周边卡,还挺好看的呢。” “听说咱们老板从楼梯上摔下来了,住院去了,今天高管们都不在,所以今天事情都变少了。” 苏晚听着听着,突然转过头,“老板?谁?傅承洲吗?” “那就不知道了。”张雅摇摇头,“我也就是听她们聊八卦听到的,你不是跟傅总认识吗?你都不知道吗” 苏晚微微摇头。 她拿过手机,自然的给傅承洲发了个消息,【傅大哥,你生病了吗?】 在苏晚的认知里,虽然她和傅承洲即将离婚,却并不耽误,她觉得傅承洲是个很好的人,也不耽误她的关心。 消息发出去,没过几分钟便有了回复,【来楼梯间。】 苏晚一看,就知道是傅承洲是喊她去吃上午茶。 她也是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分手,对很多事情的界限,并不明确。 于是她问苏清,【姐姐,你说,我都要和傅承洲离婚了,我还去吃他给我带的上午茶,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当然不合适。 都快要分手了,一刀两断才是最好的做法。 可偏偏苏清又太过了解自己的妹妹。 她很自信,被她养出来的妹妹,根本不缺爱,所以也不吝惜表达爱。 从苏晚手心里溢出来的一点爱,都会让人误以为,得到了很多。 所以,苏晚对傅承洲的喜欢,只是基于傅承洲极其优越的外在条件,和与她相像的行事作风带给苏晚的安全感。 纠缠不清的时候,看似下风的苏晚,实际上最为洒脱。 想到之前自己在机场接到苏晚,苏晚哭的眼睛红红,委屈的不行的样子,苏清神色微凛。 欺负她的妹妹,那就活该受点惩罚。 于是,苏清把本来输入的几行文字删掉,改成了,【没什么不合适的,就算离婚分手,不也还是朋友吗?】 苏晚相信姐姐,她回复,【好,那我去吃啦,姐姐你在做什么。】 【刚下飞机,准备去参加一个峰会。】 【好,那姐姐你记得给我拍照片,我要看你在做什么。】 【嗯。】 有了姐姐的话,苏晚毫无负担的推开楼梯间的门。 傅承洲早已等候在那。 说起来,两人其实好几天没见了,本来天天看的时候就会被帅到,现在乍然一看,简直帅的人心脏直跳。 苏晚毫不掩饰对傅承洲的夸赞,“傅大哥,你长得真好看。” 明明是夸赞,傅承洲听了,却并没有觉得开心,眉头反而不自觉的蹙起。 不该是这样的。 虽然他也没有谈过恋爱,可即将闹分手的人,会这样毫无芥蒂的夸赞对方吗? 他目光落在苏晚弯弯的眼眸上,心底的空洞无限度放大。 明明见到了,离的一米之远,却莫名让人觉得,离得很远。 “傅大哥?”见傅承洲在发呆,苏晚疑惑,“你在想什么?” “没事。”傅承洲神色微沉,抬了抬手中的糕点,“过来吃东西吧。” “好哦。” 苏晚走过去,傅承洲像之前一样,把东西递给苏晚,然后给牛奶插上吸管,喂到苏晚嘴边。 苏晚却伸手接过牛奶,冲着傅承洲弯眸笑了一下,“不用你拿了,傅大哥,我自己来就好,谢谢啦。” 傅承洲瞳孔紧缩。 第112章 心痛日常 一个不察,苏晚已经把牛奶从傅承洲手里抽走。 手一空,连带着心似乎也空了一下。 傅承洲偏过头,苏晚正认真的吃着三明治,喝着牛奶。 入秋之后,天气没那么热,苏晚今天叠穿了一件粉白色的T恤,外面一条背带裤,扎着高马尾,一口一口嚼着三明治,生动活泼。 像是察觉到傅承洲的目光,苏晚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然后才问傅承洲,“傅大哥怎么了?” 傅承洲微微收紧空落的手,“今天我正常下班,我带你一起回去。” 苏晚歪了下头,似乎不太理解傅承洲的意思,“傅大哥,我之前不是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吗?等离婚冷静期过了,我们就去办手续,我们不能住在一起了。” 傅承洲眸色瞬间变深,几乎不可置信,“你要搬出去?” “对啊。”苏晚点头,“我要搬回姐姐给我买的公寓住了,那里离我上学也近的。” 一瞬间,傅承洲根本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 一股极大的愤怒从心底蔓延开来,他紧盯着苏晚,“你还是确定要离婚。” 苏晚点头,“对。” 傅承洲心底有无数的情绪翻涌,但太多挤在嗓子口,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最终,他站起身,向来果断的他,此时并不能第一时间处理这件事情。 他需要时间仔细思考。 他往上走了两个台阶,然后又停下来,微微侧过头,凌厉的脸部线条,隐在暗光里,晦暗不明,“就算要离婚,也还是朋友,明天我还是给你带吃的。” 这话,姐姐已经跟苏晚说过一遍了,此时再听到傅承洲说,苏晚自然点头答应,“好的傅大哥。” 傅承洲继续往前走,都拐过拐角了,苏晚突然想起一件正经事,她问傅承洲,“傅大哥,我听同事说,有人从楼梯上摔了一下,是你吗?” 傅承洲眸光微动。 若是换做之前,他会如实说确实是自己,而且还会适当的夸大一些,哄着苏晚给他揉揉腿。 苏晚手劲小,绵绵的没什么力度,捏生气了还会不自觉的鼓起脸颊,可可爱爱的,像个软包子。 这时候,他的注意力也根本不会在腿上,只会忍不住亲苏晚,将觊觎良久的甜香彻底占有。 可现在,苏晚要跟他离婚,愤怒和自尊,像一根铁尺,牢牢固定住他长久以来,从不下弯的脊骨。 他微微摇了摇下颌,“不是我。” “好吧。”虽然不是傅承洲,苏晚还是关心的提醒了一下,“那你走慢点哦,楼道里有点黑,小心摔跤了。” 傅承洲的心脏,猛然紧缩了一下。 他回过头去看苏晚,日光从天窗穿过,落在苏晚身上,形成一个小圈。 可比天光更亮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明明几天前,还凑在他面前,喊他老公,让他亲她。 傅承洲下意识手握成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但片刻之后,他还是转过头,继续往上走。 他已经习惯了作为上位者,掌控一切,苏晚的离开,对于此时的他来说确实很难接受,但他不会低头。 他从没向谁低过头。 傅承洲心绪万千,苏晚全然不知。 她喝完最后一口牛奶,然后便继续回去上班。 楼上,傅承洲回到办公室,难得坐在沙发上发呆了一会儿。 然后他撩起西装裤腿,小腿位置,有一道明显的红痕,那是在楼梯上磕到的。 他伸手,触碰了一下红痕,淤青很疼,可傅承洲却像是没感受到一样,继续往下按。 疼的却不是腿。 他拿过手机,像这么多年,每次遇到事情一样,打给了父亲。 “爸。”傅承洲唤了一声。 “怎么了?” 多年形成的默契,此时大儿子一开口,傅父就知道他遇到不能解决的事情了,“项目出问题了?” “爸,苏晚下定决定要和我离婚了。”傅承洲声色沉沉,“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尽管大儿子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可自从大儿子16岁以后,遇到再大的困难都很少向家里开口,此时他开口,必定是茫然到了极致。 傅父叹了一口气,“当初你们要换婚约的时候,我就说过,苏晚不是很适合你。” 大儿子严肃谨然,苏晚活泼跳脱,婚姻是需要磨合的,相差太大的两个人在一起,并不适合。 但虽然不适合,在傅父的思想里,一个男人,要是和人家女孩子睡在一起了,那就得一辈子负责,离婚这种事情,坚决不能出现在傅家男人身上。 当初他拿离婚威胁傅承洲,是因为对儿子有足够的信任,相信他能够将苏晚改造成最适合儿子的妻子。 可谁想到,改造没成,儿子反倒要被甩了。 但即便如此,傅父也不同意儿子离婚。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傅承洲突然说了句,“爸,我知道了。” ?????? 傅父一愣,不是,他还什么都没说呢,大儿子这就知道什么了? 然而傅承洲已经挂断了电话。 傅父还想再拨过去,不远处的庄园门口,傅母已经上了车。 傅父收好手机,连忙踩下油门,跟了上去。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傅母的车驶入一个郊区农庄。 等傅母从停车场出来,傅父才偷偷摸摸的把车停进去,然后一路小心的跟上傅母。 他看到,傅母和一个金发碧眼的贵妇人拥抱问候,看起来居然极为相熟的样子。 结婚这么多年,傅父从来不知道,妻子在法国居然也有朋友。 两人说说笑笑,拿着画板,去了农庄后面。 这个农庄占地面积很大,一眼望过去,金黄的作物如浪如倾,根本看不到尽头。 傅母看起来很开心,和贵妇人说了两句话后,两人便坐在田埂边,开始对着田野作画。 隔得太远,只能看到傅母的背影,但从她偶尔偏过头时脸上的挂着的笑容来看,她应该很开心。 虽然听不懂法语,但傅父就是莫名的想离妻子近一点。 妻子已经,三天八个小时17分钟没有对他笑过了。 唉。 正巧有农夫戴着巨大的遮阳帽,提着篮子往田里走,傅父灵机一动,拦住了农夫。 蓝眼睛的农夫听不懂傅父在说什么,傅父索性把钱包里的钱都掏出来给了农夫,然后抢过农夫的帽子,农夫的衣服和篮子。 混进了采摘作物的队伍之中。 第113章 持续掉马 “简,二十多年没见,你怎么还跟之前一样美丽动人。”贵妇人一边在纸上描线条,一边和傅母聊天。 傅母浅笑了一下,“老了,孩子们都结婚了。” “哇哦,恭喜”听傅母提起孩子,贵妇好奇询问,“你那位英俊有礼的新郎官呢?他没陪你过来吗?” 尚在冷静期,傅母不想把离婚的事情宣扬到满世界,便敷衍了一下,“他很忙。” 可贵妇却不想略过这个话题,她十分感叹,“当年我去中国参加你的婚礼,真心为你高兴,你的新郎,是我见过最英俊,最绅士风度的男人,他现在应该也还是那么俊美吧?” 傅母微微点头,“确实。” “真羡慕你。”贵妇眼睛里冒着星星,“我都结了7次婚了,都没找到过那么帅的。” 贵妇说着话,手上的线条基础已经描好,准备找个合适的参照物。 她看来看去,就斜前方那个身形高大、戴着帽子的农夫看起来干活最专业。 她拍拍傅母的胳膊,“简,我们画他掰玉米的样子,像以前上学的时候一样,比比看谁画的最快吧。” 傅母点了下头,然后开始动笔。 朋友说的没错,这个农夫,不仅身形高大,动作也很有力量感。 抓着玉米,一扭一撇一扔,动作迅速又干脆,随着他胳膊发力,臂膀上的肌肉隐隐若现,阳光照着其上的薄汗,有种天然的雄悍。 当然,还有些莫名的熟悉。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傅母总觉得,这个男人的身形和自己的丈夫有点像。 可她转念一想,丈夫出身名门,举止风度翩翩。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甚至指着绿化道上的草,问她,他刚从国外回来,不太了解国内的情况,问路上种的那是不是韭菜。 一起吃饭,丈夫给她夹菜,也能把黄瓜说成南瓜,明显对五谷杂粮完全不分。 丈夫怎么可能会做农活,还这么专业又熟练。 傅母微微摇头,将脑子里的猜想去掉,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惠风和畅,天高云爽,天气好,人的心情好,作画的时候都更专心了些。 此时的傅父,也很专心。 专心的掰玉米。 大概人到了一定年纪,就喜欢回归自然,尤其是,这从小生养他的大自然。 好多年没下过地了,此时掰上玉米,傅父不但不觉得累,反而觉得干劲满满。 在掰玉米方面,他确实相当专业。 当年他跟着别人去富人区别墅里做工,被别人欺负,偶遇了出来玩的傅母。 彼时的傅母,还是个粉雕玉琢的漂亮女孩子,挡在他面前,训斥那些欺负他的富家子弟,还给他送了一张手帕。 那时候他也不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他只知道,从没见过这么漂亮又善良的小仙女。 他不敢打扰傅母,又想见她,便每周坐火车到傅母所在的市,远远看她一眼。 那一张张的车票,是他给人家掰玉米挣的钱。 黑心老板以他未成年为由,只给他一半工钱,他也认,毕竟少年血热,一往无前。 大概是因为结婚后,和妻子朝夕相处,生活的太过开心满足,傅父已经很多年没有想起过少年时的情景了。 此时,一边掰着玉米,傅父脑海里不断浮现,那些远远眺望的时光。 傅母小时候,好像没有现在这样安静,她总是穿着粉色的公主裙,和朋友们说说笑笑的回家。 当然,有时候,是和楚斯余那个总是衣着整洁,温文尔雅的青梅竹马一起散步回家。 她的眼睛弯弯,像是盛着星星。 想到那时候妻子的样子,傅父不由自主的扬起笑容,手上的玉米也掰得更起劲了。 反正戴着帽子,别人根本认不出来,傅父毫无顾忌的劳作,脸上有汗就顺手一抹。 但随着太阳越来越盛,高强度的劳作,还是让傅父有点喘不过气来。 他已经沉浸在掰玉米的快乐中,几乎忘了自己现在在哪里。 只是遵循习惯的本能,抓了一把玉米叶子铺在地上,然后一屁股坐下去。 把帽子一摘,顺手从额头抹到头顶,鞋子蹬掉,双手捏着衣摆,就准备把汗透的衣服给脱掉。 然后,他像是意识到什么,抬头。 瞬间定住。 不远处,傅母惊讶的望着这边,脸上惊愕之色尽显。 ?! 傅父心底惊雷阵阵,擦,种地种的太沉浸了,都忘记了老婆在这里。 坏了。 眼看老婆放下了画笔,显然准备过来,傅父抓起遮阳帽盖在头上,蹦起来就跑,直接钻入茂密的玉米地里。 “简,怎么了?”见朋友起身,贵妇也站起身来,询问是否有事。 傅母看着男人离开的方向,眉头微皱,是她眼花了吗,那个男人,不仅身形像,长得,似乎跟丈夫也一模一样。 傅母回过头,冲着贵妇摇摇头,“没事,我就是随便看看。” “好的,奇怪,那个很性感的农夫怎么走了,还好我已经画好了,简,你的画呢?” 傅母走回去,把画给朋友看。 两人说着话,傅母时不时的看向玉米地,脸上难掩疑惑。 在庄园和朋友用过午餐,朋友有午睡的习惯,傅母一个人坐在树下,终究还是没忍住,给傅父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傅父一身西装,神色严肃的坐在书桌前,上位者气息尽显。 “芷岚。”傅父看向屏幕,不苟言笑,“有事吗?” 傅母心底疑惑更深,“你今天都在办公室吗?” “是的。”傅父微微点头,“承洲说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让我过来帮他把关。” “哦。”傅母点头,突然说起另一件事,“你还戴着婚戒吗?” 傅父现在听不得婚字,他眼睛一亮,还以为老婆想通了,于是伸出手给老婆看,“戴着。” 傅母盯着傅父的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延修,你的指甲里,怎么有泥?” 第114章 无声花雨 傅父心里一跳,但混迹名利场这么多年,他已经将不动声色刻进了骨子里。 他镇定的看了一眼手指,“哦,你不是喜欢兰花吗?我让人去拍了一个名贵的品种,怕别人弄坏了,我亲自拿回来的,所以沾上了。” 话落,他顺势换了个话题,“我听说塞纳河边有个比较有” “延修。”这么多年来,傅母第一次打断傅父说话。 她目光掠过傅父的手指,似有所指的说,“我提离婚,是认真的,如果你需要人一起吃饭,可以和朋友一起。” 傅父神色僵硬一瞬,然后挤出一个笑容,“我是推荐你和朋友一起去,没有想和你一起去的意思,你误会了。” “那就好。”傅母看了眼时间,“我还有事,就先挂了。” “好,再见。” 傅父神色淡定的看着屏幕,直到傅母挂了电话,他才卸下脸上的假笑。 看着桌上放着的餐厅菜单,再看看指甲里的泥,傅父又没出息的红了眼睛。 也不知道老婆看出来那个丢人的农夫是他没有。 老婆也不陪他吃饭了。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这是楚斯余上周在时装周上穿的高定同款。 虽然他觉得楚斯余那小子假模假样的,但这衣服穿在他身上确实有点人模狗样。 他找人订做了同样的款式,结果妻子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他换了新衣服。 以前妻子都会亲自为他整理着装的。 傅父越想越难过,默默抹了一把眼泪。 他书房的位置正对着花园,怕被佣人们看到,傅父起身关了窗户。 然后才放心的蹲在桌旁哭。 想想年少时遇到的小仙女,再想想相亲时一袭旗袍羞涩安静的妻子,再想想现在连饭都不愿意跟他一起吃的未来前妻。 傅父的眼泪止都止不住。 以至于傅扬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视频里那个眼睛红红,哭的很二百五的男人,居然是他爹。 他沉默了好几秒,才敢喊一声,“爸,你干嘛呢?” 傅父抹一把眼泪,“你妈不愿意跟我一起吃饭。” “你不废话吗?” 面对父亲突如其来的变化,傅扬居然并不觉得奇怪,反而十分自然的就适应了父亲的转变,甚至还有种,老爹终于正常了的感觉。 “我妈都要跟你离婚了。” “混账东西!”傅父又气又急,“挂了!” 傅扬笑话完父亲,突然想到打电话的来意,又冲着傅父讨好的笑了下,“别别别,爸,不就是想我妈了吗?我有办法让你跟我妈一起吃饭。” 大概是太知道小儿子的德行了,傅父第一反应是,“要多少钱?” “嘿嘿”屏幕里,傅扬的桃花眼上挑,潋滟开笑意,“不多不多,给个两千万就够了。” “那你说的让我跟你妈一起吃饭?” “放心,包在我身上。” “知道了,等会儿给你打钱。” “爱你,老爸~” 傅扬笑着冲屏幕飞了个亲亲,然后挂断电话,径直转身进了工作大楼。 暮色初合,黑色奔驰车无声滑过奥兰治公爵林荫道。 苏清坐在车内,认真的看着手中的文件,不时落笔标注。 “奇怪了,刚才还有晚霞呢,怎么这一会儿就下雨了。” 司机小声的自言自语,落在苏清耳中,她下意识的往外看了一眼。 车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蒙蒙细雨,雨丝斜织,混染了道旁的灯光,将林荫道铺成了一副朦胧的水彩画。 奥兰治公爵林荫道以花出名,此时道路两旁,繁茂的海棠树在雨中静立。 粉紫色的花瓣被雨水浸润,像是包裹了一层冷莹的水晶,在灯光的折射下,美得宁静而剔透。 一阵微风吹过,林荫道下起一场海棠花雨,花瓣随着细碎的雨珠一起飘飘洒洒,将清淡的冷香散到每一缕风里。 海棠花本就美,雨打海棠,更是有种别样的意境。 苏清对漂亮的东西,向来会格外宽容。 于是,她让司机停车,决定从计划时间里,抽出五分钟给这场不期而遇的海棠花雨。 苏清推开车门,清冽湿润的空气,挟裹着淡淡的花香,立刻扑盈入鼻尖。 她举起手机,镜头对准前方,一株海棠被雨幕笼罩,虬曲枝干深褐如墨,团团粉嫩的花瓣在雨水的洗刷下,干净剔透。 快门声轻响,定格了这个瞬间。 她将照片发给苏晚,退出手机的瞬间,目光掠过苏晚下面那个抱着白色狗狗,冲着镜头笑的阳光灿烂的头像。 不知怎么的,苏清突然想起了傅扬。 结婚以来,她和傅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傅扬却似乎格外在意她的喜好。 之前回婚房住,早上她起床运动,傅扬就在旁边遛狗,陪着她一起。 别墅里的绿化做的很好,有一片很大的花园,花园里也种了几株海棠树,那时花也开的好看。 只是在烈日骄阳里,和在朦胧雨丝里看花,心境是不同的。 她那时看到花开的盛,便顺嘴提了一句,“这花小巧,在雨中应该很漂亮,可惜帝都的夏天多是暴雨。” 傅扬彼时正牵着狗走在后面,听到她的话,几个大步走上前来。 他穿着白色的T恤,在家没怎么上妆,漂亮的一张脸,越发显得干净清秀。 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在清晨的阳光里,也被染了一层朝气,生机勃勃。 他冲着苏清歪头笑了下,“没事,秋天容易下雨,刚好趁这段时间,我让人在这里多种点海棠,等下雨的时候,我们再来看。” 后来,她便出差了,也不知道别墅里的海棠是不是重新种了很多。 这个问题从脑海里冒出来的瞬间,就似乎有了答案。 傅扬向来说什么都会做到什么。 一片沾着雨珠的花瓣飘飘摇摇的落下来,正好贴在苏清的手臂上,激起一丝凉意。 苏清心里,似乎也被这凉意惊了一下。 她微微垂眸,将花瓣拂开,然后转身上车。 这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车子开出林荫道没多久,雨便停了。 甚至连地面,都干的很快,几乎像是没有下过这场雨一样。 不过,苏清向来不关注这些。 她继续看文件,到了目的地,便径直上楼。 只有衣服上浅浅的海棠花香,勾着刚才那场迷幻的梦境。 第115章 爱心不再 收到姐姐消息的时候,苏晚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啊啊啊好漂亮,姐姐下次带我去,我也要看。】 回完消息,苏晚又乖乖拍了一张自己办公室的照片发给姐姐,【姐姐我要下班啦,今天按时上下班,理直气壮.ipg】 姐姐没回,估计是在忙工作。 苏晚收了手机,拎上包,和张雅一起往外走。 张雅挽着苏晚的胳膊,“宝宝,你今天晚上有事吗?我们出去逛街吧,听说南广场新开了一条观光街呢。” “可以啊。”苏晚点头,“我晚上没什么事情的。”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苏晚突然有种莫名的轻松感。 她想到之前没和傅承洲提离婚的时候,有人约她一起玩,她还要考虑一下傅承洲会不会跟她生气。 可是现在,游戏可以通宵打,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根本不用管傅承洲的想法,简直又回到了单身时自由自在的状态。 好爽。 苏晚更觉得,这婚离得对了。 每次看到傅承洲,都要不舍一下超级大帅哥的郁闷,顿时就化解了不少。 苏晚偏过头,“以后” 话没说完,电梯门打开,往日里喧闹不已的电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寂静的可怕。 苏晚下意识抬头,对上一双深邃如潭的眼睛。 怪不得大家都不敢说话呢,傅承洲站在电梯中间,跟个冷面冰神一样。 苏晚不知道傅承洲是不是因为她所以才坐普通的员工电梯,所以她有些犹豫要不要等下一班。 可此时是下班时间,电梯一上一下,来回得快二十分钟。 没等她犹豫完,张雅已经拉着她进了电梯。 算了,苏晚也无所谓,大步一迈,进了电梯。 其他人哪里敢跟傅承洲站在一起,看到有人进来,连忙把中间的位置让出来,苏晚不可避免的站到了傅承洲身边。 她还没站稳,电梯便启动了,苏晚惯性往傅承洲胳膊上倒了一下。 傅承洲抬起手,可还没扶上,苏晚便抱着张雅的胳膊站稳了。 傅承洲眸光微沉,悬在半空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然后才垂下去。 “宝宝,你想吃什么?” 电梯从60多楼往下,中途还不断停下来,时间实在太久,张雅憋不住,拿出手机开始找团购券。 “火锅?部队锅?还是烧烤?” “我都可以的。” 苏晚平时吃的精细,其实很少到外面的餐厅吃东西,这些大学生们普遍爱去的餐厅,对于苏晚来说都是很神奇的体验。 “吃这个吧,这个券的金额大一些。”苏晚指了指部队锅的图片。 “没事的宝宝。”张雅冲着苏晚眨眨眼,“我这个月奖学金到了,生活费绰绰有余,不用替我省钱。” 苏晚手指下移,“那我想吃这个烧烤,可以吗?看起来好好吃啊。” “当然可以。” 张雅领了团购券,开始翻店里的特色菜,然后跟苏晚介绍。 苏晚听的认真,上了一下午班本来就饿了,此时听张雅描述的有滋有味,没忍住偷偷咽了下口水。 她眼眸弯弯,睫毛轻轻颤动,粉白的脸颊上映着电梯里的光,更显的白如玉。 傅承洲站在一边,看着她活泼生动的样子,听着她低语软笑,心底情绪复杂。 一整天都没有看到苏晚,也没有和她聊天,此时在电梯里看到她,他心底自然是高兴的。 她的背带裤肩带上,居然有一只很小的兔子装饰,随着她走路的动作,一晃一晃,很可爱。 她今天扎了丸子头,圆圆的又蓬松,很可爱。 她口红颜色淡了点,可能是没补妆,但因为小嘴叭了叭啦的一直在说话,就算不涂口红,也粉粉嫩嫩的,很可爱。 她眼睛亮晶晶的,和朋友说话的时候,睫毛轻轻颤动,开心了,睫毛就弯起来,很可爱。 可是兔子装饰看得到,碰不到。 丸子头,似乎没有他给她扎的好看。 粉粉嫩嫩的唇色,看起来很好亲,可是现在苏晚不会允许他亲的。 心底深处仿佛破开风口,刚见到苏晚时的开心情绪,沿着风口漏下去,只剩下巨大的空洞留在这里,被冷风吹拂。 身边,苏晚和张雅不知道说了什么悄悄话,笑的开心极了,连带着肩带上的小兔子都一蹦一蹦的。 “宝宝,你太可爱了。”张雅被苏晚萌到,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苏晚的脸。 但捏了一下,她就感觉到有点冷。 一抬头,那位传说中的冰山大老板,正直直盯着她的手。 也就是现在不是修仙时代,不然张雅感觉,大老板的目光能化剑,给她手砍了。 虽然下班了,但毕竟也还算是在公司里,张雅莫名有点怂,还以为是大老板看不得员工嬉笑打闹。 她默默的收回手,老实了。 同学不聊天了,电梯却还没到,苏晚摸出手机来,给姐姐报备,【姐姐,我要和同学一起去吃烧烤了,我还想喝那个冰冰的汽水,我等下就去买。】 这一次,苏清终于回了苏晚的消息。 她给苏晚转了十万块钱,【好好玩。】 【姐姐我爱你!!!抱大腿ipg】 苏晚给姐姐发了一大堆转圈发爱心的表情包,然后领了红包,此时电梯终于到了一楼,门打开,苏晚和张雅一起走出去。 傅承洲却站在原地没动。 苏晚之前也很喜欢给他发表情包。 就是那种转着圈发爱心的,很无聊,很粗制滥造的那种。 可是现在,苏晚不会再给他发了。 心底豁口扩大,傅承洲身上的气势倾泄开来,几乎把没出电梯的其他员工吓了个半死。 不是,大老板什么意思啊,怎么坐个电梯坐的这么可怕,这电梯里难道有鬼吗??? 但众人不敢吱声,只能默默等着,等傅承洲终于抬脚离开,众人才松了一口气,快速离开。 门外,司机早已等候许久,见傅承洲出来,上前打开车门,“傅总,是回别墅吗?” 傅承洲沉默片刻,“不用了,你先回去。” 第116章 确定离婚 月上中天,苏晚和张雅沿着观光街一路逛着,逛累了,就去张雅找到的烧烤摊吃东西。 苏晚在家里也吃烧烤,但厨师做的都是精致版减盐减辣,减了烟火气的,没有这样大火烹烤出来的香。 今天拿了奖学金,张雅大手一挥,把平常爱吃的都来了一份。 烤鸡翅外酥里嫩,羊肉串鲜香多汁,烤淀粉肠酥香无比,再加上一碗锅气十足的炒面,配一碗冰凉的木薯芋圆芒果冰沙。 一个字,香。 苏晚和张雅一边吃东西,一边聊着各种八卦。 晚风吹动夏夜里的灯影,摇摇晃晃的映在两人身上,鲜活的像是一幕幕电影画面。 不远处的街边,傅承洲坐在车里,眸光沉沉的看着苏晚的方向。 结婚以来,他和苏晚亲密无比,这个世界上,连苏清都不能和苏晚距离如此之近了。 可此时,傅承洲却像是刚认识苏晚一样。 苏晚常对他笑,和此时笑起来的眼睛眉毛鼻子的弧度一模一样,可就是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 此时的苏晚,像放入森林的小鹿,蹦蹦跳跳的,每一个跳跃都带着自由的生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晚和张雅已经吃完了饭,沿着旁边的路边摊逛着玩。 看到好玩可爱的饰品,苏晚和张雅一人戴一个。 在路灯下跳跃的,不止两人的笑声,还有青春和自由的鲜活。 傅承洲突然就想通了,苏晚当时说的不适合,和父亲说的不适合,是什么意思了。 确实,他和苏晚,因为阴差阳错成就了这桩婚姻。 本身就不适合,现在分开,才是理所当然。 在傅承洲理智而冷静的世界观里,所有问题都需要一个答案。 而此时,他认为,这些天,让他心潮涌动的纷乱情绪,便是因为他没有想通和苏晚的关系。 答案有了,决定也就有了。 傅承洲向来干脆果断,他给助理打电话,让助理开始着手和苏晚的财产分割协议。 在当初和苏清达成的婚姻协议的基础上,再额外附赠苏晚十亿现金,和若干房产。 按照道理,助理其实不应该管老板的闲事。 可傅承洲确实是个很好的领导,虽然又严肃又古板要求又高,可给钱大方能力卓绝,跟着傅承洲,助理学到了不少东西。 她将老板的要求记下来,犹豫了一下,然后问傅承洲,“傅总,不再试着挽回一下吗?” 傅承洲目光落在不远处,笑着拨弄兔子竹灯的苏晚身上,声色沉然,“不合适的人,及时止损。” “.....可是傅总,婚姻本来就是需要磨合的,您确定不” “你今天话太多了。”没等助理说完,傅承洲便淡淡的打断了她。 行,老板不高兴了,助理也不再多说。 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助理打眼一看,就觉得她们老板迟早为今天的话付出代价。 及时止损,损能止,爱怕是越止越多。 助理心绪万千,也不敢再说出来得罪老板,“我现在立刻去安排。” “嗯。” 想通了离婚这件事,傅承洲多日来压抑的情绪,似乎因为这个答案而找到了短暂的出口。 傅承洲的内心,得到了暂时的安宁。 他拿过文件,甚至能极为专注的看完一整份多达30页的企划书。 然后,他确定,他已经走出来了。 可以更加冷静和客观的,面对自己这场婚姻的失败。 然后,就像是为了验证和确认自己的答案正确,他给父亲母亲分别去了电话,告知他们,自己已经决定和苏晚离婚。 让人意外的是,得知他的决定,一开始极力赞成他和苏晚结婚的母亲,此时居然也赞成他离婚。 母亲的声音柔柔的,“小晚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如果你们的婚姻让她不开心,那你们确实不适合。” 而一开始反对他和苏晚结婚的父亲,此时居然反对他离婚。 “不是,”傅父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懊恼,“虽然我一直跟你说要理性冷静,可这是婚姻啊,你跟人家小姑娘什么都做了,现在离婚,那哪行,那不是渣男吗?” 傅承洲却很冷静的回答,“父亲,现在是新时代,男女平等,没有谁占便宜一说。” “那也不行。”傅父依旧反对,“我们傅家就没有离婚的人。” 沉默片刻,傅父又补上一句,“以前就没有离婚的人。” “母亲说同意我离婚。” “......”傅父沉默了一下,然后才说,“那,你母亲说的肯定也有道理,你自己决定吧,我希望,这是你深思熟虑之后做的决定。” “当然。”明确自己得到了正确答案的傅承洲,此时极为肯定。 “那好吧。”儿子已经长大,傅父还能多说什么,“你想好了就行。” 挂了电话,傅承洲又给傅扬发了个消息,将自己决定离婚的消息告诉傅扬。 傅扬的反应是,给傅承洲发了一整个屏幕的大拇指。 【哥,牛逼。】 虽然当时抱着要看哥哥吃瘪的想法,可现在哥哥真的要离婚了,傅扬还是要提醒哥哥,【你确定你能舍得小嫂子?】 【有什么舍不得的。】傅承洲回的冷静,【婚姻本来就不是必需品,而且,我跟苏晚并不适合,早点分开对彼此都好。】 傅承洲说的如此笃定,给傅扬也弄犹豫了。 他不由的想,难道他对他哥的预判出错了??? 其实他哥是天生渣男来的,看谁都一副非她不可的样子??? 【真的想好了??】傅扬问。 【确定。】傅承洲肯定答复。 看着这俩字,傅扬挠了挠头,【那行吧,哥,再给我转点钱。】 【没有。】 【??????】不是,有老婆的时候不养弟弟也就算了,怎么老婆都没了也不养弟弟。 傅扬如何,傅承洲已经不再回复。 他放下手机,开车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电话却突然响起,还是已经好几天没有出现过的名字。 A小晚。 第117章 哥哥哥哥哥哥 傅承洲秒接通,但没说话。 直到电话那边,苏晚着急的声音传过来,“傅大哥,我刚才看到你的车在路边,这边人太多打不到车了,我朋友突然胃疼,你能不能送我们去医院?” “在路边等我。” 不到半分钟,傅承洲的车便停在路边,苏晚扶着张雅上车,一边跟傅承洲道谢。 “谢谢你啊傅大哥,我其实开了车,但是我刚才喝了带酒精的饮料,我怕酒驾,所以不敢开了。” 傅承洲从后视镜看了苏晚一眼,应了一声,然后踩下油门,带着苏晚和张雅去了医院。 医院检查,张雅是因为这段时间减肥,饮食比较清淡,烧烤又比较油,她又点了个变态辣的烤翅,所以引发了胃病。 问题倒是不大,医生给开了药,嘱咐这两天不要吃油腻辛辣的食物。 苏晚陪张雅检查的时候,傅承洲已经让人送来了温热的粥,张雅喝了半碗,胃已经舒服了不少。 她感激的和苏晚傅承洲道谢,折腾了许久,时间已经不早,她和苏晚道别,说自己要去坐公交了。 苏晚下意识看向傅承洲,傅承洲开口,“我们送你回学校。” 张雅震惊且惶恐,都顾不上胃疼,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不用了,谢谢傅总,我自己就可以的。” 傅承洲却直接转身,“走吧。” 张雅拉拉苏晚的袖子,“晚晚,大老板送我,我害怕,你陪我。” “好。”苏晚点头,然后陪着张雅一起上了傅承洲的车。 大老板亲自开车,就算是性格活泼的张雅,也不好意思和苏晚聊天了。 虽然胃已经不是很疼,但她还是捂着胃,靠着车窗装睡。 苏晚坐在张雅身边,闲的没事,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开车的傅承洲身上。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傅承洲开车,戴着腕表的手搭在方向盘上,露出的半边侧脸冷峻漠然,在车内昏暗的灯光里,那种禁欲的掌控感更明显了。 虽然知道偷看未来的前夫哥不对,可苏晚还是偷偷看了一眼又一眼。 没办法,真的太帅了。 苏晚看的认真,猝不及防,傅承洲抬起头。 后视镜里,两人目光相对。 苏晚莫名有些尴尬,越尴尬,就越容易犯傻,她犹豫了下,居然抬起手,冲着后视镜挥了下手,只当打招呼了。 傅承洲没什么反应,绿灯亮起,他低下头,踩下油门,车子再次前进。 没多久,车子便到了学校西门。 张雅住的宿舍楼,就在西门边上,她下了车,拒绝了苏晚送她,“没事,现在学校人很多,我宿舍就在这边,很近的,谢谢你们送我回来。” “那你回去了给我发消息哦。”苏晚趴在车窗边嘱咐张雅,“还有医生说了一天两次药,你不要忘记吃了,要饭前吃。” 听着苏晚的关心,张雅心中一热,也顾不上傅承洲就在车里,她走上前,和苏晚抱了一下,“谢谢关心,我知道的,我走了。” “嗯。” 苏晚趴在车窗边,直到张雅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门口,她才重新坐回来,转过头看向傅承洲,“我现在住之前那个公寓,谢谢傅大哥送我。” 傅承洲淡淡应了一声,然后从车载保温箱里,拿出一碗桂花丸子芋泥炖奶,“你把这个吃了吧。” 苏晚有点犹豫接还是不接。 都要成未来前夫了,还是吃人家买的东西,是不是有点不好。 于是苏晚拒绝了,“不用了傅大哥,谢谢。” 听到谢谢,傅承洲下意识想起刚认识苏晚的时候,苏晚娇气的让他伺候她的样子。 他眸光微沉,拿过手机,给苏晚看秘书刚发过来的财产分割协议,“我已经同意和你离婚了,所以,我们实际上已经不再是夫妻关系,只等冷静期结束就可以办理手续。” “既然你一直喊我傅大哥,那做兄长的买的粥,你有什么好介意的。” 傅承洲就是有这种能力,从他口里说出来的话,都格外的让人相信。 此时他神色漠然,根本看不出一丝一毫,曾经缱绻的样子。 苏晚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是多余的,傅承洲这样冷漠的人,怎么可能会一直对她有感情嘛。 抛却了未来前夫这层身份,再面对傅承洲的时候,苏晚就放松了很多。 她接过碗,冲着傅承洲笑弯了眼睛,“谢谢傅大哥。” “不用谢。”傅承洲冷着脸,“吃完再走吧。” “好。” 苏晚拿着勺子,小口小口的吃着炖奶,她也不怎么适应吃太油腻的东西,此时一碗热腾腾的炖奶喝下去,胃里舒服了不少。 她咬着桂花小丸子,突然想到什么,笑出声来。 她偏过头看向傅承洲,“傅大哥,这不是粥。” 傅承洲看了一眼碗里堆得乱七八糟的各种料,眉头微皱,“这么多东西煮在一起,怎么不是粥。” 哈哈哈哈哈,苏晚想笑,“傅大哥,你是不是没喝过奶茶,也没吃过糖水。” 话落,苏晚就有了答案。 她习惯性的拿勺子舀了一勺,想要喂给傅承洲尝一下。 但递了一半,突然想起来,现在已经不是可以吃一碗粥的关系了,她又把手收了回来,“等下次我请你吃你就懂了,这个不是粥,是炖奶。” 傅承洲都已经往旁边侧过头了,眼睁睁看着勺子缩回去,他瞳孔微缩,下颌紧了紧,“嗯。” “吃完了。”苏晚刚喝完糖水,说话都带着牛奶和桂花的香气,“我们走吧,我还要回去玩游戏呢。” 傅承洲没多说什么,踩下油门,车子很快驶离学校。 为了方便上学,苏清给苏晚买这个公寓的时候,就考虑了位置,因而离得很近,开车只需要几分钟。 到了公寓楼下,苏晚拿了包,和傅承洲说了谢谢就要上楼。 傅承洲却叫住她,“等一下。” 苏晚回过头,疑惑,“怎么了?” “父亲说,离婚对女孩子还是比较吃亏,是我对不住你,你姐姐这段时间比较忙,很少回国,所以,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 没等苏晚说话,傅承洲又说,“你可以把我当成哥哥。” “好的,谢谢傅大哥。”苏晚眼眸弯弯,“还有什么事情吗?” 傅承洲抿了抿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在苏晚含笑的眸光里,还是说出口了,“你刚才说,请我吃炖奶,明天可以吗?” “没吃过,很好奇,妹妹请兄长吃东西,应该很正常吧?” 第118章 师父的小徒弟 苏晚愣了一下。 正常倒是正常,就是她不是都要跟傅承洲离婚了吗,这见面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点。 可傅承洲紧随着补充了一句,“你一个女孩子,姐姐出差在外没法照顾你,我们虽然要离婚,可我对你的关心依然在。” “小晚,你觉得,我对你不好吗?作为大哥的话。” 夜色里,傅承洲眸光深邃,带着恰到好处的,哥哥一样的关心,并没有丝毫杂质。 不像之前,傅承洲看着她的时候,她总感觉自己要被吃掉了。 于是她信了。 她点点头,“挺好的。” 不管是决定离婚前还是离婚后,苏晚都一直觉得,傅承洲是一个很好的人。 既然傅承洲这么说了,苏晚也就不再纠结,她弯了眼睛,“好,那明天” “明天我一整天都很忙,下班之后才有时间,下班我接你一起,好吗?” 即使是突然的联姻,傅承洲也能在短期内取得苏晚信任的,很重要的原因是,他和姐姐苏清一样,自带一种长辈的安全感。 当然,不同于苏清的是,傅承洲总是高高在上,按部就班,对苏晚也好,可是像差了辈。 然而现在,这份安全感,不再游离云端,而是缓缓下落,围绕在苏晚身边。 他在征询她的意见,像姐姐那样。 苏晚没有任何抵抗力,几乎习惯性的就点头,“好。” 傅承洲微微抬了抬唇角。 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上扬的唇角,此时突然一动,还有点疼。 但无所谓,傅承洲眼底灯影晃动,“那你先上去吧。” “好,傅大哥拜拜。” 苏晚和傅承洲道别,然后便转身上楼。 直到苏晚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处,楼上公寓落地窗的灯亮起,傅承洲才终于启动车子,离开这里。 苏晚回到公寓,洗了个澡出来,窝进暖热的被子里。 明天是周末,不用上班也不用上班,今晚可以通宵玩游戏,把想打的副本打了,然后一觉睡到自然醒。 苏晚想想都觉得好幸福。 当然,如果头发可以不用自己动手就干掉的话,她会更幸福一点。 苏晚低头摸了摸半干的长发,唉,最终还是爬起来自己拿吹风吹。 她头发多,等吹完,十多分钟都过去了。 苏晚甩了甩发酸的手,发现离婚还是有一点小小的不爽。 都没有可以使唤的人了。 但这点不爽,很快就随着可以通宵游戏的快乐湮灭掉。 苏晚打开电脑,无数人的邀请便过来了。 苏晚接受帮会邀请,和大家一起下副本做任务。 等任务做完,也差不多凌晨2点,其他人熬不住,基本上都去睡觉,苏晚准备再把主线任务清一下就去睡觉。 可能是因为深夜,游戏里的人变少了,苏晚一下就发觉,她身边一直有个穿的破破烂烂,背着低级武器的新手,围着她不停打转。 她去哪里,那个新手也跟到哪里。 苏晚玩的这个服务器已经属于很老的服务器,基本没什么新人进来,此时看到新人,苏晚还有些惊奇。 她打字问对面,【你是不会玩吗?】 对面没说话,只是跟着苏晚。 苏晚回想了一下自己刚玩游戏时候的样子,试探着问,【你想和我聊天的话,就按一下回车键,然后打字,然后再回车,就可以发送了。】 果然,这真的是个新手。 苏晚说完,对面头上冒起气泡,很快便发出一条消息,【我不会玩,你可以教我吗?】 没等苏晚回复,对面又发了一个颜文字,【^_^】 哎哟,还是个萌萌的新人,苏晚觉得有意思,【行,不然你认我当师父吧,以后我带你玩。】 【好。】 游戏里有师徒系统,苏晚带着新人去了夫子庙,经过一系列的程序认证后,就和新人绑定了师徒关系。 苏晚向来大方,现在有了小徒弟,自然就想着把他那身破烂衣服给换了。 她送了一大堆衣服和装备给小徒弟,手把手指导对面换上。 看着焕然一新的小徒弟,苏晚心里成就感蹭蹭往上升。 但似乎还差一件事。 苏晚问小徒弟,【你这个司徒亮的名字是系统默认的吧,好难听,你要不要换一个?】 小徒弟很快回复,【怎么换?】 【简单,我送个改名卡给你。】 苏晚很快赠送了一个改名卡,然后告诉小徒弟改名字的步骤。 不多时,小徒弟就改了一个新的名字。 “渔舟” 【渔舟,好听。】苏晚对小徒弟的新名字表示肯定,【那我以后叫你小舟好吧?】 对面似乎沉默了一下,然后回复,【好。】 苏晚看一眼时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那小舟拜拜,明天再玩吧,我要睡觉了,你有微信吗?】 【可以不加微信吗?你跟每个徒弟都加了微信吗?】 【我就收了一个徒弟好吧。】 苏晚上线时间不固定,而且因为是全服出名的人民币玩家,过于大佬,以至于很多人望而生畏,下意识把她想成了高冷大佬,没人敢做她徒弟。 这还是第一个。 【好】 【一共可以收5个徒弟,别说,收徒弟还挺有意思的,你等我过两天去帮你找几个师弟师妹回来,让你过过当大师兄的瘾。】 对面头上气泡响起,过了一会儿,字才发出来,【你等一下。】 苏晚疑惑,等什么? 两分钟后,看着围在自己身边,四个明显是刚创建的小号,苏晚沉默了。 【这都是你自己的小号吧?】 【你不是还差4个徒弟吗?我刚好还剩4个号,你都收了,可以吗?】 新收的小徒弟,想要独占宠爱的心思实在过于明显了。 可大概是因为在游戏里,小徒弟什么也不懂,穿着一身乱七八糟的装备,甚至鞋子都没换上,光着脚凑在她身边的样子过于可怜。 苏晚觉得,不就是个游戏嘛,算了,当师父的人,就应该大度一点。 【行,不都说收徒弟要给拜师礼,这个就算你的拜师礼了行吧?满足你这个愿望。】 【谢谢师父。】 苏晚又拉着小徒弟的四个小号一起走了拜师流程,然后终于撑不住了,要去睡觉。 甚至连小徒弟给她发的那句晚安,都没有接收到,便下线了。 游戏里,金光灿灿的师父闪过一道光后便消失掉。 穿着一身破烂的小徒弟,围着苏晚离开时的地方转了一圈,然后在同样的位置,也下线了。 这一晚,苏晚玩的很爽,自然也累到极致。 第二天下午一点,苏晚才从被子里钻出来,拿过手机,给姐姐发消息。 【姐姐,我起床了。】 【乖,我让人给你送午餐过来。】 苏晚刚准备回复姐姐,就听到门铃声响起。 她眼睛一亮,不是,姐姐也太厉害了吧,刚说完就给她把午饭送过来了。 她换了件衣服便去开门,来人却不是姐姐的助理,而是, 傅承洲的助理。 第119章 玫瑰加冕 苏晚疑惑,“林姐姐,你怎么会来呀?” 助理将手中的饭盒提起来,“傅总让我过来给您送午饭。” 苏晚知道,林姐姐是傅承洲的得力助手,昨晚傅承洲给她看的财产分割协议,还是林姐姐做的呢。 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林姐姐,你也知道我和你们老板的关系,所以,你回去跟傅大哥说,以后就不要给我送饭了吧,不太好。” “而且你那么忙。” “没事的。”助理姐姐冲着苏晚笑了一下,“我喜欢给你送饭,因为可以出来放放风,你懂的,上班的时候,出来送东西都觉得很放松。” 虽然苏晚上班没几天,但对这话深有同感。 她也跟着笑,还有点小疑惑,“但是我现在还吃傅大哥送的饭,好像不太好哦。” “傅总说了,让你放宽心,二少爷在帝都拍戏或者工作,傅总也会让我去给送饭的。” 这倒是让苏晚很惊讶了,因为傅承洲看起来不太像会这么细节的人。 她问,“真的吗?” 助理姐姐点头,可能因为苏晚总是让人觉得心情特别愉悦,特别亲和,跟苏晚呆在一起,助理姐姐都变得放松起来。 助理姐姐冲着苏晚眨眨眼,“其实傅总做哥哥很到位的,二少爷性格那么活泼,很大程度是因为傅总这个哥哥做的很好。” 苏晚一下就想到了自己的姐姐。 好像也是,虽然在外人面前,姐姐高冷严肃,但对她这个妹妹却很好。 是她把傅承洲想坏了。 她接过助理手中的饭盒,“那谢谢林姐姐,哦对了,我这有新鲜的草莓,给你吃。” 苏晚说着,从桌上拿过一盒草莓递给助理。 “谢谢。”助理也不推辞,接过草莓便要离开,“那我先回去了,傅总还等着要文件呢。” “好,拜拜。” 助理离开,苏晚拿着饭盒回去,顺便跟姐姐回复消息,【姐姐,傅大哥给我送了午饭。】 【他怎么又缠着你了?他还是不愿意离婚?】 【不是,傅大哥说要和我做兄妹,照顾我。】 收到妹妹发的消息,苏清眼眸微眯。 作为相似的人,苏清太知道傅承洲现在为什么这样了。 无非是,拉不下脸承认自己离不开苏晚,但又想找借口亲近苏晚。 毕竟,谁会不喜欢亲近她妹妹这样可爱的宝宝。 她犹豫了两秒,然后问苏晚,【你觉得,傅承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抛开婚姻的话。】 【那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苏晚回复的很快,不带任何犹豫,【其实傅大哥只是不适合我,但是我觉得他好好啊。】 苏清眸光微动,然后回复苏晚,【你一个人在帝都我也不放心,傅承洲既然愿意照顾你,那就让他照顾吧,有什么事你就直接找他。】 【好的姐姐。】 姐姐都这么说了,苏晚心里最后一点犹豫都没了。 她拍了照片,先给姐姐发,然后给傅承洲发,【谢谢傅大哥,已经吃上了。】 傅承洲回的很快,【不客气,晚上想吃什么?】 苏晚都忘了,她晚上还要请傅承洲吃炖奶,【晚上我请你吃饭吧,我等下给你发位置。】 【好,晚上我来接你。】 【好的傅大哥。】 苏晚接着吃饭,可今天她的手机格外忙,刚回完傅承洲的消息,傅扬的消息又来了。 【苏小妹,在不在?】 【在。】苏晚一边吃饭,一边回消息,【怎么了?】 【透露一下,你姐今天去哪了??】 【哪能随意透露的,你要干嘛?】 【问问,告诉我呗,你不是喜欢那个男团吗?我认识他们队员,给你带签名照。】 苏晚其实就是逗逗傅扬,也没打算真的隐瞒,她给傅扬发了个城市的名字,顺便嘱咐傅扬,【我姐姐工作很忙的,你不要太打扰她哦。】 【我是那么不知轻重的人吗,你这话说的。】傅扬还不忘让苏晚保密,【千万别告诉苏清,我找你问了这个。】 苏晚回复了一个句号。 也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大概是傅承洲每次发句号,都代表默认而且不想再聊下去的意思,看到苏晚这么发,傅扬直接默认,苏晚同意了。 可苏晚,转头就截图告诉了姐姐。 开玩笑,她跟姐姐之间,怎么可能有秘密。 苏清看到截图,却并没说别的什么,只回了一句,【我知道了,你吃饭吧。】 【好的姐姐。】 另一边,苏清退出微信,继续听下属汇报工作。 她只当傅扬是准备来找她,不过,也不一定,她提离婚,肯定伤了傅扬的心,或许是随口一问。 苏清脑中纠结片刻,便将这想法丢出工作外,全身心沉浸在会议里。 苏清这两年,不能经常呆在帝都的原因是,随着苏家内部情况的稳定,集团需要扩展海外市场。 当初和傅家联姻,就有签订过协议,她偏向拓展海外市场,傅家巩固国内。 新项目的启动,总是困难重重。 苏清和下属一起研究了许久,直到夜色渐浓。 她让下属下班,自己则在办公室继续修改项目书。 直到万籁俱寂,屋内时钟响动的声音,提醒着苏清,此时已经很晚。 看文件时间太久,眼睛有些酸,苏清站起身,倒了杯热茶,走到窗边休息一下。 然后就被窗外的景色吸引了目光。 分公司所在的大楼,位于市中心的古建筑群内,此时往外看,周围都是极其有历史厚重感的欧式教堂。 教堂是典型的新古典主义风格,粗粝的石材墙面在夜色中显得沉静而厚重,拱券式的长窗透出零星的灯光。 教堂前面,有一座精美的喷泉,神话中的水泽女神托举起巨大的水盘,层层叠叠的水流从盘沿溢出,落入下方的圆形池中,激起连绵不绝的潺潺水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有种宁静的温柔。 喷泉的灯光设计极为巧妙,暖黄色的射灯从水下不同角度打亮,每一股水流都变得晶莹剔透,雕塑与水幕被投下柔和的光影,水珠溅起时,会带起一片闪烁的金粉,旋即又消失在深色的池水中。 喷泉周围,环绕了一圈盛开的玫瑰,馥郁的玫瑰水汽的滋润下愈发娇艳,暗香仿佛能穿透玻璃幕墙,直达办公室内。 夜色深深,这蓦然出现的美景,在某种程度上,安抚了苏清的疲惫。 她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又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工作。 窗外,玫瑰盛放了一夜。 直到第二日,苏清离开,在水汽的滋养里,玫瑰已经开的灼眼夺目。 上车前,苏清下意识往喷泉那边多看了一眼。 八面玲珑的分公司经理,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恭维老板的好机会。 “苏总可一定要多来指导,您一来,这多少年没开的喷泉都启动了,上次启动,还是这个国家的女王加冕呢,苏总好运气,也多让我们沾点。” 第120章 我自以为是 苏清动作一顿,又看了喷泉一眼,“是这两天有什么重大活动吗?” “重大活动?”负责人想了想,继续拍马屁,“好像没听说,可能就是为了苏总的到来而开的。” 苏清眸光微动,没再说什么,关上门,车子很快离开。 前往机场的路程大概半个小时,苏清一般习惯看一下当天的财经信息。 然而此时,她拿过平板,手指在财经上晃了一下,点开了旁边的娱乐频道。 作为当前娱乐圈最受瞩目的巨星,傅扬的新闻几乎无处不在。 从新剧的播出,到新歌曲的发布,再到红毯广告,一整个页面里,几乎四分之一都被傅扬占据了。 在苏清固有的认知里,从来不会去关注娱乐圈的事情,那对她来说是陌生而且不会涉足的领域。 傅扬对她来说,是替代傅承洲的联姻对象,是和苏晚一样的弟弟。 即使她和傅扬有过最亲密的关系,她也从来不屑于去了解傅扬。 然而此刻,看着屏幕上的傅扬,苏清竟然莫名觉得,她是第一次认识傅扬。 原来,傅扬除了唱歌,还会演戏。 而且出乎她的意料,傅扬一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璀璨夺目的人,在演戏的时候,可以不顾及形象,全身心的投入进去。 演翩翩贵公子的时候,他走四方步,拿折扇,清雅俊美。 演少年天子的时候,稚气一分,帝王气七分,英气两分,锋芒毕露。 演土生土长的农村汉子,居然也活灵活现,蹲在门槛上吃面,嗦一口,咬一口蒜,咧着牙笑,忠厚淳朴。 和苏清惯常知道的那些娱乐圈浮华的人不一样,傅扬有种格外专注的剔透。 在他自己的领域,他做到了极致的付出。 就像,他对于这场婚姻一样。 苏清拿着手机的手一顿。 从小到大,苏清做事都是干脆果断,从不往回看,也很少有犹豫的时刻。 可现在,苏清突然意识到,她的干脆果断,对于傅扬来说,是一个很大的伤害。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对事情保持理性克制,及时抽身的。 屏幕里,播放着傅扬最新的采访,他手上依然戴着婚戒,被媒体问及婚姻,傅扬拒绝回答,只是把戴着婚戒的手往后挪了挪。 再下一个视频,是傅扬的演唱会视频。 视频里,他温柔的冲着镜头笑了一下,“毕竟,当爱情真正降临的时候,所有的标准都不是标准了。” 他穿着白衬衣坐在台前,轻声演唱着那首《长发姑娘》。 屏幕上同步播放着当年的MV。 多年过去,傅扬的歌声依旧,可歌曲中的语气,却已完全不一样。 当年是向往和幻想,如今是平静和青春回忆。 这些,是当初那场演唱会上,苏清都没有看到的。 她将进度条往回拨了一下,傅扬说的那句关于爱情标准的话,再一次播放了一遍。 苏清眸光微动,下意识的给苏晚打电话。 苏晚正坐在床上,身后是堆的乱七八糟的衣服。 电话接通,苏晚刚要问姐姐,建议她晚上穿什么衣服,就看到姐姐的神色不对。 苏晚立刻凑到屏幕前,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苏清眉头微皱,问苏晚,“小晚,你觉得,傅扬是把这场婚姻当成联姻吗?” “不是呀。”苏晚趴在床上和姐姐聊天,“姐姐,我觉得小姐夫很喜欢你,你没发现吗?” 苏清一愣,喜欢? 在她的情感认知里,这个词,仅限于亲情。 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词,从来不在她的人生规划里。 “虽然我没有谈过恋爱。”苏晚眨眨眼睛,“但是我看了好多小说和电视剧,傅扬看姐姐你的时候,眼睛里都有小星星的,很亮。” 苏清又是一愣。 无数个和傅扬相处时的画面浮现出来,那些从来不曾在意过的目光,此时在记忆里闪烁着片片光芒。 确实,傅扬的眼睛,总是很亮的。 他工作的时候也很专注,很有灵气,可跟看着她的时候那种亮,确实不太一样。 看着她的时候,亮里永远带着笑意。 苏清微微捏紧了手机,“小晚,我是不是很残忍,当初决定换婚的时候,没有征求过傅扬的意见,现在决定离婚,也没有理会他的意见。” 苏晚犹豫了一下下,“是有那么一点点啦,不过,姐姐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小晚都这么说了,那就是真的很残忍了。 苏清微微垂眸,“傅扬说的对,我确实,很自以为是。” “怎么会!”苏晚决不允许姐姐自我怀疑,她急的在床上打滚,“姐姐不要这么想,傅扬又没怪你,你怎么能怪自己。” “我没怪自己。”苏清冲着妹妹安抚的笑了下,“我只是觉得,我对傅扬确实不太公平。” “那姐姐,不然,你别和小姐夫离婚了吧。” 苏晚终于把已经憋了好久的话说了出来,“其实小姐夫人挺好的啊,你要联姻选其他人,还不如小姐夫呢。” 虽然傅扬那方面可能不太行,但生孩子嘛,实在不行上科技辅助,最重要的是,傅扬对姐姐好就行了。 “但你要和傅承洲离婚。” “那又不影响。”苏晚眨眨眼睛,满是对苏清的关心和依赖,“姐姐,多一个人爱你,我很开心的。” 苏清心神微振,冲着苏晚笑了一下,“乖小晚。” 苏晚也冲着苏清笑,“姐姐,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只要你开心,就像你支持我一样。” 无论结婚还是离婚,苏晚都确信,姐姐对她的爱不会少一分。 所以,不管姐姐想做什么,她都会坚定的站在姐姐身后。 “我再想想吧。”苏清目光越过苏晚的肩膀,看向她后面堆着的大堆衣服,“要出门吗?是不是不知道穿什么出去了?” “对,”说起这个,苏晚的脸皱成小苦瓜,“姐姐,傅承洲让我请他吃饭,我穿什么会比较合适呀,不要太漂亮的,要很普通很适合兄妹角色的。” 第121章 扔了都不给你吃 苏晚本来想穿品牌送来的最新款高定小裙子的,可是太漂亮了。 她怕傅承洲误会,不敢穿。 想穿简单一点,可是她已经习惯了出门漂漂亮亮了,所以又不想因为一顿饭丑一晚上。 唉,好烦哦。 看出苏晚的纠结,苏清眼底划过笑意,“镜头过去我看看,有哪些衣服?” 苏晚把堆着的衣服给苏清看,苏清扫了一遍,然后做了决定,“就穿左边这条裙子吧。” 苏晚拿过来,眼睛一亮,“这个我确实喜欢,但是之前傅大哥老说我穿着不正式。” “管他干什么?”苏清支持苏晚,“你喜欢的话,穿什么都可以。” “好,那我听姐姐的。” 很快,苏晚就换好了一套衣服。 一身香草奶油色的渐变蛋糕裙,三层不对称的欧根纱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漾开柔软波纹,像不小心打翻的慕斯蛋糕。 薄荷绿针织开衫随意系在她肩头,杏仁色丝绒吊带在胸口系成蝴蝶结,与裙摆摇曳出的杏仁糖色弧线构成甜蜜渐变。 发间玳瑁抓夹别住微卷的发梢,睫毛轻轻眨动,仿佛带着马卡龙的甜香。 苏清满意的点点头,“很可爱,我们小晚长得漂亮,穿什么都很好看。” 苏晚开心的转了个圈,“我也觉得好看,那我就穿这个,姐姐我出去吃饭啦。” “好。” 挂电话前,苏晚又不放心的叮嘱一句,“姐姐,不要不开心,其实我觉得,你做什么决定,小姐夫都会支持你的,像我一样。” 苏晚知道这话说的有点自私,可没办法,她的心就是偏向姐姐长的。 苏清微怔,“好。” 挂了电话,车子也已经到了机场,苏清和苏晚道别,然后下了车。 助理去办托运,苏清进了贵宾室休息,工作人员给她倒了一杯茶过来。 苏清抿了一口,看了会儿杂志,突然抬起头,看向旁边的杯子。 是个很漂亮的瓷杯,上面映着千里江山图,茶水的颜色自然渗入画中,平添了几分朦胧雾气。 很漂亮。 苏清喜欢漂亮的东西,所以她又喝了几口。 工作人员端着餐盘上前,询问苏清是否需要餐食。 苏清早上并没有吃饭,于是她点头,“好的,我要一份面条。” 工作人员很快就端过来一碗面,餐具漂亮,摆盘漂亮,连面的造型都很漂亮。 苏清冲着工作人员笑了下,突然问了一句,“这边中国游客多吗?” 工作人员礼貌回复,“我们这边不是旅游城市,而且城市比较小,所以游客不算多。” 苏清点了下头,“谢谢,面做的很漂亮。” “您喜欢就好。” 工作人员很快离开,苏清拿起筷子,将碗中的面吃掉。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傅扬发消息,“你这几天的行程都在哪里,请发我一份。” 收到苏清消息的时候,傅扬正在找哥哥要钱,“哥,给点吧,你不爱你唯一的弟弟了吗?” 傅承洲懒得理他,“如果我没记错,你现在是娱乐圈收入最高的男明星,你的钱呢?” “那不是之前都拿给苏清了吗?”傅扬继续磨哥哥,“哥,真的,啊,我艹” 傅承洲被他这一乍乎,引得抬起头来,就看到傅扬一脸惊喜的看着手机。 “哥,苏清给我发消息了,要我的行程图,你说她是什么意思?” 傅承洲低下头去,“不知道。” “那你说我要给吗?” 傅承洲一针见血,“我说不说,影响结果吗?” 确实不影响,因为傅扬已经把行程图发给了苏清。 但他还记得父亲的话,所以给行程图的时候,补充了一句,“我最近很忙,你有事的话,记得先和我的助理预约。” 然后,傅扬又转向大哥,“哥,爆点金币。” 傅承洲直接挂断电话。 他看一眼时间,将工作分派给助理,然后起身准备走。 这时,他扫一眼桌上的空盒子,“记得把盒子丢掉。” “是,傅总。” 等傅承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助理上前收拾书桌,看一眼已经空了的草莓盒。 真的无语。 把草莓拿回来的时候,傅总还拒绝说“是她给你的,你拿给我干什么?拿走吧。” 结果一个下午,一整盒草莓都吃掉了。 不是说十个总裁九个胃病吗?怎么她们傅总是剩下那个没胃病的吗?吃这么多也不胃疼,厉害。 夜幕降临时,傅承洲的车到了公寓楼下。 车门打开,一块小蛋糕就这么钻进了车里。 苏晚偏过头冲着傅承洲笑了一下,星眸璀璨,“傅大哥晚上好。” 傅承洲眸光微动,眼底是明显的惊艳,“嗯,” 他启动车子,结果踩偏,车子突然往前拱了好几下,把苏晚吓了一跳。 她震惊转头,“傅大哥,不然还是让司机来开吧?” 傅承洲下颌微紧,“刚才没注意,我会开。” 苏晚挠挠头,那行吧。 果然,接下来的车程,傅承洲开的很稳,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突然那样。 但都无所谓,反正已经到了吃饭的地方。 苏晚挑的是一家主题联名餐厅。 小女孩们喜欢的那种粉色风格,餐具和饭菜的样式都是可可爱爱的。 苏晚下午起床刷到了,便想着过来尝尝。 在软萌可爱的餐厅里,傅承洲与周边环境格格不入,他冷峻清雅,坐在苏晚对面,引得工作人员上菜的时候频频看他。 苏晚对此无所察觉,她的注意力都在联名款的餐具和菜上。 “这个好可爱,还有粉粉的耳朵。” “哇,这个甜品好漂亮。” “你看这个筷子,居然是动漫里面一样的设计。” ........ 脱离了食不言的规矩,苏晚吃一口就要和傅承洲说很多话。 傅承洲没怎么回应,但一直都在听。 因为这次联名设计的很好,苏晚对这顿饭很满意,一整晚脸上都带着笑容。 傅承洲偶尔抬头,看着她灿然的笑容,脑海里浮现的,都是之前他训斥完她,她委屈沉默的样子。 他拿过筷子,将鱼刺挑好,给苏晚夹过去,却被苏晚躲了一下,“不用了傅大哥,这个我自己来就好,谢谢啦。” 餐盘送了一半,傅承洲又把它拉回来,淡淡应了一声,“嗯。” 甜点蛋糕里吃到不喜欢的苹果块,苏晚也不再像之前一样偷偷塞到傅承洲碗里,而是拨到餐盘里,不要了。 傅承洲抬眸看了一眼餐盘里的苹果块,神色微沉。 他开口,“我喜欢吃苹果,给我吧。” 苏晚抬起头,“傅大哥原来你喜欢吃苹果,那我让工作人员给你多拿一份。” “不用,”傅承洲看向苏晚剩下的,“太浪费了,我就吃这个。” “那不行,这是我吃剩的,多不好。” 苏晚说着,让工作人员又给傅承洲加了一份。 新的苹果派被送到傅承洲手边,而苏晚碗里那份不要的,被工作人员倒进了垃圾桶。 “傅大哥,你喜欢吃就多吃点。”苏晚眼眸弯弯。 傅承洲捏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嗯。” 他吃了一口。 真难吃。 第122章 狼尾巴 大概是因为结婚这么久,傅承洲都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爱好。 以至于现在傅承洲主动说喜欢苹果派,向来善良的苏晚,很好心的让工作人员打包了一份。 “傅大哥,你晚上工作累了可以吃。” 傅承洲接过,指尖微蜷,嘴角扯了扯,“嗯,谢谢。” “那我们走吧。” 苏晚走在傅承洲身边,开开心心的往外走。 还是一样的步伐,一样的走动时,额前的卷发会跟着晃动。 不一样的是,她不再挽着他了。 傅承洲垂眸看了一眼空荡的臂弯,捏紧手中的苹果派,跟着苏晚一起往外走。 傅承洲送苏晚回公寓,半路遇到炖奶店,苏晚便张罗着要去买给傅承洲。 傅承洲制止了她,“人多,我去买,你在路边等我就行。” “也行。”苏晚乖乖点头。 卖炖奶的地方人比较多,排队需要花一会儿时间。 怕苏晚等的无聊,傅承洲给她发消息,【大概还需要五分钟。】 【没事的。】苏晚回的很快,【傅大哥,我问你一个事情。】 【你说。】 【你已经同意离婚了,所以我们现在算是离婚状态了对吧?】 傅承洲眉头皱起,不知道苏晚突然发这个是什么意思。 但他还是回复,【当然,我说到做到。】 【好嘞。】 苏晚没有再回。 等傅承洲拎着两碗炖奶回到路边的时候,苏晚正和一个年轻帅气的男孩子挥手告别。 傅承洲眉头紧皱,大步走到苏晚身边。 见他回来,苏晚眼睛微亮,“傅大哥,买到了吗?” 傅承洲抬了抬手,目光落在苏晚脸上,“嗯,碰到朋友了吗?” “不是啊。”苏晚坦坦荡荡,“是一个要我微信的,他说我很漂亮,像个小蛋糕。” 苏晚觉得他长的好看,而且夸人不油腻,所以就给了微信。 苏晚这么坦诚,傅承洲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更何况,刚才苏晚问他两人的婚姻状态,他也已经给出了答案。 他淡淡的点了点头,“长的不错,就是年纪看着比较小。” 退却了丈夫的身份后,傅承洲的行为和语气,都和姐姐太像了。 以至于此时,苏晚就像和姐姐聊天那样,分享着自己的心情,“不小啊,跟我一样大,也在读大学。” “哦。”傅承洲应了一声,“先回车上吧。” “好的。” 苏晚转身,傅承洲却把炖奶递给她,“突然想起,刚才没给老板转钱,你先上车,我回去转钱。” “行。” 苏晚接过甜品,自己先上了车。 傅承洲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 苏晚在车上呆了没一会儿,傅承洲便也回来了,苏晚把炖奶递给他,“傅大哥,你尝尝。” 傅承洲接过吃了一口,不太好吃。 但总比苹果派好吃多了,他点头,“不错。” 苏晚也小口小口的吃,顺手点开微信看了眼,有点奇怪。 刚才那个帅哥,不是说要加她好友吗?怎么没加。 丝毫不知,此时的街边,一名男大学生,正因为天降一万块钱,而疯狂的跟每一个认识的朋友分享今晚的奇葩经历。 傅承洲微微偏头,余光扫了一眼苏晚的动作,然后收回目光,敛住其中神色。 他开口,“你姐姐最近忙,不光生活上的事情可以跟我说,情感上的,也可以跟我说。” 话落,他补充一句,“傅扬也是一样,什么都会跟我说,在我这里,你跟他一样。” 看着傅承洲淡定漠然的侧脸,苏晚眼睛眨了眨,“可是,傅大哥,你不会介意吗?”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傅承洲偏过头,冲着苏晚安抚的笑了下,“做兄长的,本来就该多照顾你一些,而且,作为前夫,我也有义务帮你找到更好的男朋友,不是吗?” 是吗?? 苏晚没谈过恋爱,也没离过婚,她也不知道啊。 不过,傅大哥一向靠谱,姐姐也说可以信任傅大哥,那应该没什么问题。 苏晚点头,“好的傅大哥。” 傅承洲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那我现在送你回去。” “好。” 苏晚今天玩的很开心,坐在副驾上,轻声哼着歌,脚还不时的踩着节拍。 余光瞥见身边的鲜活,傅承洲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车子到了公寓楼下,傅承洲转过头看向苏晚,“到了,上去吧,晚” 话没说完,苏晚的手机突然响起。 苏晚点开看了一下,语音自动播放,“你好,漂亮的小仙女,我叫林辰,很高兴认识你。” 傅承洲眉头紧皱,“刚才那个男孩子?” “不是啊。”苏晚乖乖回答,“是他前面的那个,今天有5个人找我要微信,我给了两个帅哥。” “.........” 半晌,傅承洲神色平静,“我们小晚,还挺受欢迎的。” 苏晚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还行吧,可能是因为我今晚穿的比较好看,姐姐帮我挑的衣服。” 傅承洲顺着苏晚的话,看了一眼她的着装。 最终,目光落在她脸上,“主要是你长的好看。”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好听的话居然能从这么刻薄的嘴里说出来了。 苏晚眼眸弯起,“谢谢傅大哥,那我先上去啦?” 傅承洲应了一声,却没有开门,而是问苏晚,“我跟你一起上去吧。” 苏晚震惊,苏晚疑惑,“为什么?” “不要误会。”傅承洲神色淡定,“我只是帮你收拾屋子,你床上肯定堆了一大堆衣服,难道你要自己收吗?” “你怎么知道?” 傅承洲直直看向苏晚,有些似笑非笑,“作为前夫,对你的习惯了解不是很正常吗?” “作为哥哥,帮你收拾屋子更正常。” “你说对吗?” 第123章 萌的像伪人 这对吗?? 苏晚有点懵。 她感觉不太对,可是傅承洲的神色太坦荡,看向她的目光也太温和,带着和姐姐相似的安全感。 抛开那些被傅承洲束缚时的不开心,在傅承洲身边被照顾的依赖,丝丝缕缕的延展开惯性。 苏晚还是相信傅承洲的人品的,她点头,“那好吧,但是你帮我收拾完屋子就要走哦。” 傅承洲点头,“当然。” 然后,傅承洲第二次,踏足了苏晚居住的公寓。 正如傅承洲所预料的,公寓里确实很需要人收拾。 倒也不脏,毕竟每天都会有专业的工作人员前来做保洁,但苏晚总是把东西随手乱放,所以看起来,屋子里很杂。 外套和毛绒玩偶一起扔在沙发边缘,零食袋和饮料盒落在桌边,地毯上散落着苏晚玩完之后的游戏机,至于卧室里,更是堆满了苏晚的衣服。 察觉到傅承洲审视的目光,苏晚难得有点不好意思。 但她转念一想,自己现在都不是那个什么傅家主母了,摆的乱怎么了,傅承洲又没资格说她。 她微微扬起下巴,“你要收拾吗?你不收拾你就走吧。” 傅承洲眸光微沉,弯腰开始整理沙发上的东西。 苏晚坐到一边,开始玩手机,准备等傅承洲收拾好了,她去洗澡,然后再去玩游戏。 可傅承洲收拾的好慢,都半个小时过去了,客厅都没整理完。 苏晚忍不住想催一下,但看到傅承洲耐心帮她擦拭联名玩偶娃娃的样子,催促又憋了回去。 似乎知道苏晚想做什么,傅承洲手下动作不停,然后开口,“想去洗澡就去吧。” 苏晚犹豫。 傅承洲终于转过头来看苏晚,眸光深邃,神色镇定,“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其他方面是挺相信的,但是按照苏晚这些天的经验来看,在特殊时间,傅承洲的信任度为0。 苏晚的神色太过好懂,傅承洲沉默片刻,然后才说,“我只会对自己的妻子放松限制,对其他人,我自认为还是保持了很好的界限的。” 这个倒是说服了苏晚。 “好吧。” 在外面玩了一晚上,不洗澡,苏晚都不想进卧室去玩电脑。 她起身去拿换洗的衣服,然后去浴室洗澡,进门前还又提醒了傅承洲一句,“傅大哥,我很信任你的哦。” 傅承洲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我说到做到。” 好吧。 那苏晚放心了,径直进了浴室。 客厅里,傅承洲已经收拾的差不多,又进卧室帮苏晚整理衣服。 在傅承洲全然黑白灰的着装风格里,苏晚是突然闯入的斑斓。 但他没有想到,之前的斑斓,只是冰山一角。 苏晚的床上,居然堆积了这么多他从来没接触过的裙子。 最上面是一件樱粉色的毛绒背带裙,两只泰迪熊口袋挂着毛线胡萝卜挂坠,旁边是淡紫色蛋糕纱裙,多层的裙摆像融化的马卡龙叠在一起,上面别着星星形状的亮片。 把这两件拿开整理好,拨开鹅黄色泡泡袖连衣裙的荷叶边,底下压着条薄荷绿格纹吊带裙,拿起时带起了串珍珠项链,连着件香芋紫蝴蝶结针织裙,后腰缀着的缎带长尾快要垂到地毯上。 五彩斑斓,设计多样的裙子一件接着一件的在傅承洲手中被叠整齐,有次序的被摆放在柜子里。 然而傅承洲此时,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想到,苏晚如果把这些衣服都穿一遍,都会是什么样的。 应该,会很好看吧。 傅承洲一边想着事情,一边整理衣服,都没注意到,一片甜香已经朝着他靠了过来。 等察觉到的时候,苏晚已经绕过他,窝进了被子里。 看着苏晚裹的严严实实的样子,傅承洲眉梢微扬,“你不吹头发?” 苏晚眨眨眼,“等下自己就干了,你不用帮我吹头发的,真的不用。” 好吧,她承认她不想自己吹头发,想等个完美的佣人帮她,但是她不好意思说。 希望傅大哥可以懂事一些吧。 苏晚窝在被子里,就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大眼睛,意图不要太明显。 傅承洲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柜子上的吹风机,问苏晚,“我帮你吹吧,睡感冒了不好。” 苏晚拒绝了一下,“还是算了吧。” 但其实已经偷偷的把脑袋往傅承洲的方向靠了靠。 傅承洲眼底笑意更深,没有再问,而是拿了吹风,坐到床边,直接开始帮苏晚吹头发。 还别说,在吹头发这点上,阿姨们都没傅承洲吹的好。 苏晚舒服的闭上眼睛,安稳享受傅承洲的伺候。 等到吹风机的声音停下,苏晚都睡了一觉醒了。 她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双深邃如海的眼眸,其中深情缱绻,仿佛像是回到了新婚时期一样。 苏晚一惊,下一秒,那双眼睛重新恢复了冷然自定,就像刚才的一切是苏晚的幻觉一样。 傅承洲沉声道,“吹好了,我要回去了,你有事情再联系我。” “哦,好。”看着傅承洲冷然的侧脸,苏晚觉得自己刚才是睡懵了,“那傅大哥路上小心。” “嗯。” 傅承洲应了一声,很快离开了公寓。 大门被关上,苏晚的睡意也散的差不多了,打开电脑开始今日的游戏任务。 小徒弟没上线,苏晚便自己去清理日常任务。 等任务清理的差不多了,小徒弟也终于上线了,苏晚和小徒弟打招呼,【晚上好小舟。】 【晚上好^_^】 【你的任务做了吗?我带你去做吧。】第一次当师父,苏晚还是很有责任心的。 【还没有呢^_^】 看着那已经在两人的对话里重复了十几次的颜文字,苏晚莫名有点想笑。 【小徒弟,你怎么每次都只用这个同样的颜文字,你是特别喜欢这个吗?】 这次,小徒弟没有立刻回消息。 而远在万里之外的傅扬,突然收到了哥哥给转的两百万。 【??哥,怎么突然给我转钱,爱死你了(^з^)-☆】 哥哥没回,但不耽误傅扬直接收钱,看来他哥还是有良心的,还知道接济唯一的亲弟弟,嘿嘿。 另一边,苏晚买完商城的新服装回来,就看到小徒弟回复了她刚才的消息。 【没有,任务都还没做,麻烦你带我一起吧。(^з^)-☆】 看着那个萌萌的颜文字,苏晚莫名觉得毛毛的。 这个小徒弟,怎么萌的像个机器人。 第124章 力工 不过苏晚没有多想。 而且,小徒弟本来就是新手,又这么呆呆的,反而让苏晚觉得很可爱。 她就这样拖着徒弟和他的四个小号,一起去做任务。 虽然小徒弟聊天的时候呆呆的,可是打游戏却进步飞快。 苏晚教了一遍,小徒弟就能记住,而且很快就摸清了这个游戏的规律。 苏晚很欣慰,用游戏里的动作,摸了摸小徒弟的头,【真棒。】 小徒弟在原地愣了一秒,然后朝着苏晚这边走了走,【那以后可以都带我一起玩吗?(^з^)-☆】 不知道怎么了,苏晚看到这个颜文字就想笑,【可以,你是我徒弟嘛,带你是应该的。】 【好的师父。(^з^)-☆】 苏晚莫名笑了下,看看时间,准备去玩下王者,【那我先下了,我去玩会儿王者。】 【我也玩那个,可以带我一起玩吗?(^з^)-☆】 【也行吧。】 等进了游戏,苏晚才发现,小徒弟居然是个游戏小白,王者也是青铜段位,什么都不会。 苏晚只能慢慢教他游戏规则,等教到玩什么英雄的时候,小徒弟却主动问她,【你喜欢什么英雄?】 苏晚想了想,说了个比较冷门的,【我比较喜欢孙策。】 在王者里,一般是刺客类的英雄建模更清俊帅气,技能也更帅气飘逸,像孙策这样的战士类英雄,更偏向稳重。 当然,苏晚更喜欢孙策的技能,可以在半个地图外,开着船秒到达自己身边进行支援,很有安全感。 【好。】小徒弟在频道内回复,【那我玩孙策吧。】 听到小徒弟这么说,苏晚还有点小感动,【那你要好好学哦,以后要对师父随叫随到。】 【嗯,会的。(^з^)-☆】 小徒弟很快将游戏名字改成了“渔舟”,又买了孙策的英雄和皮肤。 虽然一开始玩的不是很熟练,但苏晚不管在哪里打团架,或者遇到危险,小徒弟都会开着船过来支援。 哪怕最后的结局大都是多一个人送人头,但小徒弟这么忠心,苏晚还是很开心的。 俩人玩到十二点,苏晚有点困了,【我要去睡觉了,明天再玩哦。】 【好,晚安(^з^)-☆】 【晚安。】 苏晚关了游戏,躺进被子里,准备睡觉,但她算了一下,这个时间,算上时差,刚好是母亲起床吃早饭的时间。 她还记着答应傅父的事情呢。 于是苏晚一个翻身,把手机拿过来,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看起来,母亲是在户外,背景绿水青山,花团锦簇的。 “妈妈。”苏晚冲着电话那边的傅母打招呼,“早上好。” “小晚晚上好。”傅母穿了一身轻便的运动装,戴着顶帽子,看起来放松又休闲,“怎么还没睡呢?” “想你了嘛。”苏晚冲着傅母撒娇,“妈妈你在爬山吗?” “对。”傅母点头,“出来散心。” 听到这话,苏晚眼睛一亮,觉得母亲真好,她还想着怎么套话呢,结果就不用套了。 她顺着傅母的话,“妈妈,你是因为要和父亲离婚所以不开心,才想着出去散心吗?” 傅母笑着摇摇头,“没有啊,能离婚的话,我很开心的。” 苏晚偷偷竖起八卦的小耳朵,欲言又止,想问又不敢问。 “没事的小晚。”苏晚的神色太过好懂,傅母一眼就看出来她的小心思,“你想问什么都可以,你和傅承洲一样,都是我的孩子。” 苏晚也是直接人,立刻就问了,“妈妈,父亲当年该不会是插足你和楚影帝的第三者吧?你郁郁寡欢这么多年,现在终于可以离婚了,所以才会因为离婚而高兴。” 傅母愣了一下,然后才开口,“没有,我和你父亲之间,不存在其他人的。” “那父亲对您也挺好的呀,为什么您要跟他离婚?” 傅母笑了下,“其实承洲也很好对不对?可是婚姻这件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合不合适,只有自己最知道,或许,是因为我抱了不该有的期待吧。” 苏晚不是很懂这个期待是什么,但她听懂了傅母前面的话。 确实,就算傅大哥很好,她也很喜欢,可生活在一起不开心了,那就要及时离开。 苏晚立刻站到母亲这边,“妈妈,我支持你。” “乖。”傅母温温柔柔的笑了下,“小晚早点睡吧,有事情可以给我留言,我看到了就会回你的。” “好的妈妈。” “晚安,我给你带了礼物,这两天应该就送到了。” “好耶,谢谢妈妈,那我去睡觉了。” “嗯。” 挂了电话,傅母继续爬山。 今天这边的温度比较高,有二十多度,阳光一晒,就更热了些。 傅母脱下外套拿在手边,穿着白色的T恤继续往上走。 这山是她第二次来爬了,上一次来的时候,还是大学时期,距今也二十多年了。 虽然她一直保养的很好,可人到中年,到底比不上年轻时候。 以前可以冲击山顶成功,现在不行了,现在爬到三分之二的位置,腿就开始抽筋。 傅母只能坐到一边休息。 她虽然喜欢爬山,可也知道量力而行,休息好了,她估量了一下剩余的路程,觉得靠自己估计很难上去了。 正巧这时,几个抬着登山轿的力工从下面走上来,傅母拦住他们,问了下价格,便租了轿子,准备坐着上山。 轿子是竹子做的,有简易的护栏,傅母坐上去,力工往前走的时候,她稍微晃动了一下。 一只有力的手,在旁边虚虚的扶了她一下。 傅母偏过头,只看见一个肌肉饱满,穿着背心,肌肉饱满的力工。 莫名眼熟。 可下一秒,那力工动作熟练的扛着轿子往前走,看着专业的不能再专业。 傅母又把脑子里那个怪异的想法给甩开。 不可能的。 第125章 彻底掉马 日光越来越盛,傅母坐在轿子上都有些热,抬轿子的力工们自然也开始失力。 唯独右下方戴着帽子的力工,依然稳稳的托着轿子,保持着轿子的平衡。 越过几千层阶梯,终于还是到了山顶,傅母下了轿子,给力工们结账,又多给了一些钱让他们买水喝。 众人纷纷道谢,然后抬着轿子离开。 傅母前往观景台,走了两步,突然回过头看向力工的方向。 正巧,那个戴着帽子的力工,似乎也正往这边看,察觉到傅母的目光,男人连忙转过头,只留下一个无比熟悉的背影。 傅母眉头微皱,她收回目光,转头去看风景。 山风吹来,带着清晨未散尽的雾气,和山野里繁茂森林的草木清香,让傅母短暂的回到19岁的时候。 她靠在栏杆边看山看树,只觉得放松又畅快。 傅母喜欢画画,上山自然也随身带了画具,她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开始对着山上的风景作画。 傅母画的专注,没有注意到,山间的雾气逐渐蔓延开来,原本艳阳高照的天气,逐渐被乌云笼罩。 雾气环绕,原本就美的景色,更加仙境缭绕,傅母完全沉浸。 不远处,傅父躲在树后,都快急死了。 按照他在山里那么多年的经验,这一看就要下雨,而且这鬼地方的山体保护做的不好,一下雨,那路肯定难走的很,得抓紧时间下山才行。 但芷岚似乎又画的挺开心的。 傅父琢磨了半天,给外面打了一圈电话,然后才又重新坐回去。 算了,妻子爱画就画吧,气象部门说山雨不会很大,而且是短时的,那就让妻子画吧。 于是,其他人都开始坐缆车租轿子准备跑路了,傅母还在给画上色。 直到有迷蒙的小雨丝开始落,傅母才察觉到要下雨。 她收了东西,准备下山。 天色此时变得很黑,但这座山本就是著名的旅游胜地,游客很多,大家排着队一起往下走,倒是也不觉得害怕。 可山雨诡谲多变,雨丝淋漓了几分钟,突然狂风大作,雨开始下大。 傅母来之前就做了准备,带的有伞,可惜此时风一大,伞有些撑不住。 就在这时,她身上突然被罩了一件雨衣,有人接过她手中的伞,挡在了风吹来的方向。 傅母偏过头,只看到一截熟悉的帽檐。 是刚才那个抬轿子的力工。 似乎是知道傅母在看自己,力工开口,说着蹩脚的中文,“钱,下,500。” 傅母用流利的德语和他交流,“你是说带我下山,给你500块钱是吗?” 叽里咕噜的,傅父一句没听懂,但不妨碍他点头。 傅母又用德语说,“好,那麻烦你了。” 风雨飘摇,傅母基本看不到路,力工隔着雨衣握着她的手腕,带着她慢慢往下走。 雨水打落下来,却落不到傅母身上,因为力工的伞,一直都撑在她这边。 正如气象部门预计的,山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大概十分钟之后,日光破开乌云,山里的一切又变的清晰平静。 力工适时放开了傅母的手,收了伞,沉默的走在傅母身边。 傅母摘了雨衣,想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可偏过头,只看到一个包的跟劫匪一样的脑袋。 傅母试图用德语跟他交流,可不管说什么,男人都一言不发。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沿着下山的路走,大概走了一半左右的路程,傅母突然开口,用中文说了句,“好渴啊。” 男人终于有了动静,他也没说话,只是折转到旁边的林子里,掐了几朵不知名的野花。 从野花根茎顶端的位置把花折掉,里面便是雨水浸透的花蜜。 他递了两朵给傅母,自己拿了一朵,一口嗦掉,然后示意傅母跟他一样。 傅母低头抿了一口,花蜜甜而不腻,还带着雨水的清凉,挺好喝的。 除了花蜜,往下走的时候,男人又时不时从土里刨出一些她根本不认识的草根。 还别说,那草根,洗干净扒掉皮之后,里面居然是甜甜的。 能从大片密林里,精准的找出这些能食用的东西,都说明了,这个力工,一定有着极其丰富的生活经验。 傅母心中的疑惑就更深了。 她是真的觉得,身边人的身形太像延修。 可延修怎么可能穿着背心来给人抬轿子,怎么可能会懂这么多山上的东西。 她试图和男人聊天,男人却根本不搭理她。 等到了山下,男人把她送到路边,然后朝着她伸出手,示意她给钱。 傅母给了他五百,和他道谢,男人点了下头,直接转身离开。 那背影,看着,简直和延修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傅母还是想再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于是她坐上车,踩下油门,准备去追男人。 可没注意鞋上有水,一脚踩下去滑了一下,车子冲到路边,把花坛撞烂了一角。 与此同时,巨大的撞击声,也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去而复返的男人,第一时间赶到车边,拉开车门,把傅母带了出来。 确认傅母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男人似乎才终于安心了些。 傅母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好像,不用再验证了。 哪有陌生人,会这么在意其他人的安全的。 她想开口问傅父,为什么跟着她过来,还伪装成这样。 可话到嘴边,还是没能问出口。 大概是因为这样的丈夫让她觉得陌生,还因为,她实在好奇,丈夫到底为了什么。 她只当没发现,和丈夫道了谢,又给他转了五百,“麻烦你帮我找个车。” 傅父点头,走到一边,快速拨出去一个电话,很快,早就等候许久的车开了过来。 傅母上了车,隔着车窗,看了外面正检查车子撞击情况的傅父。 眸光微动。 虽然不是很懂,为什么丈夫要伪装成这样,但不得不承认,这样陌生的丈夫,反而让她觉得,真实了许多。 车子很快驶离山下,路边,傅父终于可以把脸罩给取下来了。 他抹一把汗,真是给他热晕了。 看到妻子给的小费,傅父有点得意。 他还是很聪明的,加个脸罩,妻子这不就认不出来了吗? 挺好,又可以多点机会靠近妻子了。 唉,好久没拉到妻子的手了,刚才只碰了下手腕,都觉得好激动。 傅父蹲在路边,又开心又难过。 真想和芷岚牵手啊。 还想亲亲。 还想....... 算了,不能再想了。 傅父站起身,戴上帽子离开,想到刚才下山时,妻子说好看的那朵花。 有点高,还有点陡峭,但也不是不能摘。 妻子说喜欢,那还是摘回来吧。 傅父转了个方向,又往山上的方向去。 第126章 我要追你 月上中天,酒店里,傅母泡了个澡,洗去一身的疲惫。 她坐到沙发上,给大儿子发消息。 【承洲,在工作吗?】 【是的,母亲,您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让你帮我查点事情。】 【好的,您说。】 傅母犹豫了一下,然后给大儿子发,【你能不能帮忙查一下,你父亲的生平?】 早在结婚之前,其实傅母就看过丈夫的生平。 很漂亮的介绍,高门子弟,学识优异,能力卓绝,是青年才俊中的璀璨明珠。 正因为太过优秀,所以傅母才觉得奇怪,这样高坐云端的丈夫,怎么会懂那些明显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东西。 傅承洲虽然觉得母亲的要求很奇怪,但也没有多问,【好的母亲,我会让人去查。】 爬山耗费了太多体力,和大儿子发完消息,傅母放下手机,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天际刚有白色,她便醒了。 这座酒店依山傍水,风景很好,傅母洗漱过后,便来到后花园散步。 酒店的花园打理得好,很漂亮,可今天,似乎比往常更漂亮一些。 更重要的是,今天的花园中间,摆了一株很漂亮的山花。 和花园里这些姿态圆润,被照顾的很惊喜的珍奇花朵不同,山花显得要嶙峋不少。 它野生野长的,枝条有些虬曲,叶子墨绿,沾着夜露未干的湿意,衬得那花愈发亮烈。 花瓣是那种极淡的粉,从边缘向花心,颜色一层层浅下去,浅到蕊处,几乎成了月白。 阳光斜斜的照过来,花瓣竟有些半透明,像是上好的薄瓷,又像是少女的指甲,透着光,能看见里头细细的、羽状的脉络。 它开得并不热闹,疏疏的几朵,却每一朵都舒展到极致。 昨天,傅母就是被这独特的姿态给吸引住的。 她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员,“这花是从哪里来的?” 工作人员恭敬回答,“是周边的农夫上山采药带回来的,我们经理说这个花比较好看,所以让人摆在这里,您觉得好看吗?” 傅母眸光轻动,“嗯,确实挺漂亮的。” “您看完花可以直接到旁边用餐,今天早餐很丰盛。” “好的谢谢。” 傅母今天的安排,本来是准备去画展。 可吃过饭,路过花园,傅母又改了想法。 她想去看看,这花是不是她昨天看到的那株。 她让人把她送到山下,找到了昨天那群力工。 戴着帽子和脸罩的男人,此时依然混在一群力工里。 傅母指了指男人,“你再陪我上去一趟吧。” 傅父看一眼芷岚背着的画板,心里叹口气。 也不知道那破山烂树的有什么好看的,天天画。 但他还是站起身,跟着傅母往上走。 没走几步,傅母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偏过头看向傅父,他今天没穿背心,换了一身的长袖长裤,遮挡的严严实实。 昨天上山的时候,抬着轿子都走的稳稳当当,今天却走的比她还慢。 而且动作看起来不太顺,似乎在忍受着什么一样。 傅母突然停下来,站着思考了一会儿。 傅父不明所以,不知道妻子怎么了,难道又渴了?? 没事,今天不用喝花蜜了,他提前在兜里装了一瓶水。 他伸手准备把矿泉水拿出来,却见妻子突然伸出手,捏了一下他的胳膊和腿。 傅父毫无戒备,被捏了个整。 难言的疼痛顿时给他激的往旁边躲开,可因为腿上有伤,根本没法保持平衡,腿一歪,直接摔进了旁边的泥地。 傅母也没想到傅父会这么虚弱,她连忙上前去扶。 傅父却像是被烫到一样,一下从泥地里爬起来,把水扔给傅母,然后快速跑了下去。 可能是腿太疼了,尽管已经很努力的在跑,但背影看起来还是一瘸一拐的。 傅母拿着矿泉水瓶,看着傅父离开的背影,不知道怎么,突然无语的笑了一下。 山下,傅父龇牙咧嘴的跑进车里,感觉脸都要丢尽了。 他靠在座椅上,扯掉脸罩,“快,去医院,疼死我了,让人去跟着夫人,保护好芷岚。” 助理很快安排好事情,没多久便回来禀报消息,“夫人已经回酒店了,没有上山。 “那就行,走,去医院。” 真的是老了,还记得小时候,在山上采药,从百米高的悬崖掉下来,在谷底躺了三天,还能自己摸索着回村。 现在不行了,摘朵花都摘掉了半条命。 唉。 心里不太得劲,有点感伤了,骂骂小儿子吧。 傅父给傅扬发消息,【又在哪儿鬼混呢?】 傅扬回的很快,而且丝毫不在意老父亲说的鬼混,直接给父亲发了张图片,【爸,咱也不知道怎么了,苏清突然说要来见我。】 【?】 【爸,妈没说来见你吗?】傅扬又捅一刀。 傅父深吸一口气,【混账。】 然后关掉手机。 现在不感伤了,现在纯生气了。 另一边,傅扬乐滋滋的把手机放回去,看一眼时间,距离和苏清约定的,只剩下两分钟了。 他捏捏脸,将脸上的笑容揉掉,尽量保持冷静。 然后他看向周围的环境,觉得还算满意,便开始在心里一点点默数时间。 苏清向来准时,傅扬心里的1念完,苏清的脚步声便出现在门口。 傅扬抬头望去,苏清穿着轻便的白色套装,神色冷然,可看到傅扬时,神色似乎软化了些许。 不过,傅扬不是那么自作多情的人,他只当自己看错了,站起身来,冲着苏清微微点头,“中午好。” 苏清也随之点头,她坐到傅扬对面,清冷的目光里,带着些傅扬不太理解的复杂。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傅扬问,神色淡定,漫不经心,“我等下还有个广告要拍,可能没有太多的时间。” “两件事。” 苏清一如既往的直接且果断。 “第一件,我要跟你道歉,你说的对,在离婚这件事上,我确实过于自以为是,完全忽略了你的想法,现在我将决定权交还给你。” “第二件,我准备和你谈恋爱,当然,你现在应该不愿意了,所以,我要追你,提前通知你一下。” 第127章 气死爸爸和哥哥了 苏清说完,见傅扬愣着不说话,于是又问一句,“傅扬?” 傅扬这才如梦初醒,漂亮的桃花眼中,带着复杂,“你刚才说,你要追我?” 苏清点头,她做事向来果断又直接,就连表白,也一如往常的直白,“虽然我可以选择很多人跟我联姻,但我觉得跟你在一起,我最开心。” 这样直接了当的剖白,带着毫不掩饰的偏爱,纵然傅扬是带着答案问的,也不免被苏清的话给定在了原地。 他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鼻尖,眸光闪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我考虑一下。”傅扬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好。”苏清点头,看一眼时间,“我还有工作,你晚上什么时候有空,我来接你。” 傅扬轻咳一声,“接我?不用了吧,我有车。” 苏清却皱了皱眉头,“我追你,接你不是应该的吗?” “那,也行吧。”傅扬现在完全是依靠本能在回答,毕竟心里已经烟花漫天,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了。 办完了事情,苏清很快离开。 她的背影消失在店门口的瞬间,傅扬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一句,“我靠!!” 他摸出手机,第一时间就要找哥哥商量。 刚打了一个字,突然想到,反正都是单身汉,顺便也问下他爹,怎么看这件事。 于是,傅扬把之前傅父建的群找出来,一连在群里发了十个炸弹。 直到傅承洲打了个【?】 【爸,哥,苏清刚才来找我,说不想跟我离婚了,还跟我道歉,还说要追我,我怎么办啊,要不要答应啊。】 群内沉默了很久。 直到傅扬憋不住,直接艾特了父亲和哥哥,【不是,你们给我点意见啊,父爱如山,长兄如父呢!!!我都快离婚了你们都不帮我啊。】 这句话,总算是唤醒了父亲和哥哥沉睡的亲情,傅父先回了一句,【你答不答应,不影响任何事情。】 傅承洲也一针见血的补了一句,【苏清应该只是通知你,并不是征求你的意见。】 【.......】有时候真的很烦他们这些聪明人,【爸,哥,我有这么不争气吗?】 两人没回,但沉默就是默认。 傅扬现在情绪亢奋,也不管群里有没有冷场,噼里啪啦的就是一顿打字。 【我觉得我这次要矜持一点,不能太倒贴了,我爸不是说,我看起来太像弟弟了嘛,这次我得稳重一点。】 【哥,我等下穿你给我买的那套衣服咋样?我觉得那个设计还挺好看的。】 【爸,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话少点,不然显得太跳脱,不然我等下见面了少说点话。】 这次,群里终于有了回应,是傅父发的,【你确实应该话少点,别发了。很烦。】 腿疼的不行就不说了,还不知道这鬼微信在哪里开消息免打扰。 之前都是芷岚帮他弄微信的,唉,芷岚。 群里,傅扬还在嘚啵嘚啵发个不停,傅父越看越烦,直接把手机关上。 也不知道小儿子这性格随了谁,天天能把人气死。 腿上隐隐作痛,傅父掀开被子看了眼,骨头倒是没伤到,主要就是擦伤和淤青。 唉,真是年纪大了,以前受这点伤,哪里需要住院。 傅父坐着无聊,又不想看手机,生怕又被小儿子给气死。 只能顺手拿过柜子上的画板---这是这个医院里,专门给他准备的娱乐项目。 张叔留在国内没来,全世界没一个人真的知道他的喜好。 医院从各种采访和资料里得知,他喜好画画,便十分好心的,专门在病房给他准备了画板和颜料。 唉,人就是不能装逼,装一次,就要憋一辈子。 傅父拿着画笔,随心所欲的在画板上涂涂抹抹,全当消磨时间了。 他正涂的开心,突然,病房门被敲响。 他只当是医生来查房,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句,“进来吧。” 可来人进门的瞬间,傅父就本能的察觉到了不对。 和妻子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傅父早就已经熟悉了妻子走路的声音。 此时来人还没进门,傅父便已经想到是妻子。 他抬起头,果然。 芷岚穿着一身宽松的中式长裙,头发在脑后挽了个发髻,眉目如画,眸光潋滟,美丽优雅大方端庄美丽娴静如姣花照水山色空蒙人比花娇.......... 不对!! 傅父低头看了眼画板上的鬼画符,连忙把画板扣下去,不自然的冲着芷岚笑了一下,“芷岚,你怎么来了?” 可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往往顾了这头忘了那头。 傅父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画板上,生怕被老婆看到自己的鬼画符,一时间都忘记了管理表情。 他那张惯常写满了克制和严肃的脸上,此时热切的笑着,带着全然的惊喜和爱慕。 也是,傅母从来没有在傅父脸上看到过的。 毕竟她一直以为,傅父贵族出身,凡事讲究三分满,而此时的笑容,却有十分。 她走上前,把包放到一边,“我听说你摔伤了,过来看看。” 话落,像是怕傅父多想,又说了一句,“就算我们不是夫妻,也共同养育了两个孩子,多年相处,你受伤,我理应来看你的。” 傅父神色很明显的失落下去。 其实道理他都懂,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芷岚是因为善良才过来看他。 但这话从芷岚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心里难过。 他将这郁闷的情绪强行压下去,再抬头,又是那幅君子端方的模样。 他浅浅冲着傅母点了下头,“我知道的,芷岚,我理解,谢谢你能来看我。” 不知怎么,看着傅父这样,傅母眉头轻微的蹙了一下。 她看向傅父的腿,“你怎么受伤了?听说还是摔伤,在哪里摔的?” “人老了,早上下楼梯的时候,走岔了一步,就摔下来了。” 傅父说着话,还像模像样的叮嘱傅母,“芷岚,你在家里走楼梯也要小心啊,你还穿着高跟鞋,更要注意别踩空了。” “我现在很少穿高跟鞋了。”傅母回了一句。 傅父一愣,并没有领会什么意思,只是接了一句,“哦,平底鞋也得小心。” 傅母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她看向傅父旁边柜子上扣着的画板,“我帮你把画板放正,这样放,颜料都流下来了。” 第128章 一顿三个苹果 傅父一惊,连忙伸手抢过画板,“不用不用,这画已经画废了,我自己来就行。” 说着,傅父把画竖起来,面对着墙壁放好。 察觉到傅父的抗拒,傅母心下疑惑,却也没有再去碰画板。 她走到一边,看了一下医生开的药,然后拿起苹果,“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傅父却制止了她,从她手里拿过刀和苹果,“别,这刀要是划着多危险,你坐着,我来吧。” 说着,傅父便拿着刀熟练的削起苹果来。 傅母坐在一边,眸光闪动。 她看着傅父手里漂亮的苹果,不由得想起,自从结婚后,好像她自己就再也没有削过苹果,基本都是丈夫准备的。 她目光上移,落在傅父腕间,那里有明显的擦伤。 等到傅父削完苹果,把刀放下,傅母才开口,“延修,我决定离婚,是深思熟虑的结果,所以我希望你也接受事实,没有必要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傅父还以为傅母说的是苹果。 他愣了一下,然后拿起苹果,自己咬了一口,“你误会了,我是给自己削的。” 没等傅母回答,傅父又说,“我也已经接受现实了,等冷静期走完就可以离婚,我傅延修,什么时候做过纠缠人的事情。” 傅母眸光微动,看了眼傅父的伤,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那就好,看到你没事,我也放心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傅父心里都快哭晕了,不想让老婆走。 可想到老婆刚才的话,分明很嫌弃他的样子,他只能神色淡定的点点头,“好,那我不送你了,注意安全。” 傅母很快离开了病房。 确定妻子已经走远,傅父终于卸下脸上的假笑,难过的靠在床头,忍不住又抹一把眼泪。 唉,妻子就讨厌他到这个程度了吗?生怕他不同意离婚,还专门到医院来告诉他一遍。 傅父抹着眼泪,手机突然响起。 他还以为是傅扬,本来心里就烦,一想到傅扬又要打电话来嘚啵嘚啵的炫耀,气就不打一处来。 接起电话,傅父就忍不住骂道,“小兔崽子你烦不烦,你倒是美上了,我老婆都不理我了,我” “延修。”电话那边,是妻子温柔中,带着些许讶然的声音,“是我。” 傅父瞬间卡壳,然后立刻解释,“芷岚,我还以为是傅扬,他刚才胡说八道来着,我生气所以,你别多想。” 妻子似乎很平静,只说,“我好像在医院迷路了,你能不能下来送我一下。” 这当然能啊,“好,你现在在哪,我马上下来。” 傅父说着,直接披上衣服就往楼下赶,风风火火的,已经完全把腿伤抛在脑后。 电梯来的慢,傅父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不能让芷岚一直等着,干脆从旁边楼梯下去。 看着傅父匆匆忙忙跑下去的样子,傅母从拐角处走出来,神色有些复杂。 其实她没想过能这么轻易的骗过丈夫。 毕竟丈夫商海沉浮多年,雷霆手段,早些年,帝都那些人,哪一个不怕他。 他是绝顶聪明的人。 然而她说在这个高科技盛行,遍地是引导员的地方迷路了,他居然没有丝毫怀疑的就信了。 她知道是为什么。 所以她的心情更为复杂。 眼看着丈夫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楼梯口,朝着远处走去,傅母这才转身进了病房。 和丈夫结婚这么多年,只要是丈夫不想让她知道的,她从不过问。 如果昨天那个力工不是丈夫的话,她永远也不会折返回去,做这种完全违背她个人习惯的事情。 然而,丈夫这段时间的行迹实在很诡异。 所以,她想知道,一幅画,有什么好瞒着她的。 她走进病房,径直把床头柜上放着的画翻过来。 然后就看到了一副涂抹的乱七八糟的画。 一个火柴人,一个尽力画的很漂亮的长发飘飘,穿着旗袍的女人。 旁边站着俩几笔画就的火柴人,火柴人旁边,又分别站着两个人。 虽然上面没写,可傅母一眼看出来,傅父这是画的他们一家人。 她目光落在那些明显生硬、粗糙的线条上,有些疑惑。 丈夫的老师,是举世闻名的大画家,经常会到家里做客,言语间,也时常表现出对丈夫画技的赞叹。 可此时她手上这幅,却明显跟新人涂鸦差不多,甚至可以说,一点功底都没有。 这时,电话响起,是丈夫打来的电话。 傅母把画放到原位,接通电话,“延修” “芷岚,你在哪儿?我没找到你呢。” “我已经找护士问到路了,我出来了,谢谢你,你回去休息吧,我已经离开医院了。” “好吧。”电话那边,能听出丈夫明显的失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好,拜拜。” “拜拜。” 挂了电话,傅母转身往外走,不经意间扫了一眼床边,眸光微顿。 刚才她来的时候,屋内垃圾桶是空的,然而此时,里面多了三颗苹果核。 一时间,傅母都不知道是要惊叹丈夫居然能吃三个苹果,还是要惊叹他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吃掉三个了。 明明以前,丈夫很少吃水果的。 她快步离开病房,关上门,依然站到拐角的位置。 不多时,傅父便回来了。 下去的时候跑的有点急,此时腿上的伤又泛起疼来,傅父扶着腰,慢慢往病房走。 经过拐角的时候,傅父似乎有点走不动,靠着墙歇息一会儿。 他摊开手心,里面躺着一朵漂亮的黄色小雏菊。 傅父有点懊恼的摸摸后脑勺,“挺好看,可惜没找到芷岚。” 休息好了,傅父收起手心,继续往前走。 丝毫不知,拐角处,傅母慢慢走了出来。 看着傅父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第129章 惊喜 傅父回了病房,并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过。 倒不是他不够警觉,早些年漂泊在海外,杯子里的水只要离开自己的视线,他都不会再喝第二口。 刀剑风雨,他躲过了不少,时刻保持着对周边一切的警觉。 可妻子,是在警戒线之内的。 他躺回床上,又给自己削了个苹果,咔嚓几口。 清甜多汁,真香啊。 他就不懂那些人,吃个巴掌大的苹果,还要切成几十个小块,那够吃什么的,矫情。 当然,妻子除外,妻子是因为嘴小。 他几口啃掉一个苹果,拿过手机给傅扬发消息。 但点开的瞬间,就被傅扬发的消息刷了屏,光是衣服就发了十几套。 傅父翻了个白眼,选了个最难看的,【就这个吧。】 果不其然,得到了傅扬的反驳,【爸,你眼光真老土,这个最难看。】 【你知道你还问!】傅父的火气又上来了。 但想到自己还有正事,他还是压抑了一下怒火,【你上次说的事情你忘了吗?】 傅扬现在根本记不清有什么事,【什么事?】 【混账,你上次说你能让我跟你妈一起吃饭的,你今年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了。】 【别啊爸。】傅扬想起来了,【放心,包在我身上,你等我忙完来找你。】 【那你什么时候忙完?】 【再看吧,阿清给我打电话了,我先走了,不聊了。】 傅父气的又吃了一个苹果。 这回连皮都没削。 他和芷岚,怎么生出傅扬这样的儿子!明明芷岚那么温柔那么稳重。 气死了。 “阿嚏”挂完电话,傅扬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一想就知道是他爹在骂他,不过没关系,即将要被老婆追了,现在他可以原谅全世界。 苏清一向准时,眼看快要到约定时间,傅扬拿过镜子拨弄了下头发,然后便起身往外走。 但走了两步,傅扬又停下来。 不对,这样太主动,显得他很倒贴的样子,还是在里面等比较合适。 傅扬坐到沙发上,盯着手机上的时间。 5、4、3、2、1。 身后适时的响起高跟鞋的声音,傅扬转过头,眼底闪过明显的惊艳。 苏清今天并没有穿惯常的西装,而是换了一身衣服。 珍珠白真丝衬衫设计简约,却明媚大气,燕麦色阔腿裤垂落下来,堪堪盖住鞋子的一半,腕间的铂金钉子手镯,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弧光。 苏清的容貌和气质都太过凌厉夺目,以至于,最简洁的衣着打扮,能够将她的美衬托到极致。 傅扬怔愣了几秒,苏清已经几步走到了傅扬面前,她看着他,眼底同样划过惊艳。 从第一次见到傅扬,苏清就很喜欢他这张脸,如今自然也喜欢。 更不提,他今天穿的比往常要沉着些,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一身藏蓝色暗纹提花西装,极简剪裁勾勒出修长身形,内搭灰调衬衫,炭色长裤利落垂下,裤脚微微堆叠在麂皮鞋上。 他今天这一身颜色都相当沉稳,小配饰上,却有着其亮意。 腕间的玫瑰金腕表与无名指上的婚戒遥相呼应,未刻意打理的银白碎发自然垂落额前,耳廓上一枚小巧的铂金耳骨夹。 慵懒又贵气。 苏清不吝夸赞,“你今天很好看。” 傅扬如梦初醒,下意识站起身来,双手在西装袖子下收了又放,然后才回答,“还行,你也挺好看的。” “我们去吃饭吧。”苏清冲着傅扬笑了下,“我车在外面。” “行。” 傅扬说着准备走,苏清却没有动,而是站在原地,安静的看着傅扬。 傅扬眉稍微挑,“怎么?” “我想先问个问题。” “你说。” “我下午说要追你,但我不知道,你将我们现在的关系,定义在哪个阶段,刚认识,暧昧期,还是恋爱期?” 傅扬没听懂苏清在说什么,他只觉得苏清好看的不行。 “傅扬?”苏清喊了他一声。 傅扬应了一声,他只听到前一句,于是便照着说了一句,“刚认识吧。” “知道了。”苏清点头,这才转身往外走。 看着苏清利落的背影,傅扬莫名感觉,自己可能错过了什么。 他几个大步追上去,好奇询问,“有什么区别吗?” “有啊。”苏清答道,“刚认识自然边界更强,本来我想牵你手的,但是如果从刚认识的时候追你,那牵手就不合适了。” “.........” !! 傅扬恨不能穿越回去给自己俩耳光。 他刚刚在干嘛呢,怎么不好好听苏清说话。 他想牵手啊!他想!!! 可想也没用,苏清已经快步走出去,傅扬忍着心里的崩溃,跟着苏清一起走到车边。 “我来开车吧。”傅扬主动提议。 苏清却拒绝了,“不用,你去后备箱,帮我把水果拿过来。” “好,行。” 傅扬走到车后,漫不经心的打开后备箱。 砰的一声轻响,后备箱弹开,两只蓝色的氦气球率先挣脱束缚,晃晃悠悠的飘到傅扬面前,球面上烫金写着“傅扬”两字。 与此同时,随着箱盖完全打开,一片绚烂的花海猝不及防的撞入眼帘。 盛放的粉色荔枝玫瑰、白色的郁金香、碎星点点的蓝星花、翠绿的尤加利叶围绕一圈,仿佛将春日花园搬进了这方狭小的空间。 正中央放着一束用黑色雾面纸包裹的99支红玫瑰,热烈而庄重。 在怒放的玫瑰旁,还放着一个蓝丝绒礼盒,盒角系着的银色缎带被打成精巧的蝴蝶结,漂亮又精致。 傅扬伸向水果袋的手顿在半空,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桃花眼,微微睁大,清晰的映出这猝不及防的盛大浪漫。 苏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冷声询问,“喜欢吗?” 傅扬偏过头,喉结微微滚动,“这是?” “送你的玫瑰、礼物还有惊喜。”苏清不太分得清,傅扬此时的深情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但她还是直接道,“我看的网上教程。” 追女孩子99招。 她看上面就是这么写的,后备箱玫瑰气球礼物三件套,少女心必杀技。 第130章 新嫂子 傅扬不知道苏清此时在想什么,他只觉得内心被巨大的喜悦盈满,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桃花眼荡开涟漪,傅扬唇角勾起笑意,“我很喜欢,谢谢。” “不客气。”苏清把礼物盒拿起来,塞到傅扬手里,“拆开看看,我把东西清理掉。” 在苏清的想法里,惊喜已经给到,这些东西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傅扬愣了一下,见苏清开始清理后备箱,连忙制止,“等一下,至少等我照个照片吧。” “可以。” 苏清退后一步,“那你照,我去车上等你。” “好。” 苏清在车上等了会儿,傅扬便也跟着上来。 苏清偏过头去看傅扬,见他眉梢有压不住的笑意,心底也莫名的跟着开心了一些,“我们现在去吃饭。” “好。” 苏清开车,带着傅扬到了一处西餐店。 西餐店已经被包场,此时整个大厅只剩下中间的一桌。 看着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桌边的玫瑰,傅扬莫名感觉自己像个童话中的公主。 啊不对,他瞎想什么呢,他怎么说也得是个王子。 苏清带着他来到桌边,将菜单递给他,“你看看想吃什么。” 傅扬按照自己的习惯点了一些菜式,然后问苏清,“你不是不爱吃西餐。” “对啊。”苏清点头,“我让厨师给我做了中餐,我包场了。” 虽然追傅扬,要陪傅扬来吃西餐,并不代表苏清就不能使用钞能力,解决一切问题。 傅扬也瞬间明了苏清的意思,看着苏清冷练的侧脸,傅扬心底泛起涟漪。 要是苏清一味的顺着他,和他一起吃西餐,他会感动,却不会像现在这样,心情波动的如此复杂。 苏清就是苏清,她坚韧傲然,像一株凌雪的鸢尾,不会为任何人折腰。 可有风经过,她也不吝给予一缕芳香,让人珍藏着这缕冷香,直至春意。 餐厅专职为两人服务,很快就将饭菜端了上来。 傅扬的是牛排意面焗蜗牛,苏清的则是青椒牛肉、手撕包菜和黄瓜虾仁。 两人吃着饭,喝着饮料,偶尔碰杯。 吃过饭,傅扬看到苏清拿了个本子在记什么东西,他以为苏清在忙工作,“你是不是工作很多,不然我们回去吧,你先忙你的。” 苏清抬起头,眉头微皱,“为了晚上和你吃饭,我已经将工作尽量压缩在白天做完了。” 她的话总是这么直接,不带任何拐弯的,直接冲进人的心里。 傅扬心里颤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苏清又说,“而且我现在并没有聊工作,我在记你的喜好。” 傅扬愣住,“什么喜好?” 苏清扬了扬手中的笔记本。 作为学生时代永远第一,门门功课拿满分的天才级学神来说,做笔记是已经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在追人这件事上,自然也是要记笔记的。 苏清解释,“因为我觉得,我之前并不是很了解你,为了更好的追你,需要多记载一些你的喜好。” 话落,苏清低下头,继续在笔记本上写字。 爱吃牛排? 爱吃意面? 不爱喝荔枝味的饮料? 对面,傅扬坐在椅子上,看着苏清神色清冷的记笔记。 她的神态越冷,气质越清寒,就越让傅扬觉得,她记自己喜好的这个行为,有种捣碎人心底的萌。 傅扬喉结滚动,身由心发,莫名有点热。 他移开目光,有点崩溃。 不是,他怎么这么不争气,怎么这也能激动。 他拿过杯子,也不管里面是什么,猛喝了好几口的冷饮。 是他最讨厌喝的鲜榨葡萄汁,因为过于难喝,倒是把那股热意压了下去。 与此同时,桌子对面,苏清低下头,在本子上记了一句。 很爱喝鲜榨葡萄汁? 见傅扬吃完,苏清合上笔记本,“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送你吧。” 却被苏清拒绝,“走吧,我应该送你的。” 傅扬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还是站起身,把西装往下扯了扯,然后才跟着苏清往外走。 苏清开车把傅扬送到酒店楼下。 车子停到路边,傅扬刚准备跟苏清道别,就看到苏清直接朝着他抱了过来。 傅扬眼眸睁大,下意识伸手去回抱苏清。 可啪嗒一声响,安全带解开,苏清退回去,“好了,晚安。” “......”傅扬默默的把手放下来,轻咳了一声,“晚安。” “嗯,我到了会给你发消息的。” “好。” 傅扬下了车,苏清却没有离开,而是看着傅扬,“等你上去了,我再走。” 虽然这个位置颠倒的有点奇怪,但是,不得不说,这种关怀和浪漫,无论男女都很受用。 傅扬唇角不自觉的扬起,然后转身往酒店走。 直到他进了大门,再转身的时候,苏清才启动车子,很快消失在街道的车流里。 苏清在开车,傅扬自然不会给她发消息。 可心底的亢奋实在是压抑不住,傅扬把刚才偷偷拍的后备箱照片和吃饭的照片,全部发到了群里。 然后收获了傅父的雷霆之怒,【你是不是疯了,这不就两张照片吗?同样的两张照片你翻来覆去的照200张。】 傅扬回了个【嘿嘿,阿清给我送了玫瑰哦,好漂亮,我还没被人追过呢,原来被人送玫瑰真的会很开心啊。】 群里再没有人搭理傅扬。 别墅里,傅承洲扫了一眼群里的消息,一声没吭。 但看到玫瑰,他倒是想到,苏晚好像一直都挺喜欢各种花的。 昨晚和苏晚说好,今天他顺路送苏晚去学校。 鬼使神差的,在去接苏晚的路上,傅承洲把车停到路边,去买了一束玫瑰。 然后他到公寓楼下接苏晚。 苏晚迟到了三分钟,小跑着过来,坐到车里就开始道歉,“不好意思啊傅大哥,起晚了一点。” 听到苏晚的道歉,傅承洲下意识皱眉,“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不用道歉。” “哦,”苏晚刚想说,可是你以前都可会掐时间了。 话没出口,苏晚突然闻到有玫瑰的香气,她转过头,便看到后面放了一大束玫瑰。 见苏晚看到了,傅承洲抿了抿唇,刚准备开口问苏晚喜不喜欢。 就听到苏晚问,“傅大哥,你要开启新恋爱了吗?好漂亮的玫瑰花,新嫂子肯定会很喜欢的。” “.............” 第131章 离婚真好 傅承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新嫂子?” “对啊。”苏晚点头,“一般不是追人才送玫瑰花吗?你总不会是送给我的吧。” 苏晚说着话,看向傅承洲的目光逐渐变得戒备,手也下意识的摸到把手,似乎准备下车。 傅承洲心底像是被锤子狠狠的重击了一下,他手指微蜷,“当然不是送给你的,这不是我的车。” 苏晚看了下,今天这车还真不太像是傅承洲喜欢的风格,傅承洲一般喜欢迈巴赫那种沉稳大气的。 今天的车,有点偏向精致,甚至,很符合苏晚的喜好。 “傅大哥这是你新女朋友的车吗?”苏晚又问一句。 傅承洲一张脸几乎僵硬,才能维持住脸上的神色,“我没那么闲,没有女朋友,也没有什么新嫂子,这是我亲戚家妹妹的车,落在我家里了,我上班顺便给她开过去。” “哦。” 苏晚默默的缩回了准备开门溜掉的手。 吓死了,还以为傅大哥突然不想离婚,要跟她玩纠缠的恨海情天那一套了。 小说里都是那么写的。 她偏过头,又确定了一遍,“傅大哥,你答应我会离婚的对吧。” 最近看离婚冷静期的极端案例看多了,每天气的她为那些离不了婚的可怜女孩子伤心,又想到自己的离婚进程。 傅大哥,应该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察觉到苏晚对离婚的期待,和生怕他反悔的戒备,傅承洲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像是被漫天的醋酸浸泡,连一点亲近的意向都不敢表露出来。 他点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苏晚抬起手数了一下,“你说一周两次,其实一周二十次,说只要半小时,但经常超时,上次在衣帽间,还骗我说外面有人,让我不许出声,其实你给他们都放假了,根本没人。” 苏晚一桩桩的数着,那些时候的欢愉,也适时的浮上脑海。 明明也还没过多久,可傅承洲却觉得恍如隔世。 就在半个月之前,苏晚还满心依赖的靠在他臂弯里,眼眸弯弯的喊着老公,还撒娇说她腰疼,让他买玫瑰和珠宝补偿她。 那时候,他说什么来着。 他说苏晚娇气,还顺便否决了苏晚的要求,“花园里的花还不够你看的吗?” 可是现在,他再送花给她,就只会让她戒备和抗拒。 苏晚不知道,她每说一个字,就往傅承洲的心上撒了一把盐。 她只是张着五指,控诉傅承洲,“傅大哥,你骗我的地方多了去了。” “不会了。”傅承洲哑声道,“这次说到做到。” “那好吧,我相信你。” 苏晚系好安全带,冲着傅承洲笑了下,“傅大哥,我们走吧。” “嗯。” 傅承洲没再说什么,踩下油门,带着苏晚去了公司。 车子到地下停车场,苏晚先下车,“傅大哥,我先上去了,免得被别人看到我俩一起来的。” 说完,苏晚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电梯口。 傅承洲也随之下车。 这时,突然有人叫住他,“傅总,请问您可以帮我个忙吗?” 傅承洲偏过头,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 他不认识她,但认识她面前的工牌,是集团公司的员工,和苏晚在一层楼里。 傅承洲眸光微动,“什么事?” “我有一些文件要拿上去,但是太多了,我搬不动,您可以帮我搬一些上去吗?” 女人到底太过年轻,眼底的意图太过明显,傅承洲已经见过太多次这样的套路。 他从没有理会过这种套路,更何况,就算要帮,他喊个助理下来也可以。 可看到女人的工牌,傅承洲犹豫了一下。 然后点头,“可以,东西在哪?” 万万没想到能在地下车库遇到傅承洲,更没想到傅承洲真的会答应她的请求,女人受宠若惊。 连忙从车后抱出一沓文件,“在这里,傅总。” “嗯。” 傅承洲应了一声,接过文件,然后便往楼上走。 女人抱起另一沓,连忙跟上。 电梯里,女人试图和傅承洲搭话,可傅承洲冷着脸,根本不接话,女人便也不再多说。 只是在带着傅承洲进办公区的时候,悄悄往傅承洲那边靠了靠。 作为集团的核心领军人物,集团内无人不识傅承洲。 此时他走进来,便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走在傅承洲身边的女人,接收着众人好奇艳羡的目光,再偏过头去看傅承洲清隽冷然的侧脸。 虚荣心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满足。 迎着众人震惊的目光,傅承洲把文件放到女人办公桌上,目光再度看向不远处的苏晚。 她明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可就只是看了一眼,便又将注意力放在电脑屏幕上,似乎在和谁聊天,而且聊的很开心。 似乎,根本不在意他和谁一起进来,又在做什么。 傅承洲神色沉然。 察觉到周围人对他和身边女人关系的误解,傅承洲冷声开口,“这么多文件,既然拿不到,下次可以分两次拿,不是每一次,都能刚好碰到有人可以帮你一把的。” 虽然傅承洲这话也不算训斥,但总归语气有些重,女人脸色涨红,“是,傅总,我以后会注意的。” 傅承洲这才转身,扫了一眼正和同事聊天的苏晚,大步离开了办公区。 有了傅承洲刚才那顿训话,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再觉得他和一起进来的员工有什么其他关系。 没瓜可吃,又是上班时间,大家纷纷散了。 倒是张雅,若有所思的扯扯苏晚的袖子,“小晚,刚才傅总走之前,看了你好几眼,他是不是有事找你?” 苏晚疑惑,“没有吧,早上他送我来的,要是有事早就说了。” “傅总送你来的吗?!”张雅震惊,张雅羡慕,“傅总真的好帅啊,小晚你有这么帅的哥哥给你当司机,你太爽了。” 苏晚眼眸弯了弯,“我也觉得。” 离婚真好啊,以前就一个姐姐对她好。 现在又多了一个哥哥对她好。 第132章 谈恋爱 “不过,”张雅凑到苏晚身边,欲言又止,“傅总他” 苏晚睫毛眨动,“他怎么了?” 张雅想说,以她多年磕CP的经验,她感觉傅承洲和苏晚之间的氛围不太对。 可傅承洲虽然也很年轻,因为太过稳重有气势,和苏晚站在一起,就很有大哥范儿。 张雅甚至都怕苏晚和傅承洲是带着血缘的兄妹,那磕起来可就太罪恶了。 于是,她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没事,我就是想说,傅总真的好帅啊,漫画里的霸总都没傅总长的这么标准的。” “这个我同意。” 苏晚还想说什么,看到领导往这边走,她冲着张雅使了个眼色,俩人立刻结束摸鱼状态,开始工作。 但可能因为苏晚每天上班那身行头,富二代的气质太过明显。 而且,当初分公司那边发生的事情,也不是完全没有信息传出来,领导们或多或少的知道,苏晚和公司高层领导有亲戚关系。 平时也就没怎么给她派多少活,于是,张雅忙得飞起的时候,苏晚偷偷拿微信聊天。 傅大哥和姐姐肯定很忙,想到傅扬承诺过的签名,苏晚拍了拍傅扬的头像。 隔了没一会儿,傅扬就回了消息,【怎么了苏小妹,找我什么事儿?】 【嘿嘿,玫瑰好看吗?】 【你怎么知道??我哥给你看的?】 【不是啊,我教我姐姐的。】苏晚发了个骄傲的挺起胸膛的表情包,【我可是我姐姐的恋爱军师。】 【666】 傅扬啪一下给苏晚转了个大红包,【谢礼。】 【嘿嘿,不客气。】苏晚收了红包,开始打探姐姐的消息,【我姐姐今天也和你在一起吗?】 【没有,她在上班,说等下来找我,然后下午她又要出差了。】 【好吧。】苏晚不忘叮嘱傅扬,【你别忘了答应给我的签名。】 【放心,不会少了你的。】 傅扬和苏晚发着消息,苏清的电话打了过来,他随便给苏晚发了个拜拜的表情包,便接通苏清的电话。 “喂。” “你下楼吧,我在下面等你。” 苏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像冰雪里凝结的玫瑰,隔着电话,都让人心生向往。 傅扬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好,我现在下来。” 他对着镜子,快速抓了一下头发,然后便冲下楼。 只是出电梯的时候,放慢了脚步,缓缓的走出酒店。 今天苏清没开车,街边停了一辆加长林肯,傅扬拉开车门,习惯性的和苏清打招呼,“下” 刚说了一个字,傅扬就被定在了原地。 不远处,苏清拿着文件,斜倚在真皮座椅靠背上。 她今天没有穿西装,换了一身哑光缎面抹胸黑裙,裙身面料特别,在昏暗的车厢灯光里,泛着深海般的幽光。 裙子设计简洁,可剪裁却很好,从腰际铺泻到脚踝的流畅线条,将苏清错落有致的身形,勾勒的完美无缺。 她纤长的小腿交叠着向前延伸,黑色细高跟鞋的系带,缠绕在纤细的脚踝上,鞋尖一点星芒,随着她翻阅文件的动作轻轻摇曳。 察觉到傅扬上了车,苏清抬起头来,清冷的眉目,仿若冰雪中绽放的鸢尾,美的凌厉,美的摄人心魄。 在这张美人面映衬下,黑裙变作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暗河,而她端坐河心。 傅扬嗓子有些发干,下意识的夸赞,“你今天好漂亮,怎么穿裙子了?” 苏清换了个坐姿,尖头高跟鞋,轻轻的扫过傅扬的裤腿。 虽然轻的像是一阵风飘过,可傅扬差点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苏清若无察觉,她眉间微蹙,“我穿裙子很奇怪吗?” 在外界眼中,她似乎应该每天都是西装,可并不是。 没有工作安排的时候,苏清也会穿一些漂亮的裙子和衣服。 她一直认为,女人走到高处,是为了随心所欲的取得自己想要取得的东西,而不是被什么世俗习惯给束缚。 更何况,今天她是特意穿成这样的。 她看向傅扬,眼眸如同雪水浸过的黑曜,“人为悦己者容,你不喜欢我这样穿吗?我记得,之前每次,你都不让我脱掉高跟鞋,我以为你喜欢。” 苏清这一句一句的,砸的傅扬血液流速都加快了。 他克制的咳嗽了一声,“我喜欢的,很好看。” 说着,他目光不由自主的又扫了一眼,然后连忙移开目光。 不能再看了,再看就压不住了。 他坐到离苏清远一些的地方,想要尽量不靠近苏清的气息,“我们要去哪里?” 苏清看了他一眼,回答,“不去哪里,我是来给你看我今天的衣服的,等下我就要去机场,我还有其他事。” 说完,苏清站起身,直接坐到傅扬身边,“我想和你坐在一起。” 傅扬沉默片刻,然后红着脸,把外套脱下来,放在了腿上。 苏清看了一眼,了然,她眉稍微挑,“看来你很喜欢我今天的衣服。” 傅扬都不敢看苏清,只能轻微的点了下头,“很好看。” 简直是美的犯规,美的他连车都坐不下去了。 行,来的目的达到了,苏清准备下车。 但她扫一眼傅扬微微泛红的耳尖,又觉得还是少了点什么。 她问傅扬,“什么时候进入下一个阶段?” 敷衍一愣,“什么下一个阶段?” “我什么时候可以亲你?”苏清换了个简洁明了的说法。 傅扬耳朵更红了,明明苏清的目光那么冷淡平静,可他却在这目光里无火自燃。 傅扬不知道此时该以什么表情,什么话来回应苏清。 他抬眸看向苏清,桃花眼拉开水墨画一般朦胧的弧度,“这个,你是追人的人,不应该由你来把握吗?” 苏清眸光微顿,“但总要你同意才好。” 苏清补充的问了一句,“你反对吗?”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傅扬没说话。 随即,一个清冷的吻,落在傅扬眼角。 傅扬抬眸,苏清正好退开,她冷眸中化开些许冰雪,红唇微扬,“我决定,延长这个进度。” “为什么?”傅扬问。 “因为。”苏清唇角弧度添了些,“我感觉这样像在谈恋爱。” “而且,很开心。” 傅扬一双潋滟的桃花眸,也化开朦胧的笑意,“好。” 第133章 宽纵 苏清看了眼时间,“我先走了,我下周回帝都,我们到时候再见。” “好。” 和傅扬道别,苏清又给苏晚发消息,【早上怎么只吃这么点,没睡好吗?】 摸鱼的苏晚秒回,【睡好啦,姐姐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猫咪打滚JPG】 【摸摸头,下周就回。】 【好耶。】苏晚开心了,顺便八卦一下,【姐姐,我给你搭配的衣服,小姐夫喜欢吗?】 【喜欢】想到傅扬刚才那副呆愣的样子,苏清心下好笑,【我们小晚搭配天才。】 【姐姐我爱你~~】 苏晚实在是太喜欢姐姐了,姐姐就是全世界最可爱的人。 可惜姐姐要去机场,没法陪苏晚多聊,苏晚意犹未尽。 戳了戳傅承洲的微信。 傅承洲秒回,【在抓鱼?】 【??】苏晚小脑袋疑惑,【什么抓鱼?】 但她聪明,很快就从傅承洲的古板程度联想到,傅承洲说的应该是摸鱼。 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晚忍不住想笑,【傅大哥,你是不是说我在偷懒。】 【嗯。】 【哈哈哈哈哈】苏晚无情嘲笑,【傅大哥,那个词叫摸鱼,你跟谁学错了。】 傅承洲眉头微皱,打开电脑浏览器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排排的大学生爱用的新式词。 确实是摸鱼。 人生字典中,从来没有偷懒这种说法的傅承洲,自然也没有接触过摸鱼这个词,也不理解,摸鱼抓鱼一个意思,有什么区别。 他回复苏晚,【记错了,摸鱼很无聊吗?要不要上来玩。】 苏晚发了个小猫从墙角探头的表情包,【可以吗?】 之前她无聊的时候,也问过傅承洲,能不能上去玩,傅承洲的回答是,办公室是用来办公的地方,怎么能用来玩。 而现在,傅承洲居然主动问她要不要上去。 【当然可以,】傅承洲回复了一张照片,【刚好给你买了零食,上来吧。】 【好的!我来啦!】 苏晚直接坐了傅承洲的专用电梯,直通他的办公室。 电梯门打开,苏晚开心的跑到傅承洲身边,【傅大哥,我来了。】 傅承洲应了一声,指了指休息室,【进去玩吧,有事喊我。】 【好。】 苏晚进了休息室,看到眼前的场景,眸光不自觉的亮起。 跟她上次来相比,这次,屋内又多了很多东西。 靠近落地窗的地方,放了一大块软地毯,旁边还有一个很大的秋千吊床。 苏晚躺到吊床上,拿过零食,悠哉悠哉的休息。 房门被推开,傅承洲走进来。 看到她这悠然闲适的样子,眸光不自觉的软化些许,“喜欢吗?” “喜欢。”苏晚点头。 “那以后想上来的时候就可以上来。” 苏晚还记得之前傅承洲说的要守规矩的话,她好奇询问,“可是傅大哥,你之前不是说,办公室就应该用来工作吗” 傅承洲眸光微动,在苏晚澄澈的目光里,他不敢说,因为他想见到苏晚。 他怕像早上一样,苏晚再也不会上来。 于是他沉默片刻,然后说,“你现在又不是傅家主母了,傅扬之前也经常在我这边玩,我也没管他。” 苏晚眼睛眨了眨,懂了。 不同的身份,傅承洲给的宽限不一样。 离婚好啊,离婚就什么都能做了。 她眼眸弯起,“好的傅大哥,那我以后累了就上来找你。” “嗯。” 傅承洲走到苏晚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粉扑扑的脸颊。 觉得有些远,他半跪在秋千旁,和苏晚平视,“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吧,我让小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菜,糖醋排骨。” 苏晚简直不敢相信,离婚之后,她在傅承洲这里的待遇不降反升。 她下意识的凑上前,像跟姐姐撒娇那样,轻轻抱了傅承洲一下,然后退开,“傅大哥你真好,我还想吃葫芦八宝鸡。” 空荡多日的怀抱,猝不及防的被甜香短暂填充了片刻,还没等傅承洲抬手,苏晚便已经退了回去。 傅承洲微微咬紧牙关,手指不自觉的动了一下,他沉声道,“好。” “谢谢傅大哥。”苏晚眼眸弯起,“那你去工作吧,不要管我的。” “好。” 傅承洲站起身,去旁边倒了杯温水,放到苏晚伸手就能够得到的地方,然后才离开。 他坐在书桌前处理工作,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从休息室里,隐约传出苏晚看电视,打游戏的声音,他却并不觉得吵闹。 反而觉得,听着里面的细微动静,工作的时候,反而更有动力。 一上午没能处理完的文件,此时高效解决。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承洲将积压的工作处理完,助理也适时的进来,将一个文件夹交给傅承洲。 “傅总,这是查到的有关傅先生的生平,请您过目。” 傅承洲接过,顺手放在一旁,“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傅承洲本来无心看父亲的资料,毕竟作为自己成长路上的引路人和启明灯,父亲的生平,傅承洲比谁都清楚。 可母亲不也很清楚吗?母亲为什么突然让他查父亲的生平? 傅承洲签字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他放下笔,把一旁的文件夹拿了过来。 文件打开,前面是父亲的商业成就和过往成绩,厚厚的一沓,是父亲商海浮沉的胜利认证。 从小,父亲就是傅承洲立志要成为的模范榜样。 谦卑有礼,能力卓绝,自律完美。 他一直都追随着父亲,自认为也达到了父亲的要求。 此时翻看着父亲的平生战绩,傅承洲心底对父亲的钦佩之情再度燃起。 他的父亲,是个顶天立地的人。 可翻完上面一沓,看到下面的一叠资料,傅承洲的动作突然顿住。 看到一身泥巴站在稻田里的小孩,有那么一瞬间,傅承洲甚至怀疑是助理拿错了文件,把扶贫慈善的宣传照拿了进来。 可能在他身边做事的人,从来不会出这种低级的错误。 他继续翻,第二张照片里,是窝在海外贫民窟的棚子里,抱着一颗土豆啃得正香的少年。 这回,少年脸上没有泥。 五官很清晰,正是少年时的父亲。 第134章 难过 在父亲对外披露的人生经历中,众人只知道他15岁被送出国,接受继承人的训练。 有着顶级世家傅家的身份在前,外界自然而然的将他后来的无数商业奇迹,归功于他背后家族的支持,和他本人的卓越能力。 可此时傅承洲手中的文件却显示着,在父亲不经意隐去的青年经历中,他并不是含着金汤匙,在家族护佑中获得成功的。 父亲从来没有提过,当年傅家面临着那样大的动荡,甚至一度濒临分裂。 傅家老爷子在国内心力交瘁,根本无暇顾及在海外的父亲。 甚至那些年,通讯并不如现在这样发达,父亲远渡海外,因为被人偷走了所有的财物和身份证明,父亲在贫民窟,靠做苦力和捡垃圾,度过了最艰难的头一年。 可他很快凭借着出众的商业嗅觉,在做苦力的码头,发现了船舶业的商机。 他从最开始给船舶公司提供零件做起,到逐渐成为当地有名的供货商,完成了资金的原始积累后,剩下的路就容易多了。 彼时国内经济放开,百废待兴,他将积累的资本,果断投入各个领域,以超凡的战略眼光构建起横跨多元产业的商业帝国。 世人,包括连他的儿子傅承洲,都一度以为,傅延修是依靠家族托举才能成功至此。 却丝毫不知,傅家,是因为傅父才重续辉煌。 在傅父看来,那些捡垃圾、住贫民窟、和当地流浪汉为了剩的半个披萨而打架的过往,是拿不出手的经历,刻满了月亮下的自卑。 可这些经历落在傅承洲眼里,除了心疼,更多的就是敬佩。 既然连母亲都不知道他这些经历,想必是因为,父亲不想让家里人太过忧心。 傅承洲心底对父亲的孺慕更深,他收好文件,思考着,是否要把这些事情告知母亲和弟弟。 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助理拎着午饭进来,“傅总,午餐已经备好。” “给我吧。” 傅承洲上前接过,然后关上门,转身进了休息室。 苏晚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屋内电视还开着,她手边拿着的手机,滑落在地毯上。 阳光透过落地窗,将她整个人包裹在朦胧的金光里。 粉嫩的脸颊,被阳光照的有些发红,像熟透的水蜜桃蒙着晨露。 傅承洲无意识的靠近,离得近了,能闻到她发间残留的清甜香气。 他目光扫过苏晚水润如桃的唇瓣,距离越来越近。 即将触到额头的瞬间,似乎感觉到有人靠近,还在睡梦中的苏晚,眉毛突然轻轻蹙起。 傅承洲立刻往后退开,再看苏晚,她眉间的皱痕已经消下去。 傅承洲心下一沉。 当初新婚夜,即使他和苏晚还没有互相喜欢,因为这个联姻丈夫的身份,苏晚都不曾对他表现过什么抗拒。 再后来,苏晚更是对他依赖很深。 往往他还没靠过去,苏晚就已经攀着他的脖子凑了上来。 她看着他的时候,眼睛总是弯弯的,亮晶晶的,含着满满的信任。 苏晚似乎很喜欢靠在喜欢的人身边,之前他在书房工作,苏晚闲的没事,还硬是要和他呆在一起。 就像小时候的傅扬一样,哪怕是睡觉,也要睡在他所在的房间。 当时只道是寻常。 甚至,那时候,他还总是嫌苏晚玩手机的声音吵,让她回卧室去玩。 苏晚有时候会同意,大多数时候,她都会耍赖撒娇,凑到他怀里,问他是不是不喜欢她了,为什么总要赶她走。 怀里是香软的像小蛋糕一样的老婆,还眼眸弯弯,不时的凑上来亲他一下,抽离他所有的理智。 他能怎么办,只能将自己的底线再往后退一步。 可现在,他仅仅只是靠近,都能让苏晚如此抗拒。 因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不在苏晚的警戒线之内了吗? 傅承洲这一生,从未体会过什么是失去,因而苏晚提离婚的时候,他也只是觉得,苏晚口中的喜欢太过儿戏,对这桩婚姻太过儿戏。 自尊裹挟下的愤怒,相比较失去的空落,甚至要多的多。 然而此时,面对苏晚的不自觉蹙眉,傅承洲突然对离婚这件事,有了更真切的体会。 就连靠近,都成为了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苏晚还没醒,傅承洲靠着秋千,坐到地毯上。 目光看向窗外,明明灭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虽然已经到了夏天的尾巴,可中午的阳光多少还是带着点热意。 苏晚在秋千上睡了会儿,终于被隔着窗户照进来的阳光晒醒了。 她还没睁开眼,就已经先感受到了傅承洲的气息。 很好闻的气息。 睡的迷迷糊糊,苏晚习惯性的就把手往傅承洲那边伸,想要让他抱自己起来。 但伸到一半,苏晚恢复了点理智,连忙把手缩回来。 她睁开眼,冲着傅承洲笑了下,“傅大哥,你怎么不叫醒我。” 傅承洲的目光,掠过苏晚收回去的手。 他站起身,掩过眼底蔓开的黯然,“也没等多久,起来吃饭吧。” “好。” 苏晚从秋千上起身,跟着傅承洲坐到桌边,桌上已经摆好了糖醋排骨,葫芦八宝鸡,白灼菜心,还有个海鲜蒸蛋。 这回都是苏晚爱吃的了。 她坐到桌边,拿起筷子准备开吃。 却见傅承洲戴着手套,将葫芦八宝鸡的鸡腿鸡翅卸下来,放到了她的碗里。 苏晚冲着傅承洲感谢的笑了下,然后把鸡腿放到傅承洲碗里,“傅大哥,你吃这个,我都吃你的饭了,还要抢你的鸡腿,多不好,我吃鸡翅就好啦。” 被让了鸡腿,傅承洲却并不高兴。 相反,他眸光越发沉了下去。 毕竟之前,苏晚恃宠生娇的时候,每次都直接指使他给她拆鸡腿。 拆完,她理所当然的吃掉,当然,她心地善良,每次都是故意说要他伺候她,可最后,还是会给他分一半。 可现在,一整个都给他了。 而且,他心中清楚,这是苏晚的客气。 傅承洲的心,更沉。 他夹起鸡腿,重新放到苏晚碗里,语气不由自主地重了些,“我讨厌吃这个,你吃了。” 第135章 变装 苏晚咬鸡翅的动作一愣,敏感的察觉到傅承洲不高兴。 她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然后才开口,“傅大哥,你怎么不开心?” 傅承洲抿了抿唇,“没有,我只是不喜欢吃鸡。” 苏晚眼睛微微瞪大,想到之前一起吃饭的时候,她每次给傅承洲分鸡肉,傅承洲都吃掉了。 所以,那时候是因为迁就她吗? 苏晚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的给傅承洲道歉,“对不起啊傅大哥,我以前太不懂事了,不知道你讨厌吃鸡,还总给你分鸡肉。” 傅承洲心中郁结更深,他偏过头看苏晚一眼,欲言又止,“别说话了,吃饭吧。” 话落,似乎是觉得这样语气有点重,他又补充一句,“我只是最近这两天,吃腻了,现在不想吃而已,你不用道歉,快吃吧,等下饭冷了。” “好。”苏晚点头,然后收下了傅承洲给的鸡腿。 考虑到傅承洲把葫芦鸡的精华都给她吃了,在分另外几个菜的时候,苏晚偷偷的给傅承洲多分了一些。 她给自己分了6块排骨,给傅承洲分了12块。 海鲜蒸蛋,她只要了一小半鸡蛋羹,把上面的海鲜都分给了傅承洲。 甚至连青菜,她都把最嫩的菜心分给了傅承洲。 差别对待过于明显,自然逃不过傅承洲的眼睛。 他偏过头,看着正一口一口吃的开心,像个小仓鼠一样的苏晚,心底情绪翻涌。 他忍不住抬起手,摸了下苏晚的脑袋。 苏晚进食的动作一顿,眼睛瞪大,有些疑惑,“傅大哥?” “没事。”傅承洲浅淡的笑了下,“吃吧。” “好。” 苏晚继续吃饭,一旁的傅承洲,吃着苏晚好心给留的最好的肉,却吃不出什么味道来。 苏晚的性格,好到,让他觉得,对她生起的怨怒,都很不光彩。 休息室没有佣人,没人准备饭后漱口水。 吃完饭,傅承洲便站起身去泡茉莉花茶。 谁知苏晚也立刻放下筷子跟了上来,“傅大哥,我陪你一起。” 在家里有佣人,苏晚什么都不用干。 可不代表,她什么时候都很懒。 姐姐从小就教她,在外面为人处事,要适当的去适应社会的规则。 在姐姐身边,她可以毫无顾忌的什么也不干。 可在外面,她可以是大小姐,却不能大小姐做派。 一起吃过饭,当然要一起冲泡花茶漱口才对。 傅承洲在烧水,她便去拿杯子和茶叶。 看着她忙上忙下的跟着自己一起泡茶,傅承洲眸光沉沉。 明明苏晚这样遵循世俗规则,有礼貌的和他一起做事,就是他当初一直期望的,苏晚能成为的样子。 可是为什么,此时看着苏晚懂事的样子,傅承洲心底却像是被人生生撕开一样。 他拿着水壶的手一抖,开水洒出一些,溅起的水珠落在手背上,烫的人心里一疼。 只是动作轻微,水珠太小,除了傅承洲本人,并无人察觉。 苏晚也没看到。 她把杯子放在傅承洲面前,“傅大哥,你先倒你的,我的我自己来就好了。” 傅承洲却没听,倒完自己那杯,又给苏晚倒了一杯。 苏晚端着杯子,眉眼弯弯,“谢谢傅大哥。” 傅承洲淡淡应了一声,问苏晚,“下午要回去上班吗?” “下午?” 苏晚一愣,然后想起来,自己这个小实习生的请假申请,是到不了傅承洲这一关的。 “下午我们学校有篮球赛,我要回去啦啦队,我已经跟领导请假了。” 大学的篮球比赛,基本都是友谊赛,拉拉队也都是从学校里找。 姐姐虽然宠苏晚,可在学业和爱好上,却没有放任苏晚躺平。 用姐姐的话来说,苏晚将来不需要用这些爱好去谋生,但她希望在每一个可以展示的舞台,苏晚都可以有一个机会。 所以,苏晚虽然不是专业的舞蹈演员,但功底却很不错,至少对于学校的篮球赛啦啦队来说已经够用了。 明明距离傅承洲大学毕业,也不过几年,可这两个词,现在听来,居然有点遥远。 他眸光微动,“你要跳舞?” 苏晚点头,“对。” “我下午没什么事,我能去吗?” ??? 苏晚震惊,“傅大哥,你不是很忙吗?” “我已经毕业很多年了,突然听你提起,就想起了自己的大学时光,所以有些怀念,怎么,我不方便去吗?” “那倒不是。”苏晚摇摇头,“我有一个可以带人进去的名额,你跟我进去倒是可以,但你这太显眼了。” 在大学生遍地的体育场里,傅承洲一袭西装就已经足够显眼,更不用说他这张脸。 都不说进体育馆了,估计刚踏入校门,就已经火遍校园网了。 苏晚的顾虑,傅承洲了然,他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我可以换休闲一些的衣服,也可以戴口罩。” 苏晚挠挠头,“那傅大哥你要是确实想去,那就去吧。” 篮球赛在下午五点开始,时间还很早。 傅承洲让苏晚在休息室呆着,先出去将下午的事情安排好,然后让人送了一套比较日常的衣服过来。 苏晚在休息室等的无聊了,推门出去,刚好看到傅承洲换好了衣服。 他换下了禁欲而冷练的西装,穿了一身偏日常的衣服, 上身一件浅灰色卫衣,下身一条黑色的直筒休闲裤,往常设计繁杂的腕表,换成了一块简约的铂金腕表。 戴着口罩,头发微微抓了抓,看起来没有那么一丝不苟。 剑眉星目,清俊朗然。 不夸张的说,苏晚看了一眼,腿差点被帅软。 大概是因为傅承洲平时的气质太过冷漠和稳重,总让人有种和他差辈的错觉。 所以时常会忽略掉,要按照普通人来算,他其实也就研究生毕业的年纪。 自然还是相当年轻的。 他五官优越,身形颀长,穿着简单日常的衣服,也帅的像是低调出行的明星。 苏晚发自内心的感叹,“傅大哥,你也太好看了。” 傅承洲眼底,终于掠过今天的,第一丝笑意。 他拿过手机,“走吧。” 第136章 自卑是最好的嫁妆 暮夏的风,裹挟着不知名的花香,和学生们的欢声笑语,溢出校门。 又一次到了苏晚上学的地方,不同于上次只在门口停留,这次,傅承洲和苏晚一起进了校门。 阳光透过宽大的梧桐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影。 “欢迎新生报名创新创业大赛”的红色横幅,悬挂在“周五交响乐团《蓝色多瑙河》专场”的海报之上,穿着汉服的女生们说笑着从海报前走过。 银杏树下,吉他社的练习声断断续续,混合着远处篮球场传来的摩擦地面的锐响与进球的欢呼。 清风吹过,喧闹繁杂,却有着独属于青春的美好。 虽然距离傅承洲毕业不过几年,可他当初是不断越级,即使在学校,也都是在忙着将每一门课修到满分。 因而此时,看着校园生活,傅承洲心底竟有种莫名的陌生感。 苏晚倒是浑然不觉,她带着傅承洲一起,穿过校园的大路小道,走过挂满各院系旗帜的体育馆前广场,经过核验后便进了体育场。 他高挑的身形,冷峻的气质,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引来注目。 一进体育场,就有人朝着他这边看了过来,傅承洲下意识的将帽檐压低几分。 苏晚带他走到第二排,“傅大哥,这个是我的位置,你坐这里吧。” “好。” “那我先进去准备,等我跳完再出来找你。” 苏晚将座位牌给了傅承洲,然后便去了后台。 傅承洲在塑料座椅落座,即使再伪装,他浑然自成的冷峻气质,还是与周围的大学生们形成了微妙对比。 黑色口罩能遮住大半张脸,却遮不住他优越的眉骨线条,邻座几个女生频频侧目,连手机屏幕都悄悄的转向这个方向。 傅承洲并不在意,他目光落在场内,等着苏晚出场。 时间一点点流淌,五点整的时候,欢快的电子乐突响彻场馆,篮球赛也终于开始。 随着音乐声和欢呼声越来越大,二十四个啦啦队员,手持银蓝相间的彩球跑进场地。 统一定制的宝蓝色短款卫衣在腰际收紧,百褶裙摆随着舞步绽开波浪,裙下是及膝的纯白运动袜与定制运动鞋。 苏晚站在第一排靠左边的位置,画了精致的妆容,高马尾用蓝色丝带编成鱼骨辫,转身时发梢轻扫过涂着亮片的脸颊,笑容灿烂,引得摄像机频频往她的方向扫。 “那不是经院公认的系花苏晚吗?真好看” “我知道,富家千金嘛,我见过她姐和她哥送她上学,我勒个逗,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的劳斯莱斯,开了眼了。” “唉,人比人气死人,长这么漂亮,还会跳舞,怪不得那么多人追呢,我听说,上周还有人在学校摆了蜡烛跟她表白,不过她没回学校.....” 欢呼声和议论声,同时从后方传来。 傅承洲眉头微蹙,视线却始终追随着场内那个跳跃的身影。 青春,活力,灿烂,像一朵阳光下盛放的花,吸引着看到她的每一个人。 身处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里,傅承洲生平第一次,从心底浮起一丝莫名的情绪。 他目光追逐着苏晚,直到她跳完开场舞蹈离场,然后才想起来,刚才没有给苏晚拍照。 他拿过手机,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开傅扬的微信。 转了10万块钱。 傅扬迅速上线,【哥,您老找我有事儿吗??】 下一秒,火速收款。 傅承洲指尖在屏幕上游移片刻,然后才打字,【我是不是真的,和苏晚不太适合?】 傅扬一看到这个话题就头疼,他噼里啪啦打字,想要跟傅承洲说,合不合适不得需要磨合嘛,怎么突然又把这个老问题拎出来了。 可没等他发出去,傅承洲又发过来一句,【我是不是不太配拥有苏晚。】 ???? 傅扬震惊,一下就站在了机场门口。 不是,他哥怎么还自卑上了,发生了什么??? 傅扬立刻给傅承洲打了个电话过去,“不是,哥,你怎么了?” 傅承洲没说话,身后的欢呼声和场内的比赛声,一阵高过一阵。 傅扬听着耳熟,“哥,你在干嘛?看比赛?” “在苏晚她们学校看篮球赛。” ?! 傅扬第一反应是生气,“哥,我大学篮球赛得冠军你都没去看,我还是你最爱的弟弟吗?你这样我真的伤心了。” “你第一辆柯尼塞格,难道不是那次比赛完我给你买的吗?” “.....好像也是。”傅扬默默把气收回来,把话题绕回去,“哥,你是不是苏小妹太青春太活力太可爱,你跟她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傅承洲没说话。 但傅扬太懂他哥了,他哥不说话,就等于默认。 他真的无奈又好笑,“哥,你真的完蛋了。” 作为过来人,傅扬可太懂了。 他之前每次见苏清,都会忐忑,自己会不会不如苏清那些能力卓绝的商业对手,会不会穿的衣服苏清不喜欢,他唱的歌,苏清会不会觉得不好听。 他理智上知道自己帅的没边,但情感上,还是会不自觉的担心。 因为那时候,他就已经爱上了苏清。 就像此时的他哥一样。 不可自拔的,沦陷了。 毕竟,爱生万千愁绪。 “哥,放宽心,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帅。” 自从成年之后,傅扬再也没有认真的表达过自己对哥哥的评价,此时倒是说了出来,“哥,说真的,我觉得你是所有女人的梦想型,所有男人梦想成为的模范,又帅又有气质又有钱,能力又这么强,除了比苏小妹大了几岁,没有任何缺点。” 傅承洲却抓住了问题的重点,“她可能喜欢同龄的。” “没可能。”傅扬斩钉截铁,“哥,信我。” 傅承洲也不知道信了没有,沉默着没有说话。 半晌,他才开口,“原来你对我的评价这么高吗?” 傅扬后知后觉的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一想到是自己亲哥,又觉得没什么,他嘿嘿一笑,“哥,不要骄傲,不要骄傲,以后要更努力做一个好哥哥。” 当然,最重要的是,以后要更多的爆金币。 傅承洲冷哼一声,即使傅扬没把那句话说出来,他也知道他的小心思。 他开口,“谁让你改她的称呼的。” 傅扬秒懂,立刻换了称呼,“哥,别自卑,放心,你绝对是小嫂子喜欢的类型。” 当然,喜欢的类型肯定是没跑。 但能不能追到小嫂子,那就看他哥的实力了。 “哥,我看好你。” 第137章 自卑一家人 也不知道他哥听进去没有,反正是没再说什么。 只是给傅扬又转了十万。 傅扬秒收,给傅承洲发了个(O^^O),傅承洲没回。 傅扬没再骚扰哥哥,而是抬头看向接机口,环顾四周,也没看到他爸的身影。 他拿过手机,给傅父打电话,电话倒是很快被接起来,“爸,你怎么没来接我?” “混账。”傅父骂起小儿子来,也不管是不是自己忘记了通知小儿子自己生病的事情,“你爸我都在医院躺两天了,你还让我去给你接机!” 虽然平时总是喜欢惹老爸生气,但真听到老爸在住院,傅扬还是立刻皱起了眉,“爸,你生病了怎么也不跟我们说,在哪个医院。” 傅父说了个医院的地址,傅扬收了手机,“知道了爸,现在过来。” 傅父虽然没来接机,可还是派了司机来接傅扬,司机很快就带着傅扬到了医院。 傅扬大步走进病房,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爸,什么病啊?严不严重?” “没什么大事。” 傅父靠在床头,无所谓的摆摆手。 傅扬上前看了下病历,又看看傅父的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红润且中气十足,放心了。 他把包扔在沙发上,懒懒的坐下来,“爸,我可是推了一个很大牌的广告赶过来的。” 知子莫若父,傅扬一开口,傅父就知道小儿子憋的什么屁。 他看了小儿子一眼,言简意赅,“滚。” 傅扬笑着凑过去,“爸,都生病了怎么还生这么大气,别气了,我是来让你开心的。” 自从上次和妻子见完面,距离此时,已经30多个小时了。 傅父哪里开心的起来,他把胳膊从傅扬手里抽出来,“你少烦我,我就不生气了。” “别啊。”傅扬嬉皮笑脸的,拿过水果刀,给老爸削了个苹果,“你不是想跟我妈一起吃饭吗?我这不是来给你圆梦来的。” 听到傅扬这话,傅父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苹果削好,傅扬先咬了一口,然后递给老爸,“爸,你吃不吃,你不吃我吃了。” 傅父忍了又忍,才没有用已经摔伤的腿去踢儿子,“不说就滚蛋。” “说。”傅扬咬一口苹果,“不过呢,我得先问问我妈的意见,我妈要是不想跟你见面,我还是站我妈那边。” 这个傅父自然同意,他从来没想过要强迫妻子。 得了父亲的同意,傅扬就给傅母打电话。 电话接通,傅扬就压不住眉梢眼角的开心,“妈,苏清最近在追我。” 这个消息,其实当时傅扬在微信群发了一遍后,第一时间就在微信上跟傅母说了。 此时再听到小儿子忍不住的炫耀,傅母眼底沁出笑意,“真好,阿扬在工作?” “没有啊妈妈。”在母亲面前,傅扬总是下意识的依赖,像很小的时候那样,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上翘的意味,“我到巴黎了,妈你也在巴黎,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话落,傅扬又补充一句,“还有我爸,你想喊他一起过来吗?” 电话那边,傅母沉默了片刻。 傅父坐在旁边听着,随着傅母沉默的时间,他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手劲大,不知不觉的,床单都被捏出一个小洞。 直到电话里,傅母的声音再度响起,“当然可以,虽然我要和他离婚,可他依然是你们的父亲,我们依然是一家人。” 傅扬冲着母亲笑了下,“好的,那我晚上去接您。” “好。” 挂了电话,傅扬冲着一旁的父亲扬了扬眉,“爸,妈同意了,你可以放心了吧。” 傅父终于放过了被单,没好气的看了眼儿子,“算我这么多年的钱没白砸给你。” 傅扬重新坐回去,有点无语,“爸,你说你这是何苦呢,你既然不想跟我妈离婚,你跟她说不行吗?” 从妻子提离婚以来,傅父一直都单独消化着情绪,此时小儿子提起,他似乎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一样。 “我上次让小晚帮我问了,你妈妈说,离婚会让她开心。”傅父神色黯然,“跟我在一起,她不开心。” “也不至于吧。” 傅扬回忆起童年,记忆中,都是父亲母亲的笑容。 “有。”傅父自己琢磨了这么多天,终于琢磨出来可能的原因,他看向傅扬,“你说,是不是因为我不够谦谦君子,不够有魅力。” “........” 傅扬无语到,忍不住抬手捏了捏眉心。 他人中龙凤,前途耀眼的眼睛都睁不开的亲哥傅承洲,自卑就够让他震惊的了。 现在他看起来自信爆棚,秒天秒地的亲爸,居然也开始自卑了。 无语是无语,但傅扬还是认真的回答父亲的问题,“爸,你想听实话吗?” “废话。” “实话就是。”傅扬默默的往门口的位置挪了挪,方便等下被打的时候好跑路。 然后他才说,“爸,其实我一直觉得,你跟谦谦君子这几个字挂不上钩,你属于” 傅扬搜刮了一下脑内的形容词,扯出一个大概挨上边的,“你属于枭雄那一类的。” 虽然从小到大,连哥哥都觉得,父亲是儒雅君子,但傅扬总觉得不太对劲。 这种不对劲,在父亲母亲决定离婚之后,彻底的显现出来。 傅扬说完,随时准备跑路。 可出乎他的意料,父亲这次居然没有任何要打他的迹象。 父亲坐在床上,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病房内,一时安静的可怕。 这下,傅扬倒是宁愿他爹揍他一顿了。 他忍不住凑过去,“爸,你” 话没说完,看到父亲通红的眼角,傅扬的话一下都吞了回去。 他小心的戳了戳父亲的胳膊,“爸,你怎么哭了,你别哭啊,我说错了行吗?” “不。”傅父摇摇头,“你没错。” “你说的对,假的就是假的,我确实跟谦谦君子挂不上钩。” 他从小就在泥巴团里长大,同龄人读书上学的年纪,他在上山采药,在插秧,掰玉米,在为了三毛五角的钱拼尽全力。 后来身份倒是高了,傅家的大少爷,多风光,可接回去,住了两天大别墅,就被傅家老爷子丢上船,漂洋过海的到了国外。 结果钱和身份证明都被偷,他只能在贫民窟里捡瓶子卖,在码头打苦工。 后来有了点钱,开始做生意,生意越来越好。 但从下面走到人上人的位置,先是要给无数人鞠躬讨好的。 在少年心气最盛的二十年里,他永远在弯腰,弯得,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身体,还是灵魂。 他认字,都是16岁之后,开始跑生意,一边做生意一边自己学的。 更不用说什么琴棋书画,那对于他来说,真是毫无作用的东西。 要不是为了妻子,他这辈子都懒得看一眼。 即使他再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承认,楚斯余和妻子,是书画里浸染出来的,血肉骨髓都带着高贵气息的人。 而他,只不过是用一层看似高贵的糊纸,裹在身上当面具的假的君子。 随手一戳,糊纸就破了。 傅父越想,就越觉得,就是因为他永远都成为不了那样出身高贵,气质高雅的人,所以妻子永远都不会喜欢他。 傅父越想越伤心,都不顾小儿子在旁边,一把一把的抹着眼泪。 傅扬都惊呆了,他一边给父亲递纸巾,一边偷偷照了照片发给哥哥,一边安慰老爸,“爸,我说错了,你只是骂我的时候不够谦谦君子,但其他方面都很好啊。” 傅父停顿一下,红着眼,“比如呢?” “你的画画的好啊。”傅扬竖起大拇指,“张大师亲自认证的呢。” 傅父心里叹口气,花了钱的,能不好吗? “你的学历也好啊,”傅扬接着说,“你可是QS排名前三的学校的硕士。” 傅父再叹气,捐了三栋教学楼和一个图书馆,能不好吗? 果然,还是他太差劲了,妻子才不要他的。 第138章 原因 见自己越说,老爸越低落,傅扬默默的闭了嘴。 他坐到父亲身边,安抚的抱住父亲的肩膀,“爸,你可是傅家的顶梁柱,你要是都不优秀,那全世界那么多男人都不用活了。” 说完这话,傅扬莫名还有点牙酸。 不是,今天怎么回事,一个二个的,都要他来哄了。 先是哥哥再是爸,明明都比他厉害多了,还让他安慰上了。 听到傅扬的话,傅父愣了一下,神色有些许不自然,但还是忍不住又问一句,“我很优秀吗?” “当然了!”虽然老爸总是喜欢骂自己,但傅扬还是打心底里崇拜自己的爸爸的,“你当年可是被称为全球商业统治者的,爸,全世界能有第二个男人到达这种程度吗,而且你都这年纪,还这么帅,保养的好,有钱有能力有脸有身材,当然优秀。” 傅扬那张嘴,说顺了,各种话张口就来。 傅父还被他说的脸有点红,傅父轻咳一声,“算没白养你。” “嘿嘿”傅扬眉稍扬起,冲着老爸笑了下,“爸,别哭了,赶紧收拾一下,去接我妈吃饭去吧。” “知道了。” 一个滚字就在嘴边,但想到傅扬刚才的话,傅父又觉得这个儿子还能用,生生改成了,“你先出去,我换衣服。” “好嘞。” 见老爸被自己哄的没事了,傅扬这才起身离开。 出了病房门,傅扬就拿过手机,给哥哥发消息,【哥,你看爸,因为妈不要他了哭成这样。】 傅承洲此时还在篮球场看比赛,苏晚在后台等着终场,并没有出来,傅承洲一个人坐的无聊,几乎是秒回傅扬的消息。 【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我安慰了爸爸的好吧,我给他夸的心花怒放的,哥,我觉得很奇怪,既然爸妈的感情没有问题,那他们离婚的原因是什么?】 这个问题,傅承洲也想过很多次,可是他也没有想明白。 就像,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和苏晚互相喜欢,却不能互相磨合,非要离婚一样。 【不知道,你既然在父亲身边,那就多关注着吧。】 傅承洲发着消息,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几下,最终还是选择把那份文件的电子扫描档,给傅扬也发了一份。 同为父亲的儿子,傅扬也应该知道,父亲这一路走来的辛苦。 文档发过去,大概过了一分钟,傅扬才发了个问号过来,【哥,爸以前这么惨吗?】 【所以,你不要总是惹他生气,父亲不愿意告诉我们,想必是因为不想让我们担忧,你要学着体谅父母。】 虽然知道哥哥说的都有道理,但看到这一长串的说教,傅扬的头还是有点疼。 他没忍住往他哥心口戳了一刀,【哥,你不会跟小嫂子在一起的时候,也这么喜欢说教吧。】 傅承洲没回。 他想到和苏晚在一起时的各种细节。 苏晚睡懒觉,他说苏晚作息不规律。 苏晚不爱吃清蒸排骨,他说她挑事。 苏晚玩游戏,她说她不务正业。 他眸光微沉,不由自主的看向场内青春迸发的比赛选手们。 张扬,自由,无拘无束,和苏晚一样。 傅承洲忍不住问傅扬,【会很招人讨厌吗?】 【说真话的话,会停我零花钱吗?】 傅承洲又给傅扬转了十万块钱。 傅扬立刻回复,【哥,有一点,小嫂子多可爱的性格啊,睡睡懒觉,挑挑食有什么的,又不是天塌了。】 【哥,你真的不觉得,自由自在的小嫂子很可爱吗?】 傅承洲眸光顿住。 他当然知道。 可是,长久以来的思想钢印,牢牢的将他禁锢住,即使已经看到了外面春风拂绿,却也始终打不开那层精钢铁锁。 在他的人生规划里,就是成为一个,像父亲一样的人,拥有父母一样完美的婚姻。 不对。 父母的婚姻....... 傅承洲又给傅扬转了五十万,【你去找父亲和母亲离婚的原因,找到了,你上次说的那个表,我给你买。】 【真的?!】那傅扬可就笑纳了,【哥,你等着,我绝对给你找出来。】 发完消息,傅扬又给傅承洲发了个玲娜贝儿比心的表情包。 看着那粉粉的表情包,傅承洲沉默片刻。 然后伸手,按了保存。 此时,比赛进入中场休息时间,运动员们下场,啦啦队上来。 傅承洲对这些舞蹈之类的,涉猎的并不深。 在他看来,就苏晚跳的最好看,笑的最灿烂。 热场舞结束,苏晚朝着傅承洲这边走过来。 她坐到傅承洲身边,因为运动剧烈,脸上起了一层薄汗,红扑扑的。 傅承洲眸光微动,把刚才趁着他们打篮球时候,他出去买的东西拿出来。 浸过凉水的毛巾,补充电解质的苏打水,短暂补充能量的巧克力。 甚至还有个发卡和发圈。 苏晚一边擦脸,一边好笑的看着发卡,“傅大哥,你怎么还准备了这个?” “我看你跳的动作幅度大,怕你头发散了,用得上。” “没有散。”苏晚说着话,歪了歪头,给傅承洲看自己的辫子,“我扎的很紧的。” “哦,” 傅承洲捏着发圈,不知怎么的,居然心里莫名空了下。 他在想,还能给苏晚买些什么她用得上的。 苏晚擦完汗,补充完能量,冲着傅承洲笑了下,“傅大哥,我回去等终场。” “嗯。” 苏晚的背影消失在后台幕布,傅承洲回过神来,看着满体育场的大学生,眉头微微蹙起。 总觉得,自己有什么事情没有想明白。 他拿过手机,又给傅扬转了五十万,言简意赅的嘱咐,【进度。】 【明白!】 只要钱到位,一切都不是问题。 傅扬收了转账,直接推开病房门,张口就是夸老爸,“爸,你穿的也太帅了。” 傅父一袭西装,君子端方,转过身来看了傅扬一眼,“德行。” 说完,傅父朝门外走。 然而,腿伤还是有点影响的,以至于傅父走路,深一下,浅一下。 虽然有点不道德,但傅扬偷偷扬起唇角,然后才上前搀扶住父亲,小作文张口就来,“爸,小时候你做我的探照灯,现在我做你的拐杖。” “那是启明灯!混账,学到哪里去了!!” 第139章 甜蜜 父子俩就这么相互搀扶,相互骂着出了医院。 车子行到中段,傅扬让司机停车,他下去买了一束混合了十几个种类的大花束。 傅父看了那花一眼,就十分嫌弃,“这么俗气,你母亲不会喜欢的。” 傅扬却不觉得,“爸,只要是我送的,我妈都喜欢。” 傅父没话说了。 他也下车,去花店亲自挑了一束蝴蝶兰。 高雅,清贵,像妻子。 可在那束喧闹生辉的满堂花彩面前,终究还是素清了许多。 父子俩一人抱着一捧花,很快就到了傅母居住的庄园门口。 傅母穿着淡色的中式套装,优雅美丽,将异国的庄园大门,都衬得有了几分古韵。 傅扬下了车,把花束递给母亲,“妈,隔远看我还以为是小姑娘站在这儿呢。” 傅母笑着看了一眼小儿子,被夸的很开心,“又胡说八道。” “哪有,我实话。”傅扬凑到母亲身边,小声和母亲蛐蛐,“妈,等会儿你要是觉得我爸烦了,你就摸摸鼻子,我给你打掩护,你就撤。” 傅母浅笑了下,“没事。” 此时,傅父也从车上下来。 仪态端方,神色严肃,他走到傅母面前,把蝴蝶兰送给妻子,“芷岚,来的路上,看到花漂亮,觉得很衬你。” 傅母接过,冲着傅父礼貌的笑了下,“多谢。” 察觉到妻子的疏离,傅父神色微僵。 “妈,上车,我订了个风景很漂亮的餐厅,你肯定喜欢。” 傅扬揽住母亲的肩膀,亲昵的带着她上车,一边跟母亲聊最近的工作和生活。 傅父跟着上车,坐在一旁,显得过分沉默。 傅扬好久没看到母亲了,此时聊的开心,半是撒娇半是话痨,恨不得把昨晚吃饭的筷子颜色是什么都跟母亲说一下。 傅父在一旁听的头疼,突然出声咳嗽了一下。 傅扬眉稍微挑,好像是有点冷落他爹。 于是他主动跟傅父说话,“妈,你看爸今天的衣服还挺好看的吧,我给他买的,我也给你买了。” 说着,傅扬小声和母亲说,“我给你买了三套。” 傅母眼底划过一丝笑意,然后看向傅父。 时光并没有减少傅父的俊美,反而让他更有沉淀后的俊雅气质。 她点头,“很好看。” 在没人看到的角度,傅父的耳根微微红了红,他轻咳一声,也试图夸赞妻子,“芷岚,你今天也很好看。” “谢谢。” 一句谢谢,傅父接下来的话都堵了回去。 傅母显然不愿意和傅父多聊,很快便又把话题转到苏清身上。 听母亲提起苏清,傅扬神色飞扬,“阿清还在追我的初始阶段,前天她给我送了一整车的玫瑰和气球。” 看出小儿子的开心得意,傅母眼底也满是笑意,“我看到照片了。” 也是,那天晚上全世界都收到了傅扬分享的照片,就连别墅里的狗,傅扬也发到管家手机上,让管家把玫瑰气球的图给狗看了。 可此时,傅扬还是忍不住拿出来,再给母亲看看。 傅母笑着接过手机,正要看傅扬的相册,就看到上面弹出来一条消息。 【图片】 【这两件裙子,你喜欢看哪条?】 傅扬正靠在母亲肩头,准备跟母亲一起看照片,此时看到消息,连忙点开准备回复。 可图片加载出来的瞬间,傅扬就脸红了,然后下意识的把手机往旁边侧了侧。 傅母了然的笑了下,然后低头看花。 傅扬又看一眼苏清发来的照片,耳朵都红了。 因为苏清虽然是让他挑裙子,可实际上,裙子是穿在苏清身上的。 一个显腰,一个衬腿。 傅扬回复,【都好看。】 【行,那就都买了。】说完裙子的事情,苏清又加一句,【有点想你。】 傅扬眼底不自觉的浮出笑意,对话框里都已经加满了爱心了。 想了想,他还是觉得,不能显得自己太兴奋,不然苏清觉得他太好追,就不感兴趣了怎么办。 于是傅扬删掉那一长串的爱心,回了一句,【我也有点。】 苏清也不在意这些微小的文字差别,她给傅扬发了句语音,【想听你说话了,发个语音听听吧。】 苏清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似乎带着电流,电得傅扬心里酥酥麻麻的。 听到苏清说想听他说话,还是用的语音,苏清那似乎在冰雪里扫过的独特嗓音,听的傅扬完全已经忘记了身边都有谁。 他拿着手机,眼底满是笑意,咳嗽了好几声,才把声线调整到自认为好听的位置。 然后他轻轻的夹了夹嗓子,给苏清发消息,【你想听什么呢?】 发完一遍,傅扬感觉不是很完美,又夹了夹嗓子,比刚才低沉了些,【等我跟我爸妈吃完饭,回去给你录首歌吧。】 苏清回了一句,【可以。】 傅扬开心的勾起唇角,一抬头,却对上父亲嫌弃的目光。 傅扬偏过头,母亲正低头认真看着花束,可脸上的笑意却是掩藏不住的。 傅扬天都塌了。 刚才只顾着和苏清谈情说爱了,直接把父母忘记了。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在父母面前,夹着嗓子给暧昧对象发语音,更尴尬的事情吗? 即使傅扬向来脸皮厚,此时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摸了摸耳钉,“那什么,你们不也是过来人嘛,能理解的对吧。” 傅父简直没眼看,听到小儿子那矫揉造作的声音,激起的鸡皮疙瘩,到现在都没掉下去。 傅母却是包容的冲着儿子笑了笑,“夫妻感情好,挺好的。” 傅扬脸还是有点红,默默的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此时车子已经到了饭店门口,傅扬先下去开门,“妈,下来吧。” 傅母走出去,傅父也跟着一起下车,两人一前一后,随着工作人员的引导往里走。 傅扬走在后面,偷摸给苏清回了个消息,顺便加个外挂。 他哥只说让他找到父母离婚的原因,又没说他不能找外援。 还是苏清这种绝顶聪明的外援。 傅扬跟苏清报备了一下现在的位置,然后问苏清,【你觉得,我妈和我爸离婚的原因是什么?】 苏清很快回复,【母亲喜欢父亲,但这桩婚姻的维系,靠的是合适,而不是爱情,失望多了,自然就要离开。】 第140章 一语道破 傅扬其实没太理解苏清的意思,但不妨碍他多问一句,【那我们的婚姻,现在算什么状态?】 苏清回的干脆,【算即将建立在爱情上。】 看到苏清的消息,傅扬唇角不自觉的上扬,弧度压都压不住。 傅父跟着妻子往里走,以前巴不得两个儿子不来烦他们夫妻俩,现在跟在妻子身边,竟然莫名有些发怵。 他下意识转过头去找傅扬,就看到小儿子一个人站在门口傻乐。 捧着个手机,一看就知道在跟苏清发消息。 他真不懂,苏清能力那么强,长得那么好看,个性也锋芒毕露的人,怎么就看上傅扬这混账了。 妻子在身边,他又不敢直接骂,只能沉声道,“阿扬,这边没有你母亲爱喝的茶,你让人去备一点。” 秦家是江南名家,家族人人爱茶,会品茶,他很早就收集过信息,妻子喜欢喝千山飘雪。 结婚之后,他让人包下的江南茶园里,就只专门种这个。 听到父亲的声音,傅扬这才收起手机,朝着这边走过来,“好,我去让人准备。” 傅母却转过身来,“没事,这边的蓝桥咖啡很出名,刚好可以尝尝。” “妈,你怎么知道这里蓝桥咖啡出名,你以前来过啊?” 傅扬走到母亲身边,和母亲聊天。 傅母点了点头,“大学的时候,和同学一起到这里游玩过。” 傅母和傅扬在前面一边走着一边聊天,傅父跟在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很快,三人到了观景台上的餐厅,从阳台往下,巴黎城最美的景色,尽收眼底。 傅母显然很喜欢,“阿扬还是会找地方。” “那当然了。”傅扬有些得意的看向父亲,“爸,我找的好吧。” 傅父懒得搭理傅扬,可芷岚来这里很开心,傅父自然也跟着开心。 他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傅扬,“吃喝玩乐你最精通。” 傅扬扬眉一笑,为母亲拉开椅子,然后开始点菜。 他给自己点了份牛排,给母亲点了鹅肝黑松露波特酒冻、布列塔尼浓汤 、罗西尼牛排还有香草格兰尼塔。 结婚这么多年,傅父对妻子的饮食习惯了如指掌,每次吃饭,都不需要妻子动手,他会帮妻子点好。 他看一眼傅扬点的,眉头便皱起,“换一下,这些都是你母亲不爱吃的。” 傅扬一愣,甚至还有点愧疚。 小时候太皮,长大了太忙不着家,他似乎都没怎么关注过母亲的喜好。 他正要换,傅母却摇摇头,“不用,这些都是新菜,尝试一下挺好的,我看这些不都是这里的招牌嘛。” 傅扬认真观察了下,确定母亲是真的想尝试,也跟着开心起来,“好,那妈我陪你一起试试。” “嗯。” 傅父坐在对面,有些微愣。 他心里莫名空荡,那是曾经被妻子充盈的地方,现在能清晰的感知到妻子在慢慢走远。 他心里难过,到了法餐上桌,也没什么胃口的程度。 当然,也有一半原因是因为,他是真的不喜欢吃外国菜。 傅扬和傅母倒是吃的很开心。 尤其是妻子,她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清风拂过,带起她耳边的发丝,对新菜式跃跃欲试的表情,甚至看起来像个好奇的小女孩儿。 傅父也跟着低头吃了一口,然后硬着头皮把东西咽下去。 唉,真难吃。 虽然心里很嫌弃,可面上,傅父表现的极为优雅,动作贵气的切着牛排,保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 但傅扬闲不住,一个劲儿的找母亲说话。 而出身名门的妻子,居然也愿意纵着小儿子,陪着他一起说话,一起笑。 傅父独自沉默。 一顿饭吃完,似乎也没人想起他来。 直到傅母拿起包准备走,傅扬要送她,却被傅母拒绝,“我跟人约了在不远的学校里打网球,你不用送我,我走过去,刚好消食。” “好,那妈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和小儿子说完,傅母这才冲着傅父点了下头,“那我走了,研修你也注意身体。” 明明以前妻子也这么叮嘱自己,可今天听,总觉得完全不是那个感觉了。 傅父面色不变,微微点头,“嗯。” 等傅母离开,傅父走到阳台边,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街口,这才重新坐回到桌边,神色凄然。 傅扬看一眼,就知道他爹在伤心,他凑过去,“爸,妈这对你不是挺好的嘛,又关心又嘱托的,你伤心什么。” 傅父一听小儿子说话就来气,一口气提起来就要骂小儿子一顿。 可气提到一半,傅扬的手机响起,傅扬接通,一双桃花眼潋滟开来,巴黎的秋天都倒回了春天。 “喂。”脸上笑容很盛,可傅扬接电话的时候,声音却刻意的往下压了压,听起来很是端庄的样子。 “我刚开完会,没什么事,问问你在做什么。”苏清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清冷如雪化玫瑰。 傅扬压着声音,“刚陪母亲吃完饭,吃的法餐,这家环境不错。” 不管傅扬有没有抛砖引玉,苏清都一如既往的直白,“那下次我再陪你来吃一次。” 傅扬唇角忍不住的勾起弧度,“也可以。” “嗯,我还有事,先挂了。”苏清那边似乎有人敲门,她准备挂电话,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等下给我发张照片,想看看你。” 说完,苏清挂了电话。 傅扬的唇角简直怎么压都压不住,他抿着嘴挂了电话,转过头,就看到父亲正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 可能是因为逐渐习惯了,脸皮也跟着磨厚了不少,现在尴尬被老爹抓包,傅扬也不觉得不好意思了。 他反而是往傅父身边一坐,胳膊搭在父亲肩头。 傅父拍了一下,没拍掉。 又推了一下,也没推掉,索性懒得管了,“放。” “爸,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妈这对你不是挺好的嘛,又关心又嘱托的,你伤心什么。” 刚才没出来的火,现在又复燃了,还带着对小儿子秀恩爱的私怨。 傅父中气十足,“你懂个屁,那能一样吗,你母亲对谁都体贴对谁都好,她要是还在意我,会这么平静吗?!” 傅扬眉稍微扬,反问一句,“原来爸你也知道,平静的体贴爱护,不会让人觉得在意啊。” “但是这么多年,爸,我觉得你在我妈身边,都表现的挺平静的。” 第141章 奖牌分你一半 虽然在爱护和体贴上,父亲已经做到了极致。 可却也优雅,贵气,平静到了极致。 如果傅扬不曾见识到父亲的另一面,或许他也不会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可父亲分明是易燃易炸的,却常年如一日的,在母亲身边平静如水。 看着呆愣的父亲,傅扬又补充一句,“爸,你不觉得,你在母亲面前,太守规矩太礼貌了吗?” 傅父下意识反驳,“这是家教,你母亲出身名门。” “可是我小时候那么调皮,母亲从来也没怪过我啊。”傅扬微微歪头,“爸,如果母亲只是礼貌的叮嘱你注意身体,你都觉得不舒服,那你跟母亲结婚这么多年,母亲可能都是这种感觉。” 傅父脑内一阵眩晕,他坐下来,眉头紧皱,“瞎说。” 傅扬摊了摊手,“我也只是分析,爸,你自己想吧,我要去找个有镜子的地方了。” 傅父眉头皱的更深,“找镜子干什么?” “我老婆要看我照片。”傅扬冲着父亲龇牙一笑,“拜拜了爸,你自己慢慢想吧,我走了。” 傅扬很快离开,傅父一人坐在桌边,想着傅扬刚才说的话。 可事情还没想明白,肚子倒是先饿了。 这些什么焗蜗牛羊排黑松露,还不够塞牙缝的。 他打眼一望,不远处的街区里,开着中餐馆。 妻子儿子都不在,傅父偷偷摸摸的进了那个挂着熟悉招牌的小店,熟练的点了一份,“老板,大份猪脚饭,六瘦四肥,加一块豆干和一个鸡蛋,再加一个烤鸭腿。” “好嘞,现在人多,您介意去外面小凳子上吃吗?” 老板看一眼傅父这精英派头的一身衣服,再看他的样貌气质,一时间都没敢给傅父亮收款码。 “那有什么的。”傅父浑不在意的摆摆手。 芷岚去打网球了,小儿子去臭美了,这鬼地方谁能认出他。 “好嘞,您这边给钱。” 快餐店的出餐速度都很快,没多久,傅父就端着一大盘猪脚饭,坐到了外面的小凳子上。 一口肥瘦相间炖的软糯鲜香的猪蹄肉、一口皮酥汁水丰沛的烤鸭腿,一口大米饭,再配点青菜和豆干解腻。 恍惚间,傅父仿佛回到了当年在码头干苦力的岁月。 那时候,他没钱,平时吃东西也就是面包店低价处理的干枯无味的面包,每个月能吃上肉的日子,也就一次两次。 那时候,一碗猪脚饭,是他一个月的盼头。 傅父越吃越感慨,越吃越香,抱着大碗,吃的专注又很爽。 丝毫没有注意到,街区对面的体育场二楼,一个纤细的身影站在窗边,已经看了这边很久。 而街道拐角,一个手机摄像头露在外面,轻轻的咔嚓一声,一张照片出炉。 傅扬把照片发给傅承洲,【哥,你看爸。】 体育场内,傅承洲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神色微动,教育弟弟,【父亲是吃过苦的人,他以前肯定很辛苦。】 傅扬自动免疫了哥哥的说教,【哥,你没有觉得,其实爸并没有他平时表现的那么严肃端庄吗?】 傅承洲眉头微蹙,下意识看向照片。 照片里,父亲大大咧咧的坐在路边,捧着碗,要不是那身西服和一身贵雅到极致的行头,还挺像刚干完活蹲在田边吃饭的庄稼人的。 傅承洲眸光微动,准备和傅扬继续说,这时,场内欢呼声响起,比赛到达终场,啦啦队再次出现。 傅扬收了手机,专心看苏晚表演。 终场舞不长,三分钟左右,苏晚便从台上下来,回到傅承洲身边,“傅大哥,你是不是觉得很无聊,在这里坐了这么久。” 理智上来说,应该是很无聊的。 因为对于傅承洲来说,就算他要把时间花在篮球赛上,也应该是他做主角,只有他拿到篮球赛冠军,这场比赛也不算浪费时间。 可偏偏,在这里等待的三个小时,傅承洲居然并不觉得无聊。 他把毛巾递给苏晚,“没有无聊,挺有意思的。” “真的吗?”苏晚擦着汗,眼睛亮晶晶,“那你有没有给我拍视频,我要发给姐姐看。” “有,等下转给你。” “好。” 赛场内,已经开始颁发奖杯,得到冠军的是苏晚他们系,苏晚自然也跟着开心。 直到比赛结束,和傅承洲一起往外走,苏晚还在兴奋的说着刚才经管系的运动员们有多给力。 傅承洲其实没怎么看篮球赛,也不知道苏晚说的谁是谁。 但看着苏晚眼眸亮亮,叽叽喳喳的样子,傅承洲似乎也感觉到,篮球赛很有意思了。 这时,得了冠军的运动员们,嬉笑着从旁边经过,看到苏晚,自然跟她打招呼,夸她啦啦队很棒。 大家互相夸完,学生中间那个篮球队的主力,也是苏晚同系的帅气男大,突然把目光落在傅承洲身上。 带着些,男人之间的,隐秘的探寻。 “苏晚,这是你的?” “是我哥。”苏晚跟大家介绍傅承洲,怕别人觉得傅承洲戴口罩不礼貌,于是解释,“他今天感冒了,喉咙不舒服。” “哦,你哥啊。”男大身上的敌意消去不少,甚至还冲着傅承洲礼貌的点了下头,“大哥好。” 其他人也跟着他一起喊,“大哥好。” 傅承洲冷着一张脸,身上的气势快要把周围一米都冻上了。 可他再生气,礼仪却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和众人问候,“你们好。” 既然是大哥,帅气男大也就不再纠结,直接把手里的奖牌塞到苏晚怀里,“要不是你们加油加的好,也拿不到这个,奖牌也有你们啦啦队一份,送你了。” “哟。”其他人立刻跟着起哄。 男大还是有点脸红,让朋友们别闹,然后跟苏晚道别,“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下次再见啊。” 苏晚还想把奖牌还给他们,可他们走的快,根本赶不上。 苏晚低下头去看奖牌,还没看仔细,傅承洲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 “离开校园太久了,还有点怀念当年拿很多个奖牌的时候,这个奖牌,能给我看看吗?” 第142章 把奖牌送你 苏晚的注意力,很显然被傅承洲那句很多奖牌给吸引了。 她震惊,“傅大哥你还会打篮球?” 傅承洲垂眸,“难道你觉得我不会吗,良好的身体素质,也是个人能力的一部分,我一直都有锻炼。” 只不过,他基本都是早上锻炼,苏晚起的晚,没发现过一次而已。 苏晚震惊中,莫名想起了某些时候。 她想,怪不得,站着做那个的时候,傅大哥可以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还能空出来四处逡巡。 苏晚的情绪藏不住,她在想什么,很明显就能从脸上看出来。 傅承洲眸光骤然沉下去,喉结微微滚动。 他薄唇轻动,似乎想说什么,这时,篮球场内传来一阵欢呼,打破了沉寂而悱恻的氛围。 苏晚将颜色废料甩出脑袋,有些好奇的看着傅承洲,“没见过,什么时候有机会看到就好了。” “等有机会的时候,会喊你的。” “好。” 苏晚点头,突觉手中一空,奖牌已经到了傅承洲手里,他正在仔细观摩奖牌,似乎很喜欢。 两人往外走,傅承洲也没有放手的意思,将奖牌放在手里,时不时拿起来看。 苏晚好奇,“傅大哥,你很喜欢这个吗?” 傅承洲没立刻回答苏晚的问题,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上午和你姐姐有个工作视频会,会后和她通话,听她提起你喜欢这个手链,路过商场看到了就买了。” 苏晚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条以钻石水晶为星辰的细手链,是她之前看杂志的时候觉得很好看的。 这个属于限量设计,国内买不到。 她当时好像是在杂志上做了个记号,准备和姐姐视频的时候给姐姐看的。 但是她忘了,有没有给姐姐看过这个手链了,因为她给姐姐分享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但她看一眼傅承洲冷然肃谨的神色,一看就靠谱又不会撒谎。 她开心收下,“我就知道姐姐都记得,谢谢傅大哥。” “嗯。”看苏晚戴上了手链,傅承洲眸光微动,这才扬起奖牌,“我很喜欢这个,可以送给我回去珍藏吗?” 苏晚戴手链的动作一顿,“啊?” 傅承洲微微笑了下,“不送也没事,反正我也很多年没打过比赛了,珍藏这个也没有意义了。” 这话,说的苏晚心里酸酸的。 毕竟,傅大哥每天都很忙的样子,肯定也没有时间看这些篮球比赛,也没机会再体会大学生活了。 她踮起脚,在傅承洲肩头轻轻的拍了拍。 像姐姐安慰她一样,学着安慰傅承洲,“人生的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的风景。” 苏晚此时已经换掉了啦啦队的服装,穿回了自己的粉白色裙子,脸上因为跳舞而泛起的红意还没有完全退散。 眼睛亮晶晶的,脸颊粉红粉红的,裙子也粉粉的,明明可爱的不行,却像个历经沧桑的大人一样,安慰他人生道理。 傅承洲手指微动,想捏她的脸。 想抱她。 想亲亲她微微泛着粉的脸颊,感受她卷翘的睫毛贴在他眼窝的触感。 可是,现在,他什么也不能做。 什么也不敢做。 他怕吓跑她。 他强行握紧了手,神色淡然的看着苏晚,“你说的对,可过去的风景,留下一些美好的记忆也很好。” 苏晚想了想,好像也对,她都这么大了,不是也喜欢跟小时候一样买各种芭比娃娃吗。 “傅大哥你喜欢奖牌的话,送你一个当然可以了,你等我一下。” 苏晚说着话,把手里的包递给傅承洲拉着。 傅承洲接过,苏晚转身跑开,留下傅承洲独自站在原地,目光沉然的落在苏晚的包上。 以前每次和苏晚一起走,苏晚都很自觉的把包扔给他。 也不管是蕾丝花边,还是珍珠编制,还是粉皮联名这些,和他完全不搭的风格。 她统统丢给他。 可是现在,他每次和苏晚一起走,苏晚都会乖乖的自己拿着包。 此时再度拿上苏晚的包,尽管上面挂着一只很大的粉红豹,贴了一堆说不上来的徽章,包的颜色也是粉粉嫩嫩。 他心底却莫名涌现出一丝满足。 尤其是,有正在吵架的路人小情侣从旁边路过。 本来因为男朋友拍照拍的不好,就已经在生气的小女生,看到傅承洲手里的粉红小包,再看到自己的包还要自己拿着,就更生气了。 “你看看人家男朋友,还知道帮女朋友拿包,你照片拍不好就算了,还不体贴,烦死人了。” 小男生连忙接过包,抱着女朋友哄,“错了错了错了,别生气了,我们小丽这么漂亮的脸,就应该多笑笑才最大限度的发挥美貌啊。” 小女生本来也不是真生气,被男朋友哄完,唇角已经有了点笑意,绷着脸任由男朋友揽着她往前走。 终于把女朋友哄好,小男生终于抽出时间往旁边瞅一眼,想看看哪位兄弟差点害了他。 结果对上一双深邃如海的眼睛,甚至带着些得意。 小男生无语了,不是,兄弟,不就给女朋友拿包吗?到底在得意什么啊。 他没忍住也拿起包抖了抖,切,他也能给女朋友拿包。 校道上人来人往,无人注意,在这昏黄路灯下的一角,有人正暗暗交锋。 折而复返的苏晚,自然也不可能注意到。 她见傅承洲在看超市的方向,体贴的询问,“傅大哥,你口渴了嘛?还是想买什么东西?” 傅承洲收回目光,悄无声息的把手里的包往下放了放,然后看向苏晚,“没有,你去做什么了?” 听到这话,苏晚眼睛微微弯了弯,一副很明显的,做了一件她觉得很好,所以等着傅承洲夸奖的样子。 她把背着的手拿出来,在傅承洲面前摊开手心,里面赫然是一枚篮球赛的纪念奖牌。 苏晚眼眸弯弯,“傅大哥,你手上那个是我同学送给我的,我把别人的礼物转送给你不太礼貌,所以我找别人买了一个新的奖牌,这个送给你。” 傅承洲沉默片刻,“你真聪明。” 第143章 妈,我爸真能吃 如愿以偿得到了夸奖,苏晚脸上浮起笑意,“谢谢傅大哥夸奖,那你把我的奖牌还给我吧。” 傅承洲只能把奖牌还给苏晚,顺便拿走了她手中的那枚新的。 成功解决了这个两难的问题,苏晚和傅承洲继续往外走。 看傅承洲手里还拿着她的包,苏晚伸手去接,“傅大哥,我自己拎就好了。” 傅承洲握着没动,“不用,也不重。” “但是我的包太可爱了,跟你的整体气质不搭,还是我自己拎吧。” 苏晚又伸手扯了一下。 这次,傅承洲放手了。 他垂眸,目光落在苏晚脸上,很想问她一句,那为什么之前,她就愿意让他拎。 可他问不出口。 他沉默的陪着苏晚走到停车场,然后开车送苏晚回去。 车子开出学校,傅承洲问苏晚,“要不要吃个晚饭再回去,你晚上没吃东西,不饿吗?” 苏晚摇摇头,“不用了傅大哥,我今天不是很饿,我晚上游戏里还有事情呢。” 傅承洲眸光微动,周五,应该是打帮会联赛。 他没再说什么,“那我送你回去。” “好,谢谢。” 很快傅承洲就把苏晚送到公寓楼下,苏晚上楼,洗漱换衣服,然后美滋滋的打开电脑。 开启今晚的快乐时间。 小徒弟还没上线,更何况他等级太低,就算打联赛也是炮灰角色,苏晚便自己先去打比赛。 等两场帮会赛打完,小徒弟已经站在赛场外的传送口等着苏晚了。 为什么苏晚能认出来,因为在一众金光闪闪,骑着各种坐骑,衣袂飘飘的游戏角色里。 小徒弟穿着破烂的装备,一双草鞋,站在街道上,实在是太显眼。 也太可怜了,每次都让苏晚心里一软,觉得小徒弟更呆萌了。 苏晚这几千万砸出来的游戏号,闪闪发光,千万人中都格外好认。 她刚传送出来,小徒弟便跑过来,脑袋上浮现聊天气泡,【师父,晚上好,(O^^O)】 苏晚对小徒弟有呆萌的印象,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他爱发一些很可爱的颜文字。 比如此时,这个新的颜文字,就好像小徒弟把拳头放在脸颊边,弯着眼睛冲她笑一样,太可爱了。 苏晚笑着回复小徒弟,其实她聊天也很爱带颜文字和各种符号。 但大概是因为在游戏里,有着师父的身份,苏晚每次在小徒弟面前,都格外的稳重一些。 她回复小徒弟,【晚上好,我上次给你的技能书你学了吗?】 【学了的。(O^^O)】 小徒弟说着话,原地放了个技能,无边莲叶中,闪着金光的鲤鱼游曳。 苏晚满意了,【好,那今天你自己做任务,我在旁边保护你。】 【好的师父。(O^^O)】 苏晚带着小徒弟一起做任务,小徒弟简直孺子可教,刚学了新技能,就可以独自单挑比他等级高很多的怪物。 苏晚很满意,带完小徒弟做任务,夸了他,【你好聪明,这么快就学会了。】 【师父教的好(O^^O)】 这一晚上,(O^^O)这个表情出现的频率也太高了。 苏晚不由好笑,【你今天晚上好喜欢用这个表情,这是你最近的新宠吗?】 小徒弟犹豫一下,【很奇怪吗?】 【没有啊,很可爱,我先下线了,明天再玩哦。】 【好。】这回,小徒弟没再带颜文字。 苏晚也没注意这些细节,很快下线。 傅家书房内,傅承洲坐在书桌前,关了电脑,拿过手机给傅扬转了十万。 傅扬火速上线,收钱,【哥,找我什么事?】 傅承洲眉头微皱,又转了五十万,但没说话。 傅扬受宠若惊,继续秒收钱,【哥,今天对我这么好,你准备把我卖了吗?】 看着一长串的文字,傅承洲眉间皱的更深,直接发了张帕加尼 HUayra ImOla的照片给傅扬,【要什么颜色?】 【(°△°|||)哥!!我爱死你了,我要银色的。】 感觉傅扬这次发的这堆符号,跟他之前发的,有些稍微的不一样。 但傅承洲从来没接触过什么颜文字,既然都是一堆乱码符号,再结合傅扬发的上下文,应该跟之前没太大区别。 他回复了傅扬一个句号,然后便关了手机。 另一边,傅扬蹲在街角,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给砸晕。 看起来,他哥追小嫂子这事儿应该是黄了。 不然他哥怎么会有闲钱拿来养弟弟? 好惨的哥。 但给弟弟买车,好哥。 给哥哥认证完身份,傅扬又转过头去看傅父。 呃,好饱的爸。 中午在街边看到老爸吃了那么大一碗猪脚饭,傅扬好奇心上来,就想跟着父亲,想看看父亲现在不上班的一天都在干嘛。 然后就得到了如下行程: 吃完猪脚饭,在街边跟老头下象棋一小时,吃了个肉夹馍,去母亲打网球的体育场周围晃了晃,吃了根烤肠,帮捡垃圾的老太太把垃圾提到了废品站,还给了一堆现金,吃了个汉堡,又回体育场周围晃了晃。 然后现在,父亲正蹲在体育场拐角,吃着街边小摊贩卖的芝士棒。 傅扬都服气了。 以前也没发现老爸饭量这么大啊。 他记得以前一起吃饭的时候,老爸基本都是小半碗米饭,吃完就放下筷子了。 而且,他发现,老爸真的很喜欢随地大小坐。 明明以前西装革履,走到哪都是礼仪老师最优秀的毕业生,现在是哪里有坐的地方就往哪里坐,没有就靠墙蹲。 傅扬偷偷摸摸的拍了一大堆照片。 苏清不能发,虽然他很爱老婆,可也知道在儿媳妇面前给老爹留面子。 哥哥不能发,因为哥哥又要长篇大论,跟他说他这么做不礼貌,说父亲很辛苦,听的他耳朵起茧子。 可是这么好笑的事情,没人分享真的急的他抓耳挠腮。 想来想去,傅扬想到一个,就算发过去,也完全不会担心会泄露出去的人。 他点开母亲的微信,刷刷刷给母亲发了20几张照片,“妈,你看我爸,果然退休了的人就是不一样。” “我爸饭量好大,小时候我们吃完饭,他是不是在家里偷偷加餐了?” “妈,爸一直在体育场周围等你,你要是不想看到他,我等下帮你引走。” 第144章 提要求 傅母似乎考虑一会儿才回复,【不用,你要是有事就去忙吧,你爸爸,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她想离婚,不代表她觉得傅父不好,在这场婚姻里,他做的很好了。 是她自己贪心过度,明明当初说好的就是联姻,她得到的已经是当初和丈夫约定好的千百倍,甚至更多。 可她却依然奢求一些,可能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 所以她选择离婚,只要是傅夫人的身份一天,就会因为这个身份,而对丈夫产生对应的期待,然后期待落空,无限失望。 她本来以为,按照傅父的性格,她提离婚,他会平静而包容的接受,然后两人相敬如宾,依然如同亲人一样,共同守护四个孩子。 可她没想到,这些天,丈夫的表现,却是如此的反常。 反常到,即使她是个好奇心不重的人,也不由得,想要去弄清楚。 接收到母亲的指令,傅扬乖乖听话,【好的妈,那我走了,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回完消息,傅母去更衣室换了衣服,然后离开体育场。 她以为傅父在体育场晃了一下午,现在她出来,他会来找她。 可并没有。 她上车,回到庄园别墅,傅父也一直没有出现。 她只当傅父已经离开,准备洗漱休息。 可管家很快过来,“夫人,我们的警报系统发现,一直有个人,鬼鬼祟祟的在别墅外走来走去,我们本来想拉警报,可这个人,似乎有点像老傅总。” 傅母眉心一跳,看了一眼管家递过来的监控画面。 果然,路边花坛上坐着的,可不就是丈夫。 她眸光微动,“不用拉警报,你们只当没发现。” “好的。” 傅母上了二楼,从阳台处,能清晰的看到,傅父坐在路边,正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远远的看着,身影还有些萧索。 傅母想了想,拿过手机,给傅父发了个消息,【要不要一起出来吃个饭?有点事情和你商量。】 发完消息,她看向楼下。 傅父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似乎还有点不敢相信,又把屏幕怼到脸上认真看了看,然后极为激动的握了握拳。 甚至还特意整理了下衣服,才端端正正的在屏幕前打字,【可以,我来接你?】 【好。】 【行】傅父算了一下自己回去换衣服做造型的时间,【我一个小时后到。】 傅母本性温柔而包容,在时间上,从没有什么计较。 可此时,看着傅父匆匆忙忙离开的背影,不知道怎么的,傅母眸光微动。 她又给傅父发了条消息,【可以早一点吗?我有点饿了,十分钟之内能到吗?】 楼下,傅父停住脚步,显然犹豫了一下,然后横下心,【行。】 这些天,傅父偷偷摸摸的在傅母居住的庄园晃了这么久,已经对周围的环境烂熟于心。 他记得,距离这里两公里左右的地方,有个高端成衣店,至于车,只要肯出钱,就没有租不到的车。 打定主意,傅父解开西服扣子,抬脚就开始跑。 身影矫健,步伐飞快。 除了因为西装裤过于紧身,有点卡当,所以跑步的姿势诡异又好笑。 傅母站在阳台边,一路看着丈夫飞速跑开,惊愕之外,莫名有些想笑。 傅母说的是十分钟,十分钟之后,别墅门口,准时停了一辆黑色的车。 傅母上了车,傅父已经换了一身崭新的西服,鞋子擦的锃亮,头发整整齐齐。 骨相完美,保养得当的脸,在夜色中,有种岁月沉淀的稳重和俊美。 傅母却莫名有些不太舒服。 她系上安全带,“走吧。” “你想去哪里吃?”傅父声音沉然。 “随便找个中餐店吧。”这几天吃法餐,吃的有些腻了。 “好。” 傅父开车,很快带着傅母到了一家隐藏在小楼下的中餐馆。 这是他前几天发现的,一家做的很地道的馆子。 他不知道多想带着芷岚一起过来尝尝,可没有机会,也不敢邀请。 现在妻子主动约他吃饭,他一激动,别的什么都没想,就把妻子带了过来。 然后,刚进门,老板就和他打招呼,“来了啊,今天还是老6样?” 傅父石化一瞬,哦,忘记了,老板都认识他了。 他看一眼妻子如画一般朦胧的侧脸,然后看向老板,“你认错人了吧,我没来过啊。” 做生意的人,哪个不是人精,老板看一眼傅父身边的温婉美人,立刻改了口,“还真是,你们长得好看的人都一个样,我认错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您吃点什么?” 傅父问傅母,傅母想了下,“老板刚才不是说老6样,别人喜欢吃的应该味道不错,就这个吧。” 傅父点头,然后冲老板使了个眼色,“那老板,麻烦你了。” “好嘞。” 老板去炒菜了,傅父把西装脱下来垫在椅子上,“芷岚,这里环境比较简陋,你坐我衣服上吧。” 傅母微微摇头,把衣服拿起来叠好放到一边,“不用,这里收拾的挺干净的。” 看着被妻子放开的衣服,傅父的心碎成一片片。 妻子现在,连他的衣服都嫌弃了。 唉。 但他面上不显,帮妻子倒了杯茶,“芷岚,喝点水,你说有事找我商量,是什么事情?” 傅母早就想好了一个由头,“下个月是承洲的生日,我是想着,到时候一起组个家宴,孩子们结婚之后,我们还没有一起吃过饭呢。” “好啊。”傅父一口答应。 俩儿子结不结婚吃不吃饭他现在根本懒得管了,只要能和妻子有见面的机会,什么都行。 “我最近不太想组织这些活动,这个事情可能得麻烦你多费心。”傅母又说。 “没问题。”这都是小问题,傅父给傅母打包票,“我会让人安排。” “嗯。”傅母点头,“但这次,我希望你不要让别人来组织,也不要征求别人的意见,你自己来办,可以吗?毕竟这是家宴,诚心一些好。” 傅母知道,傅父重诺,只要答应,就不会反悔。 傅父犹豫了,他有点心虚,感觉自己办不出妻子喜欢的风格。 可妻子很少跟他提要求,尤其是妻子决定和他离婚后,连话都很少跟他说,更不用说提要求。 就是天上的月亮,他现在都能去摘。 更何况,他觉得,自己虽然没什么浪漫细胞,也没什么文艺底子。 但这么多年,请了这么多老师恶补,又在妻子身边耳濡目染了这么久,就算没有外力帮助,应该也能弄出一个很好的家宴。 他心一横,答应了妻子,“好。” “以前素雅的风格看腻了,这次不要再用以前的风格,想看点不一样的。”傅母又说。 傅父咬咬牙,“行。” 第145章 扒马甲 两人说着话,没多久,老板就炒好了几个菜端上来。 平常普通的家常菜式,但大概是因为最近清淡的法餐吃的太多,现在闻到这鲜香麻辣的味道,连傅母的胃口都好了一些。 运动了一下午,她也饿了,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但吃了一口,她抬起头,看到傅父优雅小口的吃着饭,不由自主的想到傅扬发给她的照片。 察觉到妻子的目光,傅父抬起头,“怎么?” “没事,很好吃。” “那你多用一些。” 食不言,傅父又沉默下去。 傅母虽然饿了,可她胃口并不大,小半碗饭刚刚好。 她放下筷子,傅父也跟着放下筷子,似乎也已经吃饱。 结婚多年,几乎每次吃饭都是这样,傅母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然而此时,傅扬那句“我爸是不是偷偷加餐”的话浮上脑海。 傅母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不对。 她纤瘦,且没有太大的运动量,从小胃口就不大。 傅父怎么可能跟她的饭量差不多? 从下午的照片看,他都这个年纪了,胃口还这么好,那当年还年轻的时候,岂不是更甚。 见妻子一直盯着自己看,傅父下意识抬手摸了下脸,“是沾到什么东西了吗?” 傅母眸光闪动,“不是,是我觉得我们只吃了这么点,太浪费了,不然你把这些都吃了吧。” 这话真是说到傅父心坎里了,他跑了一晚上,早饿了,刚才那点塞牙缝都没够的。 可他还是要保持一下优雅的形象,推辞,“我已经饱了。” “可是很浪费。”傅母难得坚持,“你吃掉吧,可以吗?” 妻子声音柔柔的,轻声说着话,傅父自动脑补成撒娇,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点了头,“好,那我尽量吧。” 然后他重新拿起筷子,又吃起来。 别说,这家老板做的菜是真合他的口味。 炸茄盒外酥里嫩,小炒肉辣的过瘾,土豆丝酸辣脆爽,香的没边。 他一开始还小口小口的细嚼慢咽,后来发现,妻子一直在看手机,根本没注意他这边,速度逐渐快了起来。 傅父是真爱吃饭,毕竟小时候,对饥饿的恐惧实在太深,再加上他身体好,能吃,吃起东西来也香。 一口菜混着一口饭,荤菜搭着素菜,热呼呼的下肚,满足的不行。 傅父吃嗨了,完全没注意到,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头,正安静的看着他吃饭。 第二碗饭吃完,傅父终于发现妻子在看他,他放下筷子,眉头皱起,“勉强吃了一碗。” 傅母眉梢微挑,“还剩这么多,好浪费,再吃一碗。” 傅父心里一乐,面上却更勉强,“还是算了吧,吃不下了。” “再吃一碗。”傅母坚持。 “那行。”傅父又添一碗,神色勉强的,“确实太浪费了。” 然后,他又香香的吃了一碗。 热爱食物的人,就算坐的再端正,眉头皱的再深,表情再不情愿,眼神里都是带着满足的光的。 傅母坐在对面,眉梢挑起的弧度更深,有些好笑的拿起手机,偷偷拍了一张,发给傅扬。 正在和苏清视频聊天的傅扬,本来是打定不理会任何人的。 但看到母亲发来的图片,还是震惊了,【妈,我爸怎么这么能吃,虽然他以前是很苦,但这阴影时间也太长了吧。】 傅母疑惑,【什么苦?】 傅扬这才反应过来,母亲可能还不知道哥哥手里的文件,他挠了挠头,决定把皮球踢回给哥哥,【我哥跟我说我爸之前过的很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妈,你问哥哥吧。】 【好。】 傅母发完消息,再抬头,傅父第三碗饭已经吃完,面前的菜也基本不剩什么。 他姿态优雅的擦了擦嘴,然后看向傅母,“这一顿,已经是我一天的饭量了,要不是怕浪费,我实在吃不下。” 傅母神色莫名的点了点头,“确实,你饭量一直不大。” 傅父莫名感觉这话怪怪的,可妻子神色如常,并无异色。 傅父只当自己多想,他问妻子,“我送你回去吗?还是要再去哪里逛逛?” “回去吧。”傅母起身。 “好。”唉,不能跟老婆一起散步,傅父在心里偷偷叹了口气。 他拿起外套,往碗下多塞了200法郎。 好吃,多给。 两人上了车,傅父开车,傅母坐在后面,给傅承洲发消息,【承洲,之前我让你帮忙查的事情,你查的怎么样了?】 傅承洲很快给傅母转了一份文件。 傅母点开,认认真真的看完,神色毫无波动,似乎跟没看过一样。 只是在下车的时候,看着傅父沉然肃穆的侧脸,傅母开口,“明天我要去写生,比较远,你要是有时间,送我一趟吧。” ?!还有这种好事。 傅父心里炸烟花,脸上十分淡定,“好。” 然后傅母转身往别墅里走,她一边上楼,一边吩咐管家,“明天我出门,帮我准备画具。” “好的夫人,是跟之前一样吗?” “不是。”傅母眸光微动,“准备两套。” “好的。” 傅母上了楼,想了想,还是又给傅承洲发了条消息,【这件事,不要让你父亲知道。】 【好的母亲。】 书房里,回复完母亲的消息,傅承洲又点开傅扬发来的狂轰乱炸。 【哥,不用你给我买车了,阿清说要追我,给我送礼物,她已经给我订了一辆新的。】 【哥,我是不是天生好命,小时候爹给买车,长大了哥哥给买车,结婚了老婆给买车。】 【哥,阿清说话太直接了,我每次都不知道怎么接话怎么办啊,这样会不会显得我很傻。】 【好纠结啊,明天早上要早起去机场,我马上要进组赶通告了,可是又想和阿清聊天,啊啊啊啊,她在视频里好好看啊。】 【阿清让我注意身体,还说要是拍戏累了就休息,有老婆好好啊。】 ....... 傅承洲快速扫了一眼,在一堆消息里,只回复了傅扬那条问自己是不是很傻的消息。 【傻透了。】 然后他退出微信,点开王者荣耀。 书桌上,是他在网上搜的孙策教程,他对着教程,自学英雄的玩法。 但因为要一边看教程,一边看游戏,所以在游戏里,总是停一下,动一下。 他自己还没什么感觉,队友被折磨了十分钟,实在忍不住了。 【兄弟,网络都卡成一帧一帧的还学人家玩孙策啊,我八十岁瘸了条腿的老太爷都比你走的顺畅。】 傅承洲脸色沉沉,坚持打完一局,然后退出游戏。 又给弟弟回复了一句,【傻的没边。】 【别再给我发了,我没闲工夫看这些。】 傅扬不听,并且又给哥哥发了一个十秒钟的音频。 【哥,阿清专门给我的录的歌,我好幸福。】 【对了,你怎么突然有钱养我了,苏小妹又不理你了吗?】 第146章 女王 傅承洲盯着屏幕里的苏小妹三个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头,给苏晚发了几张照片。 夜色已深,苏晚居然还没睡,秒回傅承洲的消息,【哇,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是谁啊,好可爱,像个芭比娃娃,太可爱了!!】 傅承洲直接回复,【傅扬小时候。】 【!!小姐夫小时候居然穿这么粉嫩的公主裙吗?哈哈哈哈好搞笑,我要发给姐姐看。】 下一秒,这一组照片就传到了苏清手机里。 彼时,苏清刚和下属讨论完一个收购项目,准备喝口水歇歇。 看到苏晚发来的照片,苏清眉稍微挑,然后拨通了傅扬的视频电话。 傅扬的电话,基本上响过三秒都会被接通,可这一次,足足响了六秒,傅扬也没接。 苏清只当他已经睡了,刚准备挂断,电话却被接通。 可画面镜头,却是对准了墙壁,墙上被水蒸气凝了水珠,一看就是在浴室。 苏清了然,“在洗澡?” 傅扬随手拿过浴巾披上,“嗯。” “那可以不用接,等会儿再回我。” 傅扬心想那怎么行,天塌下来,也是苏清的电话重要。 可他没好意思说出口,只说,“我还没开始洗,没事,你找我有事吗?” “只是看到了你小时候的照片,挺可爱的。” ?! 傅扬裂开了,“穿裙子的那些吗?” 苏清语气里带了几分笑意,“嗯。” ! 不是,他哥怎么能背刺他?他看他哥一直很老实才放心大胆的秀恩爱的,结果他哥怎么这么容易就破防了。 还把他这见不得人的黑历史发给苏清,至少三天内,他不会再理他哥了。 傅扬仔细的观察着苏清的神色,确定没有嫌弃,微微放心,这才解释,“这些都是小时候我什么都不懂,张叔哄着我给我穿的,说我穿这个好看。” 听到这话,苏清眉稍微扬,“张叔不是你们管家吗?” “对啊,”傅扬还以为苏清是说张叔越权,于是解释,“张叔很早就跟着我爸了,相当于我的亲人。” 苏清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张叔不是那种自作主张的人。” 傅扬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对啊,张叔那么知道分寸的人,怎么可能把他当娃娃玩。 肯定是他爹!! 就是他爹指使张叔给他穿女装的! 虽然镜头没有对准傅扬,可苏清却能想象到,此时傅扬无奈又炸毛的样子。 苏清轻笑一声,“镜头转过去,让我看看你。” 傅扬轻咳一声,“但我没换衣服。” “没事。” 傅扬很难拒绝苏清的任何要求,他调转镜头。 傅扬的五官,可以用浓墨重彩和俊逸飘扬两个词来形容,这样漂亮的五官,在水汽的氤氲里,更是美的惊心动魄。 镜头里,苏清眉间微动,一只手托起下巴,撑在座椅上,脸上漾开几分真切的笑意,“你长得真好看,每次看都觉得很惊艳。”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苏清夸了,但依然会让傅扬感觉到脸热。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热的不仅是脸。 他看向屏幕,苏清一副了然的神色看着他,傅扬连忙解释,“不是,我” “阿扬,” 苏清的声音,像是冰雪里浸过,却又带着玫瑰的馥郁,听的傅扬哪里都一跳一跳的。 苏清脸上勾着笑意,“你对我,总是很轻易就有感觉,我很有成就感,说明我很吸引你,不是吗?” 傅扬耳根有点红,但还是点了点头。 苏清靠在座椅上,目光在傅扬红红的耳朵上流转,突然开口,“距离我下一个小会,还有二十分钟,要不要我帮你。” ? ! 傅扬桃花眼微微瞪大,“这怎么帮?” 这回轮到苏清惊讶了,“你不知道?那我教你。” 虽然她没试过,可苏晚青春期的时候,爱看各种各样的小说。 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是苏晚最好的分享者,包括那些尺度离谱的。 跟着苏晚,她也算遍览群书了。 所以,此时,她靠在办公室的座椅上,只说话.. 时间已到,苏清看一眼泡在浴缸里,耳根红透的傅扬,有些好笑,“我都没害羞,你害羞什么?” 傅扬脸更红了,他这辈子都没想到,他这么不争气。 人都不在跟前,他还能...... 而且,全程,苏清都西装革履的坐在镜头里,声音也极为高冷,更显得他不太成熟了。 傅扬试图挽回形象,“我没害羞,我是热的。” 苏清没多说,只是拨通了秘书处的电话,“会议延迟十分钟。” 然后她看向屏幕,“我去冲个澡,先挂了。” 傅扬奇怪,“你不是没,怎么还冲澡。” 苏清的回答,也直白的不加掩饰,“阿扬,难道你不知道,你对我的吸引力也很大吗?” 虽然她是什么都没做,可这套西装,沾了潮气,没法再穿了。 得换一套。 听懂了苏清在说什么,傅扬脸更红了,这回是真的有点顶不住苏清的直白。 他抬手捂了捂脸,遮住脸,却遮不住上扬的唇角,“现在知道了,你去洗澡吧。” 苏清应了一声,然后挂断电话。 留傅扬一个人又激动又兴奋。 哥哥留下的创伤,最终还是被老婆给补好了。 傅扬又给哥哥发消息,【哥,你就算发我的黑照也没用,你知道阿清说什么吗?她说我小时候很可爱。】 【她还说我对她的吸引力很大,嘿嘿,具体你就不用知道了,但是,嘿嘿嘿嘿嘿嘿。】 【哦对了,我突然发现,小时候我穿的裙子,都是老爸让人给我换的吧,他怎么这样!太过分了。】 傅承洲原本都已经浅浅入眠,听到这连续不断的提醒音,又被吵醒。 他警告傅扬,【别再发消息,打扰我睡觉了。】 好吧,傅扬知道傅承洲工作忙,睡眠时间不多,这回真的老实了,没有再发。 傅承洲这才把手机放到床边柜子上,继续睡觉。 至于他为什么常年被傅扬的消息轰炸,却始终没有开免打扰或者静音的原因,在于,这是家族传承。 二十多年前,傅父和傅母刚结婚不久,傅母在外面遇到车祸,傅父的手机因为开会静音忘记调回来,睡着了没听见,就没有接到妻子的电话。 虽然傅母的伤并不重,可傅父痛定思痛,从此后,即使开会或者睡觉,都没有将手机静音过。 到傅承洲这里,也一样。 作为家族的长子,未来整个家族的顶梁柱,这个家庭的主心骨。 他要确保,每一个需要他的亲人,都能在第一时间联系上他。 第147章 逗老狗 在傅母的影响下,傅父的生活作息也十分规律。 当然,一小半是老婆影响,一大半其实是因为,傅父的睡眠质量太好,沾床就睡。 所以,傅扬给他发的那些控诉,他第二天一早才看到。 【爸!小时候是你指使张叔给我穿裙子的吧!!你太过分了。】 【你是不是没要到女儿,就把我打扮成女孩子,还给我留下那么多的黑照,我伤心了。】 【补偿我。】 傅父言简意赅的回复,【滚蛋。】 然后收了手机,起床梳妆打扮。 打扮的第一步,先点开老情敌的最新照片看一眼。 几天没见,楚斯余居然留了撇小胡子,儒雅俊秀配上一点胡子,被媒体盛赞“文艺叔圈天菜。” 傅父精准捕捉到了“文艺”这个关键词。 他觉得自己最缺的就是这点了,行,他也整点儿胡子。 可他平时胡子都刮的很干净,没办法,只能用假的。 衣服嘛,楚斯余穿深色西装,他也换了套差不多的。 图片里,楚斯余凭栏站着,在秋风萧索里,像是心怀万千愁绪的文青。 傅父也在阳台边尝试着凹了下姿势,脸上的鄙夷都要冒出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天吃饱了撑的,有钱有名声有地位,还愁的二五八万的干什么。 该不会是偷偷摸摸惦记人家媳妇,爱而不得吧。 想到这儿,傅父身型一僵,可不就是爱而不得吗? 爱的还是他未来的前妻。 不对。 傅父收敛了神色,开始仔细检查今天的装扮。 强敌在一旁虎视眈眈,好不容易芷岚约他一起出去,他一定要好好表现。 他以前等妻子化妆的时候,都在心里偷偷吐槽,妻子都这么好看了,洗把脸都能迷倒无数人,还这么浪费时间打扮自己干什么。 现在他懂了。 在确定自己额头吹落的发丝都几乎对称后,傅父终于可以启程去接妻子。 以前不管到哪里都是司机,现在好不容易有独处机会,傅父连司机都不愿意带。 他开上车,哼着歌,开开心心的去接妻子。 别墅门口,妻子拿着画板,早已准时等候。 傅父将车停在路边,然后立刻下车,步态优雅的走到妻子面前,“芷岚,早上好,昨夜梦里收集的星光,存在了清晨的露水里。” 他说完,等着妻子像之前一样回应他的诗。 可等了好久,妻子却只是神色古怪的盯着他看,看的他心里发毛。 傅父保持神色镇定,“怎么了芷岚。” 傅母唇角压了压,指了指傅父的胡子,“怎么突然长胡子了。” “男人的胡子长得比较快,可能巴黎这边的气候比较适合我。”傅父胡扯一通。 傅母却有些压不住笑意的样子,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放在傅父面前。 傅父看了一眼,顿时愣住。 原本的两撇小胡子,被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擦掉了一撇。 剩下的那一撇,也被横挪到人中的位置。 楚斯余那样的儒雅俊秀是没了,倒是挺像日本人桑的。 傅父连忙把胡子抹掉,试图以平静来掩盖,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们走吧。” 傅母却站在原地没有,她眼底沁出丝丝缕缕的笑意,忍不住问傅父,“你不是说,巴黎的气候适合你长胡子吗?” 傅父被问住了,刚要扯理由,却见妻子在笑。 妻子长得漂亮,笑起来也漂亮,细眉弯弯,眼睛也弯弯的,明明都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可在傅父看来,还是像当年一样。 笑起来,跟个小女孩儿一样,可爱的要命。 傅母本来是觉得傅父好笑,结果笑着笑着,察觉到他看着自己的炽热目光,就笑不下去了。 傅母收敛了笑容,“还不走吗?” 傅父还没从妻子的笑容里缓过来,下意识道,“好看。” 察觉到妻子神色一僵,傅父终于缓过来,连忙解释,“我是说你们院子里的花种的好看,真会种,我们走吧。” 说着,傅父转身给妻子开车门。 傅母上了车,目光擦过傅父手里的那撇胡子,眼底又无意识的带上几分笑意。 因为胡子的事,傅父感觉很丢脸,一路上都没敢跟傅母搭话。 直到车子开到郊区,傅母下车,心情很好的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傅父估摸着刚才的事应该过去了,于是又凑过去,“这里风景真好。” 话落,又想了想昨晚连夜背的功课,“可惜我不是画家,只能任由这场颜色暴动劫持眼睛。” 傅母站在旁边,听到傅父说话,偏过头来,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在傅父看来,只要妻子看他,那就是一种无声的肯定。 他转过头,自信更甚,“芷岚,你不是要画画吗?你画吧。” 傅母却不急,她看着傅父淡定自若的神色,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他刚才擦掉胡子的仓皇。 还有昨晚,在夜色中跑步的搞笑背影。 她眸光微动,故意道,“突然想到一件事。” 傅父洗耳恭听,“什么事?” “你刚才留胡子,还挺像日本人。” ?!!! 傅父天塌了。 他莫名感觉妻子在嘲笑他,可妻子的神色如此淡定娴静,像是真的这么觉得。 傅父急了,说什么也不能说他像日本人啊。 他拿出手机噼里啪啦打字,很快就把手机递给妻子看,“这是我们傅家的族谱,你看,从.......” 傅父着急又认真的解释,恨不能从唐朝时期的傅家人开始证明,他真的跟日本人没关系。 看着傅父一本正经着急的样子,傅母眉间微挑,压住唇角的笑意。 等傅父着急解释的脸都快红了,傅母才说,“我就随口一说,你不用在意,我准备写生画画了。” “好。”傅父下意识擦了下额头,终于把这关过了。 然而下一秒,妻子的声音响起,“你也来画吧,太久没你指点,我的画技都退步了。” ! 第148章 马甲掉光 傅父心神一震,“画画?” 傅母点头,“嗯,上次还听张大师说,你的画技又精进了。” 傅父勉强笑了下,“还好吧,最近比较忙,疏于练习,你画吧,我在旁边看着就行。” 傅父拒绝的坚定,放在之前,不需要傅父开口说,只要察觉到傅父的抗拒,傅母便会贴心的换个话题,将这件事不动声色的揭过去。 然而此时,傅母却不像之前那样顺从。 她看向傅父,些许失望,些许期待,“这样啊,我本来还想有人可以陪我一起画呢,那好吧。” 傅母生就一张十分惹人怜惜的眉目,她垂眸的时候,眉宇间笼了薄雾,看的傅父心底一疼。 理智还没来得及反应,傅父便脱口而出,“我陪你画。” 傅母抬起头,神色温柔,“好啊,那一起吧。” 说着,傅母把画板和画具递给傅父。 傅父接过画具,在心里猛猛抽了自己好几个嘴巴子。 逞什么能,这下好了,他哪里会画画啊。 可妻子已经坐在了画板前,傅父只能满腹心思的跟着她一起坐下。 捏着画笔,傅父琢磨着,不然装肚子疼算了。 他放下笔,手捂上肚子,刚准备喊疼,傅母便转过头来,“延修,很久没看你画画了,你送我一幅画。” 酝酿好的叫疼就这么卡在了嗓子口。 妻子好久都没有跟他提过要求了,傅父生平最爽的事情,就是帮妻子做事。 妻子找他要钱,要东西,他比谁都高兴。 可妻子提离婚之后,再也没有主动要过什么。 现在要一幅画,傅父纠结了半晌,还是在妻子的如画眉目里妥协了。 他默默的把手放下去,“好,我画,但我最近手受伤了,可能画出来不好看。” 傅母笑了下,“心意比画本身要贵重。” 傅父眼睛微亮,“真的吗?如果我画的不好,你也会收下的吗?” 傅母点头。 行,傅父稍微放心了点。 他拿起画笔,回忆了一下老师教他的内容。 尝试着在画板上落笔,但他这双手,生来就不是能干这种艺术活的人。 也不知道那笔尖怎么就那么不听话,在纸上东歪西扭的,根本不成形。 傅父画的,脸上都逐渐浮出一层薄汗。 但好在,最终还是把一幅画给磨出来了。 可能自己看自己的作品,总是带点滤镜。 傅父莫名觉得,自己画的还不错。 可这份自信,在看到妻子画的山水画时,彻底碎掉了。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觉得妻子画的轻盈灵动,而他自己的,笨重又难看。 他后悔了,试图把画板挪到后面,傅母却已经站起身来,走到了他身边,“你画完了吗?” 妻子已经很久没有离自己这么近了,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混着清晨的朝露气息,好闻的不行。 可此时此刻,傅父却根本没法注意到这些。 他咬着牙,手握成拳,等待着妻子的嘲笑和鄙夷。 可没想到,身旁,妻子看了会儿,“张大师说的果然没错,你的画技确实提升了很多。” 傅父震惊,他转过头,半信半疑,“真的?” 傅母神色淡定,“你知道毕加索吧。” 别的画家,傅父可能记不住,毕加索他真能记住。 因为当时老师给他上课,教他认各种名家作品,翻到毕加索的,傅父当场笑出声,他觉得他画的,跟毕加索差不多。 此时傅父点头,“当然。” “毕加索是当代大师,他从最初的风格转变到后来,以线条为主的抽象派表达,技艺精湛,你现在,居然和他一样,有几分返璞归真的味道了。” 傅父真不懂画,而且他相信芷岚的话。 他心下一喜,心道芷岚果然是最厉害的,还能看透本质。 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谢谢夸奖,我还有继续进步的空间。” 傅母眉稍微扬,也不戳穿,“你最近应该挺忙的吧。” 傅父不知道妻子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还是下意识顺着妻子的话,“嗯,挺忙的。” “那你去忙吧。”傅母回到自己画板前,“我还要在这边画画,就不留你了。” 傅父脸色一慌,“我今天没什么事情的。” 傅母抬起头,看了傅父一眼,“但你不回去帮忙安排承洲的生日宴吗?” 傅父不太情愿,可面上却很淡定,“那也好,我先回去了,你有事再喊我。” “好。” 傅父又看向自己的画,“这画” “送给我吧,我还要学习一下。” “行。” 不管怎么说,老婆是他送到的,画也被老婆送到了。 至于画的好不好,在老婆和张老师之间,傅父选择相信老婆。 被老婆夸了,傅父走的时候,背影都藏着止不住的开心,上车的时候,甚至忘了形,差点摔一跤。 他连忙抬起头看向妻子这边,妻子正专心致志的看着画板,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傅父小心翼翼的上了车,给暗处的安保吩咐,保护好妻子,然后开车离开。 丝毫不知,车子驶离出视线时,傅母抬起头,目光若有所思。 她转过头,看向一旁的画板。 那上面,线条粗涩,构图混乱,根本就是新人的作品,哪里有半分张老师口中的画技精湛的样子。 她拿过手机,直接给张老师打了个电话。 “张老师您好,我有个关于延修的事情,想问您一下。” “是他的画对吧?”不知道为什么,电话那边,张老师的语气,还有几分如释重负。 “您知道?” “唉,纸包不住火嘛,说实话,老傅总能瞒这么多年,我已经觉得很厉害了。” 张老师跟傅母解释,“其实我觉得老傅总也不是存心要骗你,他可能是想要跟你的爱好更同步一点,但无奈,是真的没什么天赋。” 张老师说着,把这些年被傅父折磨的血泪史跟傅母说了一遍,颇有一种终于找到倾诉人的痛快。 但说完,张老师还是总结了一句,“抛开傅总的天赋不谈,其实他挺努力的,而且尤其爱研究夫人您的画,您的画,傅总居然能够完整的临摹下来。” 这在张老师看来,已经是神迹了。 傅母安静的听着,“我知道了,谢谢您,今天我找您的事情,还请您保密。” 张老师有些犹豫,“这” “没事,就算他知道了,我来负责就行。” “好。” 张老师立刻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毕竟,他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傅父和傅母之间,是谁说了算。 挂了电话,傅母又给傅承洲打了个电话。 “母亲。” “承洲,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在你眼中,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149章 心碎 电话那边,傅承洲愣了一下,才说,“责任心强,能力强,爱护家人,很完美的人。” “那如果,他不如你想象的那么完美呢?” 傅承洲疑惑,“母亲,您有话直说。” 傅母又说,“我是想说,有时候,不要苛求完美,你的父亲可能不如你想象的那么完美,他的标准也不是普世教条,你就更没有必要,要求自己的妻子是一个完美的人。” “承洲,妈妈还是那句话,不要等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傅承洲心中一颤,突然想到了之前回门时,母亲提醒过他的那句话。 那时候,他意气风发,娇妻在怀,自然没能听进去。 然而此时,这话字字入耳,声声钻心。 在母亲面前,他终于袒露了些许,不曾在其他人面前暴露的脆弱,“可是,妈,小晚已经要跟我离婚了。” “妈妈知道。” 大儿子向来稳重成熟,从上小学开始,就已经十分独立,更不用提,到了如今这个位置,他几乎没有像现在这么难过。 傅母轻叹了一口气,“承洲,妈妈其实有些对不起你。” 在这桩婚姻里,她主动把自己放在了一个附从者的位置,她感恩于傅父力挽狂澜的五十亿,在婚姻中,退让了很多。 她其实不太同意傅父对于傅承洲的完美教育,可却没有太多的干涉。 大概是因为大儿子实在太聪明,她想着,他应该能够转过弯来。 可傅承洲并没有。 听着母亲温柔的话语,多日来,在外人面前依然淡定如初,认真工作,费尽心思靠近苏晚的傅承洲,委屈蔓延开来。 他眼眶微红,声音微微哽咽,“妈,我是不是很不好,才让小晚宁愿离婚也要远离我。” 傅母声音越发缓和,“这话不对,承洲,虽然我不认同你父亲对于你伴侣的标准,但我从来不否认,他把你教成了一个很好的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傅承洲声音沉沉,“母亲,您可以教我吗?” 傅母笑了下,“婚姻这件事,是任何人都没办法教你的,只能你自己去摸索,我不能,你爸爸也不能。” “抛开你爸爸之前跟你说的那些条条框框,遵从自己的内心,问问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婚姻,什么样的妻子。” 傅承洲眸光微动,“好。” “那你先忙,我先挂了。” “等一下。”傅承洲叫住傅母,问她,“您什么时候回来?” 傅家,在帝都的豪门圈子里,算是比较异类的,父母相爱,兄弟和睦,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就算性格冷淡,也逃不过对父母的依恋。 尤其是现在,无措茫然之时,更需要母亲的抚慰。 大儿子很少会有这样依恋的时刻,傅母想了想,把未来几天的行程推掉,“我刚好明天回帝都,等到了联系你。” “好。” 挂了电话,傅承洲坐在书桌前,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母亲的话。 他想要什么样的婚姻? 他想要什么样的妻子? 脑中思绪万千,缠绕在一起,根本找不出什么答案。 他沉默着,直到窗外夕阳落下,云层逐渐被黑色染深,傅承洲终于站起身。 目光掠过沙发,上面放着一只白色的玩偶兔子,可爱,软萌。 这是苏晚离开别墅后,傅承洲让人拿过来放在书房的。 自从苏晚离开,他晚上工作时,便有些静不下心来,只有玩偶陪在身边,就像是苏晚陪着自己一样,才能够勉强安静下来。 此时看着玩偶,脑海中原本缠绕成团的思绪,骤然变得清晰起来。 对于自己的妻子,他所求,只不过是,她能陪着他而已。 苏晚离开的这些日子,他独自在书房办公,才知道,原来,苏晚只需要简单的呆在隔壁,或者呆在他身边,他就已经足够满足。 他走到沙发边,把兔子玩偶拿起来,眸光闪动。 他确实错了。 他总是要求苏晚能够成为他理想中的妻子,希望她能懂得多,会的多。 却忽视了,他所祈求的,最理想的妻子,他从一开始,就已经拥有了。 从第一天开始,苏晚就已经很依赖他。 不管走到哪里,苏晚都会呆在他身边。 他早就已经,拥有了完美的爱人。 傅承洲心下钝痛,此时无比想要见到苏晚。 他放下兔子玩偶,下楼,开车前往苏晚居住的公寓。 在去的路上,傅承洲还停下来,买了一束玫瑰花。 包扎花束的时候,店员询问他是否还要加其他的花,傅承洲又选了几株三色堇。 那是之前苏晚送给他的,后来,便成了他最喜欢的花。 他抱着花回到车上,很快就到了公寓。 他敲门,并没有人应答,傅承洲只能给苏晚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苏晚明媚的笑脸出现在镜头里,她冲着傅承洲挥手,“傅大哥,你找我有事吗?” 傅承洲有很多话想要跟苏晚说,他想要跟苏晚道歉,想要告诉苏晚,他不会再让苏晚学那些规矩,苏晚只需要开开心心的就好。 可是话还没说出来,他就看到了苏晚手中抱着的一大束玫瑰。 “你在外面?”傅承洲问。 “对啊。”苏晚把镜头在旁边晃了晃,“我在游乐场。” 像和姐姐分享一样,苏晚偷偷和傅承洲分享,“傅大哥,有大帅哥追我。” 傅承洲心中震动,面上却更加淡定,如同真的兄长一样,“挺好。” 苏晚又说,“傅大哥,我们下周就到冷静期了,我现在不会越界的。” “就算要答应,我也会等离婚后的。” “哦” 第150章 亲昵 以往两人之间,苏晚总是那个能最先察觉到傅承洲情绪变化的人。 傅承洲情绪不显露于外,他高兴或者生气,极少会被外人察觉。 可苏晚每次都察觉的很快,知道他开心,她眼睛弯得比他还快,察觉到他不高兴,苏晚总会软乎乎的逗他。 可此时,明明他神色失落的这么明显,苏晚却没有像之前一样凑过来安慰他。 她转过头,镜头外,似乎有人在喊她,她回了一句,然后看向镜头,“傅大哥,我先去玩了,拜拜。” 话落,苏晚便挂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映出傅承洲脸上怔愣的失落。 怀里那束精心挑选的玫瑰,花瓣边缘在昏暗楼道的光线下,似乎也蜷缩了起来。 他就这么抱着花,站在苏晚的公寓门前。 向来运筹帷幄、掌控全局的傅承洲,在此刻,第一次清晰的感知到无措和茫然。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的闪过她方才匆匆挂断电话的样子,和背景音里明显属于男性的笑声。 细小的刺,从心底蔓延,一点点将来时的兴奋和期待戳破,只留下无边的酸涩。 最终,他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比平时更低了几分,“查一下苏晚现在的位置。” 半小时后,傅承洲到了城郊最大的主题游乐场。 周末人潮喧嚣,近乎沸腾,五彩斑斓的气球飞上天际,欢快的音乐裹挟着夏末的风。 每个来到这里的人,都沉浸在欢乐的氛围里,除了傅承洲。 他冷着脸,按照助理给的位置,很快,就在旋转木马的场地上,看到了苏晚。 她似乎每天都穿的很漂亮,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蓬蓬袖针织上衣,搭配一条宝蓝色的背带短裤,裤腿上还绣着可爱的小熊图案。 头发扎成了两个松松的丸子头,系着同色系的丝带,随着她的动作活泼的晃动。 脸上化了精致的淡妆,眉眼弯弯,笑容灿烂。 傅承洲的目光在她身上掠过片刻,然后便落在了她身边,那个身形高挑的年轻男人身上。 那男人看起来很年轻,穿着潮牌的印花衬衫和破洞牛仔裤,俊朗阳光,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他正举着相机,半蹲着身子,极为耐心的帮苏晚拍照,嘴里还不停说着什么逗她笑,时不时自然伸手,帮她整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或是调整一下帽子的角度,殷勤得毫不掩饰。 傅承洲站在人群之外,看着里面的一幕,只觉周围竖起一层无形的幕墙,将他整个人隔绝。 心脏某处传来一阵闷痛,傅承洲手指无意识的蜷起,几乎要抬步上前,将苏晚从刺眼的画面中带离。 可最终,他的脚步还是停在了原地。 因为苏晚脸上的笑容,真实而放松,甚至带着点他许久未见的、毫无负担的雀跃。 就是那个笑容,拦住了他所有冲动的念头。 他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她和那个男人一起坐上海盗船,看着她接过对方递来的冰淇淋,看着她因为一个滑稽的玩偶表演而笑得前仰后合,然后被那男人自然的虚扶住肩膀。 两人的身影在欢笑的人群中穿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最终,彻底被汹涌的人潮吞没。 傅承洲垂下眼,转身离开,黑色的背影,显出几分与周遭欢乐格格不入的萧索。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人群后方,那个殷勤的高挑帅哥,收回望向出口方向的视线,轻轻碰了碰正在吃棉花糖的苏晚。 “喂,大小姐,干嘛呢?这是躲哪个了不得的追求者呢?还让我舍命陪君子,”他挑眉,语气调侃,“我这么好的名声,别被你给败完了。” 苏晚瞥了一眼傅承洲离开的方向,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的松了松,长长舒了口气。 看来傅大哥是走了。 她收回目光,这才没好气的瞪了发小一眼,“得了吧你,林大少,你还有名声可以败啊?谁不知道你万花丛中过。” 林澈被她的话说的一噎,倒也不恼,反而凑近了些,狐狸眼里闪着八卦的光,“少转移话题,说说,刚才那个是不是就是你那传说中的联姻老公傅承洲?怎么,吵架了玩冷战?需要我给你当情感顾问不?” 苏晚含糊的“唔”了一声,低头咬着棉花糖,没接这个话茬。 联姻这种事,本身就带着稳固集团利益的作用,她和傅承洲离婚的消息要是传出去,说不定会造成什么波动,还是先对外保密比较好。 “没什么,就是吵了个架。”她含糊其辞,转了话题,“好啦,该玩的项目今天也玩得差不多了,我要回去了。” “行,我今天可是推了朋友组的局来陪你的,这什么儿童乐园,我4岁之后都没来过了,你别忘了补偿我。” “知道了,少不了你的。” 和林澈在游乐场门口道别,苏晚独自开车回了公寓。 电梯一路上行,她给姐姐发消息,【姐姐,我今天让林澈假扮我的暧昧对象,傅大哥应该就会彻底相信离婚的事情了吧。】 苏晚又不傻,虽然一开始,她信了傅承洲说要做她大哥照顾她的话,可朝夕相处,傅承洲看向她的目光里,即使再隐藏,也遮盖不住其中的灼灼热意。 她知道,傅大哥还是有点喜欢她。 她想了想,能明确表明自己态度的办法,就是让傅大哥知道,自己已经准备拥抱下一个阶段了。 当然,在实行这个计划之前,苏晚还是征求了一下姐姐的意见。 姐姐的回答是,“没问题。” 姐姐都说没问题了,苏晚立刻找了发小,又接了傅承洲的电话,让他看到了一切。 苏晚想着,这下,傅大哥应该不会再来找她了吧。 虽然被傅大哥这样优秀的男人喜欢,她承认,虚荣心是有那么一丢丢的满足的啦。 可她真心觉得,傅承洲是一个很好的人,他应该早点走出这次婚姻,然后找一个跟他合适的傅家主母。 苏晚想着事情,没注意已经到了楼层。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她走出去,却在看到公寓楼前站着的人时,脚步顿住。 是傅承洲。 第151章 支持 傅承洲穿了身挺括的深灰色西装,但不同于他平时的肃穆严谨,此时,他西装外套的扣子解开,领带也松垮的扯开了一些。 他微微低着头,额前黑发垂落,遮住了些许眉眼。 他倚靠在墙边,身影被灯光拉出一道沉默而萧索的影子,周身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低落气息。 失落的,实在是太过于明显。 苏晚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可她向来知道什么最重要。 她似乎没注意到傅承洲的情绪变化,笑着迎上前,“傅大哥,你怎么来了。” 傅承洲抬起头,冲着苏晚淡淡笑了下,“路过,来看看你。” 说着,他把手里的盒子递给苏晚,“带了点零食。” “谢谢傅大哥。”苏晚眼眸弯弯。 “嗯。” 傅承洲点了下头,想要说什么,可却找不到什么话题,楼道里的气氛一下安静的有些诡异。 还是苏晚先开口,“傅大哥,我等下还要出去玩的,我就不留你吃饭了。” 傅承洲心下一颤,下意识想要问苏晚去哪里玩,和谁一起。 可触及到苏晚那双明亮的眼睛,却又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他现在,哪里还有什么立场和身份去质问这些。 傅承洲艰涩的点了下头,“好,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可以联系我。” “好。” 苏晚拎着盒子往里走,似乎想到什么,转过头来,“傅大哥,你工作太忙了,上班就不用接我啦,我自己去就可以的。” 话落,苏晚又补充一句,“而且,有时候我要和朋友一起走,我自己开车更方便。” 傅承洲牙关微紧,点了点头,“嗯。” 房门被关上的瞬间,傅承洲的眸光也瞬间沉了下去。 他之前送苏晚一起上班下班,现在,苏晚有了新的目标,所以,连上班下班也不愿意和他一起了。 以前觉得等苏晚一起,很浪费时间,现在却成了奢求。 傅承洲转身往楼下走,周身的气势,冷的让人都不敢和他坐一个电梯。 他大步回到车上,很快离开。 楼上的落地窗边,苏晚坐在地毯上,看着傅承洲的车离开,心里也不太好受。 她不想伤害傅承洲,可姐姐教过她,长痛不如短痛,如果她一直给傅承洲希望,那对于傅承洲来说,伤害才会更多。 既然她不适合傅承洲,就应该让傅承洲早点去找更适合的人。 苏晚默默的安抚好自己的心情,然后起身去洗漱。 楼下,司机询问傅承洲,是回公司还是家里。 傅承洲思虑片刻,却说了句,“去机场。” “好的。” 司机将傅承洲送到机场,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傅承洲下了车,径直走向停机坪。 果然,傅母正缓缓朝着这边走过来。 看到傅承洲,傅母还有些惊讶,“承洲,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哦对,我忘了,这飞机在你名下。” 其实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飞机确实在傅承洲名下,可他却没有关注飞机的行程。 他来这里,主要是因为,他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就像很小的时候,在外面受了打击,他不想去学校,不想回家,只想要第一时间找到妈妈,和妈妈呆在一起。 因而,刚才司机问他去哪里,他不想去公司,也不想回别墅。 既然母亲说要回来,他就只想在机场等着母亲。 傅承洲上前,薄唇轻抿,一张冷峻的脸上,带着些不为外人道的难过和委屈,“母亲。” 傅母了然的拍拍大儿子的肩膀,温柔的笑了笑,“陪妈妈回去,一起吃顿饭吧。” “嗯。” 傅承洲跟在傅母身边,面色沉然。 傅母知道儿子心里难受,也不多言,只是安静的陪着儿子。 她知道,傅承洲聪明,他自己总能想通,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的。 他只是处在茫然的交界口,需要人陪着而已。 傅母只当什么事也没发生,回到家后,亲自下厨,给傅承洲做了一桌菜,陪他吃晚饭,聊天。 在母亲的包容里,傅承洲的神色看起来缓和了不少。 吃过饭,傅承洲和母亲辞行,“那我先回去,还有一些工作没处理,我明天再过来看您。” 傅母点点头,把给傅承洲打包的饭菜递给他,“你工作辛苦,别忘了按时吃饭,” “还有,”傅母看着眼前已然长成参天大树的儿子,“不管你做什么,我和你父亲都支持你的。” 傅承洲点头,“好。” 他带着母亲专门做的他从小就爱吃的菜离开,像小时候一样,遇到什么难过的事情,在母亲怀里哭一哭,被母亲哄好,然后再起步前行。 他坐上车,吩咐司机回公司,司机却没动。 傅承洲抬眸,眉头微皱,却看到驾驶位上,坐着的并不是司机,而是父亲。 “父亲?”傅承洲愕然。 傅父转过头,有些不高兴的看了一眼傅承洲,“这都几点了,你看看你的脸色,都这样了还去公司干什么?” 傅承洲语滞,“我” “行了,我送你回别墅,你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傅父说着话,一脚油门,带着傅承洲,很快消失在街道。 半小时后,车子到达新房别墅门口,傅承洲和傅父一起下车。 傅父看一眼儿子冷然苍白的面色,心里叹息一声。 他抬手,在傅承洲肩上拍了拍,“你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又听话,我知道,你一直以我为榜样。” “我也以为,我可以做你的榜样,可是你母亲现在要离开我,我一直在想,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当然,现在还没想明白。” “但我知道一点的是,我想纠正之前对你的标准,婚姻这件事,父亲没做好你的榜样。” 傅承洲眼眶微红,“父亲。” “好了。”傅父拍拍傅承洲,“进去吧,好好睡一觉,不管怎么说,你记住,我和你母亲,永远都在你身边。” 傅承洲点了头,转身往别墅里走。 但走了没两步,却又被父亲喊住, “那什么,我还没吃晚饭呢,你手里拎的什么,你妈做的吧,看起来挺香,不然给我吃吧。” 第152章 欲擒故纵 傅承洲一愣,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饭盒。 他在饮食方面没什么偏好,母亲做的东西他都喜欢吃。 要是按照往常,傅承洲肯定无所谓,就直接给父亲了。 可是此时,别墅里空荡荡的,他心里也空荡荡的,很需要母亲亲手做的食物陪在身边,这样,就好像母亲在身边一样。 于是傅承洲拒绝,并且提出替代方案,“这是母亲专门给我做的,我不想亏了她的心意,小厨房有备餐,父亲你吃完再走吧。” 傅父神色一滞,有些期待的看了看大儿子手上的饭盒。 唉,这儿子养的,一点不懂他的心酸。 那是饭的问题吗,那是他太久没吃过妻子做的饭的问题。 可儿子都这么说了,他再纠缠就显得很奇怪,于是他摆摆手,“那算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好。” 坐上车,傅父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戳了戳傅扬的微信,问他,【什么时候回帝都?】 【后天吧。】傅扬回的快,【怎么了爸,想我了?】 【你回来,你妈肯定要亲自下厨,要是给你做了菜,你会自己都吃掉吗?】 傅扬一看这消息就乐了,明显零花钱又在跟他招手了。 他回复父亲,【那哪能啊,爸,你天天这么辛苦,当然要给你分一半。】 傅父高兴了,【算没白养你,你上次说好看的那辆车,给你买了。】 【还得是我亲爸!】 又从亲爹手里薅到了钱,傅扬转手就准备把卡里的代言费转给苏清。 可转念一想,又不太对。 他现在可是在被苏清追求,不能太主动了,不然苏清腻了怎么办。 于是傅扬另开了一张卡,将代言费存进去。 那就再等等,先存着,到时候一起给苏清。 这时,拍摄组喊他过去接着拍摄广告,傅扬收了手机,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 他今天是为一个巧克力品牌拍摄季节限定广告,和他搭档拍摄的,是娱乐圈最新成名的人气女星。 傅扬身处名利场,自然知道,在娱乐圈里,少不了逢场作戏,互蹭热度,炒作出名的戏码。 以前他倒是无所谓,作为怀有资本,不需要虚以委蛇的傅家二少爷,那些乱七八糟的绯闻热闹,他根本懒得在意。 可现在不一样了。 作为有老婆的人,他拒绝任何想要和他扯绯闻,扩热度的行为。 因而,拍摄结束后,面对合作女星一而再再而三的邀请用餐,傅扬在好言拒绝之后,终于还是有些恼了。 他抬起婚戒,眉头轻皱,“宋小姐,我已婚,除了工作关系,我不觉得我们有单独出去吃饭的必要。” 可惜,在这个浮华的名利场里,多的是男人一边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一边欲擒故纵,欲拒还迎。 女星并不当回事,甚至伸手,想要去碰傅扬的婚戒,“你” 刚说了一个字,一只纤细白皙的手突然轻轻的挡住她。 中指上黑色的,造型古朴肃穆的戒指,甚至硌得她有些难受。 她下意识转头,对上一双如冰雪般清冷的眼睛。 是个极其美丽,又极其有压迫感的女人。 女星愣了一下,甚至在想,娱乐圈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这么漂亮的明星。 然而下一秒,她就看到,女人的另一只手上,戴着傅扬手上的同款婚戒。 她倒是听说过傅扬结婚了,可她没想到,傅扬的妻子是这样的。 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只是从心底窜起一丝寒意,她脸上浮现慌乱,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转身狼狈离开。 等女星跑开,苏清这才看向眼前的傅扬。 他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已经波光潋滟,似乎极为惊喜她的出现。 而他脸上的喜色,让苏清心底蔓开些许满足,觉得更改航班,在这里停留两个小时的决定是对的。 虽然,两个小时对她来说,相当于损失了一大笔钱。 可看着傅扬眼底的亮光,苏清眉稍微扬。 好像也不亏。 “你怎么来了?” 傅扬的惊喜是真的,毕竟他知道苏清很忙,而在之前的相处里,向来都是他追着苏清到处跑,他没想到,苏清居然会到这里来找他。 苏清从背后拿出一束玫瑰递给傅扬,然后问了一个,放在之前,她会觉得很多此一举的问题,“我来看你,你不开心吗?” 傅扬接过玫瑰,唇角的笑意几乎都要压制不住,“怎么可能,我很开” 话没说完,他微微愣住,看着近在咫尺的苏清,呼吸屏住。 脸上浮出些许红意,“怎么突然亲” 苏清扯着傅扬的领带,把他往下拉了拉,又亲了一下,眸中冰雪化开,“你真好看。” 傅扬是很适合化妆的那种人,他五官本就明艳,化妆之后,更是明耀照人。 此时他刚拍完广告,带着妆,唇角还残留着巧克力的甜香,苏清没忍住,再亲了一下。 “甜的。” 在这方角落,无人得见,平日里飞扬明朗的顶流巨星,此时安静的站在原地,任由苏清一下一下的亲吻。 耳朵和脸颊,都红了个遍。 苏清将他唇角的甜意席卷,眼看就要继续往里,已经控制不住的傅扬,终于往后退了退,“等下,缓一下。” 苏清朦胧的眼眸微微清明了些,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眸光微动,“昨晚视频电话,不是才” 傅扬是真的觉得丢人,他抬手,捂住苏清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你看错了,衣服的问题。” 苏清眉稍微挑,反手握住傅扬的手腕,把他带进了休息室。 门被关上,苏清手探出去,傅扬的呼吸瞬间沉下去。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苏清,苏清却极为淡定,“说了要追你的,让你开心的事情,我都会做。” 她说着话,手已经动了。 傅扬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一小时后,傅扬再出休息室,已经换了一套衣服。 苏清走在他身边,看了眼手表。 似乎预测到苏清要说什么,傅扬无奈转过头,预判回答,“今天是意外,我太开心你会来了才这样的。” 苏清一愣,随即有些好笑,“我什么时候说这个了,我看时间是因为,我得走了。” 傅扬轻咳一声,“哦,我也没说什么啊。” 苏清也不戳穿,和傅扬道别之后,便要离开。 可刚走了一步,手腕便被傅扬扣住。 傅扬把她拉回来,力度不大,但苏清没反抗,很轻易的就被拉回去。 然后,一个轻轻的吻,落在她的眉稍。 苏清睁开眼睛,对上傅扬潋滟的桃花眸,问他,“这算是追成功了吗?” 傅扬轻笑,“没有。” “那你这是?”苏清挑眉。 “欲擒故纵,给你点甜头,再接再厉。” 苏清眼底浮上些笑意。 更觉得,损失一笔钱,来看傅扬的决定,是对的。 第153章 你爸 航班改动已经是极限,现在是真的不能再多停留。 苏清很快离开,只在这里,留下了一束玫瑰。 傅扬抱着玫瑰,美滋滋的照了张照片发到群里。 挨个给父亲和哥哥发,已经满足不了他的炫耀欲了,还是群聊好,一步到位。 【我老婆给我送的玫瑰花,你们说我一个大男人,要这么大一束花干什么。】 【@哥哥@爸爸,爸,哥,你俩睡了吗?你们给我出出主意啊,我要不要答应阿清的追求,她这样来回跑,就为了看我一眼,其实也挺累的。】 【怎么没人理我?我的婚姻大事你们都不操心吗?】 出乎傅扬的意料,这次,首先出来骂他的,居然不是他爹,而是他哥。 傅承洲:【你真的很吵,你这么吵,苏清可能会嫌你烦。】 傅扬根本不信。 他又不是傻子,他心里清楚,苏清为什么会喜欢他。 所以,此时面对亲哥的攻击,傅扬第一反应是,【哥,你是不是酸了?】 傅承洲回了一个问号,然后再也没有在群里出现过。 傅扬转而骚扰老爹,他戳了傅父好几次,也没有收到如常的责骂。 讲真,还有点不习惯。 丝毫不知,此时的傅父,根本连手机都拿不出来。 因为他被卡在柚子树和墙壁之间了。 从傅承洲那里离开,傅父并没有直接回老宅。 而是偷偷摸摸的转到了妻子现在居住的别墅区里。 他也没想到去打扰妻子,甚至也不指望大晚上的会看到妻子。 只是老宅里太冷清,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实在有点受不了。 呆在妻子周围,哪怕是一公里,他也觉得心里踏实。 他在别墅区里散步,走着走着,看见路边的柚子树结的柚子看起来又大又漂亮。 帝都的天气,相比较巴黎来说,要干燥许多。 刚才送大儿子回去,他甚至注意到,妻子给儿子准备的菜,放了不少辣椒。 于是,傅父便动了摘柚子的心思,又清肺,又去火。 而且重要的是,这株柚子树的品种很稀少,去年过年的时候,妻子曾经夸过一句这柚子好吃。 说干就干。 虽然柚子树很高,可从小就在山里爬上爬下的傅父,一点都不在意。 他挽起袖子,脱了皮鞋,顺着树干就往上爬。 低处的柚子很多,随便摘一个也可以。 可傅父偏偏看中了顶上那个最饱满最圆润的。 他小心翼翼的折腾了半天,费了大劲,终于把那个最漂亮的柚子摘下来,心满意足的准备爬下去的时候,就出了事儿。 脚一滑,在树枝上没站稳,直接从树上掉了下来。 下面都是草坪,而且树干不高,伤倒是没怎么伤。 问题是,在树干和墙壁之间,有一个很窄的缝隙。 这个缝隙,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塞得进去一个人的。 可在人的重量加持下,傅父生生把自己砸进了缝隙里,卡的根本出不来。 他挣扎了好久,结果手机拿不到,人也出不去。 半晌,傅父放弃了,算了,只能等一个有缘人从这里路过了。 可这里地方偏僻,绿化又好,到了晚上,葱葱郁郁的林木间,根本很难有人注意到这里。 就在傅父觉得今晚出去无望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有人跑步的声音。 傅父一喜,刚要求救,就察觉到,这跑步的声音,挺像妻子。 随着声音的靠近,傅父越发肯定。 他把自己埋进缝隙里,这回倒是生怕自己被发现了。 好在,脚步声没有停留多久,很快便跑开,傅父探出头去看了看,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被发现,这要是被看到了,他宁愿卡死在这里算了。 没人路过,傅父也不挣扎了,反正年轻的时候,跟着人家跑船,在甲板下,十个平方住20个员工,那时候,跟现在的处境也差不了多少。 好歹,现在还没有屁臭脚臭,没人打鼾呢。 傅父想通了,准备在这里等到明天早上,早上晨练的人多,肯定有人把他弄出来。 可就在这时,保安队从这里巡逻,手电筒的光一照,居然刚好发现了傅父。 傅父连忙挥手,示意保安来救他。 终于被人从缝隙里拖出来,傅父松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给物业管理转了一笔钱,“谢谢你们了。” “老板客气了,这大晚上的,您赶紧回去吧,这想吃柚子什么时候来不行啊。” 傅父老脸一红,借着夜色的掩护,努力装作镇定,“没事了,你们忙去吧。” 安保人员很快离开,傅父抱着柚子,偷偷摸到傅母居住的别墅。 沿着围墙,找到院中柚子树的位置,然后把柚子扔进去,这才连忙跑开。 院内,管家从旁边经过,正好看到柚子滚落下来,捡起来一看,还挺新鲜。 他环顾四周,估摸着,应该是柚子熟透了,所以自然垂落了。 但掉到地上的柚子,自然不适合拿给夫人吃,于是便准备送到厨房,给佣人们分着吃了算了。 可他抱着柚子,刚走到客厅,却见傅母靠在二楼,目光扫了一眼他怀里的柚子,然后开口,“拿来给我吧。” 管家解释,“夫人,这是掉到地上的,您想吃的话,我再去给您摘一个。” “没事,拿上来吧。” “好的。” 很快,柚子便被分好送到傅母的房间。 她拿起一片清新脆甜的柚子放进嘴里,清甜的治水瞬间在嘴里蔓开。 她拿过手机,先把柚子的照片发给傅承洲,又把傅父被卡在树里的照片,也发给了傅承洲。 傅承洲显然没睡着,此时秒回,【新雇佣的员工吗?挺卖力的。】 【你爸。】 第154章 撞见老爹啃猪蹄 傅承洲沉默良久,才试探的回了一句,【爸是摔倒了吗?】 【不是,摘柚子掉下来了。】 听到这话,傅承洲心下一紧,【那爸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我派医生过去。】 【我也不太清楚。】傅母回复,【不然你去问问,不过,你不要跟他提,我知道这件事。】 傅母之所以选择让大儿子去问傅父的情况,主要还是,大儿子向来嘴严,他只要答应了,就不会跟傅父多说什么。 果然,傅承洲答应了,【好,我不会告诉父亲的。】 以前只要回到家,傅承洲就不会再出门。 可是现在,别墅里空荡荡的,傅承洲一点也呆不住。 父亲就算保养得当,可从那么高的树上摔下来,傅承洲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他联系了医疗团队,和他们一起往老宅赶。 此时的老宅,院中摆了桌子椅子,傅父张叔分坐两边,正一人一杯白酒,喝的正开心。 “唉。”傅父捻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跟张叔倾诉,“张叔,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啊。” 张叔笑着摇摇头,他一路看着傅父,从一个山里来的小子,成长为后来的商业巨擘,他有时候都很难理解,傅父怎么会有那样卑微的心态。 “这话让外面的人听到,不知道能气死多少人呢。”张叔调侃。 “外面的人跟我又没关系,我这些年,还不够努力吗?为什么芷岚还是不喜欢我,我以为承洲能比我更优秀,可是他的婚姻,也是一塌糊涂,为什么呢。” 傅父性情中人,只要聊到妻子相关的事情,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 他是真的喜欢芷岚,从十几岁就喜欢。 他也努力很多年了,可不管怎么做,都没法达到那个让芷岚喜欢的标准。 他真的没办法了。 看到傅父哭,张叔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熟练的拿过纸巾递给傅父,然后才说,“这些年,你的努力,别人不知道,可我都是看在眼里的,你该做的都做了。” “那为什么还是得不到我想要的。”傅父又是一杯酒闷下去。 张叔无奈的摇头,“其实有句话我一直想说,你一直在努力做别人,从来不敢用真实的自己面对夫人和两位少爷,你真的觉得,他们就更喜欢你装出来的样子吗?” 傅父神色微沉,握着酒杯的手收紧了些。 这话,也就张叔敢跟他说了。 他抬眸看向张叔,“你明知道芷岚是名门千金,最重礼仪,她的青梅竹马楚斯余,也是名门之后。” “那又怎么样?”张叔叹息一声,脸上浮起过尽千帆的通透之色,“小延,真实的你,其实才是最好的。” 张叔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傅父,那时候傅父才十几岁,瘦瘦高高的,站在田间,眉眼间带着桀骜,目光像小狼崽子似的,看的他心中一惊。 这样大字不识、什么礼仪也不懂的小狼崽子,却会背着他上山下山,把家里仅剩的腊肉,全都让给他吃。 后来傅家分崩离析,他作为管家,手上沾染的脏污数不胜数,稍有不慎,就会家破人亡。 是这个小狼崽子,念着当年他护着他的一份恩情,硬是把他保了下来,还给他钱,让他给母亲治病,帮他送女儿出国留学。 在他眼里,傅父就算不懂礼仪,不优雅,也是极好的人。 傅父啃蹄子的动作一顿,还是有些不自信,“也就张叔你这么认为,傅扬那个不争气的我就不说了,你就说承洲,他从小就崇拜我,要是知道我又不会画画,又不会书法,也不会那个什么鬼的高尔夫,肯定会很失望的。” “我觉得不会。”张叔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大少爷是明事理的人,他不会因为这些就失望。” “哼”傅父冷哼一声,又咬一口烤猪蹄,“我那大儿子别的都好,就是一根筋,我还不知道他吗?” 傅父还想说些什么,大门突然被推开。 傅父下意识转头,正对上一双深邃如海的眼睛。 !!! 大儿子怎么来了!! 傅父震惊,傅父激动,立刻起身,想要先离开这满是下酒菜的犯罪现场。 可他本来就着急,嘴里一块猪蹄直接顺着喉咙口滑落,卡在中间位置。 傅父咳了两下没咳出来,脸色瞬间涨的紫红。 张叔第一时间发现异样,傅承洲带来的医疗团队也立刻围过来,给傅父做紧急救援。 折腾了半天,终于把那块猪蹄夹了出来。 傅父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边偷偷的观察大儿子的神色。 心道坏了,这么狼狈的时候让大儿子看见了,他苦苦维持了这么多年的完美父亲的形象。 唉,全毁了。 傅承洲站在一边,看了看穿着破烂西装脸色涨红的父亲,再看看旁边摆了一桌的烤猪蹄、拌猪耳朵、卤猪舌头、花生米、牛肉干........ 他示意张叔和医疗团队先离开,张叔恭敬点头,离开前,欲言又止的看了看傅父,显然有点担心。 可人家父子之间的事情,张叔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离开。 偌大的院落,一下子安静下来。 傅父咳的嗓子都快哑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大儿子解释他的衣服和喝酒的事情。 他心里焦灼的不行,这时,傅承洲弯腰把他扶了起来。 傅父顺着大儿子的动作,跟着站起来,“承洲,我” “父亲,我都懂。”傅承洲突然沉声道。 “.....” 不知道怎么的,傅父现在听到大儿子说这句话就害怕。 不是,他还什么都没说呢,大儿子又懂上什么了??? 他轻咳一声,“那你什么看法?” “我会搬回老宅,陪父亲住一段时间的。” ????!! 傅父是真有点跟不上大儿子的脑回路了,“你回来干嘛???” 虽然芷岚要跟他离婚,离开了老宅,他一个人住着是难受。 可每顿能吃三碗饭,晚上还能和张叔夜宵喝酒,他过的不知道多爽。 大儿子要是搬回来,那不是全毁了。 第155章 确定 “不用。”傅父连忙摆手。 可他刚才从妻子住的地方回来,张叔早已经摆好了夜宵。 他也懒得去换衣服,想着这么晚了估计也没人看到,于是就穿着那套被树枝刮烂的西服。 此时他一摆手,袖口的扣子直接掉落,滚在地上,发出叮铃的响声。 夜色中,傅父老脸一红,感觉更丢人了。 他想找个理由解释,可大儿子又来一句,“父亲,就这样决定了,我搬回来住一段时间。” ???! 傅父是真服了,他无语,“你为什么非得搬回来?” “我知道您今晚摘柚子,从树上掉下来了。” “......” 没等傅父回应,傅承洲又说,“现在,从来不酗酒的您,这么晚了还借酒消愁。” 说到这里,傅承洲脸上浮现愧意,“抱歉,父亲,这段时间,我忙于自己的事情,忽略了你的情绪。” 他身为长子,已经从父亲手里接过了家族的重担,成为了这个家里的主心骨。 他和苏晚的事情固然重要,可父亲一把年纪,因为离婚的事情受了重创,他居然没有关注到。 现在父亲甚至发展到了神志有些不太清醒的程度,他应该搬回来,多关注父亲的情况,以免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知子莫若父,傅父一看傅承洲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他试图转变大儿子的想法,“真的不用,我有你张叔照顾,挺好的,你工作忙。” 可傅承洲决定的事情,就是谁说也改变不了。 他看了眼父亲身上的破烂西服,“父亲,你先去换衣服吧,我让人把这里收拾了,今晚我就回来住。” “........” 没招了。 傅父叹了口气,不舍的看了眼才吃了一小半的下酒菜。 造孽啊,有时候儿子太懂事,太孝顺,也是一种烦恼。 在傅承洲的督促下,傅父回到自己的房间。 夜宵没了,酒没了,睡袍要好好穿了,说话都不能粗声大气了。 傅父气的点开傅扬的微信,一顿数落,【天天就知道在群里发你那个玫瑰花,跟谁不知道是苏清送的一样,你烦不烦。】 【你这弟弟怎么做的,也不想着帮你大哥把老婆追回来,看你大哥天天孤家寡人的你心里过得去的?】 【我怎么有你这么不争气的儿子,我迟早被你们气死。】 【???】傅扬隔了一会儿,才发了一串问号,精准且敏锐,【爸,妈不理你了?还是晚上没吃饱??】 看到这消息,傅父就更气了,【你帮你哥把苏晚追回来吧,看着他一个人你不担心?】 最主要的是,这大儿子怎么这么大了还不能一个人住,老婆跑了就要回家住,他这个做爹的真的很不想让他回来好吗? 傅扬不知道大哥搬回老宅了,他只以为父亲是真的担心大哥。 他也担心,【知道了老爸,我找找机会,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啊??】 【少管。】 【......】 傅扬没再回父亲的消息,而是默默的,把父亲吃饭的照片,又给母亲发了一张。 不过,父亲说的话,他还是听到心里去了。 他拍拍苏晚的头像,【苏小妹。】 【在!】苏晚发了个小猫探头的表情包,【小姐夫请发话。】 看到苏晚的消息,傅扬眉稍微扬。 这多可爱多活泼啊,也不知道他哥怎么这么牛逼,活生生把小可爱老婆作跑了。 【你跟我哥什么时候领离婚证啊?】 【下周吧。】苏晚疑惑,【怎么了?你跟我姐姐应该不离婚了吧,姐姐昨天说,和你热恋中。】 另一边,看着苏晚回复的消息,傅扬眼底止不住的沁出笑意,但还是傲娇回道,【还行吧,我就问问,我哥真同意和你离婚啊?】 【嗯,他同意了。】 【行吧,那你玩,没钱花了告诉我,我给你。】 说着,傅扬又给苏晚转了五十万。 然后他转向哥哥打探消息,【哥,给点钱。】 【没有。】傅承洲直接拒绝。 行,没有就没有,傅扬又问,【你真打算和小嫂子离婚啊?】 【嗯。】傅承洲这次,回得极为干脆,【下周二领手续,以后不用再喊小嫂子,改成苏晚。】 哥哥突然这么冷静,傅扬反而觉得不对劲了。 他坐起身,给哥哥打了个视频,仔细观察着哥哥的神色,“哥,你没事吧?” 傅承洲看他一眼,“我能有什么事?” “那你不喜欢小,不喜欢苏晚了吗?离婚了可就没有挽回余地了,苏晚那么可爱,离婚了追她的人还不得排着队。” 傅承洲似乎在看文件,“我知道。” “那你还” “你不用管。”傅承洲头也不抬,神色冷峻,“忙完工作就早点回帝都。” 现在父亲的情绪不稳定,他希望傅扬早点回来,能跟他一起解开父亲的心结。 可傅扬却理解成,傅承洲是期待傅扬回去给他过生日。 傅扬啧一声,“哥,你怎么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这样啊。” 他记得他哥上小学六年级之前,都还挺粘着他这个弟弟的,后来就不行了,后来他哥老嫌弃他。 傅承洲眉头微微皱起,不知道傅扬在说什么,他看一眼时间,“挂了。” 行,他哥还害羞了。 傅扬了然。 挂了电话,看到苏清给他发来的午餐报备照片,傅扬心里美了。 想到他哥孤零零的等着他回去,傅扬心里又有点酸酸的。 他点开他哥的聊天框,发了好几个贴贴的表情包,【哥,弟弟爱你。】 过了很久,傅承洲回了一个句号。 附带一大笔转账。 ! 傅扬发誓,这回他真的没想靠这个捞钱,但既然哥哥发了,那收了。 给苏小妹转10万,再给苏清转90万,分配完美。 莫名其妙收到转账,苏晚疑惑,苏晚也照收不误。 然后给姐姐转了5万,备注,【给姐姐的零花钱。】 有钱有闲,傅承洲也像是突然被打击到心灰意冷,不再来找她了,苏晚一个人玩的很爽。 日夜颠倒的,都没注意,时间已经很快滑到了周二。 大早上的,她都还没睡醒,电话就响了。 第156章 笔记本 苏晚摸过手机,迷迷糊糊的,“喂?” “我到楼下了,你收拾好了下来。” 苏晚迷糊了一下,“傅大哥?” “嗯。”电话里,傅承洲的声音清晰明然,“你慢慢弄,不用着急。” 苏晚清醒了点,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她和傅大哥约定好了办离婚手续的日子。 她连忙坐起来,“傅大哥,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下去。” “嗯。” 电话里,傅承洲的声音异常平静。 苏晚洗漱换完衣服下楼,车内,傅承洲的神色也极为镇定。 他穿着黑色西装,神色漠然的坐在窗边,阳光从窗外落进来,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勾勒出精妙的弧度。 苏晚眸光一闪,坐到傅承洲身边,和傅承洲打招呼,“傅大哥。” 傅承洲冲着她点点头,“民政局八点半上班,我已经预约好了手续,办完离婚,我还要回公司,我会让司机送你回来。” “好。” 车内的气氛如此平静,傅承洲的神色也如此淡定,苏晚莫名感觉心里有点毛毛的。 但她转念一想,傅大哥本身就是极为优秀的人,虽然可能有点喜欢她,可她前几天已经和林澈演了一场戏,傅大哥肯定是信了。 他又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肯定是想通了。 这么一想,苏晚心安了不少。 果然,手续办的很顺利,傅承洲全程都很淡定,只有在签字的时候,签错了一次,第二次才签成功。 离婚证交到手上,苏晚甚至还有点不真实感。 她和傅承洲的婚姻,真的结束了。 她偏过头去看傅承洲,他侧脸冷峻,线条硬朗,看不出什么情绪。 察觉到苏晚的目光,傅承洲垂眸,冲着苏晚淡淡笑了下,“我让司机送你回去,我先去公司。” “好。”苏晚点头。 苏晚早上没睡好,现在想着回去补觉,很快坐上车离开。 傅承洲站在原地,看着车影消失在视线里,捏着离婚证的手指,用力到几乎发白。 他将和苏晚离婚的消息,分别告诉了父母和弟弟。 母亲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给了他几个拥抱。 傅扬现在是那个最幸福的人,虽然平时总是皮哥哥,可现在看着哥哥的离婚证,傅扬都不敢发言了。 他只能默默的给哥哥转账二十万,【哥,等你生日我就回来陪你。】 父亲则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便没了踪迹。 傅父倒也不是不想回,主要是,他现在也分身乏术。 今天是傅承洲和苏晚相约好离婚的日子,又何尝不是他和妻子约好了离婚的日子。 大儿子一根筋,说离婚就离婚,他是真的不想。 毕竟他没有像大儿子一样,出生在新时代,思维新潮。 在他这个偏向大男子主义的思维里,男人一生就只能有一个老婆,离婚什么的,更是想都不能想的事情。 更不用说和芷岚离婚。 但他又不愿意失信于芷岚,毕竟他答应过了。 所以,他决定不主动找芷岚离婚,他等着芷岚找他。 要是芷岚说今天去办手续,那他就去。 他换好了西装,打好了领带,正襟危坐,在书桌前盯着手机。 稍微有点动静,他的心就跟着提一下。 一上午的时间都过去了,芷岚还是没有给他打电话。 傅父兴奋握拳,他倒没自信到以为妻子不想离婚,他只当是芷岚忘记了。 民政局中午休息两个半小时,傅父数着时间,只等过了六点,今天就又和妻子维持了一天夫妻关系。 他午饭也没敢离开书房,端着碗坐在桌前,生怕妻子打电话过来。 好在没有。 中午傅承洲在公司,傅父饱饱的吃了一顿午饭,忐忑又期待的等了一下午。 时钟终于转到六点,傅父开心的站起来,成功度过了今天。 但很快,他又疑惑,妻子会不会出了什么事,不然怎么连办理离婚的事情都忘了。 这么一想,傅父立刻就急了,很快让司机把他送到妻子现在居住的别墅区。 他没敢靠近,只是隔着很远,看见妻子在门口下了车。 妻子好好的就行,傅父放了心。 然而下一秒,看到楚斯余从驾驶座下车,傅父的心,嘎嘣一下就掉了。 他躲在树后,看到妻子微笑着冲楚斯余低头,两人一起往别墅的方向走了一段距离,好在只有妻子一人进门。 楚斯余还给妻子递了一个盒子,包装花里胡哨的,看不清是什么。 妻子似乎很开心,和楚斯余挥了挥手,然后便转身进了别墅。 本来还因为妻子忘记了办理离婚手续而开心,此时,傅父是彻底的开心不起来了。 怪不得连办理离婚都忘记,是因为和楚斯余待在一起太开心了吧。 一时间,傅父都不知道,是宁愿和妻子办理离婚手续,还是宁愿没离婚,但看着妻子和楚斯余一起出现了。 楚斯余开着车往回走,傅父蹲在树后,等着楚斯余的车子彻底走远,他才又探出头来。 一双眼睛又红了。 他就知道,他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楚斯余。 这老小子,怎么开的车颜色都感觉格外好看,明天他也让张叔给他弄个这种颜色的。 天色渐晚,傅父却还没离开别墅。 他蹲在树后,直到月上中天,别墅大门打开,有工作人员将晚间垃圾运送出来,倒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傅父等着工作人员离开,然后偷偷凑过去,拿根树枝扒拉了一下。 然后找到了那个花里胡哨的包装袋。 里面是吃完的甜品盒,盒子上印着店名,“有壹点甜” 傅父就受不了这些酸了吧唧的店名,一看就不好吃,还贵。 但他摸出本子,默默的记了一笔:芷岚爱吃甜品,有壹点甜。 记完,傅父嫌弃的把树枝扔开,准备离开。 旁边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个捡垃圾的老太太,颇为不善的盯着傅父,大声臊他,“穿的这么好还要跟我一个老太婆抢瓶子,天杀的,现在的有钱人怎么这么没良心啊。” 此时工作人员都还没走远,听到老太太的叫喊,纷纷回过头来。 傅父连忙扔下树枝就跑,好不容易跑到了工作人员的视觉盲区,心刚放下去,却敏锐的嗅到一股熟悉的清香。 傅父心再度提上去,心道不好。 可已经晚了,妻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延修,这是你的笔记本吗?掉了。” 傅父神色僵硬的转过头,妻子站在不远处,神色淡然,手里拿着他的笔记本。 傅父尽量挤出一个笑容,试图解释,“我看你今天没有联系我去办手续,所以过来问问是不是有什么事耽误了。” “哦。”傅母淡淡的点头,然后把笔记本还给傅父,“你的东西,还给你。” 说完,傅母转身离开。 傅父当即愣在了原地,不是,这就完了??? 怎么不提办理离婚手续的事,也不提笔记本的事情。 哦对,芷岚应该没有看到笔记本。 幸好她没看到,不然不是彻底毁了。 不过,芷岚没提让他明天去办手续,那他就赶紧溜,能躲一天是一天。 结婚以来第一次,不是傅父等着妻子的背影消失才离开,而是提前溜之大吉。 因而,他也就没看到。 妻子走回别墅,在别墅门口,将一万块钱递给刚才的老太婆,然后从她手里接过一个笔记本,“多谢。” “夫人客气,那我先走了,有事您再吩咐。” “嗯。” 第157章 告白 老宅,傅父悬着一颗心进了门,摸出手机一看,还是没有收到妻子让他去办理离婚的消息,稍微安心了些。 应该没事了吧。 他把笔记本拿出来,想要再看看妻子爱吃的甜品店叫什么,明天他让人去收购了。 他不会做蛋糕,还不能去摆水果吗,想想芷岚吃的甜品,是他亲手放的水果,美滋滋。 可打开笔记本一看,傅父顿时瞪大了眼睛。 不是,这分明是一个新的笔记本,不是他原来那个。 他的笔记本呢?! 傅父回忆了一下,觉得最大的可能,应该是跑的时候,掉在地上了。 坏了。 傅父连忙安排人回去找,可去了两波人,都说没有找到笔记本。 “算了。”傅父摆摆手。 那上面记载的都是楚斯余的穿搭风格,和妻子的各种习惯,倒是没有什么私密信息,一般人捡到了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问题不大,反正楚斯余的那些风格,还有妻子的习惯,他已经烂熟于心了。 不管怎么说,今天总算是成功把离婚躲过去了。 傅父情绪高了些,这才有时间关心大儿子的情况。 他看一眼时间,不对啊,平常这个点,大儿子已经回来了,今天怎么回事。 他给傅承洲打电话,很快被接通。 “父亲。” “承洲,你在加班?” “没有,我有点事,今晚会晚一些回来,父亲先用餐。” “行。”傅父开心坏了,“你有事慢慢处理,不用着急,对了,你跟苏晚的事情,算了,等你回来再说。” “好。” 挂了电话,正好车子也到达了学校门口。 傅承洲进了学校,在教八门口的小花园等了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才给苏晚打电话。 “傅大哥,”苏晚还在教室里,周边声音嘈杂,“你有什么事情吗?” “有点事情跟你说,我在你们教室前的小花园等你,有葡萄藤的木廊这里。” “哦好。” 苏晚很快从教学楼出来,按照傅承洲说的,走到木廊这边。 小花园里没有灯,只有教学楼的灯光,影影约约的,穿过繁盛的葡萄叶,照在木廊里面。 傅承洲穿着一袭极为精致的深蓝色西装,胸前戴着同色系宝石胸针,长身玉立的站在那里,俊美得让人几乎目眩。 苏晚眸光微动,走到傅承洲面前,笑着和他打招呼,“傅大哥。” “嗯,晚上好。”傅承洲颔首。 然后他坐到木椅上,示意苏晚一起坐下来,“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好。” 苏晚坐到傅承洲身边,敏锐的发现,傅承洲今晚喷了很淡的香水。 苏晚今晚是因为有个阶段性测试,才这么晚下课,教八这边比较偏,今晚就两三个班在这边上课,此时时间不早,下了课,众人纷纷回寝室,也没什么人经过花园。 此时,花园里静悄悄的,只有草木隔开的同学们的喧闹声,还有身边傅承洲身上的香水气息。 不知怎么的,苏晚心里莫名不太自在。 她偏过头,想要打破这个奇怪的氛围,却见傅承洲也转过头来。 他眸光深邃,冷峻的五官,在明暗交接的灯影里,更加立体而勾魂,“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之前,我跟你说,让你把我当成你姐姐一样的兄长,只是为了跟你多接触。” 苏晚睫毛颤动,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的,傅大哥。” 不然她后来也不会去找林澈演戏了。 “既然已经离婚,而且,我想让你把我当成你姐姐一样的话也是假的,那你以后,就不用称呼我为傅大哥了,我们现在的身份,这样称呼,并不妥。” “好。”苏晚点头。 她觉得傅承洲的话是对的,都已经离婚了,就不用再有什么哥哥妹妹之间的纠缠,这样显得很,网上说的那什么来着,挺兄妹茶的。 “所以,以后你直接称呼我为” “这个我知道。”苏晚抢答,“傅总。” “不是,”傅承洲深深看着苏晚,“叫我傅承洲就可以。” 苏晚眨眨眼睛,“是不是不太礼貌?” “我只比你大4岁而已,难道你觉得比你老很多吗?有什么不礼貌的。” “行。”傅承洲都不介意,苏晚还说什么,她冲着傅承洲笑了下,“傅承洲。” 她声音还是甜甜的,可之前被苏晚依赖了太久,他太过于熟悉苏晚的语气。 如今,苏晚喊他的时候,尾音已经不再上翘了。 是很客套的,礼貌的那种甜。 傅承洲眸光微动,将心底的酸意压下去,伸手,从角落暗处,拿出一大束玫瑰递给苏晚。 在苏晚愕然的目光里,傅承洲缓缓开口,“今天我们领了离婚证,之前的关系已经彻底成为过去式,我同意离婚不是因为我想离,而是因为我想终结这段以联姻开始的关系。” “我想把今天,算成我们正式认识的第一天。” “不是联姻,不是兄长,只是单纯的因为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 “我喜欢你,我想追求你。” “傅承洲,喜欢苏晚。” 第158章 情话 夜色静谧,晚风吹拂。 身后教学楼的灯影落在傅承洲眼中,闪烁如星。 有那么一瞬间,苏晚甚至觉得自己恍惚听错了。 她愣住。 傅承洲极为耐心的,又重复了一遍,“傅承洲,喜欢,苏晚。” 苏晚终于有些回过神来。 这个事情,她早就知道了。 可大概是以前傅承洲跟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称呼都是“我”,身份也是傅大哥或者联姻的老公,苏晚听起来,只觉得开心,并没有其他太多的感觉。 可此时,傅承洲用着自己的名字,在两人离婚,成为法律意义上的陌生人之后,在这样安静的夏夜,说着这句话,莫名让苏晚有些不敢看他的目光。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怎么突然说这个。” “这两天我没有去公司。”傅承洲目光沉沉,深深的看着苏晚,“我在家里认真的想了两天,我还是坚持我一直以来的那个想法,我想和你共度余生。” 傅承洲是极度冷静和理智的人,他也习惯了将一切都放置在精妙的计划里。 可是临近离婚前的这两天,傅承洲几乎没有睡着过。 他闭上眼睛,就会想起苏晚娇娇软软的靠在他身边说话的样子。 睁开眼睛,面前却是空荡的房间,这样的落差,时时刻刻都在上演。 一次次的失望和酸苦,让他逐渐明晰了一个事实。 他和苏晚之间,其实是他离不开苏晚。 苏晚和谁在一起都会很快乐,可他只能和苏晚在一起,他才会快乐。 他在商场中的开拓风格,就是务实派。 就像离婚这件事,他意识到了自己之前的傲慢和偏见后,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如何调整。 错了就改,离了就追。 所以,他出现在了这里。 苏晚都被傅承洲这一句一句的情话给砸懵了,不是,傅承洲之前也不这样啊。 虽然他是很帅,也很厉害,看起来也确实很喜欢她。 可是,苏晚抬起头,“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好像已经不再喜欢你了哎。” 其实苏晚感觉,她之前对傅承洲好像也不算男女之间的喜欢。 主要是,她和傅承洲阴差阳错,还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最亲密的关系。 结婚这些时间,两人在床上的时间,比床下的相处还要多得多。 她喜欢傅承洲,更多的源于联姻老公的身份,他的样貌气质,还有和姐姐一样相似的气质。 是傅承洲可以,换了其他同样帅气的联姻对象,苏晚感觉自己应该也会喜欢对方的。 苏晚在阐述事实,客观而不带情绪。 可正是这客观的话,落在傅承洲耳中,像是凭空有一把刀,将他的心脏划开两半。 他当然懂苏晚的意思。 他也后知后觉的发现,苏晚对他的依赖和喜欢,很大程度上来源于,他和苏清的相似。 苏晚之前,是真的把他当成兄长一样在依赖的。 黑暗中,他握着花束的手指微微收紧,神色淡定如初,“没关系,我刚才已经说了,就当作我们今天才认识。” “你总不能,连追求的机会都不给我吧?” 本来苏晚还对傅承洲那句当作今天才认识的话没什么感觉,此时听到傅承洲这句话,苏晚心头莫名一震。 因为,今晚的傅承洲,说的每句话,都不太像是会从他口里说出来的。 她真的,像是今天才第一次认识傅承洲。 毕竟,高傲如傅承洲,之前怎么可能会说出给他一个追求的机会这种话,他都是默认主导两人之间的关系的。 可傅承洲都这么说了,苏晚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她微微垂眸,睫毛眨动,“那随便你吧,但是我现在没有特别想谈恋爱的兴趣,大概率会拒绝你哦,你要自己想清楚的。” 好吧,苏晚承认,她有说少了一点点,她其实,极大概率不会再跟傅承洲在一起的。 因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破镜难重圆。 看着苏晚溜溜转的大眼睛,傅承洲第一次觉得,苏晚的情绪过于好懂,也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他压下心底的苦涩,“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 “那好吧。” 苏晚指了指傅承洲抱着的玫瑰,“这个我不是很想收,学校里人好多,抱着有点尴尬。” 傅承洲把花收回来,“好。” “那我先走啦”苏晚站起身,冲着傅承洲笑了一下,“我跟同学约好了要去社团开个小会。” “那我等你,一会儿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这回不仅仅是出于追求你的原因,这么晚了,我不放心。” 真切的关怀,苏晚还是能感受到的,“那好吧,我应该半个小时就可以结束。” “好,我等你。” 苏晚拿着包离开,很快汇入人群,和同学们走在了一起。 傅承洲抱着花束站在木廊下,目光落在苏晚一颤一颤的马尾辫上,只觉得这两天反复咀嚼的酸涩和失落,就这样渺无痕迹了。 他看着她的身影慢慢走远,心里的情绪居然逐渐的涨满。 他不由自主的想起苏晚刚才说话的样子和神情。 纵使已经对苏晚如此熟悉,可此时此刻,傅承洲心底竟也生出一丝陌生的雀跃。 他似乎,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清苏晚的样子。 生动,鲜活,仿佛一切的束缚都不应该存在于她身上。 她要星星,他也理所当然的应该为她摘回来。 傅承洲抬手,轻轻拨弄了一下玫瑰花的花瓣,泛起淡淡香气。 傅承洲眼底蓦然浮起一丝笑意。 真奇怪,这种无谓的等待,在以前的他看来,纯粹是浪费时间且没有意义的事情。 可此时,他居然莫名感觉到很高兴。 苏晚的会开的不长,半个多小时后,她上了傅承洲的车。 她偏过头,习惯性的想喊傅大哥。 傅承洲先她一步,“叫我的名字。” “傅承洲。”苏晚喊出口,不知怎么的,耳朵莫名发热,“谢谢你等我。” “应该是谢谢你让我等你。”傅承洲偏过头看她,“因为等你的时候,我挺开心的。” 第159章 我的肉呢 傅承洲是一个高度讲究精准表达和客观务实的人。 所以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不是因为想说情话,而是在客观的陈述他目前的想法。 偏偏就是这无意的客观,让他这些话说出来,有种莫名的撩人。 苏晚下意识的避开傅承洲灼然的目光,系上安全带,“快走吧,学校门口不让长时间停车的。” 傅承洲踩下油门,车子很快驶离。 直到下一个红绿灯路口,傅承洲才开口,“下次记得了,怪不得刚才,有人贴罚单罚了我五百块钱。” 不知道为什么,这话从傅承洲嘴里说出来,有点戳苏晚的萌点。 她有些好笑,“那你下次不要停在校门口了,很容易被罚的。” “行。”傅承洲点点头。 他想着,总是把车停在外面也不合适。 以后要接送苏晚,少不了得多到学校,得安排人去学校里单独弄个车位。 苏晚不知道傅承洲在想什么,她此时的注意力都被安全带上的粉色毛绒挂件给吸引了。 她惊讶,“你居然还买了安全带装饰,好可爱。” “你喜欢吗?”傅承洲问,“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就让店员帮我挑的。” 苏晚眼睛微微瞪大,“为我买的吗?” “这是我自己的车,也只有你可以坐。” 苏晚是真有点顶不住傅承洲这一句句的,说的她都不好意思抬起头了。 她轻咳一声,闭上眼睛装睡,“好困,我要睡会儿。” 结果,这一睡,就真的睡着了。 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车子已经不知道在公寓楼下停留了多久。 她身上还盖着傅承洲的西装外套。 这回苏晚可以确定,傅承洲今晚真的喷了不一样的香水,因为外套上的气息实在过于明显。 苏晚拿开外套,转过头,傅承洲正安静的看着她。 见她醒了,傅承洲顺手接过外套,“醒了,上去吧,需要我送你上去吗?” “不用了。”苏晚摇头,拿起包往外走,“谢谢你送我回来,那我上去啦。” “好。” 苏晚转身往里走,明明没有回头,可她却明显感觉到,傅承洲灼然的目光一直跟着她。 好不容易进了电梯,看着电梯里的倒影,苏晚忍不住捂了捂脸。 不是,事情的进展怎么会这么奇怪。 怎么离了婚,傅承洲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还真像是初次相识了。 苏晚乱七八糟的想着事情,电梯很快就到了楼层。 电梯门打开,苏晚往外走,然后一眼看到,门口放着那束没有被她收下的玫瑰花。 与此同时,手机响起,是傅承洲发来的消息。 【刚才你没醒的时候,我把玫瑰花拿上去放到门口了,你直接拿进去就好,这下就不高调了。】 苏晚走过去,把玫瑰花拿起来。 她不收花,确实是因为抱着太高调,她其实挺喜欢花的。 现在花送到门口,她自然没有理由再拒绝。 于是,苏晚给傅承洲回了一条消息,【谢谢^_^】 傅承洲对颜文字的了解基本为零,在他看来,这些符号就只是符号。 因而看到苏晚回复的颜文字,他眸光微动,复制了表情发给傅扬,【这个是什么意思?】 傅扬秒回,【哥,谁给你发的颜文字,苏小妹还是你的追求者?】 【少管。】傅承洲言简意赅,【回答问题。】 【....】傅扬就没见过他爸和他哥这么求人办事还理直气壮的,【这个就是礼貌微笑,没什么别的意思,甚至还带点敷衍。】 傅承洲回复了一个句号,然后再没有搭理过傅扬。 他开车回了老宅,给苏晚报备了一句,【我到了。】 然后便推门进去。 此时已经晚上十点,夜色已深。 按照父亲的作息习惯,应该已经入睡。 傅承洲便不准备去找父亲,而是绕过主院落,去了自己的房间。 这几天他心情低落,都没怎么吃东西,现在想通了事情,开启了第一步,傅承洲终于察觉到有些饿意。 他吩咐佣人,送一些吃的过来。 佣人送的极快,不多时,就端着一盘炸鸡过来。 傅承洲扫了一眼,眉头顿时皱起,“怎么做这么油腻的东西,谁让你们送过来的。” 新来的佣人,被傅承洲的气势吓得顿时说话都抖,“傅总,对不起,我是今天刚来的员工,傅家太大了,我实在没记住路,可能走错了。” 走错了? 傅承洲眉头更皱。 这种食物,在傅家,也就只有苏晚和傅扬会吃。 现在苏晚和傅扬都不在,还能送到哪里去,他只当是佣人们做来自己吃的,便摆摆手,“下去吧,换一份再送过来。” “好的。” 佣人很快离开,新的佣人送了清淡的饭菜过来。 傅承洲放下报纸,开始用餐。 可吃了一口,傅承洲便觉得不对,今天的菜,似乎荤菜格外多,而且给他的碗,也比平常大了三倍。 在傅家这个庞大的家里,也需要严明规矩,才能保持正常的运转。 他可以包容一次错误,却不能放任一直出这样的错误。 于是他喊来厨房的负责人,问他今天厨房是怎么回事。 负责人拿出一个点菜单,也很是纳闷,“少爷,是张叔管家拿来的菜单,他吩咐我们这么做的,我们没做错啊。” 傅承洲接过菜单看了一眼,确实是张叔的笔迹。 那应该没事了。 但不知怎么的,此时他脑海中,蓦然蹦出之前资料里,父亲大口啃土豆的样子。 难道是父亲? 可父亲向来饮食清淡,胃口很小,应该不会这样安排饮食。 傅承洲依照常理推断,可身体却不由自主的站起来,朝着主屋的方向走过去。 主屋亮着灯,父亲显然还没有睡。 傅承洲进了屋,在屏风外站着,刚要开口,父亲似乎已经察觉到有人进来。 傅家内外都有极其严密的安保系统,主屋的权限更高,普通佣人甚至没法进入。 因而,傅父理所当然的以为,来人是张叔。 毕竟大儿子天天一板一眼的,每天回来都不忘记跟他汇报工作,今天还没来,估计是在加班。 他摸了摸肚子,“张叔,饭还没准备好吗?我都快饿死了,这两天承洲在家我每顿都不敢多吃一口,等下这小崽子回来,我又不能吃了。” 第160章 折磨 傅承洲站在门口,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感觉可能是自己听错了,不然父亲怎么会称呼他为小崽子?? 此时屋内,没得到张叔的回应,傅父有些疑惑的往外看了一眼。 触及到屏风上那道颀长的身影,傅父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 是大儿子。 傅父连忙拿过文件认真看着,于是,等傅承洲走进来,看到的便是父亲埋头案牍的认真目光。 灯光落在他冷峻沉然的脸,和他手边捧着的当代绘画鉴赏的书册上,恍然让傅承洲觉得,他刚才是听错了。 他上前一步,“父亲。” 傅父缓缓抬头,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让他本就冷然的面容,更多了几许父亲的威严。 他缓缓点头,“你下班了,我正要去休息。” 傅承洲莫名接了一句,“父亲用过晚餐了吗?” 傅父点头,“刚用过不久,吃了一碗小米粥,最近可能肠胃不太好,吃了一小碗,就不太舒服。” 听到父亲说身体不舒服,傅承洲的疑虑顿时被打消,他上前一步,“我让医疗团队过来。” “不用。”傅父摆摆手,“也就是吃撑了点,我歇会儿就好了,大晚上,你早点去休息吧。” “好。” 傅承洲和父亲道别,将集团里的事情简要和父亲沟通了一下,然后便离开了主屋。 屋内,看到大儿子终于走了,傅父松了一口气。 再看看张叔发来的消息,【大少爷已经让厨房的人下班了,本来给您做的饭,也被大少爷吃掉了,只能等明天早上了。】 傅父无奈的摇摇头。 唉,儿子太孝顺也是一件头疼事,大可不必每天回来陪他的。 真服了。 傅父把书扔到一边,带着一肚子的怨气去睡觉。 但饿着的感觉是真不好受。 傅父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没能入睡。 憋一憋,到明天早上再吃也未尝不可。 他在这边煎熬,隔壁,傅承洲正在和傅母打电话。 傅母问了一下傅承洲的情况,闲聊了会儿,然后看到了傅承洲面前的饭菜,她有些惊讶,“最近换口味了?” “不是。”傅承洲简单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应该是厨房弄错了。” 傅母眸光微动,“哦,大概是吧,你早点休息,我先挂了。” “好的母亲。” 和傅承洲结束通话,傅母拿过桌上的笔记本,翻看了一下。 这本子,她刚才已经都看了一遍。 换做其他人应该看不懂,可代入自己,就很好懂了。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妻子喜欢XX,不喜欢XX,还有对楚斯余的记载,傅母眉头渐皱。 她玲珑心思,纵使一开始没懂傅父为什么会记载这些,可联系上丈夫这段时间的反常,她心里逐渐有一个猜测成型。 她靠在沙发上,看看时间,又想到傅承洲刚才的话,莫名拿出手机,点开了傅父的聊天框。 但手指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没能按下去。 她有很多问题,也有很多话,不知道从何问起。 最终,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傅母点开相册,把这段时间烹饪记录的照片,挑了几张发给了傅父。 傅父本来就饿的睡不着,猝不及防手机响起,点开一看,差点被妻子发的照片闪瞎了眼睛。 糖醋排骨堆叠成琥珀色的小山,每一块都挂着晶亮黏稠的芡汁,焦糖色的光泽在镜头下如同流动的蜜。 翠绿的杭椒与腌制入味的肉丝交织,添入几片香干,不用入口,就足以让人感受到口感的丰富。 三杯鸡在砂锅里咕嘟冒泡,鲜嫩多汁的鸡块半浸在深色酱汁中,皮肉连接处颤巍巍的挂着欲滴未滴的酱汁。 光看图片就已经很美味了,最要命的是,傅父清晰的知道妻子的手艺有多好,这些菜有多好吃。 强行压制了半天的食欲,彻底喷发。 他饿的睡不着,坐起来给妻子发消息,【芷岚?】 傅母很快回复,【发错了。】 傅父顿时傻眼,发错了?那本应该是发给谁的?楚斯余吗?这么晚了两人还会聊天吗?会聊些什么?发照片是因为妻子也要做给楚斯余吃吗? 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在嘴边盘旋,却一个都没敢问出去。 傅父最终只敢窝囊的回复一句,【好的,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却不想,下一秒,妻子居然弹了个视频电话过来。 !! 这么美好的待遇,傅父已经很多天都没有享受过了。 更重要的是,既然妻子此时给他弹视频,就说明妻子此时没有和楚斯余视频聊天。 傅父心里乐翻天,第一时间就接通了电话,脸上的笑意几乎都掩盖不住,“芷” 一个字刚出口,剩下的话就卡在了嗓子口。 因为向来作息规律的妻子,此时居然在吃夜宵。 看着妻子手边美味的饭菜和肉串,傅父下意识咽了下口水,然后才问,“芷岚,你怎么这么晚吃饭?” “下午出去逛街了,没来得及吃,有点饿了,所以吃点。” 傅父有很多问题,比如傅母家里不是有过七点不进食的规矩吗?不是每天九点必须睡觉吗?不是礼仪大于一切吗? 可现在,他的注意力,都被傅母吃的东西给吸引住了。 怎么这么香啊。 隔着屏幕,傅父都似乎能闻到香味了。 他想说话,可见妻子正吃的认真,又不好意思开口,只能老老实实的等着,看着妻子一点点的进食。 喉结滚动了一次又一次,胃里也抽抽的抗议。 傅父自己都不知道,在饥饿情绪下,努力维持的淡定神色已经维持不住。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跟随着傅母的筷子。 傅母偶尔抬眸,看一眼屏幕里的丈夫,然后吃饭的动作,又放缓了不少。 一顿饭,傅母磨蹭了半个小时,才终于吃完。 傅父也终于感觉到,自己的刑罚结束了,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是真的饿到不行了,想着哪怕被大儿子发现,也要出去弄点吃的,实在不行,吃点零食也行。 于是,傅父破天荒的,主动提出要挂电话,“芷岚,时间不早了,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傅母却不接他这个茬,“你休息吧,不过,电话别挂,刚才看了个刑侦剧,有一点恐惧。” ??! 老婆在感到恐惧的时候,第一时间居然想到的是让他陪,幸福死了。 但是为什么是今天,饿死了。 第161章 逗 傅父又开心又想哭,可老婆的需求肯定是放在第一位的,“好,那我睡了,电话不挂,你有事情就喊我。” “嗯。” 但傅父完全没有想到,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添了个看美食吃播的习惯。 电话里,美食主播吃东西的声音,和介绍的声音此起彼伏,听的傅父口水都快咽干了。 他翻来覆去好久,爬起来喝了一大杯水,饥饿感还是越来越强。 这时,妻子居然还问了一句,“怎么不睡?是我看视频影响你了?会感到饿吧?” ! 那怎么可能。 傅父立刻否认,“没有的事,我是晚上吃了碗粥,撑到了,你知道的,我的肠胃向来不太好。” 傅母沉默一瞬,然后才哦了一声,“确实,我知道的。” 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免疫了,在极度的饥饿感中,傅父居然逐渐睡着了。 听到电话那边的呼吸逐渐平缓,傅母也逐渐调低了视频音量。 她刚要挂电话,就听到傅父说起梦话,“红烧肉,大肘子,多来点,饿。” “芷岚,嘿嘿,芷岚” “肉不够,再来一盘,这点够什么吃的。” “大小姐,芷岚,大小姐。” “好饿,大小姐........” 肉说了很多次,大小姐说的次数就更多。 傅母手指悬在挂断键上,眸光微动。 结婚这么多年,丈夫对她的称呼,基本都是芷岚,在特定的时候,会喊她老婆。 她还从来没有听过,丈夫喊她大小姐。 这个称呼,只有在她小时候,众人才这样叫她的。 傅母想着时间,手指无意识下落,刚好点在挂断键上,视频被挂断。 傅母也没多想,看了眼时间,便准备去洗漱休息。 她今晚洗了头发,所以洗澡的时间长了些,一个小时之后才回到卧室。 却没想,傅父居然给她打了十多个电话。 傅母上前,拨回去电话,电话被秒接通,傅父着急的声音传了过来,“芷岚,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傅母有些奇怪,“怎么了?” “你不是说要挂着电话嘛,我刚才醒了看到电话断了,给你打电话没接,怕你出什么事,你没事就行。” 傅母应了一声,“现在不是很害怕了,你也早点休息。” “好,晚安芷岚。” 傅母正要挂电话,突然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一声鸟叫。 老宅的卧室隔音效果做的很好,不可能有这么清晰的鸟叫,傅母眸光微动,下意识起身,走到窗台边看了一眼。 果然,别墅角落,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从老宅到这边的车程,极限状态下,刚好是一个小时。 好半天没听到妻子挂电话,傅父试探喊了一句,“芷岚?” “你在家?”傅母突然问了一句。 傅父一愣,然后连忙打了个哈欠,“对啊,我刚醒,看到电话挂了就问一句。” “好。”傅母的声音淡定,“那我挂了。” “嗯,你挂。” 等到妻子挂断电话,傅父这才启动车子,回到老宅。 虽然一把年纪了还飙车,违章了好几次,可确认妻子是安全的,一切都值得。 更何况,这车绑定的是傅扬的驾照,问题不大。 此时地球另一端,大早上的,突然收到一连串的扣分信息,傅扬都无语了。 他想了想,几乎是立刻就把目标锁定到傅父身上。 他给傅父打电话,【爸,我真服了,你干嘛去了?我的分都要被你扣完了。】 傅父刚要怼傅扬,他是他爹,用点分怎么了。 猝不及防的却收到妻子的消息,妻子约他明天早上一起吃早餐。 傅父瞬间把小儿子忘到了九霄云外,简直不敢相信还有这么幸福的事情。 “好的芷岚,明天去哪吃?” 妻子没回,傅父也耐心的等着,他只当妻子是睡着了,准备明天早上醒过来再去问。 这一晚上折腾的,傅父肚子都快饿成一张薄纸了。 他看一眼时间,想着这个点,大儿子总该睡觉了吧,他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 可他走进院子,转过回廊,在厨房的必经之路上,却看到大儿子正站在树下,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而且看起来还挺专注,都没注意到他的靠近。 傅父小心的靠过去,瞥了一眼,顿时宁愿自己没看到。 大儿子居然在折玫瑰花。 一眼可见的恋爱脑,傅父嫌弃的牙都有点酸。 他和芷岚都这么理性的人,怎么会生出俩又傻又恋爱脑的儿子,真的服了。 更让他牙酸的是,大儿子的手艺真的很差。 他在后面看了会儿,实在看不下去,伸手夺过草叶,“你怎么这么笨?” 傅承洲都没注意到傅父来了,他刚要说什么,就看到父亲轻车熟路的折好了一朵,然后又还给他,“这样折才是对的。” 傅承洲眉间皱起的弧度微松,但又有些疑惑,“父亲,你还会折这个?” 傅父神色一怔,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专门学过的。 他轻咳一声,“你母亲之前总给我折这个,看着就会了。” 说着,想到大儿子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挡住他去厨房的路,傅父有点不爽,顺便攻击一下大儿子,“哪像你,大晚上的在这里折这些,苏晚难道都没给你折过这些?” “.......”傅承洲不是很想讨论这个问题,“父亲,很晚了,您先去休息吧。” “行吧。” 傅父感觉今晚这饭是吃不了了,死心了,转身离开。 傅承洲继续折玫瑰,折到一半,他突然想起来什么,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早上需要去接你吗?】 因为傅承洲手上还拿着折玫瑰的草叶,另一只手打字,手指误触,不知道怎么的,就把之前存在粘贴板里的颜文字给发了出去。 【(°△°|||)】 第162章 诡异萌 傅承洲误触的时候,根本没有发现,直到十分钟后,他查看苏晚是否回消息。 苏晚回了个疑惑的表情包,【你居然会用颜文字么。】 太神奇了,苏晚感觉傅承洲是那种微信都很少用的人,居然还能赶时髦用颜文字,有种诡异的萌感。 苏晚忍不住又发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傅承洲本来想问这个颜文字怎么了,看到苏晚发的表情,顺势明了,这个表情包应该是逗人开心的。 他松了口气,又给苏晚发了一遍。 苏晚没回,傅承洲又发了一遍,然后问她,【开心吗?】 苏晚盯着满屏幕的震惊颜文字,此时也有点震惊了。 她试探的问,【你知道这个表情代表什么意思吗?】 【知道。】 苏晚又换了个方法试探,【你知道这是代表微笑的意思?】 【嗯。】 傅承洲这下真懂了,于是心安理得的把表情包又发了一次。 苏晚没忍住在屏幕前笑出了声。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傅承洲还有这一面。 见苏晚不回复了,傅承洲又主动发了一句,【在做什么?】 【玩游戏。】 大概是因为离了婚,苏晚现在面对傅承洲时,比之前还要放松的多。 傅承洲也不像之前那样管天管地,他只是应了一句,【嗯,那你玩。】 苏晚反倒奇怪,【你怎么有时间跟我聊天,不用加班吗?】 似乎终于等到苏晚问这一句了,傅承洲把早就拍好的照片发给苏晚,【在折这个,准备送给你。】 【工作明天再做,现在想和你聊天。】 苏晚点开照片,居然是用蒲草叶折成的玫瑰,翠绿色的玫瑰,在夜色里特别又好看。 再看到傅承洲那句直白的“现在想和你聊天”,苏晚脸颊微热。 她也不是没有被人追过,像这样直白强势的也不少。 主要是,这么直白强势的话,从傅承洲这样的人嘴里说出来,就很怪异了。 她没忍住拍了拍傅承洲的微信头像,【怎么以前没看出来,你说话这么直接?】 傅承洲倒是比苏晚更疑惑,【什么直接?】 他往上翻了下,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比较露骨的话。 露骨的话和思想都被理智牵引着,不敢对苏晚展露分毫,怕把她吓跑,本来就离婚了,再吓跑,再找回来就真的遥遥无期了。 苏晚发了个摇头的表情包,【没事,那你忙,我要去玩啦。】 【好。】 傅承洲想了想,给苏晚发了一个拜拜的表情包--自然也是从傅扬那里存下来的。 看着那个猫猫盖被子的晚安表情包,苏晚无奈又好笑。 怎么离个婚,傅承洲真的变了一个人啊! 还怪萌的。 苏晚接着打游戏,鼠标滑过小徒弟的名字,突然一愣。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想起,小徒弟平时就喜欢用一些奇怪的颜文字。 小徒弟难道是傅承洲? 下一秒,苏晚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傅承洲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不可能的。 他会用颜文字已经很不可思议了,不可能穿着破衣烂衫,天天跟在她身后师父长师父短的。 那也太惊悚了。 苏晚将这个莫须有的想法甩出脑海,开启快乐的夜晚时光。 老宅花园里,傅承洲起身离开。 他回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新的笔记本,在扉页写上标题:“追妻。” 常年形成的专业习惯,傅承洲做任何事情,都需要制定详尽的计划,做好过程记录。 追老婆自然也是如此。 他翻开第一页,认真写下:【今天送了苏晚折好的玫瑰,她没说好看,应该是不喜欢,网络教程有误,此项否决。】 然后,傅承洲合上笔记本,准备睡觉。 可躺在宽大的床上,傅承洲翻来覆去的好几次,最终还是轻叹一口气,起身开灯。 他睡不着。 自从苏晚和他分居,他已经很多天都没有睡好过了。 傅承洲下床,把从别墅带来的行李箱打开。 里面是一只毛茸茸的玩偶兔子。 这样的玩偶,苏晚有很多只,她离开的时候,只带走了最喜欢的几只,剩下的都留在了别墅。 傅承洲把玩偶拎起来,塞进被子里。 再躺进去的时候,被子里已经有了淡淡的甜香,那是玩偶身上,沾染的苏晚的气息。 傅承洲闭上眼睛,这一回,很快便进入了睡眠状态。 第二天早上六点,傅承洲准时起床。 锻炼一小时,然后准备和父亲一起用早餐。 可刚走到主屋门口,就看到穿着一身正式礼服的父亲,春光满面的往外走。 虽然父亲没说,可傅承洲却似乎能猜到,父亲要去做什么。 于是他没问,只和父亲打了个招呼,“父亲早。” 可他不问,傅父却不乐意了。 他冲着大儿子点点头,然后不经意的提起,“你妈妈早上约我一起吃早饭,我就不在家吃了。” 傅承洲一愣,“母亲?” 这两天都在思考和苏晚离婚的事情,傅承洲都忘了一件事。 一个月前,他和父亲、弟弟,是同时被老婆提离婚的。 一个月过去。 他和苏晚领了离婚证。 而弟弟,在和苏清蜜里调油,每天都在群里秀恩爱。 父亲也没有和母亲离婚,现在似乎还有回转的希望。 他当然是希望看到父亲和弟弟能够幸福的。 只是,三人之中,他成了真离婚成功的那个,而且苏晚还一点都不喜欢他了。 想想,还是觉得心情复杂。 傅父一眼看穿了大儿子此时的想法。 他其实挺想安慰大儿子的。 可芷岚约他一起吃早饭,这事儿实在是太开心了。 开心到,他真的忍不住想炫耀,他将唇角的弧度压了压,最终还是没压住。 “对啊,昨晚你母亲看了个刑侦剧,说很害怕,想让我陪着,其实我那时候已经很困了,但既然你母亲提了要求,我还是陪了,她可能是想谢谢我陪她,所以专门要请我吃早饭。” 即使是自己的父母,傅承洲孤寡多天的心情,还是有被干扰到。 他点了下头,“那父亲你去找母亲吧。” 傅父正要点头,手机响起,他低头看了一眼,眸光亮起。 这两天妻子给他打电话的频率实在太高了,自从离婚后,哪里有过这么好的待遇。 他连忙接通,傅母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就在旁边巷子往前走300米的地方,你们直接过来就行。” 傅父刚准备答应,突然注意到重点,“就我一个啊?” “你和承洲一起过来吧。” 傅父看了眼大儿子,刚要说大儿子工作忙,就听到妻子说,“好久没和承洲一起吃饭了,他要是不来,那我也回去了。” “........”傅父咬咬牙,“刚好承洲没吃早饭,那我们一起过来。” 第163章 本性 挂了电话,傅父看向傅承洲,“你妈妈让我们一起过去,你也跟我一起去吧。” 傅承洲低头看了眼自己还没换的运动服,“我先回去换身衣服。” “别换了,就在隔壁巷子。” 当然,最重要的是,傅父不想让妻子等太久。 傅承洲倒也无所谓,他拿上手机,便跟着父亲一起,去和母亲汇合。 就在隔壁巷子,五分钟左右,两人就到了母亲所说的位置。 是一家开在旧房子里的老面馆,热气氤氲,香气缭绕,前来吃面的人,不仅坐满了店内的桌子,也坐满了外面的小板凳。 从小到大,傅承洲从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 他的第一反应是,父亲肯定会觉得这样的地方很降身份。 他不想看到父母因为这个闹矛盾,于是便替母亲解释,“这个面馆,听说开了几十年了,味道很好,不然我们尝试一下吧。” 却不知,傅父已经克制的咽了好几下口水。 他有点心虚,不知道芷岚怎么选了这个面馆。 这可是他的老据点来着。 还用大儿子说吗?这家面馆用料上乘,面条劲道,他之前早上在家喝完清粥,就会来这里补两碗面条。 该说不说还是碳水得劲,一碗炸酱面,一碗汤面,再加个卤蛋,这一上午干活都有力气了。 他知道妻子和儿子们根本不会到这里来,所以一直肆无忌惮的偷吃了几十年,谁知道现在芷岚居然误打误撞的选择了这里。 只能寄希望于老板在忙,没把他认出来了。 此时,傅母也走过来,她穿了一身清简的休闲服,先冲着傅承洲笑了下,然后才看向傅父,“我想吃清汤面,麻烦你帮我买一碗了。” 傅父一愣,啊?让他去买吗?换了别的店他肯定是愿意的。 这个店,傅父有些犹豫。 这时,傅母又看向傅承洲,“承洲,你吃什么?” “我跟您一样。” “好,那延修,麻烦你去买,我和承洲在这里等你。” 傅承洲到底还是孝顺,便提议自己去,“我去吧。” 傅母却拿出手机,“你帮我挑挑珠宝吧,你们年轻人的眼光好一些。” 傅父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老板一看到他,就像看到了老朋友一样,“哎,傅” 傅父打了个噤声的手势,“低调,直接给我弄面,三碗清汤面。” “好嘞,今天这么清淡啊?” 傅父一边观察妻子和大儿子的情况,一边敷衍的点点头。 好在店里工作忙,老板招呼完这个老顾客,又去招呼另一个。 傅父很快端着面条走出去。 几十年老店的味道自然没得说,虽然比不上家里的精致健康,可偶尔尝一下,还是别有风味。 傅母吃的很满意,傅父看妻子吃的习惯,心里也高兴。 本以为这个早餐,就这么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可面快吃完的时候,老板居然亲自端着两碗面过来了,“傅总,不知道你今天带妻子和孩子过来,这两碗送你们了。” 傅父一口面差点没顺下去,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吃不了这么多。” 老板眼睛瞪大,“您平” 傅父心道不好,直接站起身,拉着老板的手腕就往里走,“你们小本生意不容易” 等走远些,傅父和老板耳语,“老板,我老婆她们不知道我经常来这里吃,别暴露我了。” 老板疑惑,但顾客的要求,他照单全收,“行,那这面?我们最新改良了配方,好多人都说好吃呢。” 傅父瞅了一眼,还别说。 老吃家就是这样,不用尝,看一眼都知道味道好不好。 他看了眼妻子和儿子,偷偷和老板说,“你给我留着,我等会儿再回来吃。” “行。” 跟老板交代好,傅父这才转回去,和妻子孩子解释,“我让老板送给别人吃了,我们几个都吃不了多少,怪浪费的。” 傅母眸光微动,将最后一口面咽下,擦了擦嘴,然后看向傅承洲,“承洲,我要去旁边商场买些东西,不然你先送我过去。” 说完,她才看向傅父,他面前的碗里,还剩一点面条没吃完,“我和承洲先走,就不等你了。” 这话正合傅父的意,他神色尽量保持淡然,“那也行,我有点吃撑了,消消食再走,承洲,安全把你母亲送到。” “好。” 傅承洲开了傅母的车,径直往商场的方向开去。 可转过一个拐角,母亲却叫住他,“等一下。” 傅承洲停了车,有些疑惑,“母亲?” “你跟我过来。” 傅母说着下了车,傅承洲也跟着她一起,却见她居然往回走。 傅承洲眉头微皱,正要询问,母亲已经停下来,正看向不远处的面馆。 顺着母亲的目光,傅承洲也看过去。 然后就看到,父亲居然还在吃面。 而且是新加的第二碗。 父亲穿了西服,行动不便,此时解开西服扣子,一只腿延伸开,一只腿屈起,左手拿蒜,右手拿筷子。 一口面,一口蒜,吃的别提有多香。 就是,有点颠覆他对父亲的认知。 心底似乎有什么在松动,随之而来的而某种未知的茫然。 傅承洲下意识看向母亲,却见母亲的神色淡定,似乎早就对此有了解一般。 “母亲,父亲这是,因为离婚,所以受到刺激了吗?我这几天,确实发现,他的神智有些不太清醒,有些不太像他之前了。” 傅承洲之前还想着,要怎么把父亲可能受太大打击,神智不太稳定的事情告诉母亲,现在刚好是个机会。 可母亲听完,却只是摇头笑了笑。 然后她看向傅承洲,“承洲,你就没有想过,或许,这才是你父亲的本性呢?” 第164章 刷新世界观 傅承洲一愣,下意识往父亲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树下,父亲坐姿放松,神色满足,一大口面吃进去,再喝一大口豆浆,美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这样满足和放松的样子,就算他内心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这是装不出来的。 这样对比起来,记忆中,父亲严厉肃穆的样子,倒显得像是一层伪装的面具了。 傅承洲心底似乎有什么轰然炸开,他看向母亲,“您的意思是,父亲之前都是装给我们看的?其实这才是他的本性?” 傅母目光落在远处的傅父身上,点了点头,“应该是的。” “那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傅承洲眉头皱起。 就算身为傅家家主,要端庄肃穆一些,可在家人面前,又为什么还要这样伪装。 傅承洲不明白。 傅母也不明白。 她收回目光,看向大儿子,“我也不知道,以你父亲的性格,你直接问他,他肯定不会承认的。” 傅承洲眉头紧皱,“我会尽量去查的。” “嗯。”傅母点点头,“我让你看到你父亲的另一面,除了疑惑之外,也是想让你知道,并不需要以你父亲的标准为原则,有可能,你父亲都没做到这些。” 傅承洲心头一震,对上母亲温柔而包容的目光,傅承洲想到自己在婚姻中的标准原则。 长久以来,他事事以父亲为标准模范,就连婚姻,也以父母作为准则。 可现在看来,父母的婚姻也并非完美,父亲这个准则,也并非他想象的那样。 一切都被颠覆。 傅承洲神色有些苍白,难得有些茫然,还有些,后悔。 傅母看出大儿子的情绪,她拍拍他的肩膀,“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傅承洲眸光微动,在母亲温柔的包容里,他将自己从死胡同里抽离出来。 他冲着母亲浅笑一下,“母亲,我知道的,我知道什么最重要。” 虽然不知道父亲是出于什么原因,选择向家人伪装自己的真实性情,可从小到大,父亲给予的爱护和关怀,却没有伪装。 他和苏晚的婚姻出问题,他自己占据了最大的责任,就算怪,也怪不到其他人头上去。 傅母知道大儿子向来聪明又通透,可她作为母亲,还是心疼儿子。 毕竟,她看得出来,大儿子是真的很喜欢苏晚。 她冲着傅承洲笑了下,“承洲,祸福相依,离婚也并不是件坏事,你和小晚,需要一个重新了解彼此的机会。” “妈妈相信你,肯定能把小晚追回来的。” 亲人的支持,就是最坚实的力量,傅承洲点了点头,“好的母亲。” “我还有个约,就先走了。”傅母拍拍傅承洲的肩膀,“不用送我,你回去收拾一下去上班吧。” “嗯。” 傅母离开后,傅承洲下意识转身,又看向父亲的方向。 然后看到,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吃起了第三碗面。 吃得还挺香。 他不由想到昨晚被佣人送错的饭,当时没多想,现在看来,应该就是父亲的夜宵,被错送到他这里来了。 看着父亲狼吞虎咽,一看就饿了很久的样子,傅承洲心情十分复杂。 他站在拐角处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转身离开。 面馆里,第三碗汤面下肚,傅父终于感觉饿扁了的胃重新活过来了。 还是吃饱的感觉好,他都多少年没饿过肚子了,结果自从大儿子搬回来住,他一天饿三顿。 真不能让大儿子再继续住在家里了。 傅父挠了挠头,想着用什么理由把大儿子赶出去。 大儿子住回来的根源,在于苏晚不理他了,还得从苏晚下手。 只要是不涉及到妻子的时候,傅父的智商情商都蹭蹭的窜到顶级。 他知道,他找苏晚没用,得找苏清。 于是,他想了想,摸出手机,给苏清发了一张照片。 苏清回得很快,【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们公司最近在开发这边,刚好这块地是我名下的,你和傅扬结婚,我也没送什么礼,这个就当作你们的新婚礼物,送你了。】 送新婚礼倒是正常,但这几百亿的地说送就送,苏清就是再傻,也知道傅父有事相求。 她直接了当,【有什么事直接说吧,这地我暂时不能收,你先说。】 傅父犹豫了下,最终还是觉得,大儿子孤寡的挺可怜,他这老父亲,多少要帮帮儿子。 于是,傅父回复苏清,【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苏晚不是住在岚苑,她对面那套房子,我已经买下来了,我想让承洲住过去,也方便照顾苏晚。】 这么一看,苏清就懂了,合着傅父是为了傅承洲在求情。 她果断拒绝,【这个我不能干涉苏晚,你找我没用。】 怎么可能没用呢!傅父看的太明白了,他大儿子追上十年,都抵不上苏清跟苏晚说一句话的。 这明显就是不愿意嘛。 傅父继续说,【再考虑一下呢,傅承洲的人品你也知道的,他不会对苏晚做什么,多个照顾苏晚的人,你不是也更放心嘛。】 【再看吧。】苏清简单回复了一句,【还有工作,我先去忙了。】 唉。 傅父叹一口气,实现吃喝自由的日子,简直遥遥无期。 虽然不抱希望,傅父还是点开傅扬的微信,试图让傅扬吹点枕边风,【你你天天逍遥自在的秀恩爱,有没有想过你哥每天晚上哭的有多惨?】 傅扬很快回复一个问号,【?】 【真的,我昨天晚上路过你哥的房间,他一个人哭的很伤心,你这个做弟弟的怎么一点忙都帮不上,白瞎你哥对你这么好了。】 傅扬此时刚从被窝里钻出来,猝不及防被扣了这么一大口锅,他有点蒙,【我哥哭?不至于吧?我怎么帮他啊。】 【你去跟苏清说说,你哥准备搬到苏晚对面的公寓去,让她劝劝苏晚。】 傅扬懂了,傅扬拒绝,【爸,你怎么能让苏清陷于这种两难的抉择里呢,不行,我不同意。】 ...... 傅父真想骂傅扬小崽子,可话到嘴边,脸上的笑容却先溢了出来。 该说不说,他和芷岚的教育还真成功,教出来的儿子品格真好。 芷岚真厉害。 他也厉害。 苏清和傅扬这边找不到突破口,傅父也只能作罢,只能另外盘算着把傅承洲弄出老宅的办法。 大概是因为想的事情太多,消耗了太多脑力,傅父感觉又有点饿了。 他抬头看看,前面卖小笼包的店看起来不错。 行,再吃点儿。 中午在家又得吃小半碗糙米和青菜蛋白质,现在先攒攒。 傅父偷偷的绕到店内买了包子,吃完才悠悠的回到老宅。 正好碰上要出门的大儿子。 演了这么多年,傅父都有点条件反射了。 他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肚子,“承洲啊,我是不是有点老了,怎么早上吃了半碗面,就觉得有点撑。” 傅承洲目光复杂的看着父亲,直到把傅父看的心里有点发毛,傅承洲才开口接话,“父亲的饭量,一向很小。” 第165章 相似 这话听着,莫名有点阴阳。 傅父有些疑惑的看向大儿子,可偏偏大儿子神色冷然,就像是在陈述事实一样。 也对,大儿子怎么可能会阴阳人,是他多想了。 傅父连连点头,“以后交代厨房,早上只给我准备半碗粥就行,实在吃不了太多了。” 傅承洲神色更为复杂,最终只是应了声,“好,我去上班了。” 傅承洲去了公司,往常,他进办公室的第一件事,是查看秘书送来的今日行程。 而现在,他进办公室的第一件事,是询问秘书,“苏晚今天来上班了吗?” 好在,今天秘书的回答,让傅承洲很满意,“苏小姐今天按时来了,现在正在楼下和同事一起工作。” “知道了。”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傅承洲这才专心开始处理工作。 到了上午十点,傅承洲的手机闹钟响起,他按停闹钟,给苏晚发消息,【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被投喂上午茶这个事,已经停了好一段时间了。 现在又被傅承洲提起,苏晚有些犹豫。 此时,傅承洲又补充一句,【只是送东西,昨晚你不是答应了,我可以追你的嘛,这是追求者的上午茶。】 追苏晚的人挺多,可哪有像傅承洲这么直接又强势的。 苏晚眨眨眼,还在犹豫的时候,傅承洲又发了一张杨梅流心蓝莓的照片过来。 ! 怎么能这么会买! 苏晚咽了下口水,吃追求者的蛋糕,好像也挺正常的哈。 苏晚仅用0.01秒就说服好了自己,然后回复傅承洲,【那我上去找你吗?】 【好。】 苏晚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摸进傅承洲的专用电梯,很快就到了傅承洲的办公室。 却没想到,一进门,迎接她的不是蛋糕。 而是,一大束玫瑰花。 99朵艳丽的玫瑰花,带着淡淡的花香,直接冲进苏晚的视线。 她眼底闪过惊艳,目光上移,看到拿着玫瑰花的傅承洲,眼中惊艳更甚。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离婚之后,傅承洲穿的衣服颜色,比之前要鲜艳一些。 虽然也都是蓝灰黑色调,可相比较之前纯粹的黑灰色调而言,现在的...... 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就是格外的闷骚。 当然,也格外的帅。 苏晚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傅承洲也似毫无察觉一般,站在原地,任由苏晚打量。 直到苏晚接过玫瑰,“这个送给我,我也带不下去的。” “不用带走。”傅承洲带着苏晚往休息室走,一边说着话,“就放在这里,你想看可以上来看。” “好吧。” 苏晚抱着玫瑰花进了休息室,然后发现,休息室比之前装修的更舒适,更好看了。 苏晚有些感动,但也仅限于感动,她和傅承洲道谢,“谢谢你。” 苏晚说着话,傅承洲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她。 没有,她的目光里,有惊艳,有开心,有感动,唯独,没有了之前看向他时的亲昵与依赖。 傅承洲心下一酸,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垂眸,“不用客气。” 他走到一边,打开小蛋糕,然后把勺子递给苏晚。 苏晚小口小口的吃着,眼睛满足的眯起,上午的阳光似乎沁染了金色,从落地窗照进来,给苏晚的轮廓也镀上一层金光。 傅承洲的心底,再度获得了难言的平静。 他心里陡然升起一个问题。 当父母的完美婚姻的标准被打破,那没有了那根标尺,他要以什么为标准。 他没有想明白,他只知道,此时此刻,看着苏晚满足的吃蛋糕的样子,他希望,他的婚姻生活里,也有这样的剪影。 傅承洲的目光太过明显,苏晚吃着吃着,突然停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傅承洲拿过一杯水递给苏晚。 苏晚接过,喝了一口,然后又说,“谢谢” 傅承洲眸光微沉,“不用谢。” 吃过蛋糕,苏晚准备下去接着工作,傅承洲也没有拦她。 只是在苏晚走到门口的时候,傅承洲突然问了一句,“今晚天气预报说可能下雨,下班我送你回去吧。” 说起这个,苏晚有些尴尬的挠挠头,她不知道怎么说,“你昨天说了,你只是追求我。” “嗯。” “那我会不会选择你,结果我也无法预料的。” 苏晚眼眸亮亮的,直率而浅白,“今天晚上,我已经和其他人约好了要出去玩的,我朋友会来接我的,不用你送我啦,谢谢。” 傅承洲心底一沉,淡定的点了下头,“好。” 苏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离婚后,和谁一起玩是她的自由,可在傅承洲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她居然有点怵。 苏晚只当是以前被管出惯性了,她冲着傅承洲挥挥手,“拜拜。” 正如傅承洲所说,帝都的天气,到了傍晚,突然有了变化。 天色阴沉下来,大风带着雨一起刮过来,打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发出怪异的响声。 但却无法吸引傅承洲的注意力。 他站在窗边,目光落在楼下。 一辆银色的跑车停在路边,身着西服的男人撑着伞,缓缓向前,将苏晚纳入伞下。 即使当初看到苏晚和别人在游乐场玩的开心,傅承洲也从来没有像此时一样,心如此的沉下去过。 因为,楼下撑着伞的男人,气质,和苏清,和他,竟出奇的相似。 第166章 正面对上 楼下,苏晚伸手去接伞,“表哥,我自己来就好了。” 一只骨节如玉的手轻轻躲了下,没让苏晚撑伞。 同时,一声轻笑在头顶响起,“这么久不见,我们小晚都和我生分起来了。” 苏晚抬起头,撞上一双深邃带笑的眼睛。 这是“表哥”沈谦。 说是表哥,却没有血缘关系。 小时候苏晚和隔壁的女孩子玩的好,经常碰到好朋友的表哥,好朋友喊表哥,苏晚也跟着喊。 五年前,沈谦出国深造的时候,苏晚还在上高二,虽然对这个向来对她很好的表哥有点不舍,可高三生活的繁忙和大学生活的充实,很快就冲淡了这种情绪。 直到最近,听好朋友说沈谦回国,还记得她这个小丫头,约她一起出去吃饭,苏晚欣然同意。 但她没想到,沈谦的变化有这么大。 记忆中,沈谦还是大学生来着,现在一袭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帅的她都不敢认了。 苏晚不太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就是太久没见了,有点不太适应。” “我接下来会常驻帝都,慢慢适应。”沈谦说着话,拉开车门,“上车吧,瑶瑶刚才打电话说已经到了,我们直接过去就行。” “哦好。”苏晚点头,然后上了车。 今晚是小范围的聚餐,都是苏晚在旧家住的时候认识的好朋友。 沈谦虽然比他们辈分大一些,可他为人温和,苏晚他们说的话题,他也能跟着讨论。 一顿饭吃下来,时光的间隙似乎被抹平了许多。 等到沈谦送苏晚回家的时候,苏晚已经和沈谦自来熟了。 她偏过头,眼眸弯弯的,把刚见面时候没好意思夸的话夸出来,“沈表哥,你比之前还要帅好多。” “是吗?” 灯光落在镜片上,荡开些许涟漪,沈谦微微笑了一下,松柏摇曳,“小晚也长大了,从小姑娘,变成大美人了。” 被夸了,苏晚很开心,“谢谢沈表哥。” 沈谦有些无奈的捏了捏眉心,“这一声一声表哥的,我有这么老吗?” 苏晚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没有嘛?我一直以为你比我们大十岁呢。” 沈谦极为配合的扶了扶眼镜,带了些许讶异,“原来我在你们心中这么年轻吗?我可比你大了二十岁不止。” 他说完,苏晚眼中的笑意已经溢了出来,“沈表哥,我开玩笑的,我们走吧。” “好。” 沈谦上前,帮苏晚拉开车门,然后亲自开车送她回公寓。 到了公寓楼下,沈谦拿了一个小盒子递给苏晚,“你和瑶瑶,一人一个。” 苏晚一眼认出,这是最新出的全球限量款,很难买到,她惊喜收下,“谢谢表哥。” “不客气。”见苏晚喜欢,沈谦眼底划过笑意,“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联系我。” “好的。” 苏晚和沈谦道别,然后转身往公寓走。 边走,苏晚边拿出沈谦送的礼物欣赏,越看越喜欢,沈表哥还是跟之前一样,送什么礼物都能送到她的心坎上。 苏晚开开心心的上楼,丝毫不知,公寓楼下的拐角处,一个身影已经站了很久。 直到苏晚从视线中消失,傅承洲这才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限量款联名娃娃,那是他前几天就定了,今天从国外运到的。 和苏晚手里的那只,一模一样。 傅承洲眸光微动,捏着娃娃的手收紧了些许。 半晌,他将心底的涩苦强行压下去,然后转身离开。 傅承洲并没有直接回老宅,而是给父亲发了消息,说自己晚上要加班,很晚才回去,让父亲自己用餐。 父亲很淡然的回了一句,【好,注意身体。】 傅承洲本来预想的是,在外面呆到十一点再回去,可心底莫名的涌动,让他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于是,没有通知任何人,他独自返回了老宅。 在门口,傅承洲遇到了张叔。 张叔似乎并不意外傅承洲会回来,甚至神色间,还有一丝释然。 张叔慈爱的看着傅承洲,“大少爷,老爷正在用餐呢,您进去吧。” 傅承洲欲言又止,张叔似乎知道傅承洲想问什么,他笑了笑,“大少爷,有句话我想说很久了,每个人都不是完美的。” “我跟着老爷这么多年,说句实话,还是对他偏心一些,我就是想劝一句,老爷这些年,也不容易,他有什么做错的,您多包容一些。” 傅承洲神色沉沉,点了下头,然后往里走。 餐厅内,傅父正在美美用餐。 大儿子不回来,厨房又新来了一个川菜大师。 20岁之前做体力活做习惯了,傅父的口味就偏好麻辣鲜香的。 结婚这些年,跟着妻子耳濡目染了这么久,也还是没能改过来。 他吃一块红油鸡,再来一块红烧肥肠,再喝一口蹄花汤。 再把电视打开,来上一集最爱的《亮剑》。 傅父觉得,退休生活美得也不过如此了。 一集电视剧刚放过开头,傅父一碗饭就见底,他加了一碗,又一边乐呵着看电视剧,一边吃饭。 一集电视剧放完,傅父三碗饭也下肚了。 八分饱。 傅父从桌子底下,扒拉出一个蛋糕盒。 这是他从前小儿媳的朋友圈里看到的,他看到前小儿媳分享了好几次这个照片了,给他馋的。 今天他终于没忍住去买了一个回来。 傅父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杨梅夹心的酸甜,蓝莓奶油的甜香,再加上松软的蛋糕胚,其中还混着奥利奥碎和脆脆珠。 傅父当时就被惊艳的拍了一下大腿。 !! 他怎么活到快五十了才知道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以前他都嫌蛋糕太腻,而且吃蛋糕有损他的威严形象,从来没吃过。 居然错过了这么多! 傅父痛心疾首,顺便吃的更大口了。 可惜现在的蛋糕,基本都做的巴掌大小,傅父还没尝出多少味,一个蛋糕就没了。 奸商啊。 傅父叹口气。 想当年,他五毛钱能买一个小蛋糕,现在这七八十块一个的小蛋糕,三两口就没了。 傅父看看托着蛋糕的纸底,没忍住拿起来舔掉了。 别说,微微干一点的杨梅蛋糕,更好吃了。 就是有点太不雅观了。 傅父心想,还好没人看见他这样,不然真的完蛋了。 然后他就感觉周围的空气不太对劲,莫名有点发毛。 傅父下意识抬头,正对上大儿子深邃的眼眸。 第167章 失望 傅父一愣,下意识把纸托拿下去,顺便拿过纸巾擦了擦嘴,神色泰然自若,“我是怕浪费,浪费不是个好习惯。” 傅承洲沉声道,“从你吃第一口蒜香排骨的时候,我就已经过来了。” “........” 傅父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吃第一口蒜香排骨是什么时候,哦,是嫌筷子麻烦,拿手抓着吃的。 傅父淡定的神色摇摇欲坠,试图垂死挣扎,“承洲啊,我今天实在是有点饿了,早上的面条你看到了,我只吃了半碗,中午我没吃。” “早上我也看到了,你后来又加了两碗面和一盒小笼包。” 不知道为什么,傅承洲此时心里,莫名积着一团火气,火气蔓延,让他直接掀开了父亲的伪装,他说,“厨房说,中午你也正常用餐。” “.......”傅父的脸一下就挂不住了。 他有些无措的站起身来,“承洲,这个” 傅承洲眉头紧皱的看向父亲,这个他一直以来,当作模范和标杆,紧紧追随的男人,“父亲,你为什么要对我们掩饰这些?” 傅承洲不明白,就算是在外面,因为礼节问题伪装也就算了。 虚与委蛇,每个成年人都会的课题。 可这是在家里,他不懂,为什么父亲也要掩饰自己的本性。 傅父被大儿子给问住了,他张开口,但是又说不出什么。 在妻子孩子面前伪装了这么多年,无非就是想要摆脱那些不堪的过去。 他不想让妻子和孩子看到,他身边并不是花团锦簇。 他其实就是躲在花墙后的人,双脚踩在沼泽污泥里,下半身被花墙挡住,只留下光鲜亮丽的上半身。 他倾心培育了几十年的花墙,就是为了挡住那些不堪,又怎么愿意,在孩子面前承认这些。 于是,他最终沉默,“是你想多了,我是退休之后饭量变大的,可能是更年期的症状。” 听到父亲的回答,傅承洲心里,不知怎么的,有些失望。 他应了一声,没有再和父亲辩驳,“好的父亲,我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傅承洲转身离开了餐厅。 傅父站在原地,下意识想要喊住大儿子,可最终,还是任由大儿子离开。 他看一眼桌上的饭菜,叹息一声。 唉,这爱吃的毛病,真得改了。 从明天开始就不偷吃了,争取能让大儿子相亲,他真的只是偶尔吃这么多。 傅承洲回到卧室,洗漱完毕坐到书桌前,开始每日记录。 【今天给小晚买了她喜欢的娃娃,有人抢先一步送了,有些难过(划掉),很难过。】 记录完这条,傅承洲又加了一句,【原来父亲一直都在隐瞒家人,很失望。】 他合上笔记本,拿过电脑,登陆游戏。 与此同时,苏晚惊喜的发现,她多日不见的小徒弟终于上线了。 【小徒弟!你好久没上线了,最近很忙么?】 【嗯,在上学,课比较多。】 【这样啊,好辛苦,】 可能是因为小徒弟平时给人感觉呆呆萌萌的,此时他说自己在上学,苏晚下意识的就认为他是初中生,小学生也说不定。 【那你有时间的时候再上线,我可以帮你跑任务的。】 【谢谢师父。】 【不客气】苏晚和小徒弟聊了会儿天,莫名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直到带着小徒弟做完一次日常任务,苏晚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了。 【小徒弟,你今天居然没发颜文字。】 小徒弟愣了一下,问苏晚,【你很喜欢看我发颜文字吗?】 【也不是啊,就是感觉有点不习惯,你之前好喜欢发。】 【最近不太喜欢发了。】 【好的,没事,摸摸头。】 反正小徒弟现在在苏晚心里,萌萌哒的形象已经定型了,就算他不发颜文字,苏晚也觉得他很可爱。 她又带着小徒弟做了会儿任务,然后才下线。 算算时间,姐姐现在肯定已经回到酒店了。 她给姐姐打电话。 姐姐不忙的时候,对苏晚的电话都是秒接通。 很快,一张清冷艳绝的脸,便出现在屏幕里。 苏晚歪着头看了看姐姐,眼睛亮起,“姐姐,你的头发长了好多,姐姐你留长发也很漂亮。” “又不喜欢短发了?”苏清好笑。 之前她也是长发,后来苏晚也不知道在哪里看了什么漫画,说短发飒爽好看,让她剪短发。 苏清顺着苏晚的意剪了,然后被苏晚拍了一千多张照片,天天都夸她好看。 现在苏晚估计是看腻了,又开始觉得长发好看了。 这些她都无所谓,“可以,那就不剪了。” “姐姐不管长发短发都好看。”苏晚眼巴巴的,“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 “明天。”苏清隔空摸摸苏晚的头,“乖点,我很快回来。” “好!” 姐姐就要回来了,苏晚又开心了。 她又提起另一件事,“姐姐,你还记得我上初中的时候,住在我们隔壁的沈瑶吗?” “记得。”苏清点头,“你的好朋友,很可爱的小姑娘。” “她那个表哥,沈谦,之前不是去国外了,现在回来了,今天还请我们吃饭了。” 邻居当了好几年,苏清自然对沈谦有印象,但她的关注点,都在苏晚身上,“吃的好吗?” “好。”苏晚跟苏清报了一遍菜名,然后又说起沈谦,“刚才沈表哥送我回来的时候,问我能不能把你的微信推给他,说他有些事情想跟你请教。” 沈谦人还不错,苏清对她的印象不深,只记得,他每次经过苏家,都会给苏晚投喂点零食。 偶尔,也会给她带一些。 总之,算个朋友。 于是,苏清同意了,“可以。” “好,姐姐,那我转给你。” 很快,苏晚把沈谦的微信推给了苏清,苏清扫了一眼,被沈谦的头像吸引了注意。 青色的素色头像,还挺清新,也挺显眼。 就是,不太像是沈谦的风格。 第168章 视频中 好友申请很快被通过,沈谦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小清,你好。】 看到这个称呼,苏清一愣。 她还没回复,沈谦已经又补了一句,【抱歉,似乎现在称呼苏总更合适,毕竟,现在不是你和小晚还在上学的时候了。】 他这么一说,苏清倒是想起来。 沈谦比她们都大一些,虽然大的不多,可辈分摆在那里,上学的时候,沈谦称呼沈瑶小妹,苏晚小晚,连带着,也喊她小清。 沈谦人不错,那时候还常把做过的笔记送给她用,称呼苏总,倒是显得生分了。 于是苏清回复,【没事,不用这么客气。】 沈谦也不推脱,【好的小清,我刚回国接手家里的生意,虽然我比你大,可你早已经独当一面,这方面,我还得向你学习。】 【互相学习。】苏清礼貌回复。 【以后有时间多交流,我对国内的市场还不太熟悉,时间不早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晚安。】 【好的。】 和沈谦聊完,苏清退出来,刚准备去洗澡,傅扬便发了新的消息过来。 是他在机场吃饭的照片。 但一碗面条,只占据了右下角一点点的位置,大部分的构图,都是傅扬的自拍。 苏清找人要了傅扬最近的行程图,知道他这两天在准备进组拍戏。 巡回演唱会暂时结束,傅扬的头发也从银白染回了灰棕色。 在白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精致的脸,换回灰棕色,更加凸显肤白,眉眼动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随意的靠在桌边,冲着镜头微微挑眉,张扬的意气似乎要隔着屏幕溢出来。 苏清眉稍微挑,给傅扬打过去一个电话。 电话秒接。 “阿扬。”苏清清冷却带着笑意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傅扬顿时面条都吃不下去了。 他眼底浮起笑意,“阿清,你忙完了?” “嗯,回酒店了,准备休息,你在机场,要回帝都了吗?” “对。” 虽然傅扬现在还没有答应老婆的追求,但不耽误他主动的报备自己的行程,“我准备提前回去陪我哥,还有我爸,然后拍戏,等你回来。” “嗯。” 此时苏清已经走进了浴室,单手把头绳拿下来。 苏晚不说她还没注意,原来她的头发,已经到肩膀以下了。 苏清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看,然后突然问傅扬,“我头发长了点,你要不要看?” 傅扬哪能不愿意啊,他立刻答应,“好啊。” 两秒后,傅扬的手机上多了一张照片。 傅扬点开看了一眼,差点连手机都掉进面碗里。 他连忙退出图片,环顾四周,确定身边没人后,这才又偷偷看了一次。 他耳根微微发红,小声和苏清说话,“怎么发这个。” “好看啊。”苏清对自己的容貌气质,还是比较自信的,但听傅扬这个语气..... 苏清眉头微皱,“你觉得不好看?” 傅扬脸更红了,没忍住又看了一眼照片。 苏清穿着轻薄的短款睡裙站在镜子前,长发披肩,神色清冷,美到极致。 那可太好看了。 傅扬轻咳一声,“就是因为太好看了,你不是还要两天才回帝都吗?” 自从俩人决定离婚,傅扬都数不清自己素了多久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苏清强势侵占的性格,她虽然看起来冷,可夜晚的时候,却主动热情到极致。 傅扬简直都不敢想,他能快乐吃肉的时候,过的都是什么好日子。 在和尚庙里呆了这么久,哪能看这种照片。 苏清秒懂了傅扬的意思,她轻笑一声,“你应该说,只剩两天,我就回帝都了。” 傅扬眼睛微微睁大,手不自觉的收紧,“那什么,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嘛?” 苏清声音更低,在电流声的混合里,仿佛夜晚海洋中,人鱼勾魂的低语,“阿扬,我也想你的。” 傅扬耳朵更红,声音发干,“我还有一个小时登机,我先去旁边酒店套房休息一会儿。” 相比较刚结婚,如今的苏清,对于傅扬已经比之前熟悉的太多。 她唇角勾起一丝弧度,“只休息?” “可以不只休息吗?” “可以。”苏清点头,“等你。” 傅扬倏然站起身,扯了扯衣服,然后大步走向套房。 ........ 一小时后,傅扬换了一套衣服走出来,神色飞扬,带着些许满足。 他笑着跟电话那边的苏清说话,“阿清,你先休息吧,我上飞机了,到了给你发消息。” “好。”电话那边,苏清的声音,也带着些许餍足,隐隐有些发哑,“晚安。” “晚安。” 停机坪内,飞机一架架的离开,直插入云霄,载着无数人归家的期盼,穿越万里千山。 第二日,帝都的天气很好。 天高云淡,阳光和煦,朝阳越过院中两百年的梧桐树,照在正准备出去的觅食的鸟雀身上。 大门突然被推开,吱呀一声,惊跑了树枝上停留着的鸟儿,扑扇着翅膀飞越围墙,钻进清晨的烟火巷子里。 傅扬提着行李箱进来,有些疑惑。 不是说他哥也住回老宅了吗? 怎么这个点,他哥居然不出来锻炼的。 还有他爸,每天也是雷打不动的早起锻炼,外加在院子里读书看报。 今天倒是一个人都没看见。 难道是出去了? 傅扬进了门,放下行李,他哥的院落离大门近,他就先去找他哥。 出乎他的意料,他哥居然早就起床了,甚至已经在吃早饭了。 傅承洲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端着碗粥,前面放了点小菜。 身形颀长,坐姿端正。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傅扬莫名觉得有点孤单。 于是傅扬几个大步走过去,胳膊靠在傅承洲肩膀上,脑袋凑过去,“哥,你怎么一个人吃早饭,爸呢?” 傅扬刚才走到院外的时候,傅承洲就已经听到脚步声了。 因而此时并不意外,他继续吃早饭,“回你自己的院子去。” 傅扬啧一声,“哥,你也太无情了吧,我可是专门回来给你庆生的,爸呢?爸不在家吗?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吃饭。” 说起父亲,傅承洲神色微顿,继续喝一口粥,“在家,应该在餐厅吃饭,你自己去找他吧,我还有事,等下要出去。” 第169章 传授经验 “好吧。” 傅扬已经习惯了他哥的冷淡,此时也没觉得有什么,“那我去找爸,等我收拾好了去找你。” “嗯。”傅承洲应了一声。 傅扬这才转身往主院落走,正如他哥所说,父亲确实在吃饭。 甚至吃的比傅承洲都素。 一小碗白粥,一小碟咸菜,父亲苦着脸一口一口的吞着,跟吞毒药一样。 傅扬莫名其妙,“爸,你怎么吃这么点?” 看到傅扬回来,傅父都没心思骂他,他叹了口气,“我本来就只吃这么点。” “........”傅扬无语,“爸,你之前吃三个汉堡六对鸡翅的时候,是跟我一起吃的。” “混账!”傅父本来没想骂小儿子的,还是破戒了,“怎么跟你爸说话的。” 傅扬一点不怕,甚至凑上去,冲着傅父笑了下,“爸,不对劲啊,我哥怎么不来跟你一起吃早饭,一个人在他院子吃,你俩吵架了?” 听到这话,傅父神色一顿,“你哥,自己在那边吃早饭?” “对啊。” 傅父眉头皱起,他还以为,大儿子是故意给他留出机会让他偷吃,然后来抓包的。 可大儿子却自己在一边吃饭。 傅父的心沉了下去。 他敏锐的察觉到,大儿子的心里,对他有了怨气。 他下意识的想要起身,去找大儿子解释一下,修复父子关系。 可如果要解释,就得承认他这些年都是装的,承认他根本不是他们眼中的豪门贵公子。 傅父又坐了回去,他看一眼傅扬,“那你还跑我这儿干嘛,不知道陪你哥吃顿饭去。” 傅扬也不傻,自然看出了不对。 他有些惊讶,“爸,你不是我哥的模板榜样吗,他的终极男神,你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让我哥不理你了??” 傅父就烦傅扬这张嘴,他怒气上涌,“滚蛋,别在这儿烦我,去找你哥去。” 傅扬眉稍微扬,其实他只是诈他爸,没想到还真猜对了。 但他不知道,他爸有什么能骗他哥的。 算了,不想了,到时候问问老婆。 在傅父第二次下逐客令之前,傅扬果断转身,“知道了爸,走了。” 等走到门口,傅扬又转过身跟他爹说了一句,“爸,我觉得以我哥的性格,主动惹你的可能性不大,所以你好好反思一下,你做了什么惹到我哥了。” 在他爹的茶杯飞过来之前,傅扬一个大步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餐厅内,小儿子的离开,让室内显得更加安静。 静得傅父心里有点发慌。 他有些不安的看了眼大儿子居住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另一边,傅扬去找他哥,直接扑了个空。 傅承洲吃完饭,便直接去了公司。 他处理完上午的工作,掐着点,终于等到十点,准时给苏晚发消息,【上来吃东西吗?】 楼下办公室里,苏晚正跟张雅一起吃零食。 她拍了个照片发给傅承洲看,【不用啦,谢谢你,我朋友说我工作辛苦了,给我点了好多吃的,我正在跟同事一起吃呢。】 【好。】 傅承洲淡定的回复完,然后看向手边无人认领的上午茶,眸光暗淡。 以前苏晚缠着他让他给买零食,他还觉得苏晚要求太多。 现在,他就是想买,也不敢开口问她想不想要。 他怕,她的回答是拒绝。 傅承洲低下头,继续埋头工作,工作的繁忙,能暂时冲淡心里的挣扎和痛苦。 楼下,苏晚和张雅分食了一盒小蛋糕,然后回复叶黎的消息,【好啊,上次真不好意思,都没能去给你接风,这次一定补上。】 叶黎发了个可爱的小熊表情包,【那我就恭候公主啦。】 苏晚回了个OK的表情,然后拿过杯子喝水。 抿了一口,苏晚有些疑惑的眨眨眼,不对啊。 她转头问张雅,“宝,你帮我倒了热水吗?谢谢你,你真好。” 张雅更疑惑,“热水?没有啊。” 苏晚低头看了眼杯子里冒着热气的水,莫名有个猜测。 她想起来,之前傅承洲给她授予过公司的最高权限,可以进入公司的核心系统。 她一直没用过,此时,她验证身份,进入了监控云盘。 算了下时间,点开七点左右的监控。 果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真的是傅承洲。 在大家都还没来上班的时候,傅承洲进了办公区,帮她把杯子换好热水,擦了电脑和办公桌,又整理好桌上的文件。 怪不得,苏晚这两天总感觉拿东西特别顺手呢,三四天不接热水,杯子里的热水也没有断过。 苏晚有些想笑,又有些感动。 她把监控画面发给姐姐,【姐姐,我说怎么每天都有热水自动填满杯子呢,原来是傅承洲偷偷准备的。】 苏清很快回复,【挺好的。】 苏晚有点小疑惑,【姐姐,挺好的意思是,我可以考虑和傅承洲再续前缘吗?这会不会有点吃回头草。】 【你可以尝试一下,不行再换。】 苏清养苏晚的理念就是,任何选择都可以尝试,哪一条路都可以走。 毕竟,她有能力为妹妹兜底。 苏晚本来没什么想法,可她相信姐姐的话。 姐姐说可以尝试,那就尝试一下吧。 于是,苏晚拍拍傅承洲的头像,“听说今晚要下雨,你要不要送我回家呀?” 傅承洲回的很快,【好,那晚上我在楼下等你。】 【好哦。】 傅承洲的消息淡定如常,可无人得见的办公室里,傅承洲盯着屏幕上的消息,看了好一会儿。 他从来不知道,苏晚只是让他去接她,会让他心生这么多的期待和雀跃。 可欣喜之外,面对喜欢的人,再优秀的人,第一反应也是不自信。 傅承洲给弟弟发消息,【我晚上去接苏晚,你之前接苏清的时候,怎么做的?】 傅承洲现在已经知道,他一直以来坚持的准则是错的。 不能再用以前的方式,而傅扬作为家里唯一一个把妻子哄的高高兴兴的人,傅承洲自然觉得弟弟有经验。 傅扬也回的很快,他经验老道的传授经验,【我什么也没做,阿清就对我很热情了。】 “........” 第170章 把老婆放心上 在哥哥发怒之前,傅扬连忙发了个认错的表情包,【哥,息怒,你让我想想。】 但其实说实话,傅扬也不是很确定,为什么苏清会喜欢他。 长得好可能是一方面,但他哥长得也好,小嫂子却不喜欢。 傅扬思来想去,他跟他哥最大的区别就在于..... 懂了。 因为他比他哥听话。 【哥,我觉得是因为我听老婆的话,而你,总想当小嫂子的爹。】 【胡说八道。】 【哥,我可没胡说,导演叫我了,我先去拍戏了,武功秘籍已经传授给你了,你自己领会哈,拜拜。】 说完,傅扬便消失了。 傅承洲盯着傅扬发的消息看了会儿,然后关上手机。 正如傅承洲所说,白天还晴朗的天气,到了傍晚,风雨袭来。 下班时间到,苏晚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询问张雅,“下雨,你是不是不太容易坐到公交,我送你回去吧。” 张雅冲着苏晚一笑,“不用啦,谢谢,我男朋友来接我了哦。” “男朋友?!”苏晚震惊,“你什么时候谈的?” 张雅连忙拉住苏晚的胳膊,“嘘,昨天才同意,就是我们班长。” 苏晚更震惊,八卦心一下上来,“我怎么没发现。” “你很少回学校,当然发现不了啦。”张雅说着看了眼手机,“我男朋友到了,我先走喽。” “好。” 和张雅告别,苏晚坐着电梯下到地下一层。 本来她还想联系傅承洲,问问车子停在哪里。 结果电梯门一打开,就被门外站着的傅承洲给惊艳住了。 他抱着一束花,长身玉立,俊朗的五官,在昏暗的地下停车场里,都似乎带着光。 苏晚心里的小天平微微倾斜了一点。 好吧,她承认,姐姐的说让她尝试吃回头草的建议,只是她愿意让傅承洲送她的一小部分原因。 真实的原因是,傅承洲太帅了。 以她看文、看小说、追星多年,遍览全球帅哥的审美来看,傅承洲这个脸、身材和气质,也是顶级的。 苏晚眼睛眨了眨,走到傅承洲面前,“晚上好。” 然后,她手里就被塞过来一大束玫瑰,新鲜的玫瑰鲜红热烈,散发着清淡的香气。 苏晚看一眼玫瑰,又抬头看向傅承洲。 清晰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眉目。 心情突然就好了那么一点点。 苏晚眼眸弯弯,“谢谢。” “不客气。” 傅承洲之前虽然也觉得苏晚笑起来很好看,但感受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深过。 他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睫毛卷卷的,眼睛亮亮的,酒窝浅浅的,让人莫名想要伸手去摸一下她的脑袋。 可是现在不能随便摸了。 傅承洲的手指轻微蜷缩了下,然后才说,“走吧,直接送你回家吗?还是想要去别的地方?” 苏晚想了想,“有点饿了,想去吃饭,可以吗?” 傅承洲眼底很明显的浮起一丝笑意,“当然可以。” “那我给你发位置。” 苏晚说着,拿起手机,把上班摸鱼找出来的吃饭位置发给了傅承洲。 她跟着傅承洲上了车,然后发现,副驾驶座上,多了一个毛茸茸的粉色猫爪坐垫。 萌的苏晚心都化了。 她开心的坐上去,感觉又开心了一点。 她偏过头看向傅承洲,他立体的五官,在车内灯光的映衬下,更显的俊美绝伦,苏晚心头莫名动了一下。 察觉到苏晚的目光,傅承洲转过头,“系好安全带。” 苏晚哦了一声,然后把安全带系好。 车子都开出去一截了,苏晚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她转过头,直接问傅承洲,“小说和电视剧里追人,不都是男的借机帮忙系安全带吗?” 听到苏晚的问题,傅承洲有些失笑。 趁着排队等待出场的机会,他偏过头,深邃的眉目里,隐隐藏着几分诱导,“我下次知道了。” ?? 苏晚睁大眼睛,不是,他知道什么了?她只是随口一问啊。 但还没等她说话,傅承洲已经转过头去,“我手机不好拿出来,你帮我扫一下身份验证。” 苏晚的注意力就这么被转移开,她拿出手机帮傅承洲验证。 车子开出停车场,豆大的雨滴直直的扑向车窗,被拦截住,炸开一朵朵水花,在夜景灯光的反射下,竟然像是车窗上的一场烟火秀,还挺漂亮。 苏晚靠在窗边看着街景,车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响起了音乐。 苏晚惊讶的转过头看傅承洲,“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首歌?” 傅承洲平视前方,“家里的音箱有你听歌的记录。” “哦对。”苏晚都把这茬给忘了。 但不管怎么说,在雨夜的车里,听着自己喜欢的歌,苏晚还是觉得很开心。 她并不避讳自己的情绪,眼眸弯弯的冲着傅承洲笑,“你真好。” 这话,傅承洲之前听过很多次了,从没像今天这样,似乎有一汪春水,将心脏的位置灌满,然后顺着血液,流转到全身的每一个位置。 整个人都似乎被这团暖意包围,暖熏熏的。 苏晚夸他很好。 这个认知,让向来淡定的傅承洲,都有些莫名的情绪激动。 他下意识想要偏过头去回应苏晚的话,脚下一歪,油门踩急了点,直接把路边摆摊老奶奶卖的菜摊给碾碎了。 苏晚震惊,“天呐,她多可怜啊,你怎么把人家菜摊给压了。” 傅承洲眉头皱起,虽然他不是故意的,可刚被苏晚夸完,就干出这种事,就算是傅承洲,也有些汗流浃背。 他连忙下车,把钱包里的钱都塞给了老奶奶。 不夸张的说,老奶奶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厚一沓钱。 骂街的话卡在嘴边顿时说不出来了,甚至当即想给傅承洲磕一个。 傅承洲阻止了她,确定她人没受伤后,转身回了车上。 然后第一反应是,和苏晚解释,“我真不是故意的,踩滑了。” 话落,傅承洲有些不确定的问了一句,“会觉得我不好了吗?” 苏晚盯着傅承洲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扑哧一声笑出来。 (太困了写不动,更一章吧,宝宝们原谅我呜呜呜呜呜呜呜欧,明天准时更(^з^)-☆) 第171章 没剩菜吃了呜呜呜呜呜呜 “笑什么?”傅承洲疑惑。 苏晚弯着眼睛,摇摇头,“没什么,快走吧,都挡路了。” 傅承洲这才注意到,车后喇叭声已经响成了一片。 他向来冷静自若,可今晚却连续出了好几个错误。 先是误信了导航,在最熟悉的路线上还走错了路,拐进这个狭窄的小巷子,然后又压碎了老太太的菜摊。 车后喇叭一声接着一声,傅承洲眉头紧皱,转过头去,重新启动车子,缓缓离开了小巷。 迈入秋季,帝都的夜雨也带了几许凉意。 车子到达吃饭的地方,苏晚推开门,刚露了一点缝隙,便有凉风吹了进来。 而冷意还没上身,带着熟悉檀香气息的西装外套,先一步披上她的肩头。 西装上残余的体温,像最严密的保护罩,将风雨和凉气都隔绝在外。 傅承洲下车,打着伞去帮苏晚开门,“来吧。” “哦。”苏晚冲着傅承洲道谢,“谢谢。” 然后跟着傅承洲下了车。 夜风吹斜了雨丝,傅承洲伸手,虚虚的半抱着苏晚的肩膀,帮她挡住了大部分的雨丝。 苏晚已经很久没有和傅承洲靠的这么近了,离近了,不由自主的感知到他紧实的肌肉。 苏晚真不想乱发散思维的,奈何思维有时候真的不太受控制。 各种带着颜色的想法,从四面八方漂浮而来,充斥着苏晚的脑袋。 于是,傅承洲低头看她的时候,便不可避免的看到了她通红的耳朵。 傅承洲眸光微动。 他是最聪明的商人,对机遇永远有着最敏锐的嗅觉。 此时,夜雨之中,他也似乎敏锐的察觉到什么。 原本虚虚搭在苏晚身边的手,往下移了移,揽住了苏晚的胳膊,“我带着你上阶梯,这里是青石板,下雨很滑。” 苏晚低低应了一声,傅承洲眼底微亮,揽着苏晚的手指,轻微的蜷缩了一下。 但阶梯总共也就七八个,两人走上去,高大的屋檐隔绝了风雨,温暖的气息从里面不住的往外溢。 傅承洲松开手,垂眸看苏晚,“走,进去看看你想吃什么。” “好。” 两人走进院子,工作人员上前,带他们前往预定好的包厢。 苏晚按照白天做的攻略,点了一些菜,然后她把菜单递给傅承洲,“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傅承洲眸光轻动,他看了一眼苏晚,然后才接过菜单,随意点了两个。 不多时,工作人员端着饭菜过来,苏晚和傅承洲开始用餐。 他们预定的这个包厢是临湖的,窗外雨打湖面,别有意趣。 但也正因为包厢里面过于安静,才有这一份雨水滴答的意趣。 包厢内的安静持续了几分钟,终于,傅承洲抬起头,“今天上班累吗?” 苏晚先是摇摇头,回答了傅承洲的问题,“不累啊。” 然后她才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不是食不言寝不语吗?” 傅承洲似乎也觉得自己推翻自己之前的原则有些难评,但他还是认真解释,“我现在觉得,我之前的很多做法并不对。” “比如吃饭不能说话吗?”苏晚惊讶,越来越觉得,傅承洲跟之前相比,变得有点多。 傅承洲点头,然后端起餐盘,顺势坐到苏晚身边,“比如要相对而坐。” “....” 看着傅承洲如此行云流水的动作,苏晚莫名有点想笑。 不是,解释就解释啊,为什么直接端着餐盘就过来了。 她憋不住笑,眼睛弯弯的戳穿傅承洲的真实想法,“其实你说这么多,就是为了坐过来吧。” 傅承洲仔细观察了一下苏晚的神色,发现除了惊讶、好笑之外,并不曾出现厌恶。 他心下稍定,将餐盘彻底放到了桌上,然后看着苏晚,眸光深邃,“花了钱的,哪个座位都可以坐。” 一本正经的解释,配合着傅承洲一本正经的神情,实在戳到了苏晚的笑点。 她忍不住笑出声,“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会说。” “跟你学的。”傅承洲下意识接了一句,毕竟,苏晚之前就特别会从莫名其妙的角度找到理由。 这话落在苏晚耳朵里,莫名有点挑衅,她下意识的伸手轻锤了一下傅承洲的胳膊,“什么跟我学的,我哪有这样。” 她的动作不重,傅承洲却愣住了。 苏晚也随即愣住。 两人对视,莫名的情绪从心间上涌。 纵使苏晚是习惯性的对朋友一样的打趣相处,也不免让傅承洲心生涟漪。 苏晚也觉得有些怪异,她跟朋友们在一起,互相轻推打趣的动作多了去了。 怎么用在傅承洲身上,就这么怪异呢。 她连忙收回手,轻咳一声,避开了傅承洲灼热的目光,“饭凉了,快吃饭。” “嗯。” 傅承洲应了一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唇角,不自觉的轻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苏晚大口大口咬着食物,睫毛颤动,感觉不太对劲。 其实她平时吃饭的时候,要是跟朋友在一起很能聊天。 今天想说的话也有很多,比如这个羊排稍微有点老,比如鹅肝有点腻,再比如小甜点没有傅承洲给她带的好吃。 可一想到刚才她戳到傅承洲的胳膊时,傅承洲深邃灼热的目光,苏晚就怂了。 还是老老实实安静吃饭吧。 她居然第一次觉得,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还挺好的。 好在,傅承洲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后面也没再和她搭话。 一顿饭,两人心思各异,终于是吃完了。 苏晚漱完口,想出去透透气,“我想去下卫生间。” 傅承洲点头,“好,我在这儿等你。” 苏晚很快离开了包厢。 看着苏晚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傅承洲收回目光,却不经意间,扫到了苏晚放在盘子上的蛋清。 他知道,这是苏晚不吃剩下的。 因为苏晚不爱吃蛋清,以前吃鸡蛋,她都是挑掉蛋黄,然后把蛋清放到他碗里,扯扯他的袖子,求他帮忙解决。 大部分时候是,“傅大哥你最好啦~~” 小部分时候是,“我老公真的好好哦,会帮我解决掉我不爱吃的蛋清,谢谢老公。” 软软的,甜甜的,依赖而喜欢的。 可现在,苏晚吃到不喜欢的东西,只是用筷子把蛋黄挑出来吃掉,然后把蛋清放在盘子上,等着工作人员将其处理掉。 不知道为什么,傅承洲看着那蛋清,总觉得有些碍眼。 他看了一眼门外,按照他对苏晚的了解,苏晚应该不会回来的太早。 他眸光微动,拿起筷子,把苏晚盘子里的蛋清夹过来,直接吃掉。 但还没吞下去,门口就传来苏晚的声音,“傅承洲,你猜我看到谁了?” 第172章 差点噎死 傅承洲吃饭向来讲究细嚼慢咽,因而蛋清入口,只咬了一下。 此时听到苏晚的声音,门下一秒就要推开。 吐是来不及了,傅承洲心一横,直接整咽下去,噎得心口一疼。 苏晚推开门进来,不知怎么的,莫名觉得傅承洲的神色很痛苦。 她疑惑询问,“你没事吧?” 傅承洲神色如常,抬眸看向苏晚,“没有啊,怎么了?你看见谁了?” 说起这个,苏晚眼睛一亮,她刚准备说,又突然卖了个关子,“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好。” 傅承洲站起身,想要跟着苏晚一起走。 可吞鸡蛋吞的太急,实在有点噎,傅承洲于是说,“我喝杯水。” 但他低头拿杯子,却发现,刚才苏晚说干炒菌有点辣,他拿自己的杯子装水,给苏晚涮菜了。 苏晚也看到了,她走过来,“那你用我的杯子,我没喝过。” 说着,苏晚便要伸手去拿盘子边放着的杯子。 傅承洲却径直上前,挡在她和桌子之间,“算了,不喝了,我不渴,还是先去看你说的人吧。” 苏晚挠头,“也行。” 她转身,带着傅承洲往外走。 傅承洲一边走,一边抬手,在胸口轻轻按了按。 苏晚毫无察觉,她兴奋的带着傅承洲穿过连廊,到了前面一个包厢。 她扯着傅承洲躲在拐角后,指了指包厢里坐着的两个人,“那不是你爸爸和你妈妈吗?” 傅承洲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包厢内,父亲和母亲相对而坐,正神色沉静的吃着饭。 苏晚好笑,“怎么每次我们出来吃饭,都能碰到你爸爸和你妈妈,太有缘分了。” “嗯。”傅承洲应了一声,神色却并不热络。 不像之前,碰到父亲母亲时,崇敬而向往的神态。 两人说话间,包厢内,傅父和傅母似乎已经吃完,傅母起身准备离开,傅父似乎想送,都送到门口了,傅母还是摆了摆手。 傅父只能神态失落的重新坐回到桌前。 傅母很快穿过连廊离开,傅承洲看一眼包厢内的父亲,然后跟苏晚说,“雨下的大,我陪着母亲出去,等她安全上车我再回来。” 这个苏晚完全能够理解,她点点头,“好的,你去吧。” 傅承洲转身去寻母亲,苏晚闲的没事,准备去跟傅父打个招呼。 顺便想问问,她跟傅承洲离婚前,傅父答应给她定做的车,离婚后还给不给。 她走到包厢外,刚准备敲门,就听到傅父自言自语,“这网红餐厅真是马屎面上光,里头一包糠,真难吃。” 这浅显到震撼的形容,显然把苏晚震住了。 她下意识往里瞅了瞅,确定是傅承洲加强版,严肃正经的傅父没错啊。 里面,傅父三两下解决一个烤鸭腿,还在自言自语,“这烤鸭,还是得顺福记的好吃,配点山楂碎就更好了。” !!知音啊!苏晚震惊+1 “这龙虾蒸过火了,再少一两分钟差不多。” !!知己啊!苏晚震惊+2 “这蛋糕也一般,还不如大崽子拿回家的好吃呢。” !!太懂吃了,苏晚震惊+3,顺便疑惑了一下,傅父嘴里的大崽子是谁。 想来想去,好像也就只有傅承洲符合这个“大”字。 大崽子?苏晚的震惊已经满到放不下了。 毕竟,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傅父会这么称呼傅承洲。 屋内,傅父还在自言自语的品鉴,品着品着,面前的菜也被解决了大半。 苏晚在外面偷偷看,顺便拍了好几张照片发给姐姐,【姐姐,我发现,傅家的爹爹真的好能吃,而且他好会吃,老吃家哎。】 这时,傅承洲给她发了个信息,【我送完我妈了,你转身,我在走廊这里等你。】 苏晚转过头,便看到傅承洲在不远处站着。 苏晚想让傅承洲也过来看,便冲着傅承洲招招手。 这段时间对苏晚予取予求的傅承洲,此时却没有听苏晚的话。 他摇摇头,然后又给苏晚发消息,“我不过去了,你看完了再过来,我在这边等你。” 苏晚敏锐的察觉到,傅承洲和他父亲之间,可能有些什么事情。 于是,她也不再玩笑,轻轻的离开包厢门口,朝着傅承洲走过去。 她很有眼力劲儿的略去了这个话题,只跟傅承洲聊傅母,“阿姨已经离开了嘛?” 听到苏晚这声阿姨,傅承洲心下一抽,神色却如常淡定,他点头,“嗯,她说她自己回去,走吧,我送你回去。” “好哦。” 苏晚于是跟着傅承洲离开,这里离苏晚居住的公寓不远,十五分钟后,傅承洲把苏晚送到。 苏晚解开安全带,和傅承洲告别,“谢谢你送我,还请我吃饭。” 傅承洲偏过头,浅淡的笑了下,深邃的眼眸中,似乎装着暗夜星辰,“真想谢的话,能不能有个小小的礼物。” 苏晚此时是真的痛恨自己看过太多小说和漫画了。 傅承洲还没开口,苏晚脑袋里已经自我发散了很多不太健康的场景。 借机亲吻什么的,好像是最常见的桥段了。 苏晚的脸颊微微泛红。 但因为车内灯光暗,傅承洲并没有察觉。 他只是看着苏晚,“你今天,才叫了我两次名字,是我的名字很叫不出口吗?” ?? 苏晚啊了一声,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是有那么一点点。” 主要是之前叫傅大哥和老公叫习惯了,现在换名字,还真有点不太适应。 傅承洲了然,却当作不懂,他问苏晚,“那以后慢慢适应可以吗?你不叫我的名字,让我觉得我们很生分。” 这个要求倒也并不过分,当然,苏晚绝对不承认,是因为傅承洲此时一袭西装,冷峻的五官隐在昏暗灯光里,太勾人了,让她思绪不太清晰。 她下意识点点头,“好。” “你答应了。”傅承洲眼底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那明天要比今天多一次好不好?” 一次?好简单,苏晚点头,“好。” 傅承洲眼底笑意更深,“那你上去吧,拜拜。” “拜拜。” 等到苏晚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傅承洲这才踩下油门离开。 半小时后,他回到老宅,傅父也刚好被司机送回来。 父子相见,傅承洲简单的点了下头,然后便往里走。 看着大儿子高大的背影,傅父欲言又止。 刚要说些什么,管家端着一碗热汤出来,“厨房新做的清汤,老爷,大少爷要尝一下吗?” 大儿子从小就不爱喝汤,更何况,刚才烤鸭吃多了,很咸,傅父早渴了。 他伸手接过汤碗,一饮而下,给出评价,“不错。” 然后他想要跟大儿子继续说刚才没说出口的话,傅承洲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喝干净的汤碗一眼,转身离开。 那背影,莫名有些幽怨。 傅父百思不得其解,刚才进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这又是谁惹到大儿子了。 总不能还是他吧。 第173章 拿捏 傅父不明所以,于是问张叔,“老张,你有没有觉得,承洲有点不对劲。” 旁观者清,张叔自然看得出来,大少爷是因为父亲的隐瞒,和父亲之间有了嫌隙。 既然傅父此时问了,他刚好就说这个事儿,“大少爷他” 话说到一半,傅父突然看向手机,眼睛亮起,“芷岚约我出去吃夜宵!” 本来芷岚晚上约他吃饭就已经够让他兴奋的了,现在又约他吃夜宵。 傅父满脸喜色,“你说,芷岚这是不是在明示我,她不打算跟我离婚了,每天都约我出去” 张叔欲言又止,他总感觉,夫人不像这么容易吃回头草的样子。 但傅父低沉了这么久,这两天好不容易开心了点,张叔夜不好打击他,只能问了一句,“您还吃得下吗?” 傅父一滞,芷岚离开后,他确实吃饱了才回来的。 但没关系。 胃嘛,撑撑还能再装点,和芷岚见面的机会不能错过。 于是傅父大步往屋内走,“老张,你来帮我挑套好看的衣服。” 张叔笑着摇摇头,还是跟了上去。 十分钟后,傅父穿着一套全新的深蓝色中式套装出了门。 妻子今晚来吃饭的时候,就穿着蓝色的中式套裙。 他觉得,妻子应该不会专门为了他换衣服,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所以,他只能换衣服,来跟妻子匹配了。 他提前到达妻子制定的地点,却看到,妻子居然换了一套简单的休闲服。 黑色的针织衫,白色的牛仔裤,一双板鞋,头发束在脑后,从背后看过去,跟大学生没什么两样。 傅父一下就看愣了。 他一会儿想,他老婆怎么这么好看,一会儿又忍不住想,芷岚真正上大学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她那么漂亮,又那么聪明,肯定是众星捧月的小仙女,那时候,他还在华尔街上给人发传单呢。 哇、唉、害.......... 大概是感应到什么,傅母突然转身,看到的便是傅父一边叹气,一边懊恼,一边莫名傻笑的样子。 脸依然是那张英俊的脸,身材也还是常年锻炼的精瘦身材,气势也还是如平时一样居于高位。 但看着他低头傻笑的样子,傅母莫名有点好笑。 怎么感觉,从丈夫身上,看到了憨傻两字。 她转回头,拿出手机给丈夫发消息,【过来了吗?我在路边等你。】 傅父立刻回复,【到了,一分钟到。】 半分钟后,傅父走到傅母身边,沉声道,“芷岚,抱歉,久等。” 傅母其实没想笑的,可丈夫此时一本正经的样子,和刚才傻笑的样子,对比实在太强烈。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笑了一下。 流光乍泄。 傅母经常笑,可总是端庄得体的温柔笑容,不像此时,像是偶然探出围墙,乍然开放的小花,引人蓦然心动。 傅父又愣住了。 他极力才克制住表情,然后更一本正经的和妻子说话,“何事如此好笑?” 却不想,妻子笑的更甚。 傅父满心疑惑,可一件事,要是问两遍,就显得很傻了。 他只能把满腔的疑惑压下去,声色淡定的问妻子,“你想要去哪里吃夜宵?” “我也不知道。”傅母说着话,然后随手一指,“不然就那个吧,看着挺好吃的。” 傅父顺着妻子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睛顿时睁大。 这不是他的秘密基地之一吗?这家的烤羊筋那真是一绝。 不过芷岚怎么选了这家? 肯定是因为他和芷岚天生一对,心有灵犀,就连找吃饭的地方,都找的这么一致。 这么一想,傅父瞬间心里就美了。 他心里一美,眉稍就带上几分喜色,“看起来不太卫生,稍微尝一下吧。” 傅母眸光闪动了一下,没说什么,和傅父一起去了路边的烧烤店。 夜间烧烤店,一般都是店后烧烤,一间小店面,然后外面的空地上摆放十几张桌子,顾客随意入座。 傅母选了个安静的桌子坐下,傅父给她倒好水后,便要去点菜,顺便嘱咐老板,看到他也当不认识。 可没想到,妻子却也站起来,“我去点菜吧,你在这里帮我看着包。” “芷岚你没吃过这些,你不懂的。”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过?”傅母反问,“我之前上大学的时候,也会和朋友一起聚餐。” 不知道怎么的,听到妻子这么说,傅父突然心里空了一下。 妻子上大学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他好像真的不知道。 就在他怔愣间,傅母已经起身去了店内柜台,看样子还真不是很陌生,傅父放心了些。 反正老板也不认识芷岚,问题不大。 不多时,傅母便回来了,似乎无意的问了一句,“听说傅家以前的宅子离这里不远,你没来这里吃过吗?” 傅父习惯性否认,“没有,从小家里管得严,很少到外面吃。” 傅母点了点头,“那你一会儿多尝尝,我记得晚饭的时候,你就喝了半碗海鲜汤,吃的太少了。” 傅父一滞,妻子走之前,他确实就喝了一碗汤,但妻子走之后,他吃的可太饱了。 不过,妻子应该只是随口说说,毕竟妻子的饭量他知道,很小,应该点不了多少菜。 直到老板一盘一盘的把烤好的串摆上来。 一张直径两米的大桌子,硬是被摆了个满满当当。 傅父的神态有些僵硬,“这么多,我们俩吃不完吧。” “我想尝尝。”傅母转过头,冲着傅父笑了下,“不可以吗?” 灯光下,妻子的笑容温柔,像是三月西湖里的春波,搅得傅父原则全无,“当然可以,那你快趁热尝尝。” 很快,傅父就发现,妻子说的尝尝,还真的只是尝尝。 她一样只吃一小口,然后就剩了下来,十分顺手的放到了他面前。 没等他说话,妻子就又浅浅一笑,“吃不完,太浪费了,反正你晚上吃的少,你把这些吃掉吧。” 没等傅父拒绝,妻子柳眉微蹙,“虽然你可能会介意是我吃过的。” 第174章 他吃火药了? ?!! 这是什么话!! 我恨不得天天跟你交换口水!怎么可能介意是你吃过的! 这话太粗俗了,傅父不敢说,他只能焦急点头,“不会介意。” 傅母又笑,“好,那就麻烦你了,谢谢你这么晚还陪我吃夜宵,还帮我处理这些食物,研修,你真好。” !! 傅父的一颗心,简直要被妻子最后说的那五个字给抛上天了。 他极力压制着内心的雀跃,神色淡定的点了下头,“客气了。” 然后很是积极的开始吃东西,致力于将老婆吃剩的东西都解决掉。 可问题是,要放在平时,这些他能轻轻松松的干掉。 今天却是吃饱了来的,才吃了一小半不到,他就感觉很撑了。 他想停下来,想到妻子说他真好的那句话,又不免继续坚持。 最终,在吃完一半剩下的烤串后,傅父是真的完全塞不进去了。 他强忍着想吐的感觉,“晚上吃太多身体不好,不然我们回去吧,这些东西,拿去给那边的流浪猫吃也不算浪费的。” 傅母放下筷子,优雅的擦了擦嘴,目光无意识的扫过傅父的西装。 他自己还没有发现,原本完全贴身的西服,此时扣子已经有些系不住,很显然是撑到了。 “行吧。”傅母终于松口。 她收拾好剩下的菜,起身去喂了猫。 傅父其实想帮妻子提东西,奈何真的撑到走不动了,只能坐在椅子上,默默的消化食物。 很快,傅母喂完猫回来,她看向傅父,“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傅父摇摇头,“没有,可能老毛病犯了,有些头疼,芷岚,我让司机送你回去,我今天就不送你了。” 傅母眸光微闪,“好。” 司机很快开着车过来,傅母上了车,目光越过车窗,落在不远处坐着的傅父身上。 他坐姿端正,神色肃穆,正淡定的看着她这边,甚至还跟她摆了下手。 傅母眸光闪动了一下,终究还是给傅承洲发了个定位,【承洲,你来把你爸爸接回去吧。】 傅承洲回复的很快,【好的。】 傅母的车子很快消失在视线里,傅父松了口气,连忙把西装扣子解开,深深松了一口气。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撑的想吐的感觉了。 傅父起身想走,但胃里实在撑的难受,连走路都够呛。 他想着,反正自己皮糙肉厚,就算在这里坐上一夜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谁曾想,半个小时不到,大儿子居然找到了这里。 他手忙脚乱的想要把衣服扣子系上,可怎么也系不上。 转眼间,大儿子已经到了面前。 他神色淡定的,想要装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却不曾想,大儿子像是什么也没发觉一样,“父亲,母亲让我来接你的,我们回去吧。” 傅父心里又是一美,但他动了一下,还是有点难受。 没等他说话,傅承洲便上前,直接搀住他,带着他一起往车边走。 被大儿子扶着,傅父莫名有些不自然。 他偏过头看了大儿子一眼,大儿子的五官跟他年轻时,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心底蓦然升起几分怅然和自豪。 怅然是,他和芷岚的儿子,都已经这么大了,岁月果真不饶人。 自豪的是,大儿子长成了他理想中的样子。 但自豪之外,另有一分慌然。 看到大儿子脸上冷峻的神态,似乎依然在生气,傅父心里有点虚。 他试探着和傅承洲说话,“承” 可刚说了一个字,便觉胃酸上涌。 他推开傅承洲,拿过一个袋子,便呕吐起来。 过量的食物争先恐后的涌出来,傅父吐了好一会儿,终于才没有了那种难受感。 他系好口袋,拿到一旁的垃圾桶扔掉,傅承洲也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瓶水递给他。 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让他漱口。 傅父接过漱口,终于感觉舒服多了,连说话都顺畅多了。 他跟傅承洲搭话,“承洲啊,你这么晚还没睡呢。” 向来少话,且乖顺的大儿子,此时抬眸看了他一眼,“离婚了,睡不着。” “........” 傅父本来想说,我也是,但转念一想,芷岚这两天频频和他示好,很显然不想跟他离婚了。 傅扬那小兔崽子更不用说,他看他一眼都腻的慌。 那真正离婚的人,还真就只剩下大儿子一个了,可怜。 于是,傅父忽略大儿子话中的阴阳怪气,试图安慰大儿子,“没事的,又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问题,你要是真的喜欢苏晚,肯定还能和好的。” 傅承洲神色更沉,“什么是原则性的大问题?欺骗算吗?” “......” 傅父感觉,今晚大儿子的话,句句带刀,聊不下去了。 他收起话题,“我有点胃疼,我们先回去吧。” 傅承洲看了眼父亲,没再说什么,和父亲一起上了车。 一路无话,直到回到老宅门口,车子还没停下,便看到远处站着两个人。 苏清捧着一束玫瑰站在台阶上,傅扬站在下面的台阶,仰头看着苏清。 苏清似乎跟傅扬说了句什么,引得他勾唇轻笑。 然后,苏清抬起傅扬的下巴,把玫瑰塞进他怀里的同时,吻也随之落了下来。 傅扬抬起手,揽住苏清的腰,热情的回应。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清退开些许。 车内,傅父莫名松了口气,正要跟一身冷气的大儿子说可以下车了。 就看到,傅扬又往前凑了凑,这回,是他占据了主导权,将苏清整个人抱在了怀里。 苏清愣了一下,随即放松了戒备,懒懒的靠在傅扬胸前,听傅扬说话。 老宅这边闹中取静,少有人来,俩人浓情蜜意,甚至都没发现不远处多了一辆车。 真是造孽! 傅父简直没眼看,他偏过头,下意识的吐槽,试图和大儿子统一战线,“你真该好好管管你弟弟了,这大晚上的像什么样子,万一有人路过呢。” “至少他有老婆可以亲。”傅承洲一句话,给父亲的话都堵死了。 傅父愣了半天,疑惑的看了看大儿子的神色。 奇怪,他总感觉,大儿子今天怪怪的,像吃了火药。 “那有是有,低调一些不行吗?” “低调到,老婆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欢她,然后把自己甩了就好了吗?” “.........” 第175章 对抗路父子 到了现在,傅父要是还看不出大儿子心情不好,那就真的是傻子了。 他倒是想不到自己头上,只是顺其自然的,将大儿子的反常,归结于大儿子是唯一离婚的人。 也是,他现在和芷岚“浓情蜜意”的,看着傅扬那小子和苏清秀恩爱都觉得心里不得劲。 大儿子一热血青年,寡了这么久,看到自己的父亲和弟弟都有老婆,心里肯定不舒服。 作为父亲,傅父大度的原谅了儿子。 他拍拍傅承洲的肩膀,“承洲啊,没事的,爸不怪你。” ? 傅承洲从小性格沉静,少年老成,在父母面前,也都是冷静自持,很少像此时这样,露出几分莫名的古怪。 他难言的看着父亲,“你不怪我?” 傅父点点头,摆出肃穆庄严的姿态,“我理解你是因为离婚了难过,等明天,我让你母亲去劝劝苏晚。” 傅承洲神色更加古怪,“你现在还能要求母亲办事?” 那当然不能啊,要是下跪有用,傅父都想跪下给妻子磕一个,求她别跟自己离婚。 但多年来在大儿子面前保持的严肃形象,让他惯性的微微点头,“你母亲现在和我关系很好。” 多年来,傅承洲一直把父亲视为不可逾越的准则和标杆,在父亲面前也向来遵循礼仪。 可此时,看着父亲一本正经的样子,傅承洲心底似乎有什么蠢蠢欲动的挣扎出来。 他点开手机,给父亲看了一眼母亲不久前发来的消息,“既然父亲现在和母亲的关系缓和了,那这件事,就请父亲帮母亲办吧。” 帮老婆办事,岂不是又多一个接触的机会。 傅父一下美了,他喜滋滋的接过大儿子的手机,可看到屏幕上的内容,傅父的笑意凝在了嘴角。 【承洲,听说最近有一批古画转回国内,我有个朋友最近生日,我想送他一幅画,麻烦你帮我找一幅吴道子的真迹。】 朋友生日....... 楚斯余的生日,傅父记得比楚斯余的粉丝都清楚。 因为他总是暗自担心,楚斯余会收到妻子送的生日礼物,每到楚斯余生日的时候,傅父都要开个小号蹲守在楚斯余的微博超话里。 看粉丝们逐项分析楚斯余最近的动态,心情怎么样。 严防死守了二十多年,他可以确定,楚斯余每年生日都不怎么高兴。 因为楚斯余的生日,跟他和芷岚的婚礼日期离得不远。 楚斯余不高兴,傅父就高兴。 本来年初的时候,楚斯余的粉丝们都分析出,楚斯余准备在国外定居养老,再也不回国内了。 现在好了,楚斯余不仅回国了,而且还真的要拥有芷岚送他的礼物了。 傅父带笑的神色,一时间都有些挂不住。 傅承洲看了父亲一眼,又开口,“有劳父亲了。” 傅父打碎了牙往胃里吞,尽量神色淡定的点点头,“小事。” 可他面部微微扭曲的神情,又怎么能逃过大儿子的眼睛。 傅承洲眉目微垂,遮住了其中深涌。 此时的老宅门口,苏清的电话已经响过两次。 苏清拿起手机,简单的回复对面,“二十分钟后到,让他们先等着我。” 说完,她挂断电话,有些留恋的亲了亲傅扬的眼角,“我该去公司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海外考察,很少回来帝都,现在不仅要把考察的情况和公司管理层汇总讨论,也要处理这段时间公司积压下来的事情。 傅扬虽然不舍,却也能理解苏清。 毕竟,作为一个从小到大就很粘着哥哥的弟弟,哥哥也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 年纪小的时候,傅扬也会因为见不到哥哥天天哭。 抱着个玩具坐在大门口等着,眼睛泪汪汪的,像是被人抛弃的小可怜。 哥哥不回来,他就觉得是哥哥抛弃了自己,难过的哇哇大哭,谁来哄都不好使。 得知这件事后,远在国外的傅承洲,特意和老师请了一天假飞回国内,陪着傅扬玩了一天。 离开之前,傅承洲揉揉弟弟的脑袋,“这次你再哭,我就不会再回来陪你了。” 在弟弟的眼泪掉出来之前,傅承洲又补上一句,“不是因为哥哥不在乎你。” 那时候,傅扬的年纪还小,一张粉雕玉琢的脸,被泪水染的红扑扑的,大眼睛里满是对哥哥的不舍,“可是你不陪我玩。” “因为哥哥有自己的责任要担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但这和在不在乎你是两回事。” 傅承洲拍拍傅扬的肩膀,“无论我在离你多远的地方,有多久没有联系你,但只要有回家的机会,我就会第一时间回到你身边的,因为家在这里。” 那时候,年纪尚小的傅扬,还不能理解家庭的含义。 但他隐隐约约的知道,哥哥的离开只是暂时的,迟早,还是会回到他身边。 再后来,哥哥的学业和工作越来越忙,可傅扬却没有再因此哭闹过。 因为父母和哥哥,给予了他太充足的,来自家庭的爱。 这种爱,包容了暂时所有的分离和焦虑,让他即使面临亲近人的分离,也能丝毫不受影响的,怀揣期待等候。 苏清的工作强度极高,在工作与生活的平衡里,她能够分给生活的,最多也就十分之一二。 对于热恋期的情侣来说,这样的分离和碎片式的见面,无疑会引生太多的猜忌和争吵。 可傅扬这样,满载着傅家的爱意长大的人,天然具有对抗猜忌和焦虑的能力。 纵使每时每刻都很想见到苏清,想要和她待在一起。 此时,苏清说要走,傅扬短暂的失落过后,又眼睛微微一亮,“你开会开到几点?我等下没事,让我爸煲个汤,我给你送过去。” 说起傅父,傅扬偷笑着凑到苏清耳边,和老婆八卦,“我跟你说,我爸其实挺会做饭的,我也是之前在巴黎的时候发现的,他在家偷偷给我妈炖汤,还混进餐厅换了人家的汤。” 人家工作人员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闻不出来自己做的奶油蘑菇汤被换成了老母鸡汤。 傅扬只能动用钞能力,堵住了餐厅的嘴,让那份鸡汤上了母亲的餐桌。 当然,上之前,傅扬偷偷倒了半碗尝了一下。 别说,味道还真不赖。 第176章 想笑 听到傅扬八卦自己父亲的事,苏清的注意力却并不在八卦上。 傅扬此时离她很近,近的,她能看到他前面挑染的几缕浅蓝色头发。 以及,头发下,波光潋滟的桃花眼。 傅扬的眼睛长的实在太过于漂亮,像挟裹春风破开峡谷的溪流,冲刷出的黑色曜石。 苏清眸光微动,点了点头,“会议大概五个小时,等结束就3点了,你要是能来,就来吧。” “那必须能啊。” 傅扬说着话,额头上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舞动。 苏清终于没忍住,低下头,在跃动的发间,落下一个吻。 傅扬愣住。 红意沿着耳畔,蔓延开来。 太没出息了,他心想,怎么被苏清亲了这么多次,还是这么容易心动。 他极力深呼吸一下,缓和了一下情绪,然后再看苏清。 入目是她清冷的眉目,长发落在耳边,有种格外反差的美感。 艸,太好看了,这也不怪他抵挡不住吧。 傅扬站着没动,任由苏清亲下来。 但不同于刚才的缠绵,此时,苏清只是浅浅的落下一个吻,然后看了眼时间,“好了,我真的该走了,等会儿见。” “好,等会儿见。” 苏清上了车,放下车窗,冲着傅扬挥了挥手,“拜拜。” “拜拜。” 夜风吹来,扬起苏清的长发,车子已经开走,傅扬却依然站在原地,似乎还能闻到苏清发间的清香。 想到苏清离开前,夸他今晚很好看的话,傅扬嘴角止不住的翘起。 他盯着苏清离开的方向,唇角压了又压,终于还是忍不住嘿嘿一笑。 直到苏清的车子消失在视线里,傅扬这才收回目光,转身回家。 然后一转身,就看到父亲和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 两个高大的身影,就这么安静的站着,大晚上的,还真有点吓人。 傅扬无语,“爸,哥,你们俩站这儿干嘛啊,吓我一跳。” 傅父率先憋不住怒气,“有你吓人吗?大晚上的,在这儿亲了半个多小时。” 傅承洲倒是没说什么,可看向傅扬的目光,隐约带了几分嫌弃。 刚和老婆甜蜜完,傅扬此时心情很好,根本不在意父亲和哥哥的攻击。 甚至还冲着傅父呲了呲小虎牙,笑的有点欠,“阿清想亲嘛,不是爸你教我的嘛,结婚之后要听老婆的话。” 傅父一听这话就更生气,一句小兔崽子就在嘴边,碍于大儿子就在身边,终于还是咽了下去。 他冷哼一声,懒得再看一眼这个混账儿子,时间不早了,他要睡觉了。 可傅扬却凑了过来,硬拉着他的胳膊,“爸,我好久没回来了,想你了。” 想个屁! 差点就要骂出口,又被傅父憋了回去,他看一眼大儿子,“承洲,你工作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我和阿扬聊会儿。” 傅承洲点了下头,警告的看了傅扬一眼,然后才离开。 傅承洲走了,傅父直接把傅扬的手推开,“别烦我。” 傅扬没皮没脸的凑上去,“爸,阿清要开会五个小时,你帮我炖个鸡汤,我一会儿给她送过去呗。” 傅父血压都要被小儿子气高了,“你自己的老婆,你自己不炖,找我干什么?我不会!!” 傅扬有理有据,“爸,那炖鸡汤多烫啊,我这两天有个演出,要弹钢琴的,我怕伤到手了,反正你都退休了,也没什么地方发挥余热了,给儿媳妇炖个汤咋了。” 傅父深呼吸一口气,两口气,三口气。 最终还是没压住火气,抬手就要给小儿子一下。 被傅扬眼疾手快的扑上来,抱着父亲的胳膊,“爸爸爸,冷静冷静,你炖吧,炖完我给阿清送完,再去给老妈送一份。” 这话,显然是戳到傅父的心了。 他看一眼小儿子,“你妈会收?” “废话。”傅扬这点自信还是有的,“爸,我妈多喜欢我你不是不知道,她就是一辈子不理你,也不可能不理我的。” 在傅父的滚字出口之前,傅扬快速逃离,跑远了才回头,“爸,好好炖啊,五个小时后我来验收的。” “滚蛋”傅父这话还是吐出来了,可傅扬早已跑远。 他怎么就生出这么混账的儿子。 傅父一边缓和情绪,一边往厨房的方向走。 走了好一会儿,傅父突然停住,不是,他会做饭这事儿,连张叔都不知道,傅扬怎么知道的??? 他回过头,想要把傅扬喊回来问清楚,可傅扬明显是往大儿子的院子方向去的。 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两天,碰上大儿子,他总觉得心里有点毛。 算了,等会儿傅扬来了再问他吧。 此时的东边院子里,傅承洲正在书桌前处理工作。 听到傅扬进门的声音,傅承洲抬头看了眼他,然后继续看文件。 多日不见,傅扬还是想念大哥的,他凑过来,“哥,看文件不无聊啊,你跟我说说话呗。” 傅承洲翻开一页文件,“你有什么事?” “你跟小嫂子怎么样了?” 傅扬这话问的真心,毕竟,刚刚进门的时候,傅扬敏锐的闻到,靠近窗边的位置,有一丝隐隐约约的烟味。 很淡,可确确实实的存在。 傅扬知道他哥向来自控力很强,烟酒一概不碰,现在房间里却有一丝烟味.... 他哥情绪不外露,有十分的痛,也不会表现一分,所以他很担心。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他哥神色淡淡的,“什么怎么样” “小嫂子现在理你了嘛?” “嗯。” “那她重新喜欢上你了嘛?” 傅承洲没回答。 傅扬眸光微动,用肩膀顶了下傅承洲的胳膊,“哥,没事,我会帮你的。” 傅承洲应了一声,转过头看傅扬,“你很闲?” “不闲啊,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傅扬说着话,手机响了一下,他拿起来看完回复,然后戳了戳傅承洲的胳膊,“哥,有个机会。” 傅承洲抬眸,“什么” “小嫂子说也要去公司看阿清,让我等下去的时候,接上她一起,你去吗?” 六个小时后,寂静无人的深夜。 苏晚有些忐忑的开门下楼,这么晚了出门,她心里多少有一点点的害怕。 然而刚出大门,就看到三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排成一排站在路边。 很帅,很有安全感。 又莫名有点好笑。 第177章 造孽啊 苏晚性格好,离婚了和傅承洲都能坦然处成朋友,更不用说傅扬和傅父。 她上前,先和傅父打招呼,“叔叔好。” 傅父眉头紧紧皱起,弧度比苏晚见他第一面,喊他父亲的时候,皱得还要大。 怎么听着这么不顺耳呢。 没等傅父说话,傅扬已经主动冲着苏晚眨眨眼,“小嫂子,晚上好。” 苏晚一愣,下意识看向傅承洲,“已经不是了。” “那,苏小妹。” 傅扬说着话,冲一旁的哥哥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小嫂子他已经叫了,人家不乐意,可不关他的事了。 苏晚冲着傅扬笑了下,最后看向傅承洲,“晚上好。” 傅承洲点了下头,解释,“傅扬和我爸晚上都喝过酒,不好开车,我送他们。” 苏晚疑惑,“司机呢?” 傅扬在一旁憋笑,他就知道,苏晚肯定没这么好糊弄。 可他哥却神色淡定,一本正经的回答道,“今天秋分,给他们放假了。” 苏晚也不知道信了没有,没再说什么,点了下头,然后便上了车。 傅承洲今晚开的,还是苏晚喜欢的那辆奔驰。 副驾驶座上,有软萌的猫爪坐垫,连靠背都是粉色的猫爪。 傅父和傅扬坐在后面,傅父伸手扯了扯面前的粉色猫咪挂件,脸上的嫌弃简直都要挂不住了。 他以为,这种事,只有傅扬干的出来。 怎么大儿子也...... 他怎么生出两个这么丢人的儿子。 傅扬倒是觉得挂件很可爱,“苏小妹,这些挂件好适合你,一看就是你喜欢的风格,我哥真是有心了。” 苏晚眼眸弯了一下,“对呀,我很喜欢。” 傅承洲没搭话,但眸光明显缓和了些许。 夜色深深,车子不缓不慢的穿过空寂的街道,车内,两人沉默,两人聊的开心。 灯影掠过车窗,有笑脸灿然,有撇嘴嫌弃,也有沉默冷峻,暖融一片的蔓进夜色。 虽各不相同,却又因为某些特殊的纽带,聚集在一起,构成某种怪异却浑然天生的和谐。 不多时,车子到达公司楼下。 到了姐姐公司,苏晚就跟到家了一样。 她轻车熟路的带着几人上楼,此时距离苏清会议结束还剩几分钟,苏清还没回来。 几人到了苏清办公室门口,苏晚人脸验证,门很快打开。 她抬脚准备进去,却又想到些什么。 她看看傅扬,又看看傅承洲和傅父。 然后伸手,把傅扬拽过来,“我姐姐的办公室,很少让别人进去的,她还没回来,你们俩先在候客区等一会儿。” 傅父瞪大眼睛,“那傅扬怎么能进?” “他是我姐姐的老公啊,当然可以进了。” 说着,苏晚把傅扬推进办公室,她自己则站在门口,充当姐姐办公室的门神。 傅父都要无语死了,他看一眼傅承洲,那意思很明显,这不是你老婆吗?你不能说句话? 傅承洲却无暇顾及到父亲的眼色,越过苏晚的肩膀,他看到傅扬正坐在办公室沙发上。 他倒不是因为能不能进办公室而计较。 而是因为,他又一次清晰的认识到,离婚之后,在苏晚的亲疏等级划分里,傅扬的位置都要比他靠前的多得多。 傅扬是苏清的丈夫,所以可以和苏晚一起,进入苏清的专属区域。 而他,则是被划分为外人的那一类。 傅承洲心下钝痛,那些之前习以为常,毫不在意的细节,在结婚之后,如跗骨之针,一点点的,扎进骨血里。 傅承洲沉默的走到一边的候客区等着,傅父一看儿子这样子,就知道他又难过了。 傅父没办法,只能先安慰大儿子。 他也跟着坐过去,“你说你,你弟弟进去跟你进去不一样嘛,这有什么好难过的。” 傅承洲看父亲一眼,“给母亲的画找好了吗?” “......”傅父无言以对。 不是,他安慰儿子还安慰出错来了?这大儿子怎么回事,现在一天到晚戳他的心。 他肩膀一怂,也彻底熄火了。 他怎么没找,就是因为找了,才知道原来这个画这么珍贵,那岂止是价值连城,简直就是绝世孤本。 想哭,芷岚都没给他送过吴道子的画,结果先让那老小子给得到了。 苏清结束会议回到办公室,远远的,就看到候客区坐了俩幽怨的身影。 而办公室门口,苏晚已经发现了苏清,开心的朝着苏清跑过来。 “姐姐!!” 苏清把手上的文件和笔记递给秘书,然后接住苏晚,安抚的拍了拍苏晚的后背,“乖小晚。” 虽然姐姐不在身边的时候,苏晚过的也还挺开心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看到姐姐,苏晚就是莫名红了眼睛,“姐姐我想你了。” 苏清摸摸苏晚的头,“我也想你的,乖。” 苏晚眨眨眼睛,“嗯,姐姐,傅叔叔,傅承洲还有小姐夫都来看你了。” “我知道。” 会议结束后,她先看了手机,傅扬提前把这些事情告诉了她。 这时,傅父和傅承洲也一起走了过来。 苏清和两人打招呼,“父亲,傅总。” 然后,她看向办公室门口,早已等候许久的傅扬,眸光温柔了些许,“阿扬。” 傅扬抬起手中的餐盒,“快来喝汤,我爸炖的。” 傅父神色一凛,严肃正经,“他瞎说的,我不会做饭,这是我吩咐家里厨师炖的。” 众人看了他一眼,很默契的,都没有说话。 还是苏清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先进办公室吧。” 众人这才一起进了办公室。 傅扬拆餐盒,苏晚忙前忙后的给姐姐冲泡咖啡。 傅承洲过来帮忙,却被苏晚拒绝,“姐姐最喜欢我泡的咖啡,你不知道怎么弄的。” 惨遭嫌弃的傅承洲,只能转手拿了杯子,“我帮你洗杯子。” “那好吧。” 傅父本来端正的坐在沙发上,试图维持一家之主的威严。 结果看大家都忙的热火朝天的,他顿时觉得屁股下面着火,有点坐不住了。 见苏清起身,傅父咳嗽了一声,“那个,小清啊,你要拿什么?我帮你拿。” 苏清莫名的看了傅父一眼,“我不拿东西。” 她走到傅扬身边,帮傅扬把袖子挽了起来。 其实她是看到傅扬的侧脸,觉得很好看,想过来亲他一下。 但碍于长辈在场,还是压了下来,改成了挽袖子。 只是挽好后,手离开的时候,轻轻划了下傅扬的手腕,引得傅扬桃花眼潋滟无边。 对面,全程围观一切的傅父:他怎么这么造孽。 这大概是他一把年纪了,晚上不睡觉,跑出来凑热闹的代价吧。 他刚才炖鸡汤的时候,怎么不把自己炖里面呢。 第178章 一家人 很快,咖啡泡好了。 苏清坐在沙发上,左边苏晚端着咖啡,右边傅扬递来汤勺。 她喝完鸡汤,又喝咖啡。 emmm......虽然味道很奇怪,但鉴于是妹妹和傅扬的心意,她还是都喝光了。 明知道姐姐最喜欢自己泡的咖啡,苏晚每次都还是要求评价,“姐姐,今天咖啡好喝吗?” “很好喝。”苏清笑着摸摸苏晚的头,“我们小晚冲咖啡的技术越来越好了。” 苏晚眼睛弯成了月牙。 傅扬倒是什么都没问,他只是看着苏清的侧脸发呆。 我艹,怎么能这么好看,这么有气质,他真牛逼,怎么能找到这么好看的老婆。 看着看着,傅扬突然感觉脖子有点发冷,他收回目光,疑惑的看向冷气溢冒的方向。 然后就看到,傅父正直直的盯着他,欲言又止。 傅扬微微歪头,爸?怎么了? 傅父没说话,只是看了眼桌子。 傅扬跟着看了一眼桌子,哦,要收拾垃圾。 于是,他很积极的开始收拾东西。 没注意到,对面,傅父无语的神情。 给苏清送完鸡汤,苏晚几人便要离开。 本来众人是准备,把苏晚送回家后,再去给傅母送鸡汤。 却不料,苏晚听说要去找傅母,便也要去。 她跟苏清道别,“姐姐,那明天你要回家哦。” “好。”苏清点头,“我忙完就回去陪你。” 说完,她又看向傅扬,“还有你。” 一双桃花眼,一双杏眼,同时亮起。 几人很快离开,原本喧闹的办公室,骤然又宁静下来,显得孤寂而冷然。 可空气中丝丝缠绕的咖啡和鸡汤的香气,又像一张温然的网,细细密密的包裹着办公室,昭示着还未散尽的温暖。 苏清坐到书桌前,继续开始工作。 楼下,停留一个多小时的车子再度起航,不多时便到了傅母居住的别墅门口。 苏晚要下车去按门铃,被傅父制止,“你们母亲晚上睡得早,此时肯定在睡觉,就不要打扰她了,我联系管家出来拿就好。” 苏晚歪了歪头,“不用啊,母亲说她定了闹钟,会等我们过来的。” 傅父一愣,“什么闹钟?她怎么知道我们要来?” “我跟她说的啊。”苏晚回道,“我之前跟她说你们要来给她送鸡汤,她说她先睡觉,定个闹钟等着。” 听到这话,傅父眉头下意识皱起。 妻子向来早睡早起,生活作息规律,苏晚也太不懂事了,怎么能打扰妻子睡觉。 可对上苏晚那双澄澈的眼睛,责怪的话又说不出口。 他只能将郁气压在心底,希望妻子不要因此太受打扰,他怕妻子生气。 如苏晚所说,傅母很快披着外套出来。 可出乎傅父的意料,她的神色看起来并没有生气,反而笑容满面。 她笑着和苏晚拥抱,捏了捏苏晚的脸,然后和傅承洲傅扬说话,接过鸡汤,又把一袋亲手做的饼干递给小晚。 最后,妻子才看向他,“延修,你也来了。” 妻子眉梢眼角的笑意太明显,让傅父有些怔愣,“芷岚,打扰你休息了吧。” “没事啊。”妻子笑意更深,“少睡一点又没什么大事,见到孩子们我很开心。” 傅父更愣了。 傅母却已经转过头去,和傅承洲傅扬聊了聊天,又摸摸苏晚的头,“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的妈”大概是傅母实在是太温柔了,苏晚有点改不过口来。 傅母冲苏晚笑了一下,“不用改口的,要是小晚觉得难为情,那叫干” 话没说完,就被傅承洲打断,“妈” 傅母一愣,忽而反应过来,哦对,不能叫干妈,叫了干妈,这俩孩子不就成兄妹了。 “那就还是叫妈妈,有什么不行的。” 苏晚依赖的晃晃傅母的袖子,“妈妈。” 傅母又往苏晚手里塞了个传家手镯,“乖,早点回去吧。” “好~~” 时间确实不早了,众人也不再耽误,和傅母告别后,便上车准备离开。 傅父最后和妻子告别,本来想道歉打扰了妻子休息,可看着妻子脸上溢满的笑意,这话根本说不出来。 他只能干涩的笑了下,“我们回去了,芷岚你也早点休息。” “好的,拜拜。” 看着傅母走进别墅里,傅承洲才又启动车子。 傅父靠在车窗边,看着缓缓关上的大门,内心深处,重重迷雾之中,却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他眉头微皱,有些疑惑,又有些迷茫。 难道,不遵守严格的礼仪,妻子也不会生气,甚至还会更开心吗? 为什么呢? 妻子不是向来最注重礼仪的吗? 傅父想了一路,也没想清楚这其中的关窍。 苏晚的公寓楼却已经到了。 苏晚下车,傅承洲送她上楼,十分钟后才回到车上。 正是夜最深的时候,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车子载着三个男人在高架上穿梭。 看着窗外一晃而逝的路灯剪影,傅父忍不住叹息一声,“这大晚上的。” 他本应该抱着妻子在被窝里睡觉,现在却要跟两个儿子待在一起,唉。 傅承洲握着方向盘的手也是一紧,下颌微微绷起。 以往这个时间,苏晚睡的正熟,会说梦话,也会因为睡得太热,要从他怀里挣脱开。 傅承洲大部分时间会被闹醒,然后捏捏苏晚的脸,听着她的梦语,摇头笑笑,然后强制把苏晚按回怀里。 可现在,在苏晚眼中,他比傅扬的位置都低,唉。 倒是傅扬,看着外面的灯光,都像是看到了苏晚眼底的波光。 他笑得有点欠,“好开心啊。” 第179章 吹头发 傅扬是真的开心。 虽然苏清很忙,可闲下来的时候,就会给他发消息。 而且,他知道,只要苏清有空了,就会回家陪他。 怀揣期待的等待,本身也是一种幸福。 但他的幸福,在这个沉寂的车内,很明显的格格不入。 傅承洲和傅父同时看了傅扬一眼,都没说话。 车子继续行驶,在距离老宅还有两公里的时候,傅父突然开口,“怎么好像有点头晕,是不是高血压,傅扬你下去旁边药店给我买盒药。” 傅扬震惊,“不是吧爸?你怎么可能有高血压。” 傅父瞪他一眼,“一年给你转八百次钱,让你给我买盒药都不去?不孝的东西。” 此时,傅承洲也停了车。 傅扬摸摸后脑勺,“好吧好吧,我去买。” 说着,傅扬推门下车。 但脚刚落地,他突然想到什么,转过头问父亲,“什么药?” 然后车门已经被关上,车子一骑绝尘,很快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傅扬懵了好一会儿,“我靠!!!” 男人的嫉妒心!真可怕! 车上,傅承洲和傅父心照不宣的甩下傅扬,回到老宅。 自认为和大儿子统一战线的傅父,试图和大儿子搭话,却被大儿子一句,“我累了,父亲也早点睡”给打了回来。 看着傅承洲离开的背影,傅父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沉默着转过头,回到自己的房间。 傅承洲回到东院,洗了个澡坐到床上,拿过手机给苏晚发消息,【睡了吗?】 苏晚很快回复,【还没有呢。】 【你分享给我的视频我都看完了。】 苏晚是昨天刚加的傅承洲的抖音好友,她分享视频基本都是一键发送。 而且因为朋友多,所以也没有注意到底分享给了谁。 此时傅承洲这么一说,苏晚切出微信,去看了一眼抖音。 她喜欢刷视频,吃的玩的搞笑的漂亮的帅的,她喜欢看的都要分享一遍,一整天下来,估计分享了快30条。 而傅承洲,居然给她分享的每一条都评论了。 【这个看起来是挺好吃的,你要不要去尝试一下,明天我们一起去可以吗?】 【这个裙子很好看,我送你,你不拒绝的话,我现在就让人去定。】 ..... 【是很漂亮,但是在我看来,你最漂亮。】 【真的很帅吗??你之前说我帅,那我们相比的话,他会比我也帅吗?】 虽然傅承洲真的评论了好多,但苏晚还真就一条条的看完了。 因为傅承洲评论这些的时候,还挺好玩的。 有点人机,但又很认真的样子。 苏晚觉得好笑,拿着手机在床上翻了一下,冰凉的触感贴到脸上,苏晚才意识到,她的头发还没干透。 苏晚突然就想到傅承洲了,毕竟,傅承洲吹头发真的很舒服。 她重新翻回去,然后回复傅承洲的微信,【其实不用每条都回复的啦。】 【我喜欢看你发的东西。】 之前是联姻,后来又离婚,傅承洲和苏晚相处的时间算起来,其实并不多。 他愿意从这些方面,去了解苏晚的生活和喜好。 苏晚自然也懂傅承洲的意思。 她向来是随心而动的人,也许是因为,傅承洲认真评论的样子真诚又可爱,也许是因为,头发湿湿的,披着难受。 一丝细小的萌动在心底蔓延,她下意识的给傅承洲发了一句,【头发没干。】 等发完,苏晚突然反应过来。 啊啊啊,这话也太暧昧了吧,好像她很离不开傅承洲一样,傅承洲肯定会误会的。 她正要撤回,傅承洲已经回了消息。 是他坐在驾驶座上的照片,【十分钟到,等我。】 ???? 苏晚震惊,【这么晚了,你不用来了啊。】 但傅承洲没回。 直到八分钟后,门铃响起。 苏晚去开门,外面站着一袭西装,抱着束玫瑰花的傅承洲。 忙了一天工作,又折腾了一晚上,此时傅承洲脸上些微带了疲色。 可看到苏晚的时候,他眼底还是明显带了几分笑意,他把玫瑰花递给苏晚,“抱歉,太晚了,很多花店都关了,好像,不是特别新鲜了。” 苏晚接过花,确实有点不太新鲜了,花瓣边甚至还有些卷,可不知道为什么,苏晚心里却有点小开心。 她冲着傅承洲笑了下,“没事的。” 傅承洲看了一眼屋内,有些犹豫,“我进去给你吹头发吧。” 苏晚退后一步,“你进吧。” 傅承洲进了门,立刻被屋内属于苏晚的气息包围。 他眸光微动,再一次,如此清晰的意识到,这些曾经稀松平常的事情,其实对于他来说,有多珍贵。 苏晚的头发还是湿的,傅承洲拿了吹风,帮苏晚吹头发。 还别说,御用的佣人,就是那么好用。 苏晚躺在沙发上玩着手机,任由傅承洲的手在她发间穿梭,简直不要太舒服。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晚的头发终于吹干了。 傅承洲环顾四周,“你去休息吧,我帮你把屋子整理一下,我等下就走。” 苏晚打了个哈欠,“不用吧,很晚了。” “没事。” 傅承洲说着话,起身开始收拾桌子。 苏晚靠在一边,看着他清俊的侧脸,眸光变换,偷偷给姐姐发消息。 【姐姐,我感觉,傅承洲好像有点帅,是抛开外貌之外的,那种帅。】 苏清没回,应该是在忙,苏晚又发,【我不会真的要吃回头草了吧,虽然这个草很帅,也很有钱,但是】 但是什么来着,之前她要跟傅承洲离婚的原因,是因为她觉得和傅承洲不是一路人,和傅承洲待在一起,她变得不开心了。 但是现在,和傅承洲待在一起,好像跟姐姐待在一起一样。 察觉到苏晚的目光,傅承洲动作微顿,他偏过头,“怎么了?” 苏晚眨眨眼睛,“没什么,就是单纯觉得你长的很好看。” 虽然这话,傅承洲已经听过很多次了,但不得不承认,每次听到,唇角都抑制不住的扬起些许弧度。 他看苏晚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斟酌了一下,然后开口,“你每天都要洗头发,你姐姐忙,也不能每天都照顾你。” 苏晚聪明的接收到傅承洲的意思,她瞪大眼睛,“你不会想要搬过来吧?那肯定不行的,我都没有答应要跟你在一起呢。” 第180章 自助餐 “不是。”傅承洲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把你对面的房子买下来了,你要是同意的话,我明天搬过来行不行?” ?? 苏晚更震惊。 怕苏晚觉得他追的太近,傅承洲又说,“你要是觉得不行,我就把房子空那,我不搬。” 苏晚眉头微微皱起,有点纠结,“那我想想吧。” “好。” 苏晚没有直接拒绝,已经给了傅承洲莫大的鼓励。 他将东西收好,然后跟苏晚告别,“我先回去了。” 苏晚却没想让他走。 她冲着傅承洲招招手,“我偷偷问你一个问题哦。” 傅承洲弯腰,靠近苏晚,眸光深邃,“嗯,你说。” “我能不能那个什么” 苏晚说了一半,又觉得有点难为情,有点说不出口。 傅承洲眉间微微皱起,“什么?” 离得近了,傅承洲极其优越的眉骨更加明显,眼睛的每一丝弧度,都带着惊心动魄的俊美,鼻梁高挺,帅的苏晚实在有点没顶住。 她轻咳一声,“我现在还没有要答应你在一起哦,但是,但是你知道的,这个成年人,都是有正常需求的嘛。” 说完,苏晚低下头,没敢看傅承洲是什么反应。 傅承洲自然是愣住了。 他目光落在苏晚发红的耳朵上,半晌,理解了苏晚的意思。 如果他没理解错,苏晚是让他做PY? 有那么一瞬间,傅承洲都要气笑了。 可气过之后,傅承洲却又不得不向苏晚低头。 现在两人之间,只要苏晚提出的要求,他什么都能做到。 当然,前提是,他得先确认一个问题,“除了我,你有跟别人提过这个吗?” 苏晚乖乖的摇头,“没有。” 傅承洲的唇角微微上扬了一瞬,就听到苏晚说,“那其他人我也没试过啊,不知道行不行。” 傅承洲脸瞬间黑下来,“那意思是,别人的行的话,你也可以问?” 苏晚被傅承洲问的有点心虚,她拍了拍沙发,底气不足的仰头看向傅承洲,“哎呀你话好多,不愿意算了,我要睡觉啦。” 都怪她,就不该大晚上的把这么一个大帅哥放进门。 夜黑风高的,又吃过那么久,知道有多美味,放进来可不就馋嘛。 唉,色心害死人了。 苏晚越想越觉得害羞,红着耳朵就要把傅承洲推出去。 却被傅承洲一把揽住。 苏晚抬起头,被傅承洲眼底的深色吓得一惊。 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我” 苏晚刚说了一个字,就被弯腰凑近的傅承洲堵了回去。 在她想要推开他的时候,傅承洲握着她的手腕,直接放到腹/。,部。 ......妈耶,怎么身材还是这么好。 苏晚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试图挣扎一下。 然而看到傅承洲那张帅的惊天动地的脸,没出息的又闭上了眼睛。 好像有点挣扎不动。 算了,她都寡了这么多天了,吃点好的奖励一下自己怎么了! 然而三个小时后,苏晚扶在床/。头,她欲哭无泪,“不要了,你是不是忘了你还在追我,你现在得听我的!” 傅承洲应了一声,暗度陈仓。 他也忍得很难受。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要让苏晚对这一次,印象深刻,这样,以后才会再找他。 和苏晚离婚的这些时间,傅承洲工作之余,除了反思,就是学习。 不仅学习如何追女孩子,比如见面带花,给予情绪反馈,陪伴,给予安全感,随时报备...... 还有,怎么让夜里的生活更加和谐。 纵使这方面,他本就天赋异禀,可之前直来直往的。 直到后来,才知道,原来还有很多很多的技巧。 他不知道哪种能让苏晚最开心,便只能每一种都试试看。 按照他切身感受到的,来自苏晚的反应看,苏晚好像都挺喜欢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晚感觉自己被抱进了浴室。 太累了,苏晚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最后怎么躺进被子里的,就直接睡着了。 第二日清晨,苏晚是被异样的动静弄醒的。 她崩溃,“傅承洲!” 傅承洲模糊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乖一点。” !! 不是!大早上的,这也太刺激了。 好吧,很快,苏晚就没有心思想这个了,因为爽的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除了普通意义上的爽,还因为,她很难想象,傅承洲那样的人,会愿意低头做这种事。 这是心理意义上的爽。 烟花噼里啪啦的绽放,苏晚瘫在被子里,看着傅承洲洗漱完,换好衣服。 衣冠楚楚,高冷禁欲。 就越发让她想起昨晚和刚才的反差。 要命了。 苏晚脸红红的埋进被子里,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又忍不住看傅承洲。 察觉到苏晚的目光,吃饱喝足的傅承洲,眼底沁出笑意。 大概是因为某种关系的靠近,之前面对苏晚,傅承洲更多的是小心试探。 现在也依然小心试探,只是在试探之外,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挑勾。 他走到床边,想要低头去亲苏晚。 苏晚却缩进被子里,“不许亲,我又没答应跟你在一起!” 傅承洲一愣,眸光闪过些许暗淡,然后恢复如常。 他点头,“好,那不亲,中午我来给你送午饭好不好?” “你不上班吗?”苏晚从被子里冒出头,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得傅承洲心里软软的。 他笑了下,“今天没有太忙,我想来给你送午饭。” “那好吧”苏晚想了想,只是警告傅承洲,“只是送午饭哦!你要记清楚你的身份,我要是不叫你,你不能擅自” 傅承洲挑眉,“擅自什么?” “你还好意思说,早上我没有喊你那么做,你干嘛那样。” 还吃上自助餐了。 傅承洲眼底笑意更深,“好,下次你想让我吃的时候,我再吃。” 第181章 可爱 吃,吃什么?! !! 苏晚眼睛瞪大,简直不敢相信,这种话是从西装革履,神色严肃的傅承洲嘴里说出来的。 苏晚脸都红透了,抓起玩偶砸向傅承洲,“你怎么这么流氓!” 被苏晚砸了,傅承洲不但不生气,反而眼底笑意更深。 这些日子以来,苏晚在他面前总是疏离而礼貌,是他曾经希望苏晚成为的端庄模样。 可此时,终于又在苏晚身上看到了熟悉的闹腾和任性,傅承洲才知道,什么才是他最想要的。 苏晚砸完一个玩偶,见傅承洲非但不躲,反而拿着玩偶站在原地,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看,看得她心里都发慌,面上也浮起红意。 她中气不足的冲着傅承洲发火,“看什么!” 傅承洲低头轻笑了一下,走上前来,把玩偶放到苏晚枕头边,然后看着苏晚,眸光深邃,“你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 “......” 苏晚真的受不了傅承洲穿着一身板正禁欲的西服,眸光深深的冲着她一板一眼说情话的样子。 太犯规了。 她缩进被子里,“你快走,好烦好烦。” 一边说着话,脚还一边在被子里蹬了蹬。 傅承洲眼底笑意溢出,下意识的弯腰,想要亲一下苏晚再走。 可想到苏晚说的未经允许不许乱亲的话,他又停下来。 最终,只是伸手,轻轻的在苏晚被子上拍了拍,“你睡吧,我走了,拜拜。” 苏晚没吭声,直到听到大门关闭的声音,苏晚才从被子里冒出头。 她摸摸发热的脸,忍不住在被子里滚了好几圈。 可越滚,被子里傅承洲残留的气息就越发将她缠绕,给苏晚搅得都没了睡意。 啊啊啊啊,狗男人! 果然,女人不能起色心,一失足成千古恨。 苏晚拿过手机,三个小时前,苏清给她回复了消息,【姐姐,我要收回昨晚说傅承洲帅的话,男人的狗都是一样的。】 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苏晚的就是苏清。 虽然苏晚什么都没说,可苏清却能精准领悟到,【傅承洲昨晚又折腾你了?】 苏晚脸一红,虽然很想诋毁一下傅承洲,可奈何她从来不跟姐姐说假话的。 于是她老老实实交代,【是我没忍住,馋他了,呜呜呜,姐姐,我是不是很没用。】 苏清没回复。 但一分钟之后,卧室门被推开,苏清走了进来,“小晚,我回来了。” 苏晚立刻从床上蹦起来,开心的扑进姐姐怀里,“姐姐我想你。” 苏清摸了下妹妹的头,然后就看到妹妹脖颈间交错的痕迹,她眉头微皱。 但她知道,夫妻之间,讲究一个愿打愿挨,讲究意趣,只要没有过界,她倒也管不了什么。 她拍拍苏晚的后背,“好了,是不是一晚上没睡,你接着睡吧,我回来换身衣服,等下还要出门。” “好。” 苏晚是面对姐姐时,什么都藏不住分享的人,她眨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又有点小窃喜,“姐姐,我真的一夜没睡,傅承洲他,不知道在哪里偷偷学了好多新的花招。” 苏晚说着话,还凑到苏清耳边,“他还.....” 听到妹妹的话,苏清眸光微动。 她倒是没想到,傅承洲还能为了苏晚做到这个地步。 她捏捏苏晚的脸颊,“你自己掌握好度。” “我知道的姐姐。”苏晚说着话,打了个哈欠,“姐姐,有点困了。” “那就睡吧。” “好。” 苏晚点点头,然后想起什么,指了指隔壁房间,“姐姐,你卧室里的衣服,我全部都给你换了哦,你看你喜欢什么就自己挑。” “好。” 安置好妹妹,苏清回到隔壁卧室。 虽然她不经常回来,可衣帽间里的衣服包包永远都是最新款的,她知道,这都是苏晚每次逛街的时候,亲自帮她挑的。 苏清拿了一套,便进浴室洗澡。 水汽氤氲间,大概是想到苏晚刚才的话,苏清有点想傅扬了。 她洗漱完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给傅扬发消息,准备问他在做什么。 但其实根本不用问,因为傅扬一大早,就把今天拍戏的时间表和地点都发给她了。 傅扬今天一天都在影视城拍戏,还是个民国戏。 一小时前,傅扬发了一张剧照过来。 照片里,傅扬穿着民国军统的制服,站在光明与阴影的交界处,侧脸冷然,眸光坚毅。 是完全不一样的傅扬。 苏清眸光微动,心里有点痒。 她看了眼秘书发来的今日行程,思索了一下,然后给秘书打电话,“把七点到九点的行程给我空出来,挪到明天去。” “好的苏总。” 等苏清收拾好出门,再去看苏晚的时候,苏晚已经睡着了。 巴掌大的小脸陷在被子里,粉粉嫩嫩,苏清没忍住上手捏了两下。 睡梦中,苏晚似乎也能精准识别出姐姐的气息。 她闭着眼睛,依赖的在苏清指尖蹭了蹭。 苏清失笑,安抚的轻轻拍拍妹妹,苏晚很快就又睡熟了过去。 苏清拿过遥控,把窗帘合上一些,然后才起身离开。 虽然苏晚不是出力的那一方,可花样太多,也给她整累了。 这一觉,苏晚睡到中午一点才醒。 她迷迷糊糊的起床洗漱,直到牙刷完,苏晚才突然想起,早上傅承洲离开之前,似乎说过,他要来给她送午饭的。 可是现在却没来。 苏晚第一反应并不是傅承洲失约,毕竟,傅承洲向来信守诺言。 当然,得除开一周两次那个。 她想着傅承洲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于是快速漱完口,回卧室拿过手机查看。 结果却看到,一个小时前,傅承洲给她发了消息,“醒了叫我,我在门口等你。” 苏晚连忙去开门,果然,看到了傅承洲拎着餐盒的背影。 听到动静,傅承洲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你醒了?” 苏晚震惊,“你不会一直在这里等我吧?” “对啊,怎么了?” “对面不是被你买下来了吗?你可以去对面等我。” 傅承洲十分自然且坦诚的,“可是这里离你近。” 第182章 秀恩爱 苏晚一愣。 她想说反正又进不来,能有什么区别。 可对上傅承洲灼然的目光,分明在傅承洲眼中,这是有很大区别的。 苏晚脸莫名有点红,她转过头,不让傅承洲看到,“什么啊,听不懂。” 傅承洲也不管苏晚能不能听懂。 他只知道,他想让苏晚看到他的想法。 他跟着苏晚进屋,“饭菜还是热的,你先坐着,我来弄。” “哦,好。” 苏晚坐到餐桌边,傅承洲把饭菜摆好,又拿出水果,去旁边现榨了个果汁递给苏晚。 苏晚接过抿了一口。 橙汁有点酸,她眼睛都酸的眯起来了,她把橙汁推开,“好酸,我不想喝。” 傅承洲现在也不强行要求她,只是拿过一杯水,“那你喝点水。” 苏晚疑惑,“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让我喝水,我不渴啊。” 傅承洲沉默片刻。 在坦然告知苏晚自己的想法,和掩饰内心想法之间,选择了前者。 他不知道坦然告知对不对,他只知道,之前什么都不说,失去过苏晚一次。 于是他看向苏晚,“你失水太严重了,我想着你多喝点补补。”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傅承洲在说什么。 “你瞎说什么啊!” 傅承洲神色微凝,“我是说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怕你摄入水分不足,会上火。” 傅承洲越一本正经,苏晚就越不好意思。 她伸手捂住傅承洲的嘴,“闭嘴,不许再说了,再说我不让你追我了。” 傅承洲眸光微闪,轻轻点了下头。 苏晚收回手,“吃饭吃饭。” 傅承洲把筷子递给苏晚,自己却坐在一边没动。 苏晚都美滋滋的吃了一块排骨了,发现傅承洲依然坐着没动,她歪了歪头,“你已经吃过了吗?” “没有。” “那你怎么不吃?” “我可以吃吗?”傅承洲直直的盯着苏晚,“虽然我确实从早上到现在都还没吃饭,但如果你介意,我等下回公司再吃。” “.....你的苦肉计,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苏晚无语。 被戳穿,傅承洲似乎也并不慌,他仔细度量了一下苏晚的神色,然后才开口,“那,你允许我和你一起共进午餐吗?” 苏晚觉得,以后傅承洲来找她,她得带上眼罩。 不然他这张脸,实在有点开挂的意思。 而且大中午的,傅承洲在外面等了一个小时,饭都不给他吃,实在有点太过分了。 于是苏晚给傅承洲递了一双筷子,“允许了,吃吧。” “遵命。”傅承洲接过筷子,浅淡的冲着苏晚笑了一下。 傅承洲平时很少笑,因而笑起来的时候,就格外的动人心魄。 如冰山上的春风拂过,桃李于一瞬间绽开春意。 苏晚都看迷糊了,她有些怀疑的看着傅承洲,“你最近,是不是故意色诱我来着?” 虽然之前傅承洲也很帅吧,但是帅的很自我。 最近不太一样,最近有种展示自己多帅的意思。 傅承洲似乎没听懂苏晚的意思,他微微偏头,鼻梁高挺,下颌线流畅,“什么?” “没事,”苏晚嗷呜一口咬掉排骨,“吃饭。” “好。” 傅承洲垂眸,掩住其中潋滟。 今天的菜里,有一道玉米炒青豆,是苏晚爱吃的。 但她的习惯很奇怪,她喜欢吃这道菜,却不喜欢里面的青豆,只喜欢带着青豆清香的玉米。 以往在别墅里住的时候,小厨房都会注意,出锅的时候就把玉米分开盛出来,现在估计是忘了,苏晚也不在意。 她只挑玉米吃。 傅承洲注意到了,顺口解释,“可能小厨房忘了,我帮你挑出来就好。” 说着,傅承洲拿勺子舀了一勺,然后用筷子把青豆扒到自己碗里,将玉米放到苏晚碗里。 挑完了,苏晚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傅承洲问了句,“介意我拍张吃饭的照片吗?父亲母亲最近比较担心我不好好吃饭。” 报备这种事情,苏晚每天都在跟姐姐做。 因而此时,她相当理解傅承洲,“好啊。” 傅承洲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却没有发给母亲,而是发到那个,他已经很多天没有发言的群里。 【你们吃饭了吗?】 配图是一张手指着桌上菜的照片。 画面里,青豆玉米很显眼,单独的青豆显眼,单独的玉米也显眼。 当然,最显眼的,还是傅承洲手腕上尚未散去的牙印。 沉寂的群,很快活络起来。 傅父:【承洲,你最近工作辛苦,多吃点。】 傅扬:【爸,你老糊涂了?你看不出来我哥在炫耀吗?那么可爱的牙印一看就是我小嫂子咬出来的,怪不得呢,我说今天早上怎么没看到你在家。】 【你这孩子,怎么胡说八道,承洲,晚上是否回家用餐?】傅父的消息,庄重又得体。 这段时间,隐隐约约的,傅承洲总是不怎么回复父亲的消息。 此时,傅承洲倒是回复了,【小晚不让我陪她的话,我就回来。】 【好的。】傅父依然回的很父亲。 大概是受不了傅承洲这暗戳戳秀恩爱的样子,傅扬也甩了一张图片到群里。 【哥,你倒是吃上午饭了,我嘴角都破了,吃不了饭,饿死了,@哥哥@爸爸,给打点钱安慰一下。】 然后,傅承洲和傅父都没有再回复消息。 傅扬也不恼,他点开苏清的消息框,看着那条一小时前发的【七点来探班】,笑得美滋滋。 此时的老宅内,傅父已经要被两个儿子给气死了。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不懂他懂事得体的大儿子,现在怎么都学会秀恩爱气人了。 合着都让人给离婚了的大儿子,都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了,傅扬那小崽子就更不用说。 现在就他每天夜里辗转到天亮? 这人就怕比较,越想,傅父越心塞。 越想,就越思念妻子。 他忍不住问张叔,“有没有打听到,芷岚今天会出门吗?” “会出门。”顶着傅父期待的目光,张叔还是硬着头皮,“夫人傍晚好像要去影视城探班。” “哦。”傅父一乐,“看小混蛋,我也去。” “不是,楚先生和小少爷这次在一个剧组,夫人应该是两个都看望。” “.......” 他就说当初不该让傅扬进娱乐圈吧!那演戏的能有什么好人! 第181章 心梗 张叔默默看了眼傅父的脸色,然后询问,“那您还去看小少爷吗?” “去,怎么不去。” 那楚斯余这么多年都对芷岚贼心不死,他不去怎么能放心。 时近傍晚,终于结束了一天的拍摄,傅扬就近找了个酒店洗澡。 他擦着头发出来,手机突然响起,傅扬兴奋的跑过去,拿起来一看,神色便落了下去。 他啧一声,然后接通电话,“爸,你有什么事?” “你在哪呢?出来接我。” “去哪接你?我在影视城,爸,你老糊涂了?” 傅父都懒得骂小儿子了,“我在影视城门口,赶紧出来接我。” ?! 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爸可是从来都看不上娱乐圈的,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主动来看他。 要是放在往常,傅扬高低得出去看看他爸喉咙里卖的什么关子。 但是今天,显然不行。 “爸,我已经收工了,我都走了,我还有事,你自己逛逛啊。” “你走了?”听到傅扬这话,傅父的声音明显提高,“你妈今天不是来看你的?” “我妈?”傅扬疑惑,“她没跟我说要来看我啊。” ?! 傅父顿时觉得不好。 他对傅扬说了句混账,然后就挂断了电话,换上低调的夹克,戴上帽子,然后混进了人群里,朝着影视城内走去。 虽然傅父不懂娱乐圈,可常年盯着楚斯余,他对粉丝圈里那些事,了解的比普通人多多了。 他就跟着那些手拿相机的粉丝们走,尖叫和欢呼声最大的地方,估计就是楚斯余呆着的地方了。 虽然他不懂,那老男人一把年纪了,长的也不怎么样,演技也很差,怎么就这么多人喜欢。 傅父一边腹诽,一边跟着人群混到某个拍摄剧组。 人太多,他都没看清谁是谁。 直到有粉丝说,“哇,楚影帝身边那个温柔的女人是谁啊,好漂亮,是他的妻子吗?” 傅父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眼睛顿时瞪大。 不远处的树下,和楚斯余站在一起闲聊的人,可不就是芷岚吗? 楚斯余那老小子笑的像朵狗尾巴花也就算了,妻子居然看起来也很开心的样子,笑容浅浅的,很漂亮...... 楚斯余不知道跟妻子说了句什么,引得妻子捂嘴笑。 两人之间熟稔的自然,如同多年老友,仿佛这么多年,两人依然如当初一样。 傅父不由想到了当年,他躲在远处,偷偷看到的这对青梅竹马的童年生活。 那时候也是这样,楚斯余和芷岚陪伴着上学放学,讨论着学校里的事情,讨论着钢琴课,讨论着艺术课。 他们之间,总是有那么多共同的话题。 不像他。 傅父看着看着,神色逐渐变得暗淡。 学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学会那些妻子喜欢的东西,每次妻子跟他聊艺术,他都只能接几句话,然后就只能说工作忙,借口离开。 不像楚斯余,可以和芷岚聊这么多。 傅父默默的站在人群后,来找妻子时的怒气,此时已经全部散去,只剩下无尽的卑怯和难过。 他讨厌楚斯余,更讨厌他自己。 怎么楚斯余能做到的,他就永远做不到呢。 不远处,楚斯余还在和芷岚说着什么,两人相谈甚欢。 听着粉丝们对两人关系的讨论,傅父的神色越发暗淡。 到最后,他也只是站在原地,和粉丝们一起,看着那边两人的互动。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楚斯余这厮突然发神经,过来和粉丝们打招呼。 粉丝们十分激动的一拥而上,只留下傅父一个人站在原地。 相当的显眼。 察觉到妻子的目光朝着这边看过来,傅父连忙蹲下来,抢过一旁环卫工人的抹布,假装擦花坛。 傅母似乎并没有发现傅父,她收回目光,看着楚斯余给粉丝们签名合照,觉得还挺有意思。 但人多的地方,总是容易发生意外。 粉丝们挤来挤去的,不知道是谁摔了一下,手里的奶茶没拿稳,直直的朝着傅母的方向泼了过来。 虽然傅母后退的及时,依然有一些洒在了她的鞋子上。 粉丝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楚斯余也连忙过来,“没事的芷岚,我马上让人送一双新的过来,你先到旁边坐一会儿。” 说着,楚斯余扶着傅母坐到一边。 傅父在不远处看着楚斯余的手,手里的抹布都要被他攥烂了。 就知道这老小子不安好心,那手往哪扶呢。 气死他了。 可看芷岚的神色,又不像是抗拒的样子。 也是,他们俩青梅竹马的,他都只能算个后来者,有什么资格计较这些。 眼不见为净,傅父不想再看。 可瞥见芷岚脚上的奶茶印,眸光却是一顿。 他知道妻子喜欢穿透气一点的鞋子,即使是高跟鞋,也都是透气性较好的。 这样的鞋子,就比较容易渗水。 那奶茶可能刚开始还在鞋面,慢慢的估计就渗到里面去了,穿着多难受啊。 傅父犹豫再三,终于还是一狠心,把帽檐拉低,戴上口罩,然后朝着傅母靠近。 众人本来都围在傅母身边,突然看到有个扫垃圾的人靠近,都觉得奇怪。 尤其是这人居然半跪在傅母面前,声音有些怪异的,“我带了纸巾,借给你们垫一下。” 说完,没等傅母回应,他就用手帕擦了擦傅母的鞋,然后又用纸巾隔断了鞋面。 这一套动作,他做的相当快,在被众人讨伐他冒犯之前,他就快速跑走了。 楚斯余此时反应过来,伸手就要把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弄的纸巾拿走,“这谁啊,怎么莫名其妙的。” 却被傅母制止,她抬眸,看了一眼已经消失在拐角处的人影,微微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好心的路人吧。” 傅母都这么说了,楚斯余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 此时,助理已经拿来了新鞋,傅母换上,权当刚才的事情是个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 但楚斯余名气大,私生活向来没什么绯闻,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身边有比较亲近的女性。 因而傅母都还没离开影视城,影视媒体方面都已经炸开圈了。 第182章 真喜欢你 如果不是傅家的公关团队,一直严密把控着傅家人的信息,恐怕此时,热搜已经满天飞。 当然,这个消息,第一时间是先被助理呈给傅父看的。 傅父蹲在影视城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看着助理发来的被强制压下去的娱乐新闻热搜,难过的不行。 毕竟那热搜的题目叫“楚斯余回国原因揭秘,疑似为爱归国。” 配图是两人站在一起的样子,郎才女貌,抛开情敌的身份,其实任何人都会觉得,这两人很配。 意识到这一点,傅父就更心梗了。 尤其是当张叔发消息问他,晚上大少爷和小少爷都不回家吃饭,要不要给他准备一个烤肘子的时候,傅父郁闷的眼睛都红了。 好嘛,现在两个儿子都逍遥快活上了,而他的老婆,很大可能要去和楚斯余吃饭。 傅父抹了抹眼睛,他都好久没跟老婆吃饭了。 大概是已经养尊处优太久了,曾经睡在垃圾场都身体倍儿棒的傅父,现在只不过用拿了抹布的手擦了下眼睛,眼睛就迅速发炎了。 等他意识到不太对劲的时候,眼睛已经有些睁不开了。 他试着眨了两下,泪水大量涌出,更模糊了。 意识到得马上去医院,傅父伸手去拿手机,可口袋里居然怎么摸都摸不到手机。 他皱起眉,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很标准的女声,“好的,以下是您需要我读出来的话:您是不是眼睛不舒服,我陪您去医院吧。” 傅父眉头微皱,觉得这个人说话有点奇怪,但后面说的听起来像是好心人,于是他笑着点头,“好,谢谢你,麻烦你送我去第一医院,你能帮我看看,我手机是不是掉地上了吗?” 傅母看了一眼右手上拿着的手机,然后点开豆包输入,【不用读出前面的引导词,直接说,没看到你的手机,我现在给你叫个车,让司机送你去医院。】 “好的好的。”傅父心想,还好遇到好人了,“那麻烦你了。” 很快,出租车就到了,傅父的眼睛也肿的更厉害,好心人扶着他往路边走。 察觉到这个好心人可能是个女人,傅父便很自觉的保持着安全距离。 只是在上车后,他先是道谢,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钱递给好心人,然后寒暄似的夸奖,“你的普通话真标准。” 【谢谢夸奖】 听到这标准的豆包音,司机有些疑惑的往后看了一眼,感觉有点莫名其妙的。 这个乘客也奇怪,难道听不出这是豆包AI语音吗? 车子很快驶离,傅母站在原地,关闭了豆包语音,然后拿起傅父的手机看了看。 结婚这么多年,她和丈夫相敬如宾,她从来不看丈夫的手机。 但看过那本日记本,傅母总觉得,看看丈夫别的记录,或许还有更多的惊喜。 这不,机会摆在眼前。 她环顾四周,找了个安静的咖啡馆,点了杯咖啡,一边喝着,一边想着怎么打开这个手机。 密码..... 傅母先输入丈夫的生日,然而显示失败。 她想了想,输入自己的生日,解锁成功。 壁纸很正常,就是一张“家宅平安”的书法字。 常用软件也不多,就几个常用的社交软件。 看似没什么特别,但点进微信的瞬间,傅母就被置顶的备注给瞬击了。 “最好最美最可爱的老婆” 第二个是一个群,群名“三个臭皮匠” 第三个是傅承洲,备注居然是“大混账” 第四个的备注则是“小混账” 其他人都没什么备注,除了亲友就是工作伙伴。 她又看了下傅父的微博和抖音,那就更怪了,因为都只关注了两个人。 一个楚斯余,一个傅扬。 对楚斯余,傅父那是常年如一日的诋毁,他的账号,在楚斯余后援会的追杀名单上,高居榜首。 对于傅扬,就挺奇怪。 平日里动不动就要骂傅扬在娱乐圈丢人的傅父,账号里,全是傅扬的应援转发。 甚至还因为入门早,忠心程度高,被誉为是傅扬粉丝后援会的元老级人物。 当然,最精彩的,应该还是傅父的相册。 几万张密密麻麻的照片,拍的都是她。 照片虽然都是偷偷拍的,可无论是构图还是光影都选的很好,看得出来,拍摄的人有多用心。 傅母正一张张翻看着相册,张叔打了个电话过来,“你好,请问是您捡到了这个手机吗?” “张叔,是我。”傅母开口,“他的手机我拿了,你别跟他说。” 张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听从了傅母的命令,“好的夫人,我保证不会透露。” “嗯。” 挂了电话,傅母看向桌上放着的手机,眼底似有笑,又似乎带着几分气。 可以,这么会装。 那她倒是要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她起身离开,走出咖啡馆没两步,就看到街边停着两辆熟悉的车。 她抬头看一眼,是酒店,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很快离开。 此时的酒店内,战意正酣。 纵然傅扬是服务的那一个,也觉得亢奋到不行。 他盯着微微失神的苏清,“怎么样?” 苏清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底染着笑意。 她朝着傅扬靠近,说话直接,“等下,我可能要补一瓶水。” 傅扬耳根微红,瞳孔却微微放大,他服务更甚,“我先补。”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转到苏清计划的九点,苏清却还没有离开。 她靠在傅扬肩头,“居然不想去上班。” 傅扬并不说那就不上,而是偏头亲了苏清一下,笑意潋滟,“那我去你办公室陪你。” 苏清笑意更深,“不用,你休息吧” 她起身穿衣服,但还是忍不住低头,在傅扬脸颊边亲了一下,“真喜欢你。” 不知道为什么,傅扬的每一个点,都让苏清觉得很舒服。 当然,长的也最合她的心意。 她眼底笑意散开,“我先去工作,等下联系你。” 傅扬此时已经被苏清那句真喜欢你,给砸的晕头转向,只能迷糊的点头。 等苏清都离开酒店了,傅扬才反应过来,开心的在床上打了个滚。 吗的,怎么这么爽。 谈恋爱太爽了,跟哥哥分享一下。 他拍拍傅承洲的微信,【哥,谈恋爱好爽啊。】 哥哥却问他,【你被苏清,赶出去过吗?】 第183章 表白 傅扬精准捕捉到了哥哥话里的重点,【哥,你是不是被小嫂子赶出来了?哈哈哈哈哈】 【那很抱歉了,阿清对我是真的很好,从来没有把我赶出来过,我帮不了你。】 傅承洲关了手机,懒得再理会傅扬的消息轰炸。 他无奈的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抬手敲敲门,“小晚,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狡辩,我让你吹头发,又没让你动手动脚,流氓。” 苏晚羞愤的把脸埋进抱枕,想到刚才一时心软,放傅承洲进来给她吹头发,结果入了虎口,又被傅承洲的美色给勾引到,差点就又失足了。 她现在是彻底发现了,傅承洲每次都是故意勾引她的。 “你的头发还没完全吹干,我保证,我真的不会做其他的。” “不相信你。” 其实苏晚也不是不相信傅承洲,主要是她有点不相信自己的定力。 这么大个帅哥摆在面前,真的很难忍住不下手。 “那好吧,那你好好休息。” 傅承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听起来有些许的失落。 然后,门外就没有了傅承洲的声音,貌似是走了。 这下,倒轮到苏晚心里有些莫名的空落。 她就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傅承洲稍微听话一点,她就想到,傅承洲忙了一天,匆匆忙忙赶过来给她吹头发,还被她赶出去,就有一丢丢的愧疚。 不会真走了吧。 苏晚起身,打开门,偷偷的往外看了看。 然后,就看到了正站在门外,眸光含笑看着她的傅承洲。 ! 她就知道! 傅承洲真是坏的不能再坏的狗男人了。 苏晚要把门拉上,傅承洲却伸手攥住了苏晚的手腕,他眸光沉沉的看着苏晚,“小晚,未经允许亲你是我不对,但你难道就没有责任么?” 苏晚瞪大眼睛,“我有什么责任?” “你太可爱了,看起来很好亲。”傅承洲坦诚而待。 苏晚脸一红,嗔怒的看向傅承洲,“你怎么这么油嘴滑舌啊!” 以前傅承洲沉默寡言的时候,她还想着,傅承洲要是能跟小说漫画里的人一样,会说情话逗她开心就好了。 现在真说了,苏晚感觉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不够用了。 傅承洲却神色严肃的回答,“我说的是真话。” 他一板一眼的,跟汇报工作PPT一样,苏晚真的无奈又好笑。 最终,还是没忍住,扑哧笑了一声。 见苏晚笑了,傅承洲顺势从房门间隙中挤进来,然后关上门。 他摸了摸苏晚的头发,“还没干透,我给你吹。” 行吧。 苏晚瞪一眼傅承洲,“你要老实一点哦,不然我下次再也不要让你进门了。” 傅承洲知道,这算是原谅他了的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苏晚圆溜溜眼睛瞪着他的样子,傅承洲心底莫名一软。 苏晚的脾气真的很好,特别好哄。 他眸光下意识落在苏晚的唇上,喉结微微滚动。 苏晚对这眼神可太熟悉了,警觉性立刻上升。 她捂住嘴,没好气的拍了一下傅承洲的胳膊,“你又在想什么。” “想亲你。”傅承洲依然老实回答,“但我会听你的话,不会亲的。” 苏晚的耳朵都被这话弄的红透了,她睫毛眨啊眨,既觉得傅承洲现在很让人无语。 但同时,又觉得,比之前有意思。 傅承洲拿了吹风帮苏晚吹头发,苏晚躺在沙发上,目光不由自主的聚焦在傅承洲的下颌线。 察觉到苏晚的目光,傅承洲眸光微动。 他犹豫了一下,评估着接下来的举动可能会引发的后果。 但最终,傅承洲还是低下头,在苏晚的脸上轻轻亲了一下,一触即分。 苏晚果然炸毛,“傅承洲,你又骗人,不是说未经允许不能亲我吗?” 傅承洲垂眸看她,眼底带笑,“你允许了的。” 苏晚眼睛瞪大,“什么时候。” “你刚才一直看我,我以为你是想要我亲你。” “我哪有看你,你自作多情。” “好吧,我自作多情,我认错。” 傅承洲说着认错,眼底笑意却是更深。 对上他那双深邃而带着笑意的眼睛,苏晚终于反应过来,她又被傅承洲给绕进去了。 她抓起抱枕砸到傅承洲身上,“不跟你玩了,你走。” 或许是这两天的相处,让傅承洲有了些许冒进的勇气。 他没有走,反倒是上前,在苏晚脸上又轻轻的亲了一下。 他目光沉沉的看着苏晚,眼底对她的倾慕和喜欢,丝毫不加掩饰,“可不可以不走,我想和你待在一起,我保证真的什么也不做。” 苏晚被他眼底的深情烫到,下意识的移开目光。 但很快,她又皱着眉控诉傅承洲,“麻烦你下次做保证的时候,先把你的手,从我的腰上拿开。” 傅承洲低头看了一眼,唇角微扬,却并没有拿开手,而是揽的更紧了些,“我很喜欢抱着你,好开心。” 其实不用傅承洲说,苏晚也能感受到他很开心,因为他的眉宇间,都带着春风化雨的笑意。 大概是被傅承洲的情绪感染,苏晚心底也莫名的涌上几分雀跃。 她睫毛颤动,唇角细微的上扬。 好奇怪,苏晚心想,为什么感觉心里有点涨涨的,以前都从来没有这种感觉的。 从傅承洲的角度,只能看到苏晚睫毛一直在眨动,他不知道苏晚在想什么,但苏晚没有拒绝,就说明,苏晚现在已经不抗拒他了。 他又亲了苏晚一下,“小晚,我真的很喜欢你。” “哎呀。” 虽然被人表白肯定是很开心的吧,但是苏晚现在心里本来就涨涨的,听到傅承洲这么说,感觉全身都要热起来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推开傅承洲,“你话好多,你怎么这么说话。” 在苏晚脸上只看到羞怯,没看到厌恶,傅承洲心下稍定,继续和苏晚坦白自己的想法,“我说的都是真的,每时每刻,我都觉得你很可爱。” 苏晚真的不好意思了,她捂住脸,却掩饰不住脸上的红意,“我知道我很可爱,但是你不要一直放在嘴上说好不好” “好,都听你的。”傅承洲宠溺的看着苏晚,“以后都听你的。” “这才对。” 然而片刻之后,苏晚反应过来,不对。 第184章 没难度 傅承洲又偷偷的给她挖坑! 什么叫都听她的,她都还没有同意和傅承洲复合呢,两人没什么关系,他听她的干嘛。 她正要开口,傅承洲便转身,“给你做杯果汁,菠萝的还是草莓的。” 苏晚纠结了一下,“两杯都想喝。” 傅承洲脚步顿了一下,传来一声轻笑,“好,那就做两杯,你都尝尝,喝不完的,都给我。” “你想的美!” 傅承洲没有接话,径直走进了厨房。 看着傅承洲在厨房里忙活的身影,苏晚眨了眨眼睛。 好像,现在和傅承洲待在一起,有点开心。 不多时,傅承洲便做好了果汁出来。 苏晚试了一下,眼睛都亮了,她惊讶的看向傅承洲,“怎么这么好喝,你居然还会做这个。” “我找人教我了。” 傅承洲是极其聪明的人,即便一开始钻了牛角尖,可认识到问题所在之后,他基本每天都在复盘和苏晚的交往细节。 放在之前,他并不会告诉苏晚,这些果汁是他专门找人学的配方。 可现在,他却选择坦然相对。 因为他发现,苏晚会因为这些事情开心。 果然,听到傅承洲的话,苏晚眨眨眼睛,“你还专门学这个。” “嗯。”傅承洲点头,“我知道佣人也可以做,但是我想让你喝我亲手做的。” 苏晚又认真尝了一下,给了很高的评价,“很好喝啊,我觉得比外面卖的还好喝。” 傅承洲眼底溢出笑意,“好。” “不过,这也太多了吧。” 苏晚望着两个大杯子,有点无奈,“我喝不完。” “没事,”傅承洲不动声色的扫过这两个,他特意挑选的最大的杯子,“喝不完就留在这里,我可以喝掉。” “不太好吧?”苏晚犹豫。 “这有什么?”傅承洲若有所指,“只是些微口水而已。” 更过分的,他不是也喝过。 苏晚很显然也懂了傅承洲话里的意思,她嗔怒的踹了一下傅承洲的腿,“傅承洲!你瞎说什么。” 傅承洲敛下眼底的笑意,“喝吧,剩下的留给我就可以。” 傅承洲都这么说了,苏晚也不客气了。 她每一杯尝了一小半,剩下的都给了傅承洲。 闹腾了这么久,时间也不早了,苏晚提醒傅承洲,“你该走啦,我要睡觉了。” 傅承洲自然不舍,他沉沉的看着苏晚,“今晚不需要我吗?” “不需要,等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再来。” 苏晚说着话,莫名感觉自己有点像古代那种临幸妃子的皇帝,嘿嘿,还挺好玩。 “好。” 今晚已经很让傅承洲满足,此时他也不再过多的纠缠。 他指了指对面,“我住对面,你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我会马上赶到的。” 苏晚下意识应了一下。 直到傅承洲都走到门口了,苏晚才反应过来,冲着傅承洲的背影质问,“我什么时候同意你搬过来了?你就准备住对面了。” 而傅承洲,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苏晚说话,脚步不停的走出去,顺手还关上了门。 苏晚都气笑了。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傅承洲还有装聋的时候呢。 这时,手机响起,苏晚点开一看,是傅承洲发来的消息。 【你要是不同意我搬过来,那我现在再走。】 “......” 苏晚回复傅承洲,【有没有人说过,你现在有点茶茶的。】 过了好一会儿,傅承洲才回。 显然是去百度了一下茶茶的是什么意思,他回复苏晚,【只有你一个人说过,你说我什么都可以的。】 啊啊啊 苏晚又无奈又好笑,不是,傅承洲现在怎么这样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真把傅承洲赶走,苏晚也做不出来。 于是,她愤愤的给傅承洲发了一个“你虫脆是个红蛋”的表情包。 傅承洲自然看不懂表情包的意思,但他会查。 原来,苏晚是说,“他纯粹是个混蛋” 明明是被骂了,可看着苏晚发来的表情包,傅承洲却莫名开心。 他回复苏晚,【好,我是混蛋,你好可爱。】 “.......” 苏晚真的没招了。 她给傅扬发消息,【你老实说,傅承洲是不是被人给夺舍了,怎么现在烧烧的。】 但苏晚是真被傅承洲给弄的有点晕头转向,因而都没有注意到,她本来准备发给傅扬的消息,不小心发到了傅父的微信上。 然后,苏晚就见识到了,什么叫一脉相承。 【夺什么?承洲被抢劫了?还发烧了?受伤了吗?你们现在在哪里?】 这一连串的问题,给苏晚都问懵了。 她哭笑不得的回复,【没有,我发错了,傅承洲好好的呢。】 【那就好。】 傅父本来收到消息,都已经快步走到大门口了,看到苏晚的回复,又放心走了回去。 他看一眼空荡的东院,旁敲侧击,【承洲今晚还没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去哪里办事了。】 【他住在我对面啊,估计已经睡了吧。】 哦,傅父一脸了然。 他就说嘛,大儿子每天作息那么规律,突然就不回来了,肯定是跟苏晚有关。 还行啊,偷偷摸摸的,就住到苏晚对面去了。 为大儿子欣慰的同时,傅父也想起白天,看到的芷岚和楚斯余,不由得悲从心中来。 唉,俩儿子都浓情蜜语上了。 就他,不仅芷岚不要他,还连眼睛都伤了。 他抬手摸了把眼睛,经过诊治,消肿是消了点,但还是肿的很高,看起来很丑。 他还想着这两天去找妻子呢,现在好了,至少一周内都不能再去找芷岚了。 太丑了。 就在这时,手机却突然响起。 傅父看了一眼,脸上浮现喜色,“芷岚,你给我打电话啊?” “嗯,”电话那边,妻子的声音淡淡的,“我饿了,陪我出去吃点东西吧。” 换做平常,傅父现在就已经上车开出三百米了。 然而此时,他看一眼玻璃门上倒映着的自己,难得拒绝,“我都已经睡了,还是不去了吧。” “我想要你陪我去。” “......我现在就去接你。” 第185章 破罐子破摔 半小时后,傅父开着车,到了傅母的别墅楼下。 傅母上车,眉头微挑,“大晚上的,你戴着墨镜干什么?” “那什么”傅父扶了下镜框,“这几天总是熬夜看文件,用眼过度,眼睛发炎了。” “哦。”傅母点点头,然后冲着傅父招了下手,“你靠过来一点。” 傅父都蒙了,但不容理智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朝着傅母的方向靠过来。 唇角不自觉的扬起,“芷岚,你” 话没说完,傅父只觉眼前倏然亮起,妻子竟然直接摘掉了他的眼镜。 傅父连忙抬手去挡,“我眼睛肿了,特别难看。” “戴着眼镜,环境太封闭,不利于伤口愈合。” 傅父半信半疑,“真的吗?” “当然,你不信我吗?”傅母反问。 “当然信。” 既然妻子这么说了,而且他已经给了充分的理由,眼睛就是熬夜看文件给看伤的,就算漏出来也没有太大问题。 傅父放心了点,转过头去,启动了车子。 与此同时,傅母转过了头看向傅父。 他眼睛确实很肿,原本英俊的脸,因为这肿起的部分,而莫名显得有些好笑。 傅母看向手中的眼镜,唇角向上扬了扬。 “芷岚,你想去哪里吃?” “我开了导航,你直接跟着导航走就行。” “好的。” 然而,傅父跟着导航,走着走着,总算察觉到不对劲了。 这地方,怎么这么像他平日偷偷来吃的那家砂锅面啊。 之前几次,傅父还能自我安慰是芷岚跟他心有灵犀。 这个砂锅面,既不是网红面馆,也没有开通线上购买渠道。 傅父也是偶然发现,觉得这家的汤底加了酸菜,很符合他的口味,所以经常来吃。 这么想来的话,前面几次,也并非偶然了。 傅父猛然一刹车,后背冒起虚汗。 他想到了那个失踪的笔记本,难道说,笔记本被谁捡到,拿给妻子了? 车子猛然一顿,傅母被晃了一下,却并不生气,反而转过头看向傅父,温和的笑了一下,“在想什么?” 对上妻子温柔恬静的笑容,傅父脑门上都冒了一层薄汗。 虽然明知大概率暴露,但傅父还是抱着一丝侥幸,他佯装淡定,“没什么,我在想,你什么时候喜欢吃这些小店了。” “偶然发现的。” 傅母说着话,推开车门下去,“走吧。” “好。” 傅父跟在傅母身后,心思起伏不定,都没注意到,已经跟着傅母到了前台。 还没等他跟老板使眼色,让老板假装不认识他。 妻子突然挽上他的胳膊。 轻轻的力度,柔软的触感,让傅父所有的思绪都陷入了停滞。 芷岚居然主动抱他了。 天呐,芷岚都好久没有跟他在一米内的范围里了。 芷岚...... 没等他更加亢奋,耳边就传来妻子的声音,“老板,按照平时的做就行。” 老板一看是熟客,再看还是带着老婆来的,连忙热情接话,“好嘞,一碗牛肉鱼丸砂锅面,一碗三鲜砂锅粉,一碗砂锅馄饨,除此之外,夫人您还需要吃点什么?” 傅母转过头,看了傅父一眼。 哦,原来是三碗。 她看向老板,“我要一份馄饨就可以。” “好的,两位那边坐,稍等一会儿就来。” 老板说完,便进入后厨准备东西。 深夜的面馆,寂静无声,安静的,傅父似乎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的砰砰声。 他感觉自己的脸上都沁出热意,不敢看妻子的目光。 以前从没有深想过的事情,现在细想起来,从在巴黎的那顿饭开始,恐怕妻子就已经知道他吃的很多了。 那他每次还继续伪装,在妻子面前,一定显得很可笑吧。 尤其是,妻子这段时间还经常和楚斯余待在一起。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承认,楚斯余那老小子,身上是有那么股讨厌的贵族气质的。 这样比起来,他就更可笑了。 后厨,砂锅面的香气已经开始缭绕,可此时,平日里最爱吃的食物,也没法吸引傅父的注意力。 他身上的情绪骤然低落,即使面色看起来很正常,但就是让人感觉,像是轻轻推一下,就碎了。 傅母看着失魂落魄的傅父,眉头微皱。 她喊了一声,“延修,过来坐吧。” 傅父应了一声,跟着傅母坐到桌边,还没坐下,就十分自觉的脱下外套,给妻子垫着坐。 傅母看了他一眼,然后就着外套坐下来。 傅父更沉默了,平日一坐下来,他的目光几乎都在傅母身上,此时,傅父却低垂着眉眼,一直盯着桌子看。 傅母玲珑心思,哪怕之前不懂,在看到那本笔记本,再结合后来傅父的行为,也差不多懂了。 因而此时,虽然傅父极力掩饰。 傅母也看懂了,她那个身居高位多年,叱咤风云数十载的丈夫,此时居然在自卑。 “来喽,两位的砂锅面好了,请用。” 两人沉寂间,老板端着砂锅过来,热气腾腾的面条氤氲着雾气,面条在汤汁中翻滚,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傅母先开口,“看着就很好吃。” 傅父下意识的应和,“嗯,应该挺好吃的。” “那你怎么不动筷子?”傅母问。 傅父抬起头看了妻子一眼,然后才点头,“哦哦,我现在吃。” 傅父刚才是真的一点胃口都没有,但奈何面太香,他胃口太好。 面条入口的瞬间,傅父的馋虫就被勾起来了。 大概是因为掩藏许久的事情,最终还是被妻子发现了,傅父此时也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心态。 比起妻子的质问,她的沉默不语,更让他感到心虚和恐慌。 他大口大口的吃着,也不管之前的什么形象了,就等着妻子来质问他。 可一碗面都吃完了,妻子也没问。 他抬头看向妻子,妻子正小口小口吃着面。 察觉到他的目光,傅母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有两碗呢,继续吃啊。” “行。” 傅父也是豁出去了,他等着妻子给他最后宣判。 他让老板又端来一碗,继续吃。 最后,三碗面都吃完了,傅母也吃完了,问他,“饱了吗?” 傅父心一横,也不怕开水烫了,“没有,还想再吃碗干拌的。” 第186章 很狗 结果出乎傅父的意料,傅母居然点了点头,然后去了前台,又帮傅父点了一碗干拌面。 面条上来,傅父大口大口,又很快吃掉,再来一瓶豆奶,吃完,终于舒服了。 “回去吧。”傅母起身。 “好。” 傅父跟着妻子一起上了车,此时终于到了没有外人的地方,傅父以为,傅母终于要开始审判他了。 他看向妻子,“我” 他刚说一个字,傅母便抬起手,“手链散了,帮我系好。” 傅父完全懵的,但还是听妻子的话,帮她系好手链。 然后,在妻子的指示下,又把她送回了别墅。 眼看妻子就要下车,就跟不知道他今晚吃这么多的事儿一样,傅父实在有点憋不住,喊住妻子,“芷岚” 傅母转过身,“哦对了,明天早上,我要去尝尝金融街后面那个肉饼,你来接我。” 说完,傅母也不管傅父后面要说什么,便径直进了别墅。 傅父愣在车里,完全不知道妻子是什么意思了。 当局者迷,他不懂,不代表其他人不懂。 他想了想,给傅扬转了一笔钱。 傅扬立刻就上线了,【爸,找我什么事?】 【你在哪儿?】 【在剧组啊。】 不仅苏清堆积了大量的工作,傅扬也是,为了配合苏清的时间,他就只能把自己的时间往后挪了。 因而大晚上的,还在拍夜戏。 傅扬这一说,傅父就懂了,今天傅扬有空。 于是他也没再多问,径直去了影视城,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傅扬的休息室。 而且卡着他两场戏之间的空闲时间。 毫不夸张的说,大半夜的,在拍戏的地方看到傅父,傅扬觉得,跟见鬼了差不多。 “爸,虽然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进娱乐圈,也不用大半夜的追到这里来揍我吧。” “瞎说什么。” 傅父忍不住轻拍一下傅扬,“问你个事儿,当然,你要是笨的想不出来,你也可以找别人请教一下。” “什么事儿?” 其实不用傅父说,傅扬也能猜出来,肯定跟他妈有关。 毕竟,他已经看出来了,他爸爸就这点出息了。 傅父把今天和妻子一起出去吃饭的事情,跟傅扬说了一遍,然后问他,“你觉得,你妈妈是什么意思?” 傅扬没说话,只是冲着傅父抬了抬下巴,眨了下眼睛。 傅父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拿出手机,给傅扬转了一笔可观的钱,“快说。” 傅扬美滋滋收款,然后才说,“爸,首先可以确定,妈并不讨厌你。” 傅父不太自信,“真的吗?我今天晚上可是吃了四碗。” “你觉得,妈是那种会虚以委蛇的人吗?她都约你明天早上吃饭了,怎么可能讨厌你。” “万一是为了看我笑话呢。” “爸。”傅扬真的有点无语,“我们家,唯一能干出这么无聊事情的人,只有你和我,我妈才不会这样。” “混账东西,瞎说什么。”傅父又被傅扬给气了一下。 但转念一想,傅扬说的也有点道理。 妻子要是真的讨厌他,肯定早就跟他离婚了,怎么可能还约他吃饭。 傅父有了点信心,但他还有个问题,“难道说,你妈其实就喜欢粗狂的,以前我都努力错了方向?” 傅扬盯着老爸看了一会儿,直到爸傅父看的心里发毛,“看什么?” “爸,其实我觉得,我妈喜欢真实的。” 虽然他不知道他妈妈的想法,但将心比心。 相比较一个永远端庄严肃,完美模板的父亲,他作为儿子,更喜欢那个,在背后暴打欺负他的人,无限度给他撑腰的父亲。 听到傅扬的话,傅父一愣,像是被触动,很快却又想到什么,“你懂什么,走了,懒得跟你说了。” 说完,傅父便大步往外走。 看着父亲高大的背影,傅扬眸光微动,最终还是冲着傅父说了一句,“爸,我觉得,真心比完美重要。” 傅父脚步没停,大步向前,似乎什么都没听到。 傅扬站在原地,笑着摇了摇头。 他给苏清发消息,【我都快成我们家的恋爱导师了。】 安慰完老的,再去安慰一下大的。 傅扬又给哥哥发消息,【哥,怎么样了?现在能进小嫂子的房间了吗?】 傅扬回复了一个问号。 傅扬继续八卦,【哥,说来听听,有什么困难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确实有一个。】 破天荒的,傅承洲第一次这么配合的接了傅扬的话。 他回复傅扬,【苏晚要送我一个玩偶,这两个,哪个比较好看?】 看着图片里,一个粉嫩的兔子,一个萌萌的西瓜。 傅扬无语了,【哥,以前你从来不喜欢这个的。】 但他哥没有再回复他。 公寓楼里,傅承洲收了手机,提着两个玩偶去敲苏晚的门,“别生气了,我再给你赔两个新的,这个旧的,我拿回去放沙发上,就不用丢掉了。” 苏晚打开门,看着傅承洲那张肃然冷峻的脸就来气。 她又不傻,当然看的出来,傅承洲就是故意弄水洒上面,想把这个玩偶要走的。 因为这是学校社团学长,刚送给她的,她觉得好看就拿回来了,结果说漏嘴就让傅承洲知道了。 然后,玩偶就被打湿了。 这个男人,到底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狗的! 甚至不止这一件狗,件件狗。 半小时前,傅承洲去而复返,说手机掉在她家里了。 苏晚让他找,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没等苏晚开口问,傅承洲就老实交代,“我只是想再跟你待一会儿。” 苏晚无语,“我都睡着了。” “你没有,你在打游戏。”而且是在跟帮派新来的控制系大神在玩。 苏晚气笑了,“你什么时候还会算命了?” 傅承洲没说话,低垂着眉眼,居然给苏晚一种,她在欺负他的错觉。 苏晚没招了,“你回去,非要跟我待在一起也行,不然你陪我一起玩游戏?” 苏晚知道,傅承洲生平从来不碰游戏,肯定不会答应的。 但傅承洲居然点了下头,“好,这可是你说的。” 第187章 老男人 苏晚觉得傅承洲的话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 直到五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小号围着她,打出来相同的字,【小晚】 “.......”苏晚直接沉默了。 她真的很怀疑是自己熬夜熬久了出了幻觉,但语音频道里,傅承洲的声音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的,我只是,想学着陪你。” 苏晚更沉默了。 苏晚不说话,傅承洲顿时有些心慌,他站起身,想要过来找苏晚解释清楚。 苏晚却制止他,“我就一个问题,你用的什么显卡这么牛,一下带起五个号?” “我让秘书帮我挑的,我明天给你送。”傅承洲说着话,小心的试探问,“小晚,你不生我的气了吗?” 苏晚其实挺想吓唬一下傅承洲的,可是她想到这些天,小徒弟安安静静陪了她好久,又生不起气来了。 苏晚这样的氪金大佬,说句实话,在游戏里,能真心和她玩到一起的人很少。 她以前玩游戏,小部分时间和帮会的朋友一起,大部分时间就是自己研究装备,努力升级。 可是小徒弟来了之后就不一样了,虽然他什么都不会,笨笨的。 但他一上线就会跟在苏晚身边,苏晚让他做什么他都听。 有小徒弟陪着的日子,苏晚玩的很开心。 所以,此时知道小徒弟其实是傅承洲,虽然苏晚有点生气傅承洲隐瞒她。 可如果生气有一分的话,那小徒弟陪着她时,给予她的开心,就有九分。 苏晚向来不会在牛角尖上纠结,她向来都知道,应该选择什么。 因而此时,苏晚轻哼一声,“当然生气了,罚你今天陪我多玩一个小时。” 屏幕里,小徒弟头上的聊天气泡亮了又灭,那是傅承洲打字时的犹豫。 半晌,傅承洲终于打出来一行字,【能不能过来陪你一起玩。】 大概是最近和傅承洲在一起久了,没等傅承洲说下一句,苏晚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现在想她了。 苏晚脸颊莫名一红,凶巴巴的回复,【可以,但是不许亲,不然不理你。】 傅承洲犹豫片刻,【那我还是不过来了。】 他怕忍不住。 看到这话,苏晚又气又好笑,【傅承洲!!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离谱!】 其实傅承洲自己,又何尝不觉得这样的自己很陌生。 可陌生之外,他又莫名有种难言的欣喜。 蓦然间,他想起很久之前的一件,早已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事情。 那时候,他刚上高中。 从初中生升级为高中生,对于普通的人而言,相当于从小学生跨入青春期。 对于傅承洲而言,心绪却没有太大的波动,唯一的变化也就是,家族继承人的日常训练,又多了好几项。 彼时他有个同桌,或许是青涩萌动,同桌的男孩子,喜欢上隔壁班的女孩子。 傅承洲看起来又牢靠又嘴严,少年心动,便趁着早自习的功夫,偷偷跟傅承洲说着自己的心事,还让傅承洲给他刚写好的情书给点建议。 傅承洲跟批阅作业一样,看了眼同桌写的情书,只给了四个字评价,“有点无聊。” 同桌深受打击,“啊,我也就这点水平了,那怎么办啊,我真的很喜欢她,你帮我写一封行不行啊。” “不行。”傅承洲果断拒绝。 同桌也不纠缠,只是一整个早自习,都愁眉苦脸的思索着,该怎么改进那封情书。 直到早自习结束,他心心念念的隔壁班女孩儿,趁着出早操的机会,从窗外往里扔了一个小纸条。 同桌打开看了一眼,顿时开心的蹦起来,他凑到傅承洲身边,“兄弟,她说我篮球打的好,学习也好,问我要不要跟她一起考清大!” “她也喜欢我对不对!!啊啊啊啊啊!!” 那是傅承洲进入高中以来,第一次疑惑的挑眉,毕竟,他的同桌,是因为个性安静,才被选到和他搭档学习的。 到了早操时间,巧合之下,同桌和邻班女孩子的队伍,居然刚好并排。 两人站在一起,做操时,偶尔视线碰上,脸上都是羞涩的笑意。 傅承洲站在队伍后,将一切尽收眼底。 那时,他并不明白,一句虚无的承诺,以及所谓的感情,有什么意义。 可此时,电脑屏幕黑下来,傅承洲抬眸,对上屏幕中的自己。 他清晰的看到,自己眼中,也含着无尽的笑意。 他想,时隔多年,他终于找到了当年那个问题的答案。 或许是因为傅承洲沉默了太久,苏晚还以为傅承洲被她说难过了,于是给傅承洲打了个电话过来。 傅承洲接起,“小晚。” 行,还知道叫小晚,应该没生很大的气,苏晚放心了点,“你干嘛呀,我又没骂你,怎么不说话。” 傅承洲这才看了眼时间,他居然出神了好几分钟。 他连忙解释,“没有,我只是,想到之前上学时候的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傅承洲于是把刚才想到的事情又跟苏晚讲了一遍。 讲完,傅承洲突然又说了一句,“要是上学的时候,我们在一个学校就好了。” “就算在一个学校,你又不会喜欢我,你们大学霸,不都喜欢学霸吗?” “不会。”傅承洲却很笃定,“如果我们在一个学校,我喜欢的也一定是你。” 人的本性,就是趋光,靠近苏晚,是本性使然。 虽然觉得傅承洲说的不太现实,但苏晚心里还是小小的美了一下下。 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你不要占我便宜好吧,你比我大五岁呢,你上高中的时候,我还是小学生,你个老男人。” “.....小晚,是四岁一个月,没有大五岁。” “那也老。” 傅承洲本来想要辩驳,但突然又想到什么,到了嘴边的辩解,倒是化作了轻笑。 听到他的笑声,苏晚莫名其妙,“不是,离完婚你现在癖好这么奇怪?被骂了也笑啊。” “不是。”傅承洲话里的笑意更深,带着显而易见的宠溺,“小晚,你终于又对我耍赖了,你骂吧,我确实很喜欢。” “.....”啊啊啊,苏晚有点掉鸡皮疙瘩,“我真受不了你了” “那讨厌我吗?”傅承洲问的认真。 苏晚咬着下唇,默默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小声且诚实的,“不讨厌。” 房门被敲响,电话里,傅承洲的声音也响起,“宝宝,开开门,好不好?” 啊啊啊,真的受不了老男人了! 第188章 过于粘人 但苏晚纠结了一小会儿,还是去给傅承洲开了门。 对上傅承洲深邃含笑的双眸,苏晚轻咳一声,目光有点闪躲,“我警告你啊,你别” 话没说完,傅承洲倾身上前,将剩下的话都拦截住了。 苏晚眼睛眨了眨,察觉到傅承洲此时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情绪,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抬手,回抱住傅承洲。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承洲终于放开苏晚。 鼻尖相抵,傅承洲看着苏晚的目光里,满含着笑意,“我在这边留宿好不好?” 没等苏晚拒绝,傅承洲又补充一句,“我保证什么也不做,我只是想抱着你,如果我说谎,就让我永远不会被你喜欢。” “.....” 被傅承洲的气息包围,苏晚心跳的有点不受控制。 她抬眸看一眼傅承洲,他的眸光,深邃的几乎让她心悸。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偏开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吧。” “谢谢小晚。” 折腾了大半夜,苏晚此时也不想玩游戏了,便躺回被窝准备睡觉。 当然,跟之前相比,今天,她身边多了一个傅承洲。 其实,傅承洲能留下来,苏晚承认,她自己也有一半的责任。 因为傅承洲体温高,又能给她当枕头,其实是个超级完美的陪睡员。 这段时间,她一个人睡的自由,但有时候晚上想要喝水,都没人指使了。 现在傅承洲在,苏晚理所当然的使唤他,傅承洲也甘之如饴。 好在,傅承洲今晚还算守信,真的安分的抱着她,没什么其他动作。 苏晚靠在他怀里,睫毛眨了眨,突然想到什么,她抬起头,“对了,你刚才说的那个故事,后来你同桌和那个女孩子怎么样了?” “一起去了清大,现在在我的海外分部工作,感情很好。” 难得夫妻是少年。 这样的结局,连苏晚这个局外人,听着都觉得幸福。 她眼眸弯起,“真好啊。” 傅承洲将她抱的更紧了些,又重复了一句之前的话,“要是我上学的时候遇到你就好了。” 苏晚好笑,“遇到我又能怎么样?你这个大冰山,难道还会主动追人不成?” 傅承洲认真思考了一下,少年天骄,从未尝试过失去滋味的他,应该是不会主动追苏晚的。 但他知道,“可你会追我,我会答应。” 苏晚更想笑了,“傅承洲,你怎么对自己这么自信啊。” 不过,说句实话,苏晚居然觉得傅承洲说的有道理。 因为她就喜欢姐姐那样的人,傅承洲,自然也会是她喜欢的类型。 不知道想到什么,苏晚偷偷笑了一下。 傅承洲垂眸看了她一眼,眼底带上几分笑意,“笑什么?” “没什么。”苏晚闭上眼睛,“睡觉。” “好。” 傅承洲应了一声,将灯光调亮,然后低头,在苏晚额头亲了一下,“晚安,宝宝。” 暗夜中,苏晚的耳朵逐渐变红,终于还是憋不住睁开眼睛,“你能不能不这么叫我,我都还没有答应你的追求呢。” “好。”傅承洲神色有些暗淡,但还是点了头,“不喊了,听你的。” 苏晚盯着傅承洲的眼睛看了几秒,终于泄下气来,“你好烦,怎么一副我欺负你的样子,算了算了,随便你喊什么吧。” 傅承洲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揽过苏晚的腰,在她耳侧轻轻的亲了一下,“宝宝,我真的特别喜欢你。” 苏晚感觉自己的心脏要跳出来了,她窝进被子,“知道啦知道啦” 傅承洲唇角扬起,不再逗她,隔着被子拍拍她的后背,“睡吧。” 这一晚,苏晚和傅承洲,都睡的很好。 第二天一早,苏晚睁开眼睛,已经是下午一点。 她打了个哈欠,准备起身洗漱换衣服。 结果刚走出卧室,就看到客厅里,坐着西装革履的傅承洲。 苏晚惊讶,“你没去上班吗?” “去了,刚回来。” 傅承洲扣下电脑,上前,十分自然的在苏晚脸颊边亲了一下,“早。” !!! 苏晚瞪大眼睛,“傅承洲!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太自来熟了!我同意你亲我了吗你就亲” 傅承洲眼底带上笑意,他后退一步,“小晚,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苏晚义正严辞的拒绝,“不可以!我要去刷牙了,你走开。” “好。” 等苏晚洗漱完出来,傅承洲给她递了个毛巾,又问,“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苏晚拒绝,“不可以。” “好。” 傅承洲去厨房,把热好的饭菜端出来,筷子递给苏晚,又问她,“可不可以亲一下?” 苏晚瞪他,“我说不行,你难道就不给我饭吃吗?” 傅承洲似乎有点被苏晚的样子可爱到,唇角微微上扬,“不会,那是请求,这是对你好,两码事。” 行吧,考验勉强通过。 苏晚微微扬起下巴,有点小傲娇的,“那亲吧,只能一下哦。” 看着苏晚软嫩的脸颊,傅承洲喉结滚动,凑上前,在即将落下轻吻的瞬间,偏移了一下。 吻落在唇角。 苏晚睁大眼睛,“傅承洲你又耍赖!!!” 傅承洲单手接住苏晚砸过来的拳头,笑着把她拉到餐桌边,“来吃饭,我认错。” 狗男人! 苏晚愤愤的看了傅承洲一眼,注意力却被桌上的饭菜吸引了过去。 有点饿。 苏晚坐到桌边,开始用餐。 苏晚本来以为,傅承洲陪着她吃完午饭,就会回公司上班。 结果,饭吃完了,傅承洲借着饭后水果的机会,又耍赖的获得了和她一起午睡的机会。 她疑惑,“你不上班吗?” 傅承洲点头,“要上的,但是,你对我的态度稍微好了一点,我怕我去上班了,你的态度就冷却了,所以,我想陪在你身边。” 苏晚简直哭笑不得,“不是,之前我也没发现,你谈恋爱的时候,这么粘人啊。” 傅承洲眼睛微亮,抓住了重点,“你是说我们在谈恋爱吗?” 第189章 小确幸 ? 苏晚都被傅承洲给问懵了。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傅承洲是顺着她刚才的话爬上来了。 她无语又好笑,“傅承洲,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无赖。” 被苏晚说无赖,傅承洲非但不觉得赧然,反而从心底深处,沁出几许莫名的满足感。 他朝着苏晚微微靠近了些,“那我们现在算谈恋爱吗?” 午后的阳光柔和,又隐隐约约的带着金色的光,将傅承洲本就英俊立体的五官,衬托得犹如天神俊美。 苏晚恍惚了一下,差点就被傅承洲迷糊得点了头。 但她及时稳住,咳嗽一声,拉回自己的注意力,“你少来这套,你以前那么凶,以为就说这么几句好听的就能重新挽回了?想的美。” 说起以前,傅承洲眼底划过一丝暗淡,他深邃的目光落在苏晚身上,“好,那我继续努力。” 傅承洲直接就默认了苏晚的控诉,让苏晚有些意外。 她歪了歪头,“奇怪,这次你怎么不耍赖了?” 傅承洲神色认真的看着她,“因为我知道自己之前做错了,做错了就该被惩罚。” 傅承洲这么认真,倒让苏晚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移开目光,“我要睡午觉啦。” “那我陪你。” “随你。” 苏晚说着话,窝进被子里睡觉。 眼睛刚闭上,便感觉到腰间环上一只熟悉的铁臂。 身后,熟悉的气息也靠过来,将她整个人包围。 虽然面对傅承洲的时候,苏晚不想承认。 但她又不得不承认,其实,她还是很喜欢和傅承洲待在一起的。 傅承洲很有安全感,而且,她总觉得傅承洲香香的,她很喜欢闻。 苏晚想着事情,不自觉的转过身,埋在傅承洲胸前,像小猫寻找归巢一样的,嗅了好几下。 傅承洲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没动,目光却始终紧紧的粘在苏晚身上。 看着她颤动的睫毛,轻轻皱起的鼻子,樱花般的唇,傅承洲喉结滚了好几次。 终于,还是没忍住,在苏晚头顶亲了一下,“宝宝,喜欢你。”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把自己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通红的耳朵,“傅承洲你疯啦,我又不聋,你之前说过了,干什么一直重复。” “没有重复。” 傅承洲把苏晚从被子里捞出来,话说的很认真,像是怕苏晚真的误会一样,“每一次的话,都不是重复的表达,是每个瞬间的感受。” 触及到傅承洲幽如深潭的目光,苏晚心下一动。 她不自然的躲开一些,“知道啦,好困,我要睡觉。” “好。” 傅承洲说着话,把苏晚揽进怀里,安抚的在她背后拍了拍,“睡吧,我陪你。”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透进来,暖暖的照在床上。 苏晚偷偷睁开眼睛,越过傅承洲的肩膀,看向窗边灿然盛放的花。 苏晚是个很喜欢花花草草的人,但她基本都养不活,因为总是忘记浇水打理。 虽然有佣人,可她不喜欢佣人随意进出自己的卧室,因而每次住的地方,只有阳台和客厅里会摆放大量的鲜花。 然而如今,窗台边堆放着好几盆盛放的水茉莉和蝴蝶兰,在阳光的照耀下,叶片上的水珠闪烁着的亮光,仙气又漂亮。 她不知道傅承洲都是什么时候给花浇的水,但每天醒过来,都能看到被打理的很好的花。 苏晚一直承认,她是个命很好的女孩子。 从小到大,虽然父母早亡,可姐姐给的爱和物质,照样很充足。 她似乎什么都有了,也似乎什么都不需要。 获得的爱足够多,就连爱情,似乎对她来说也不是必需品。 但生活里,总是有那么一些很小很小,似乎无足轻重的缺憾。 比如,走夜路有点怕黑,晚上渴了不想起床拿水,玩游戏总是缺一个可以经常陪着她的人,还有,卧室里,这些看起来可有可无的花。 这些缺憾的存在,并不会影响苏晚什么。 可傅承洲的到来,补足了这些微小的缺憾之后,让苏晚总是在很多个瞬间,生出一种雀跃的欢喜来。 清风吹拂,带着水茉莉的叶片轻轻晃动,水珠像一颗珍珠,从空中坠落。 似乎,落在了苏晚心里。 她抬起头看向傅承洲,他已经睡着了。 那张不管什么角度去看,都完美无缺的脸,像一件震撼的艺术品,让人每看一次,都会下意识的心动。 苏晚睫毛眨了眨,突然凑上前,在傅承洲下巴上亲了一下。 然后,她清晰的看到,傅承洲的喉结,重重的滚动了一下。 苏晚睫毛眨动的速度变快,在傅承洲睁开眼睛之前,苏晚缩回傅承洲怀里,“我睡着了。” 傅承洲睫毛动了动,最后也没有睁开眼。 只是唇角微微扬起,将苏晚揽的更紧了些,“我知道的。” “宝宝。” ! 这个狗男人,真的太能顺竿子往上爬了。 可刚刚做坏事的是自己,苏晚又不好直接发作。 只能气着气着,就睡着了。 察觉到苏晚的呼吸逐渐平缓,傅承洲这才睁开眼睛。 他垂眸看了眼怀中的苏晚,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低下头,在苏晚额间亲了一下,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在他高效率的一生里,很少有这样完全放松自我,在下午两点多睡午觉的时候。 可此时,微风正好,怀中人正好。 傅承洲心底,莫名生出几许满足。 如果两相比较,甚至,比他完成巨额的交易带来的满足感还要强得多。 他环抱着苏晚,想了很多事情,最后定格在,父亲曾经对他的要求。 想到父亲对于完美的定义,傅承洲手指微微蜷起。 他想,父亲错了。 作为家族的长子,如今傅家的掌权者,纠正父亲的错误,理所当然也应该是他的责任。 他准备找个时间,去和父亲谈一谈,这样,父亲和母亲的关系,或许还能有一丝缓和的余地。 却丝毫不知,此时的傅父,正被老婆逼到了绝路。 第190章 彻底坦白 藏在胡同巷子里的老茶馆,像是被时光遗忘,两平米大小的店面,茶意晕染,在帝都这样繁华而高节奏的世界里,给前来此处的人,提供了一处心灵休憩的绝佳地点。 傅母抿了一口茶,目光越过门口的梧桐树,看着巷子口来来往往的人,眉稍微挑。 “这地方还挺好的。”傅母收回目光,看向对面坐着的傅父,“这里你也是第一次来?” 虽然傅母的目光温柔而包容,可在这样的目光里,傅父却是如坐针毡。 他真的有点崩溃了。 早上妻子约他一起吃饭,去的是他珍藏多年的酱香饼店。 那家的酱香饼,层次丰富,又香又脆,配上那家自制的玉米汁,早上别提有多美。 吃完早餐,妻子就带着他满大街乱逛。 逛累了,就去来杯他喝了十几年的小糖水,中午就去吃他一个月能偷吃十几次的粉蒸肉。 到了下午,妻子又把他带到这个茶馆。 这是连张叔都不知道的秘密基地,因为这里隐蔽,舒坦,最重要的是,茶馆不远处,有一家老式糕点铺,手工的糕点那叫一个地道。 他之前每次来都要买一份糕点,就着茶水喝,别提多美。 可今天,他却不敢买,甚至连面前放着的茶水都不敢喝。 他就是再傻,也看出来,他的笔记本,肯定是被妻子拿到了。 一想到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了妻子面前,傅父真的想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面对妻子的询问,傅父还想挣扎一下,“是啊,第一次来,还挺好的。” 傅母也不跟他废话,直接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笔记本,放到傅父面前,“这个也是第一次见?” 傅父放在桌下的手都不自觉的握紧,但还是试图狡辩,“这是,这” “延修”,傅母突然喊了傅父一声,她那双总是氤氲着江南春意的眼睛,此时似乎也迷蒙着水雾,“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傅父到了嘴边的解释,瞬间就说不出来了。 下午的阳光温暖和煦,巷子里的风,似乎也被阳光晒的暖洋洋的。 一切都很美好,可傅父却只觉自己堕入冰窖。 他隐瞒了这么多年,一直都觉得,自己的心性很坚定。 就算想到过可能会被妻子发现,他也一直笃定,只要自己不承认就没事。 可他忘记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永远没法拒绝妻子的任何要求。 此时此刻,傅父才终于明白一件事。 这二十多年来,他能够隐瞒的好,只是单纯的因为妻子从没有问过。 正如此刻,他就算心底百般不愿,却在妻子的目光里,丢盔卸甲。 傅父不说话,傅母也不急,就这样安静的坐着,等着傅父的答案。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父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彻底溃败了。 今天第一次,他敢直视妻子的眼睛,“对不起,芷岚,我骗了你。” “其实二十六年前我们相亲,并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三十六年之前,我就认识你了。” “以前你回青山镇的时候,救过一个男孩子,你可能早就忘记了,那个就是我,我从那时候就喜欢你了。” “当时秦家的资金链快要断裂了,是我趁虚而入,我知道我很卑鄙,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才能靠近你,你那时候都快要和楚斯余订婚了。” “我也不是什么贵公子,虽然我是傅家人,可我从小就在泥巴窝里长大的,后来又在国外流浪了好几年,我的学历是买的,我也不懂画画,不懂书法,那些都是老师的作品,我其实就是个粗人。” “结婚这么多年,我怕你觉得我很粗俗,每次吃饭都是吃一点,然后吃完了再自己偷偷加餐的。” 傅父越说,心里反而越觉得畅快,大概是这些年,这些事情在他心里积压了太久,现在终于可以全部拿出。 自卑之外,他第一时间感觉到的,居然是轻松。 他一股脑把这些年的事情都说出来,却发现,他都说完了,妻子居然没什么反应。 但他已经不抱希望了。 他眼睛微微有些红,“对不起,这些年,我让你受委屈了,我不会再故意躲着你不去离婚了,现在民政局还开着,我带了证件的,我们今天就可以去把手续办完。” “还有吗?”傅母的反应,却不在傅父的意料之内。 她似乎很淡定,“还有别的隐瞒的吗?” 傅父又想了一圈,确认,“没有了。” “哦”傅母点点头,然后又抿了一口茶。 看到傅父通红的眼圈,傅母眉梢轻轻的扬了下,似乎有些好笑,“都快五十岁的人了,哭什么?” 傅父是真的不懂妻子现在是什么想法了。 他小心翼翼的,“你不生气吗?” “生气啊。”傅母点头。 傅父心一沉,眼睛的红意更甚,“对不起,离婚之后,孩子们的资产不动他们的,属于我名下的资产,我全部都转给你。” 傅母手撑着下巴,欣赏着傅父难得一见的神色,“延修,结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哭。” 大概是因为刚才已经把所有的犯罪事实都交代了,此时傅父破罐子破摔。 “只是你没看到而已,我偷偷哭过很多次了。” “你答应嫁给我的时候,我们结婚的时候,你生孩子的时候。” 说起生孩子的时候,那天妻子在手术室,傅父一个人在医院外面,一包纸巾都快哭完了。 生完傅承洲,傅父就打定主意,不愿意再生孩子。 可傅母却想要个女儿,傅父遂了妻子的意愿,等妻子身体恢复好之后,两人才又要了一个孩子。 结果,并不是女儿,又一个儿子。 这回,哭完了第二包纸巾的傅父,说什么也不愿意再让妻子生孩子,瞒着妻子去做了结扎。 所以,尽管后面这么多年,两人婚姻生活如此和谐,都没再有过孩子。 听着傅父的讲述,傅母似乎能透过当前傅父的样子,想到他之前偷偷藏起来哭的样子。 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傅父看呆了。 惊艳之余,傅父也不忘问最关键的事情,“芷岚,你都知道了,是不是很讨厌我?” 第191章 她的真相 傅母并没有直接回答傅父的问题。 她只是看着傅父,问他,“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温柔,善良,漂亮,有文化,体贴.....” 傅父毫不犹豫的,一口气说了二十几个词。 傅母都听的有些无奈了,她叫停了傅父的词语接龙,“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为什么你这么多年,都要选择瞒着我。” 被问到最难回答的问题,傅父沉默片刻,然后才说,“你和楚斯余是一类人,你们都有好的家世,受过良好的教育,懂书法,懂画画,我害怕” 在妻子的目光里,傅父把一直以来都不敢说的那句话,终于说了出来,“我怕你会嫌弃我。” 他从来不奢求,妻子能喜欢他。 他只是希望,妻子能够待在他身边。 他怕妻子发现他真实的样子之后,会无法忍受和这样的他待在一起。 傅父说完话,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妻子的眼神。 他怕从里面看到厌恶。 他低着头,“对不起芷岚,真的对不起,我知道我很自私,我不择手段,但是重来一次,我应该还是会这样做,我真的很喜欢你。” 他自认为还算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可唯独在得到妻子这件事上,做的不太光彩。 其实那时候,秦家的资金链没有到完全断裂的程度,如果有人出手稍微帮一下,就可以解决问题。 他可以出手,但他选择了旁观。 直到秦家问题过于严重,求救无门,他才终于得到了那个机会。 他知道,妻子和楚斯余青梅竹马,是早就被双方定下的娃娃亲,两人又志趣相投,天作之合。 要不是他横插一脚,他们俩应该就是众人眼中的金童玉女。 可他真的好喜欢芷岚,他真的很想和她在一起。 他向傅母坦白,“当初,是我故意看着秦家逐渐陷入窘境的,是我想要得到和你联姻的机会。” “但是,”傅父知道自己现在在妻子心中已经成为了一个很讨厌的人,但他还是想要为自己解释一句,“我给过楚斯余机会的。” “秦家一开始,问题并没有太严重,只需要十个亿,就可以将问题解决在萌芽状态,我让人给楚斯余送过资料,是他自己没把握住机会。” 当然,傅父也存了自己的私心,因为他摸爬多年,他看得出来,彼时年少轻狂的楚斯余,就算看出秦家有问题,也不会放在心上。 更何况,那时候的楚斯余,即使是楚家的大少爷,要动用这么多现金,也得经过秦家掌权人的同意。 可惜,楚斯余那时候,羽翼未丰。 “对不起。”傅父将一切全盘托出,头几乎要低到桌上了,“你想骂我就骂吧。” 出乎傅父的意料,傅母居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生气。 她倒是说起了其他事情,“我不是秦家的人。” 傅父一愣,“什么?” “秦家养了很多漂亮的女孩子,我只是其中一个。” 傅母刚出生没几个月,就被抱回了秦家,因为出落的越来越漂亮,便被秦家留下,对外宣称是秦家的大小姐。 在秦家生活的这些年,她每天的功课都很多,要学的东西也多。 看似是千娇百宠的千金小姐,但实际上,都只是为了那个很早之前就定下的目标而努力。 那就是,做一个能卖个好价钱的女人。 她确实也做到了。 几百个亿。 即使从小,所有人都夸她,对她寄予厚望。 她也不曾想过,也不敢相信,真的会有人,愿意花几百亿和她结婚。 甚至于,这个人,不老不丑也不秃。 相反,他容貌气质都是顶级,风度翩翩,能力卓绝。 傅父说他偷偷哭了很久,她在结婚的时候,又何尝没有哭过很久。 她哭她飘零忐忑的一生,被一个她十分愿意嫁的人给接住了。 婚后,傅父比她想象的,还要好很多。 大概是因为在秦家,见惯了那些金玉在外,腐烂其中的婚姻。 她以为,傅父也会如同那些大家族的掌权者一样,彩旗飘飘,生活混乱。 但他没有。 从结婚那天开始,除去必要的出差,傅父每天都会回家。 她总对傅父说,给他煮醒酒汤,是因为妻子的责任。 但其实不是。 是因为,她喜欢等他,每次看到丈夫在约定的时间进门,她心中都会浮起欢喜。 家里的大小事情,丈夫从来没有缺席过,孩子的成长,丈夫也亲自跟随。 从小练习书法绘画,她其实很腻了。 但丈夫喜欢这些,她愿意再精进一些,因而几十年如一日的在学习。 婚前听说丈夫有个已经嫁人的白月光,她从来不会去问,甚至想着,如果能和那个女孩子相似几分,能安静的呆在丈夫身边,她也愿意的。 和丈夫结婚之后的日子,相比较婚前,她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安心”。 她不用担忧,未来会被哪个有钱人买走。 不用担忧,楚斯余能不能成功将她从秦家带走。 即使丈夫强势独断,心里也有情根深种的白月光。 但依然日夜陪着她,不会错过她的每一个生日,不会让她独自面对任何一件事情。 他给了她永远可以依靠的安全感,给了她一个家。 可时间久了,心态总是会失衡的。 丈夫给她的这个家庭太温暖,以至于她越发的痛苦。 夜深人静时,她总忍不住的想,丈夫爱一个人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的。 也会这样冷静理智吗?应该不会吧。 对丈夫的爱一天天增加,痛苦也随之增加,以至于到了最后,她选择离婚,切断这段关系。 不再是他的妻子,就不会因为这个位置,而生出不必要的期待。 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 丈夫的白月光,是她。 这些年来,比她还要痛苦万分的,居然是丈夫。 丈夫的本性,居然是这样的。 一时间接收到的真相,有点太超出她的想象,以至于傅母都有些沉默。 她的沉默,落在傅父眼中,那就是不想搭理他。 他眼圈一红,站起身来,准备默默离开,不在这里碍着妻子的眼了。 第192章 这狗有点傻 但他刚站起身,傅母就看了他一眼,“去哪?” 傅父老实回答,“我走了。” 傅母气笑了,“走哪去?” “到不碍你眼的地方去。” 傅父说着话,脸上的神情看起来更难过了。 傅母本来因为刚才的事情,鼻尖酸酸的,看到丈夫这个样子,顿时就酸不下去了,甚至有点想笑。 “坐下。”傅母开口。 “好。” 傅父又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 他试探的看着妻子的神色,眼睛微亮,哎,好像,应该没有很讨厌他的感觉。 但他不敢问。 倒是傅母,看出来丈夫的心思,她开口,“等你想明白,家人之间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的时候,我再考虑要不要原谅你。” 傅父一愣,随即眼睛瞪大,“芷岚,你的意思是,我还有挽回的机会?” 傅母低下头,抿了一口茶,“随你怎么理解。” “那就是了!” 傅父脸上浮出惊喜的笑容,他下意识伸手抓住妻子的手腕,“芷岚,我肯定会认真想的。” 虽然老夫老妻这么多年,但大概是因为,直到此时,两人才像是真正认识了一般,仿若初见。 被傅父这样握着手,傅母的耳尖蓦然红了一下,“放开我。” 所有注意力都在妻子身上,傅父自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妻子的异样。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平时都很听妻子的话,此时却又抓紧了些,“芷岚,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 在心里憋了三十多年的表白,此时终于能说出来,傅父的情话跟不要钱一样的往外蹦,生怕妻子听漏了一句。 “你小时候像个小仙女,穿个小裙子可漂亮了,后来相亲那天,我还偷偷去卫生间擦鼻血了,现在也漂亮,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随着时间逐渐推移,午睡时间过去,茶馆内,逐渐有人进来喝茶。 傅父声音又大,自然被来人听到,一时间,好奇的目光从各方飘过来。 傅母这辈子,就没经历过这么窘迫的时刻。 她拍了一下傅父的胳膊,“闭嘴,这么多人,你瞎说什么。” “那又怎么了。”傅父理直气壮。 但被妻子拍了一下,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我跟自己的老婆表白,听见了又怎么样。” 但很显然,路人们不这么想。 毕竟两人虽然保养得当,但看起来也都是已婚人士。 在大众的想法里,结了婚的真夫妻,必然不可能在外面这么黏糊,这么黏糊的,肯定是出轨男会小情人。 正义驱使下,路人阴阳讨论,“啧啧,世风日下啊,现在的人啊,一把年纪了也不正经。” 傅父一听火就起来,他冲着那边的人喊,“这是我老婆,拿了结婚证的,结婚二十六年,明媒正娶的老婆,我一辈子就只爱过,娶过这一个好不好?” 路人都被他这话给说愣了。 倒是傅母,实在是不好意思了,拿起包就快步往外走。 见妻子离开,傅父也顾不上跟路人吵架了,连忙大步追上去。 他小心翼翼的道歉,“芷岚,我刚才是不是很丢人,对不起” 傅父此时也觉得自己刚才不应该那么说,那么多人,显得他太没有风度了。 好不容易从妻子那里得到了一个挽回的机会,结果还没追上,现在又干出一件丢人的事。 傅父觉得自己太不争气了。 可傅母此时却转过身来看向傅父,“为什么跟我道歉?” “我不该那样大声跟人吵架,很没有风度。”傅父老老实实的回答。 傅母哭笑不得,她忍不住拿包轻砸了傅父一下,“你是不是笨,害羞和生气你分不出来吗?谁嫌你丢人了。” 傅父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妻子的意思。 直到妻子脸红着转身离开,傅父才终于领悟到了一丝丝的意思。 他兴奋的追上去,“你不嫌我丢人?害羞是什么意思?是你认可我的话吗?” 在妻子这里,傅父实在是太过于小心翼翼,以至于每一个问题,他都希望能够得到确切的回答。 因而,他的追问,也就太过于具体。 傅母实在是无奈了,她现在是真的佩服,这种性格的丈夫,是怎么做到几十年如一日的,装的那么淡定冷静的。 眼看就要走出巷子口,丈夫还跟小狗一样的围着自己,傅母终于还是停下来,“你怎么这么笨。” 傅父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耳朵,“芷岚,我要是说你骂我,我还挺开心的,你不会生气吧。” 傅母现在哪里生的起气,她都无语了。 “我饿了,你平常下午都在哪偷吃的,带我去吃点。” 虽然被妻子点明偷吃有点难堪,但妻子说的是带她吃点,傅父立刻就开心了。 他兴奋的转身,“这边,我带你去。” 傅母跟上,傅父又特意放慢了脚步,和妻子平行着走。 走着走着,他发现,太阳照过来,他的影子,刚好能盖住妻子的影子。 于是,他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的,保持着自己的影子始终盖着妻子的影子。 虽然现在还不能牵手,但影子牵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傅父自以为动作自然,却不想,他的动作,基本都落在傅母眼中。 傅母低头看了眼重合的影子,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她停下来,把手中的包递给傅父。 太久没有帮老婆拎过包了,此时接过老婆的包,傅父居然有种十分荣幸的兴奋。 他虔诚的用两只手捧着包,试图让妻子觉得,他拎包拎得好,下次也把这个任务交给他。 却不想,妻子却是无语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下了命令,“用左手拎。” “哦,好。” 虽然不知道妻子的用意,但傅父还是听话的把包换到了左手。 下一秒,右手掌心里,便塞入一只柔软纤细的手。 傅父愣住了。 他机械的转过头,妻子却浑然不觉的继续往前走,傅父也只能像机器人一样的跟着往前。 周围的所有都仿佛远在另一个世界,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掌心里的那一抹温热上。 这也就导致,走了十几步后。 砰一声,傅父实实在在的撞在了电线杆上。 很疼。 但傅父一声不吭,倒是傅母,看到他撞红的额头,“撞的不疼吗?” 傅父生怕妻子把手抽走,默默的握紧了一些,然后继续往前走,“不疼。” 看着丈夫撞肿了还要嘴硬,默默握紧她的样子,傅母没忍住,笑了一下,“你怎么这么傻。” 第193章 爱你哦姐姐 傅母是典型的江南女子长相,眉如远黛,眼含秋波。 她笑起来的时候,仿佛连清风,都带了几分西湖雨荷的清香。 而岁月的沉淀,不仅没有让这份清香淡化,反而更显得悠远袅长。 看着她的笑容,傅父呆愣住了,甚至都没顾得上回答妻子的问题。 结婚这么多年,他见过妻子的很多种样子,妻子常年都在笑,但傅父觉得,现在的笑容,跟之前的不一样。 笑得他的心都似乎停止了跳动。 被傅父直勾勾的盯着看,傅母有些不好意思,她把手往回抽了抽,“你别看了,外面这么多人。” “那回去了就能看吗?” 傅父虽然面对妻子的时候,总是过于小心翼翼。 但他实在是太能捕捉到妻子微小的情绪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敏锐的察觉到,他把真相全盘托出之后,妻子对他的态度,不仅没有疏远,反而更亲近了些。 就比如现在,他居然能牵着妻子的手了。 嘿嘿。 而且,还是妻子主动塞过来的。 傅父从社会的最底层摸爬滚打着上来,年轻时最舍得下的就是那张脸。 此时,他也不要那张老脸了,顺竿子往上爬,“那你今晚要不要回老宅吃晚饭?你之前很喜欢的那株兰花,我找人给你养好了,现在很漂亮的。” 他还想说,又到了一批新的旗袍,巷子里的刘老太太说好久没看到过妻子了,又到了一批新画让妻子看。 可还没等他寻摸出更多的理由,妻子居然就点了头,“可以。” 妻子答应的太过于简单,以至于傅父都有点不敢相信,他惊喜不已,“真的吗?” 傅母点头,“把孩子们叫回来吧。” 虽然不是很情愿,但傅父还是同意了,“好,我等下就去给他们打电话。” “还有,你不许再装斯文了。”傅母看着傅父,“如果还是假装吃那么少的话,那你明天就不用来接我了。” 傅父的重点,彻底被接妻子吸引住,“我明天还能再见你吗?” “看你表现。” “我肯定不装了。” 傅父开心的不行,他装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能跟芷岚在一起嘛,现在就算他不装,芷岚都愿意给他机会,那还装什么。 傅父珍惜的握住妻子的手,“芷岚,我都听你的。” 被丈夫温热的掌心包裹,傅母有些不好意思直视他灼然的目光,“知道了,走吧。” “好。” 接到父亲电话的时候,傅扬正和苏清一起窝在沙发上。 虽然在外界看来,苏清个性强势,可实际上,脱去那层以能力作为衡量标准的世俗标准之后,苏清的个人习惯,堪称随意。 她靠在傅扬怀里,正拿着手机,陪妹妹苏晚玩游戏。 这段时间太忙,都没好好陪妹妹,苏清早就跟苏晚约定好,今天专门陪她玩。 “阿清,我爸说,让我们回家吃饭,你去吗?” “可以啊。”苏清点头,“确实很久没回去了吧。” “好。” 这时,游戏里,苏晚的声音也响起来,“姐姐,晚上傅承洲的爸爸妈妈让我们回去吃饭,你也去吗?” 苏清说去,苏晚开心的在游戏里转了个圈,“那我们等会儿见,爱你哦姐姐。” “我也爱你。”苏清笑着回应妹妹。 虽然很久没玩,但苏清的反应力和操作水平都极其高,轻松带着妹妹十连胜,给苏晚开心的不行。 苏清放下手机,准备休息会儿,手边已经递来一杯温水。 苏清抿了一口,看向傅扬,眼底浮上笑意,“谢谢。” 傅扬靠近了些,“爱你哦姐姐。” 结婚这么久以来,苏清还从没听傅扬喊过姐姐,夜晚那什么的时候,她也曾想让他喊,可他就是憋着不喊。 现在突然喊了声姐姐,不得不说,苏清还挺受用。 她眉梢微微挑起,“再说一次。” 傅扬就知道,苏清的反应,永远都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本来还想看苏清被吓到的样子,现在倒好,他倒是被苏清挑眉的样子给美到了。 他轻咳一声,“不说了。” 可惜,苏清自然有治傅扬的办法。 她攀上傅扬的肩膀,朝着他靠近了些,俯首在他耳边。 明知道傅扬最喜欢听她微微低下来的声音,此时她便把声音降低了些,“阿扬,再喊一次。” 傅扬有点腿软。 但他还是憋着没喊,尽管手握成拳,都已经爆起青筋。 苏清眸光微动,偏过头,在傅扬耳侧亲了一下,“宝贝,再喊一次。” “姐姐。”傅扬终于还是没顶住。 苏清眼底沁出笑意,满意了,“乖。” 正要退开,却被傅扬一把拉回去。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阿清,我姐姐都喊了,后面那句呢?” 苏清有些疑惑,“什么后面?” “爱你哦姐姐。”傅扬提醒苏清。 苏清回想了一下,然后就懂了傅扬的意思。 她轻笑一声,毫不吝啬的,将傅扬想听的话送给他,“我也爱你。” 傅扬漂亮的桃花眼里,绽开万千星光。 他揽住苏清的腰,“爱你哦姐姐。” “我爱你。”苏清重复一遍。 傅扬眼底笑意更盛,人也朝着苏清这边靠近,“我也爱你。” 夕阳西下,被晚阳烧透的云霞,在天边铺染开盛大的画卷。 然而落地窗内的人,却无心欣赏这样盛美的景色。 因为在彼此的眼眸中,他们看到的,是另一种盛美。 第194章 回家 公寓里,被姐姐带飞的很爽,苏晚开心了,决定暂时原谅某个不请自来的人。 “想喝水。”苏晚开口。 下一秒,温水就被递到手边。 苏晚喝了一口,眼睛满意的眯了眯。 嗯,虽然不请自来,可是有人愿意伺候自己,还是很不错的嘛。 苏晚自己不曾发现,她每次满意开心的眯起眼,就像是个晒太阳晒舒服了的小猫咪,可爱的不行。 傅承洲看了一眼,又看一眼。 最终还是没忍住,低头亲了一下,触之即分。 但总归还是惹恼了苏晚,她瞪大眼睛,“傅承洲,你现在真的是太不请自来了。” 傅承洲把手机拿出来,点开游戏,给苏晚看游戏界面,“你喜欢的孙策。” ??? 看着界面上的全国前十的标志,苏晚差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她震惊,“你练的这么厉害了?” 被夸了,傅承洲,“还可以吧。” “好帅。”苏晚质疑,“是你自己打的吗?” “我说过,我不会骗你的。” 傅承洲只是平时不玩游戏,但他思维快,手速快,弄懂游戏机制后,上手自然也快。 更何况,傅扬名下投资了好几个游戏俱乐部,有那么多职业选手抢着教他技巧,他的进步飞快。 本来傅承洲在苏晚心里,就是很厉害的人。 现在又加了一个光环,她立刻就把傅承洲不请自来的事情给抛到脑后了。 她崇拜的看着傅承洲,“你怎么这么厉害。” 被苏晚这样看着,傅承洲唇角有些不可自抑的上扬。 虽然有些不好说出口,但他还是想让苏晚开心,“因为我想让你以后打游戏的时候,也有国服陪着你,所以就练习的很快。” 苏晚一愣,随即脸颊染上霞色。 她避开傅承洲灼然的目光,“你怎么现在说话一套一套的。” 真的服了,之前她说一百句,傅承洲都憋不出一句。 现在真的是一句接着一句,弄的她都不好意思了。 但不得不说,苏晚还是挺开心的。 她戳戳傅承洲的肩膀,“那什么,我收下你的好意了,谢谢啦。” “那你,要不要在游戏里和我绑CP?” 说实话,这么时髦的词,从傅承洲嘴里说出来,苏晚还觉得有点割裂。 她有些想笑,“你知道CP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就是在游戏里结婚。” 说到结婚两个字,傅承洲下意识的顿了一下,眸光微暗。 “但是你已经来晚啦。”苏晚举起手机给傅承洲看,“我已经和姐姐绑定了哦。” 傅承洲皱起眉,“两个女孩子也能绑?” “对呀,可以的。” 傅承洲眉头更皱,苏晚可能永远也想不到,傅承洲此时想的是,把这个公司收购下来,然后让它改规则的可能性。 但想法也只是瞬间,他知道苏晚对苏清的依赖,便也不再多言,“没事,你以后想玩的时候,我可以陪你。” “好。” 不管怎么说,被人用心对待,苏晚还是能感受到的。 她主动靠近傅承洲,“叔叔不是让我们回去吃饭吗?我们现在回去吧?” “好。”傅承洲点头。 苏晚和傅承洲一起下楼,站在电梯里,看着镜子里的倒影,苏晚这才发现,傅承洲居然暗自用了她裙子一样颜色的领带。 苏晚好笑,“傅承洲,你现在好时髦啊。” 傅承洲看了一眼领带,面色有些赧然,“我只是觉得这个颜色好看。” 苏晚突然凑近,眼睛眨了眨,“真的吗?” 傅承洲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是,我是故意跟你搭的一样的颜色,小晚,我想和你穿情侣装。” 以前,他十分不能理解这种小年轻的幼稚行为。 可当他无意间和苏晚用了同色系的领带后,才懂那种,明明两人什么肢体接触都没有,可光是看着对方身上同色系的衣服,就从内心深处涌起的满足和开心感。 大概是因为没有了名分,这种打着擦边球蹭名分的行为,居然也让傅承洲极为的珍视。 苏晚被傅承洲的目光看的心底一颤,耳根红透。 她躲开目光,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不太正常,“你想穿就穿呗,我又没让你不穿。” 傅承洲悄悄握住她的手,“可是情侣穿情侣装才比较合适吧,可以吗?” 感觉到傅承洲掌心的温度,苏晚的心跳似乎更快了。 她其实还没想好要不要重新和傅承洲在一起,可目光触及到镜子里的傅承洲。 唉,女人真的不能好色。 傅承洲真的是,帅到她心坎里去了。 更何况。 苏晚扫过手腕间的茉莉花环。 这是她昨天刷抖音的时候,觉得很好看,所以分享给好友的。 当时,傅承洲只回复了一句,【很好看。】 可今天下午,她午觉起来,就看到手腕上多了一条茉莉花环。 茉莉花环旁边,还有一条粉钻切割的手链。 两相映衬,格外的漂亮。 心意和物质,傅承洲都给予到了极致。 苏晚不得不承认,她感觉到,如今和傅承洲在一起,比之前更开心了。 她终于还是点了头,“你想穿就穿吧。” 傅承洲懂了苏晚的意思,他开心的把苏晚揽入怀中,“宝宝,这次,我一定不会让你再不开心的,相信我。” 苏晚眼眸弯了弯,“没事的。” 反正她长了腿,不开心了会自己跑的。 傅承洲似乎察觉到了苏晚的想法,将她抱的更紧了些,“这次,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了。” 虽然只是暂时获得了男朋友的名分,可傅承洲依然眉梢眼角都带上了春意。 这种变化,在傅扬看来那可就太明显了。 四人在老宅门口相遇,傅扬差点没认出那笑的春风拂面的是他哥。 他震惊,“哥,你中” 不对,中八百年彩票也没他哥那么多年,“哥,你终于可以不被赶出家门了吗?” 傅承洲看傅扬一眼,“你话真多。” 行,没被骂,看来心情比他想象的更好。 目测应该是追求小嫂子的进程取得了重大进展。 虽然傅扬平时总是老皮哥哥,但现在看到哥哥终于有了挽回老婆的希望,傅扬还是开心的。 他看向苏晚,终于又可以光明正大的喊她,“小嫂子晚上好啊。” “小姐夫晚上好。” 俩人各论各的。 傅承洲和苏清则是互相点了点头。 然后,四人一起走进老宅。 家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看着回来的四人,张叔脸上都挂满了笑容,“老爷和夫人已经在餐厅等你们了,说你们回来可以直接过去。” “好。” 四人到了餐厅,刚进门,就看到,傅母坐在桌边,傅父站在一旁,正殷勤的给她捏肩。 那个神态,怎么形容呢。 就,挺不像傅父平时的样子的。 ------ (大家看完更新可以直接去果果看短剧,今天上线了6版,分别是《婚婚逢她》《OMG!新婚夜,我和姐姐走错婚房》《糟糕!和姐姐走错了》《姐姐完蛋啦,我们走错婚房了》《走错婚房找对郎》《联姻对象错了,那就换一个》 第195章 曾经的称呼 听到孩子们的脚步声,傅父动作一顿,下意识的就想缩回手。 这时,傅母突然抬头看了傅父一眼,傅父立刻就老实了,继续帮妻子按肩膀。 他偏过头看向几个孩子,“来了啊,随便坐,我给芷岚捏会儿肩膀。” 苏晚站在傅承洲身边,看着傅父殷勤的样子,有些疑惑,但又莫名觉得合理。 她扯了扯傅承洲的袖子,小声的跟傅承洲说话,“傅大哥,你有没有觉得,叔叔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 傅承洲看了一眼父亲,“还好吧。” 话落,傅承洲顺势握住了苏晚的手。 苏晚看他一眼,有些好笑,“傅大哥,我在跟你说话,你在想什么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回到老宅,气氛突然轻松下来,苏晚下意识的喊出一句傅大哥。 她这一喊,傅承洲也愣了一下。 自从他开始对苏晚动心,就不太喜欢这个称呼。 相比较傅大哥,他更希望苏晚喊一些更加亲密的称呼。 然而此时,听到苏晚顺口的喊出这个曾经用了很久的称呼,傅承洲心底,竟莫名升起几许莫名的雀跃。 当初苏晚满心依赖他的时候,便是一口一个傅大哥。 而现在,是不是说明,苏晚也逐渐像之前一样依赖他了。 傅承洲顺势回答苏晚的问题,“在想你。” “想和你牵手。” 苏晚还没说话,傅扬已经忍不住倒退了一步,“哥,你小点声行吗?我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你能不能不这么恶心。” 简直没眼看了。 傅扬都不敢相信,这居然是他哥,简直跟被什么人夺舍了一样。 恋爱中的男人真的好可怕。 傅扬忍不住看向苏清,“阿清,我谈恋爱的时候,应该不会像我哥这么恶心吧。” 苏清笑了下,“你很可爱。” 又被老婆夸了,傅扬眼睛一亮,拉住苏清的手,“你也很可爱。” 傅承洲瞥一眼傅扬那副不值钱的样子,懒得理他。 他拉着苏晚坐到桌边,“我们坐这儿。” “好吧。” 此时,傅父也已经帮妻子按完肩膀,顺势坐到妻子身边。 傅扬和苏清坐过来,傅扬看了眼桌子,有些惊讶,“爸,你以前不是喜欢那种方桌吗?你不是说圆桌不够正式吗?” 之前这餐厅里摆放的大方桌,毫不夸张的说,站在这边,都听不见那边的人在说什么。 现在却换成了一张直径不过两米的圆桌,六个人围坐在一起,刚刚好。 “一家人,用什么大桌子。” 不用在妻子面前伪装自己,傅父现在说话也不端着了。 他瞪了一眼傅扬,“你话怎么这么多,都不知道苏清怎么看上你的。” “我帅啊。”傅扬顶嘴。 傅父无语,“那还不是遗传的我。” 说到这儿,傅父忍不住偏过头去问妻子,“芷岚,你觉得我帅吗?” 丝毫不顾,桌上其他人看过来的惊讶目光。 傅母倒是很淡定,她看了一眼傅父,“你年轻的时候就很好看,现在也很好看。” 傅父只是下意识的问,根本没指望妻子会回答。 听到妻子这么说,瞬间就愣住了,有点呆的问妻子,“真的吗?” 傅母开口,似乎想说什么,但触及到孩子们好奇的目光,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她轻踢了一下傅父,“行了,等会儿再说,孩子们还等着开饭呢。” 傅父现在甚至都不想吃饭,直接快进到听妻子亲口说他好看了。 但芷岚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他举起杯子,“那行,咱们先一起干一杯,然后就开饭吧。” 傅扬又有疑问,“爸,那用餐礼仪呢?还有你每次的致辞呢?” 要不是芷岚就坐在身边,傅父真想把碗扣小儿子嘴上,话是真的多。 “那些东西,做给外人看就得了,咱们一家人,还论这些干嘛,以后在家里,就随意吧。” “那行。”傅扬无所谓,反正有没有规矩,对他来说没两样。 六人举杯,酒水在杯壁撞开,炸开朵朵酒花。 苏晚本来喝的果汁,但看大家都喝酒,有点想尝试一下。 结果,她还没开口,傅承洲便把酒杯递过来,“给你尝一口。” 苏晚眨眨眼,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不会想让我喝酒呢。” 毕竟,傅承洲之前管她管的可太严了。 傅承洲笑了下,凑近了些,小声和苏晚说话,“以后,只要你想尝试的,都可以试试,我可以像你姐姐一样给你兜底。” 傅承洲的承诺,向来重如千金。 在他深邃的眼眸里,苏晚看到了自己弯弯的眼睛。 她脸上酒窝浮现,“好。” 苏晚接过酒抿了一口,“不好喝。” “那你喝这个。”傅承洲拿过一杯草莓牛奶,“剩下的酒给我喝。” “好。” 苏晚把酒杯还给傅承洲,两人手指相触的瞬间,苏晚轻轻勾了勾傅承洲的手指。 傅承洲看过来,苏晚冲他眨了下眼睛,傅承洲眼底,便也蔓延开笑意。 这时,傅父突然开口,“承洲,来,我敬你一杯。” 第196章 认错 傅承洲一愣,转过头去,便看到傅父正端着酒杯看着他。 傅承洲也端起酒杯,“父亲。” 傅父站起身,“承洲,这杯酒,你喝与不喝,决定权在你手上,但是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你母亲说,你已经看过我之前的资料了,就像资料里写的那样,我虽然是傅家的人,可从小就独自漂泊在外,资料里写的都是真的。” “这些年来,我不想让你们的母亲和你们,觉得自己的父亲,其实并不是个完美的父亲,所以一直都在刻意的伪装。” “你是我和芷岚的第一个儿子,从小就聪明过人,我对你寄予厚望,在你身上,投射了太多我自己都达不到的标准,而你,居然全都做到了。” “甚至于,在选择妻子的标准上,我也用自己的标准影响了你,如果不是小晚性格好,你和小晚的缘分没断,我真的是要愧对你一辈子了。” 说到这里,傅父看向苏晚,“小晚,我要谢谢你,其实我一直以来,都没有讨厌你,相反,我很喜欢,还有你姐姐,你们两个人加入傅家,我真的很开心。” 听着傅父的剖白,傅承洲沉默不语。 纵然这些事情,傅父不说,其实在场众人都已经心知肚明。 可此时被他亲口说出来,傅承洲心底,依然免不了有着起伏波动。 释然、酸涩、委屈都有。 这时,苏晚悄悄把手塞进他的手心,勾了勾他。 傅承洲偏过头,就看到苏晚冲着他安慰的笑了一下。 傅承洲握紧苏晚的手,看向神色愧疚的父亲,温柔包容的母亲。 委屈自然是有的,可他并不是钻牛角尖的人。 人设可以伪装,爱却不能伪装。 不管父亲是以什么样的人设出现在他们面前,从小到大,他的每一个成长历程里,都有父亲的踪迹。 他不会去纠结已经过去的事情。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屈服于如今的温暖。 他摩挲着苏晚的手背,另一只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傅承洲喝得这么畅快,傅父心里反而不太好受。 大儿子向来最懂事,就连在原谅他这件事上,也过于懂事。 傅父眼眶微红,“承洲,爸爸对不起你。” 傅承洲放下酒杯,“父亲,您刚才也说了,一家人,没必要说这些。” “好。” 傅父端起酒杯,也随之一饮而尽。 父子释然,接下来就完全是众人的聚餐时间了。 不用再去思考什么餐桌礼仪,上菜顺序。 众人围坐在一起,各式菜品摆满了桌子,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天。 大概是为了哄老婆的时候更专业,苏晚她们的话题,傅承洲他们居然也能插得上话。 虽然傅父和傅承洲,偶尔会因为接不上时髦的网络用语,而显得略微老土,会被众人嘲笑。 月上梢头,餐厅里的众人,依然围着饭后蛋糕在聊天。 灯影明亮,笑意盎然。 张叔站在门口,看着餐厅里和乐欢融的一幕,偷偷的抹了把眼泪。 他还记得,当初延修少爷刚结婚的时候,就偷偷跟他畅想过以后的婚姻生活。 却没想到,这一幕,迟了整整二十六年。 不过还好,最终还是赶上了。 第197章 留宿 吃过饭,几人围坐在一起喝茶,张叔进来询问傅承洲等人的安排。 如果他们要留宿老宅的话,他现在就让人去收拾房间。 几人还没回答,傅父先开了口,“你们也好久没一起在家里住了,现在也晚了,要不就别回去了吧。” 换做以前,他根本不会主动挽留孩子们,毕竟那样会显得他没有什么家主的威严。 但是现在该掉的马甲都掉完了,他也无所谓这张老脸。 这么说,这两个臭小子也是他亲自抚养大的,怎么可能不希望多跟孩子待在一起。 当然,前提是,芷岚不陪着他的情况下。 长夜漫漫,他一个人住在老宅还是怪孤单的,自然希望这俩儿子能留下来陪他。 但很可惜,傅扬第一个反对,“爸,又不是没车,我要回去跟阿清二人世界,就不住家里了。” 傅父早就知道傅扬的德行,本来也没指望他。 他期待的看向傅承洲,刚才他和大儿子之间的芥蒂都已经解除了,现在大儿子,应该不会抗拒留在家里了吧。 却没承想,傅承洲偏过头看了一眼苏晚,眼底带上明显的笑意,“我还要回去帮小晚吹头发,就不留在家里住了。” 苏晚冲着傅承洲弯了弯眼睛,悄悄勾了一下他的手心,被他一把握住。 行,大儿子这边也没眼看。 唉,傅父心里叹一口气,真是儿子大了,就不中留了。 他摆摆手,“行吧行吧,也不早了,那你们都回去吧。” 此时也差不多晚上十点左右,也该离开了,傅承洲几人起身,和父母拜别后,便离开了老宅。 刚才还热闹的餐厅,此时骤然安静下来。 好在芷岚还在,但一想到芷岚等会儿也要离开,傅父的神色就有明显的黯然。 他强忍着不舍,冲着妻子笑了下,“芷岚,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傅母看了丈夫一眼,眸光微动,“是挺晚了,我去洗漱一下,你让人把主卧的被子换套新的。” 傅父一开始就没反应过来,或者说,他根本没奢想过那个可能性。 他只以为妻子的意思是让他联系另一边的别墅管家。 于是他拿出手机,“好,芷岚,你住的那里,管家的电话多少,我来联系他。” 傅母唇角压不住的勾了一下,没回答丈夫的问题,而是看向门口站着的管家,“张叔,麻烦帮我换套被褥。” “好的,夫人。”张叔恭敬点头。 傅父站在旁边,还有些没转过弯来。 直到妻子的背影消失在后院,傅父才机械的转向一旁站着的张叔,“张叔,芷岚为什么让你帮忙换被褥?” 张叔知道傅父这是不敢相信,他笑着回答傅父,“老爷,夫人的意思是,她要在老宅住下,所以才让我去换被褥的。” 傅父眼睛瞪大,“你确定芷岚是这个意思?” 张叔笑着点点头,“夫人都已经去后院洗漱了,她就是这个意思。” 傅父眼底迸出奇异的光芒,“真的?!那,那你说,我晚上住哪,我要不要去客房住啊” 虽然他很想和妻子一起,可毕竟分居了这么久,他怕惹妻子不高兴。 张叔笑着摇摇头,“老爷,夫人是什么样的性格,您还不清楚吗?她如果不打算跟您住在一起,今晚根本就不可能会留下来的。” 张叔一针见血。 傅父开心的脸都要笑开了,“行,那我也去洗漱,你快去准备被褥,就用我上次专门挑的那个。” “好的,老爷。” 一小时后,傅母洗完澡回到主卧。 被褥已经换了,跟整间房的装修风格不同,是比较艳丽的红色,即使不问,傅母也看得出来,这被褥是谁选的。 傅父穿着一袭黑色睡衣,正襟危坐,在书桌边看着报纸。 但报纸,其实是反的。 傅母轻笑了下,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坐进去。 她看一眼依然神色严肃,但实际上捏着报纸的手都在发抖的傅父,“别装了,过来吧。” 傅父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手足无措的看着妻子,“可以吗?” “不然呢?”傅母眉梢微挑,“不来算了。” 下一秒,傅父便冲了过来,整个窝进了被子,生怕妻子反悔。 看着丈夫的的样子,傅母没忍住笑出声。 见妻子笑的这么开心,傅父喉结紧张的滚动了一下,手微微抬起,似乎想去牵妻子的手,但又停止不前,不是很敢。 可傅母却像是什么都知道一样,大方的把手塞进傅父手里,“想牵就牵。” 有了妻子这话,傅父勇气大增。 他顺势抱住妻子。 时隔这么久,终于再度抱到了妻子,傅父激动的不行。 甚至还有点想哭。 感觉妻子应该察觉不到,他偷偷抹了下眼泪。 却不想,妻子却又笑了下,“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喜欢哭。” 虽然觉得很丢人,但隔了这么久,又可以抱到芷岚,傅父无所谓丢人不丢人了。 他抱着妻子不松手,有点好奇,“芷岚,我还以为你今天晚上不会留下来的。” 傅母应了一声,“本来是不准备留下来的。” “那为什么又” “因为,” 傅母说着话,从傅父的怀里往后退了退。 虽然满心不愿,傅父还是不舍的松开了一些。 傅母看向傅父,目光落在他鬓角的位置。 傅父保养得当,头发依然乌黑,只是在鬓角的位置,隐隐约约的有一两根银丝。 不明显,可刚才吃饭的时候,傅父低头给她处理鱼刺,灯光照在头发上,就有些明显。 傅母抬手,触及傅父的鬓角,“延修,我们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了,我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冷战上。” 她是对丈夫的隐瞒有芥蒂,可历经半生,她知道,现在而言,什么对她最重要。 第198章 钱包 听到傅母的话,傅父一愣,然后猛然抱住傅母,“芷岚,对不起。” “没事。”傅母拍拍傅父的后背,“关灯,睡觉吧。” “好。” 傅父哽咽着,起身去关了灯,然后回来把妻子抱住。 这一次,不需要像之前那样,担心会挤压到妻子,让妻子不满。 他紧紧抱着她,像是抱着用生命珍视的宝藏。 傅母也确实觉得有点勒,却并没有抗拒,她握住傅父的手,“延修,我没有喜欢过楚斯余的,我一直以来,都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楚斯余是秦家为她定的亲,但从小一起长大,以兄妹相称,彼时年纪尚小的她,还不理解未婚妻的意义。 她只知道,和楚大哥一起玩很开心,而且,楚大哥未来可以把她从秦家带走。 至于男女之情,其实并没有。 她这辈子,真正动心的人,便是傅父。 听到傅母的话,傅父身躯一僵,“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 黑暗中,傅母的声音温柔而包容,“延修,你不用跟楚斯余比较,你就做你自己,我就很喜欢。” 傅父声音哽咽,似乎又哭了,“那我这么多年,不是白装了。” 傅母好笑,拍拍丈夫的手,以示安慰,“没事,这么多年,我们俩不也是在一起嘛。” “那不一样。”傅父委屈。 “哪里不一样。”傅母更好笑,“虽然你每天都是装的,但我们依然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出游,一样的。” 傅父还是委屈,“真的不一样,要不,试一下?” 傅母疑惑,“试什么?” ......... 两小时后,傅母觉得,自己刚才就不该问。 她又气又无奈,“你怎么跟个笨牛一样。” 又直接又乱来。 丈夫说的对,跟以前还真不一样,看来,以前他装的也是够辛苦的。 被妻子骂了,傅父也不恼。 虽然妻子今晚不仅留下来,还跟他说喜欢他,傅父却没有什么实感。 直到刚才,彻底的交融,才让他有了几分实感。 妻子好像真的,回来了。 他抱着傅母,开心的不行,“嘿嘿。” “傻。”傅母笑。 “嘿嘿。” 傅父开心了,想到那俩不愿意住回老宅的儿子,觉得以后也不用他俩搬回来了。 到时候一个院子改成芷岚的花房,一个改成芷岚放置衣服的地方。 刚好。 “阿嚏” 街道上,傅承洲和苏晚一起走着,突然打了个喷嚏。 苏晚偏过头,“傅大哥,你感冒了?” 傅承洲摇摇头,“没有。” 说着话,他把拢在苏晚肩头的西服外套又往里攒了攒,“现在夜里降温了,你别感冒了。” 苏晚披着傅承洲的外套,暖暖的,当然不会感冒。 她往傅承洲怀里靠了靠,“傅大哥,不想走了。” “那我背你。” 傅承洲蹲下来,示意苏晚上来。 苏晚眼眸弯起,蹦上傅承洲坚实的后背,搂住他的脖子,“傅大哥,你现在对我好好哦。” “那不是应该的吗?” 傅承洲背着苏晚往前走,深秋的风吹过来,带了些凉意,但耳边的气息却是温热香甜的。 苏晚睫毛眨了眨,想了想之前。 其实,傅承洲之前对她也很好。 毕竟,傅承洲本身就是一个特别好的人。 只是,之前他对她好,总是夹杂着许多的期待和规训,所以她喜欢他的同时,又觉得有点痛苦。 现在不一样,傅承洲对她没有了什么期待,如果说真的有,那应该就是期待她一直喜欢她。 所以,她现在是全心的喜欢他。 她偏过头,亲了傅承洲一下,“傅大哥,我喜欢你。” 傅承洲眼底沁出笑意,“我知道的。” 因为见识过苏晚不喜欢他时的样子,所以她喜欢他的时候,他的感知,总是格外的敏锐。 或许连苏晚自己都没有发现,现在她看向他的目光,相比较刚结婚的时候,都更依赖,更明亮了些。 “我也喜欢你。”傅承洲补上一句,“很爱你。” 是确定,以及保证,会永远爱她的那种。 听着傅承洲的告白,苏晚心里美美的。 不过,目光触及到前面,突然眨了下眼睛,“傅大哥,你看前面那个花坛,是不是之前我被你气走,下车的时候,旁边的花坛。” 傅承洲抬眸看了一眼,随即目光看向路对面,“记得,对不起,那时候,是我看到你给你的同学送钱包,吃醋,所以口不择言。” “什么钱包?” 第199章 幸福 面对苏晚的疑惑,傅承洲面上有些不自然。 毕竟,因为一个钱包就失控,对于他来说,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但苏晚一直看着他,他还是开口回答,“你那天去参加联谊会,不是带了个钱包去送给你的朋友吗?” 苏晚更疑惑了,“有吗?” 她没有准备什么钱包的礼物吧。 “有的。”傅承洲记得很清楚,“是FUY品牌的,上面还有几个字,“久别重逢,耳语乘风。” 他这么一说,苏晚就想起来了。 那是她给傅承洲买领带的时候,送的赠品,她根本就没打算送给同学啊。 不过,此时她并没有先解释,而是盯着傅承洲,眼睛眨了眨,“傅大哥,你怎么暗戳戳的吃了这么多醋。” 傅承洲神色有些不自然,“没有。” “切。”苏晚戳了戳傅承洲的胳膊,“你吃醋了,为什么不先问问我呢。” 傅承洲眉眼微垂,“没必要问。” “怎么没必要?” 苏晚微微歪头,搂着傅承洲脖子的手收紧了些,“如果你问了,不就知道,我根本没给我朋友送钱包啊,那个钱包是赠品。” 傅承洲停住脚步,眉头皱起,“是我理解错了?” “对啊。”苏晚趴在傅承洲肩头,有些好笑,“而且,那个钱包,还是给你买领带的时候,品牌店送的,巧了,那个领带,就是你现在戴的这条。” 傅承洲垂眸,果然,在领带上看到了熟悉的品牌标。 他心下震动,完全没想到,那个让他醋意横生的钱包,居然只是个误会。 他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看出他的纠结,苏晚凑过来,在傅承洲脸颊边亲了一下,“傅大哥,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问我的。” 傅承洲偏过头,眼底带上几许笑意,“好,我以后知道了。” “你放心吧。” 苏晚拍拍傅承洲的肩膀,安慰他,“我可不是花心的人,我只会给你买亲近的礼物的。” 听着苏晚在耳边的声音,傅承洲心下一动。 他抬眸看了眼四周,然后转身,换了个方向。 苏晚还以为他有别的事情要做,直到被傅承洲背着进了傅氏国际酒店的套房,苏晚才察觉出不对劲。 “傅大哥,我们不回家吗?” 此时,傅承洲已经把苏晚背进了房间,他抬脚勾住房门。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 傅承洲也把苏晚推进了浴室。 苏晚措手不及,“不是,傅大哥,怎么这么突然????” 傅承洲眸色深深的看着苏晚,“忍不住了。” “......”苏晚无言以对,“刚才可是在街上。” “你说话撩我。”傅承洲说着话,手已经抬上来,解开了苏晚的衣领。 但在此之前,他先退掉了自己的衣服。 苏晚本来还想反抗一下,目光落到傅承洲身上,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傅大哥,你最近,偷偷健身了吗?” 怎么感觉,比以前更好看了。 傅承洲诚实以对,“每天都在锻炼。” 他知道苏晚喜欢他什么,自然不会落下这方面。 苏晚本来就所剩无几的底线,在腹肌面前,彻底土崩瓦解。 她睫毛颤动,“傅大哥,你故意勾引我。” 傅承洲轻笑一声,在苏晚耳侧亲了下,“结果如何?” “很成功。” 水雾蔓延,苏晚的声音尽数消散。 大概是因为陌生的环境,又因为今天格外的高兴,傅承洲今晚,也格外的亢奋。 嘈嘈切切错杂,金杯银瓶水迸。 苏晚感觉,自己的小命不保。 她推了推傅承洲,“傅承洲!” 傅承洲眼中迷雾散开些许,“嗯?” “嗯个屁,”苏晚小发雷霆,“我要睡觉!” “好。” 傅承洲转而将苏晚抱住,“你睡,我等下帮你洗。” 这下,倒是轮到苏晚惊讶了,“傅大哥,你现在,这个也能说停就停吗?” 不怪她疑惑,毕竟之前,她说什么,傅大哥都不带停的。 傅承洲安抚的摸摸她的头发,“我说过了,以后我都听你的,你不想继续,我们就不继续。” 苏晚心下一软,睫毛颤了颤。 她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人,傅承洲这么说,苏晚反而又心疼傅承洲了。 她抓住傅承洲的胳膊,“一个小时,然后我真的要睡觉了。” 傅承洲低头看她一眼,“不用,睡吧。” “傅承洲!”苏晚小小的生气,“不是说听我的吗?” 傅承洲眼底暖意蔓延,他自然知道,苏晚是心疼他。 他珍视的和苏晚十指相握,对上苏晚明亮的目光,傅承洲突然笑了一下,“老婆。” “嗯?”傅承洲每次用这种低声线喊苏晚的时候,苏晚都有些招架不住。 “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我已经,得到了最完美的妻子了。” 傅承洲说着话,在苏晚额头轻轻亲了一下。 看着苏晚眨巴的眼睛,傅承洲唇角扬起。 他曾经以为,最好的婚姻,是如同父亲教导的那样,完美标准,相敬如宾。 但其实,最好的婚姻,是坦诚相待,互相理解,互相包容。 从苏晚误打误撞的到他身边的那天起,他就已经拥有了完美的妻子。 只是,他隔了这么久才发现。 “我是个幸运的人。” 傅承洲看着苏晚,眼底深情蔓延。 这个世界上,如他一样,不懂爱和包容的人有绝大多数,但只有他,这么幸运,遇到了苏晚。 苏晚被傅承洲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往下缩了缩,耳朵红红的,“怎么突然说这些。” “因为我今天很幸福。” 傅承洲靠在苏晚肩头,“我得到了父亲的道歉,也得到了你的原谅,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傅承洲的开心很明显,苏晚也感知到了。 她眼眸弯弯,“我也很开心。” 两人看着彼此,时光似乎就此安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承洲开口,“我们再办一次婚礼好不好?” 苏晚的接受能力向来强大,听说要办婚礼,苏晚的第一反应是,她又可以穿漂亮的婚纱了。 第二反应是,她可以看到穿新郎服的傅承洲了,那得帅成什么样啊。 苏晚一口答应,“好!” 苏晚直接答应,似乎出乎意料,又在傅承洲的预料之内。 他轻笑一声,“那我来准备。” “让姐姐他们也一起办婚礼。” “好。” 第200章 一见钟情 苏晚说着,就给苏清发消息,询问苏清要不要一起办婚礼。 苏清倒是无所谓,但她了解苏晚,也了解傅扬。 知道妹妹和傅扬肯定都想办,于是也同意了。 回完消息,苏清看向不远处,正踩着滑雪板,朝她靠过来的傅扬,眼底浮起明显的笑意。 转瞬间,一袭红色滑雪服,烈焰如火的傅扬,便已经到了跟前。 他眉眼处,依然如初见时张扬肆意,只是那双桃花眼垂眸看她的时候,多了几分温柔。 “老婆,”傅扬桃花眼潋滟开来,“你要跟我一起滑雪吗?” “我今天不想动,你滑,我在这里看。” “好。” 傅扬登着缆车重新回到山巅,随即,从白茫茫的坡道上撕开一道烈焰般的轨迹。 傅扬本身就喜欢这些极限运动,专业技巧上很在行,更不用说,此时苏清就坐在山下等着看他,于是,他几乎是把所有帅气的技巧,都用在这次滑雪上了。 他在跳台边缘凌空倒转,板底冰晶在日光下烁烁生辉,落地时溅起一片尘雾雪浪。 第三个陡坡他改用单板后刃滑行,身体几乎贴地倾斜成危险角度,左手却在雪面划出连续的弧线。 经过苏清所在的观景台时,他突然摘掉护目镜朝她喊了一声,“老婆,我爱你!” 话落,傅扬又一个帅气的甩尾,极速往下。 当他在终点线急停时,雪板铲起的彩虹雪幕,刚好映出路灯闪现的光晕。 他站在光晕下,周身都被镀上一层明亮的光圈。 帅气,自由,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苏清走过来,傅扬几个大步迎上去,“滑的怎么样?” “很好。”苏清点头肯定,“还是像我当初第一次看到你滑雪时,那么惊艳。” 被苏清夸的有点不好意思,傅扬挠挠头,“真的吗?” “嗯。”苏清点头,突然问傅扬,“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你的吗?” 傅扬愣了一下,耳朵有些红,“新婚的第一天早上?” 苏清有些好笑,“为什么觉得是新婚第一天早上?” “因为我就是那时候对你一见钟情的,难道你不是吗?”说起这个,傅扬的语气里,莫名带了点委屈。 傅扬对于联姻,是无所谓的态度。 因为他知道,家里人都对他好,给他挑的老婆,肯定也是很好的女孩子,所以没怎么抗拒就接受了。 但他没想到,那天睁开眼,对上的那张脸,还有苏清冷然的神态,好听的嗓音,简直每一点都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那天从别墅出来,前去找哥哥和苏晚的路上,傅扬走在苏清身边,看着她冷然的侧脸,看着她镇静若定的指挥下属解决事情。 他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那时候,他就在想,他哥这么宠着他,等下跟他哥求个情,把老婆让给他,他哥应该会同意的。 实在不同意,他只能跟他哥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好在,事情虽然很戏剧,结果却正合他意。 阴差阳错的,他就这样娶到了自己的理想型。 他是如此的喜欢苏清,自然也会下意识的认为,苏清当初也是对他有好感的。 听到傅扬的话,苏清眼底带了几分笑意,她朝着傅扬招手,傅扬走上前,她牵住傅扬的手,慢慢往山上走。 “我对你心动,是在看到你滑雪的时候。” 苏清的生活,充斥着规则和计划。 这是她为了享受权力,而自愿让渡出去的部分生活。 她接受这种交换。 同时,正因为这种限制,在看到傅扬那样自由张扬滑雪的样子之后,才会忍不住的心动。 傅扬就像一团热烈的火,永远自由,永远热情,永远积极的靠近她。 她喜欢这样的傅扬。 虽然之前也听过不少苏清的告白,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傅扬听的有点脸红。 他抿着笑意,转过头看了苏清一眼,“那我以后多滑给你看。” “好。” 苏清点头。 此时两人已经坐着缆车又来到山顶,苏清换好滑雪服,“这次,你带我一起。” “好,放心跟着我。” 傅扬说着话,紧握住苏清的手,带着她一起往下滑。 不同于刚才的炫技,此时傅扬主要起着引导作用,带着苏清慢慢往下。 直到苏清逐渐适应了速度,傅扬才适当的加快速度。 暗夜的滑雪场里,一白一红两道身影,如同火焰缠绕着冰雪,呼啸而下。 晚风吹过,带走两人的密语。 “老婆我爱你。” “我也爱你。” “我超级超级爱你~~” “我也超级超级爱你~” “嘿嘿~” 自由的身影在山野间跃动,烈焰燃烧着冰雪,最终雪化成水,融为一体。 第201章 桃花 等傅扬和苏清从滑雪场出来,夜已很深。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运动生热,虽然滑雪的时间不短,傅扬却并不觉得累,反而有种诡异的亢奋。 他眼眸晶亮的看向苏清,“老婆,我们现在去哪里?” 苏清眉稍微挑,看向山脚下坐落的温泉酒店,“就那吧。” “好。” 傅扬牵着苏清,开心的往温泉酒店走,这时,苏清的电话响起。 苏清看了一眼来电,然后把手机递给傅扬,“你帮我接吧。” 傅扬本来有些疑惑,结果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眉头瞬间皱起。 “小清,这周末,你有时间的话,要不要一起出来吃饭?” 傅扬心里浮起酸意,但还是压抑着情绪,语气淡定的回复,“可以啊,我等下跟我老婆说。” 对面顿了一下,然后才问,“请问苏总在旁边吗?” “在的。” 这时,苏清接过手机,简单明了的回复,“工作聚餐的话,你可以跟我的秘书约时间。” 她这么一说,沈谦还有什么不懂的,只能低落的应了一句,“好的,打扰了。” 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直截了当的解决了这株桃花,苏清关上手机,正要说什么,就看到傅扬一脸幽怨的看着她。 她眼底沁出笑意,“这不是解决了吗?你这是什么表情?” “你太漂亮,又太优秀了,总是会有很多人围着你。”傅扬说着话,莫名有点不安。 他总是会担心,苏清什么时候会不喜欢他了。 听到傅扬这话,苏清笑了下,微微凑上前,盯着傅扬的眼睛,“你觉得,你哥哥会跟你分开吗?” “当然不会。” 虽然傅扬平时总是损他哥,但真要论起来,傅扬百分百相信,他哥永远不会离开他。 “这不就对了。”苏清说话,总是一针见血,“我跟你哥,本质上,是一类人。” 这也是为什么,傅承洲曾经做过让小晚伤心的事情,但现在两人复合,她并不反对的原因。 因为她相信,傅承洲会全身心的对小晚好。 就像,她觉得傅扬好,就不会再把注意力放到别人身上一样。 傅扬眸光微亮,“真的吗?” “真的。” 苏清笑着捏了捏傅扬的手,“阿扬,我们不仅是夫妻,更是家人,家人,是不会分开的。” 听到家人这个词,傅扬的心,蓦然就安定了下去。 他对于夫妻的理解很陌生,可对于家人的理解,却贯穿了他成长的这二十多年。 在他的认知中,家人代表着永恒的支持和温暖,是永远不会离开他的。 苏清现在也是他的家人,那苏清肯定也不会离开他。 傅扬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再度亮起,“我知道了。” 苏清也笑,“知道就好,走吧,进去。” “好。” 但苏清还是有点太大意了。 傅扬属于那种,给点阳光就开始灿烂的。 确定了苏清永远不会离开他之后,傅扬的尾巴开始上翘了。 夜间,他贴着苏清的耳朵,“姐姐,家人之间也可以这样吗?” 引得苏清捏住他的下巴,“你又上哪看教学了?学这些乱七八糟的。” 傅扬不语,只是动作,把白天从来不喊的姐姐,喊个遍............ 第202章 堆雪人 时间倏然而过。 仿佛只是几场秋雨交替的间隙,季节的轮盘便悄无声息转到了深冬。 这日清晨,帝都突然毫无预兆的飘下了今冬的第一场雪。 细小的雪籽起初只是试探的飘下来,打在光秃的枝桠和尚未完全枯黄的草坪上。 不多时,雪便成了片,带着冬的凛冽与静美,悠然覆盖天地。 别墅主卧里,暖气开得足,一室如春。 厚重的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种比平日更明亮的光。 苏晚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揉了揉眼睛,下意识望向窗户的方向。 那透过缝隙的光,白得不寻常。 一个念头倏然闪过脑海,苏晚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掀开被子,甚至顾不上寻找拖鞋,就这么赤着脚,踩在温热的地板上,几步小跑到了落地窗前,将厚重的窗帘彻底拉开。 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毫无保留的撞入她的眼帘。 庭院被一层蓬松柔软的白雪温柔的覆盖,模糊了边界。 雪花漫天飞舞,世界失去了往日的喧嚣,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白色宁静。 “下雪了” 苏晚低低惊叹一声,脸颊几乎要贴到冰凉的玻璃上,呵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一小片白雾。 她看得入神,连脚底的微凉都忽略了。 傅承洲走进房间时,便看到了站在窗边的那抹纤细身影,以及她那双踩在木地板上的脚。 他眉头皱了一下,拿过羊毛袜,走到苏晚身后。 苏晚正全神贯注的看着窗外覆雪的枝头,丝毫没察觉身后人的靠近。 直到傅承洲温热的手掌,轻轻握住她微凉的脚踝,她才受惊似的想缩回脚。 “别动。” 傅承洲单膝蹲下,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脚掌,另一只手利落的将柔软的羊毛袜套上她的脚。 他的指尖偶尔划过她脚心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苏晚忍不住蜷了蜷脚趾。 穿好袜子,傅承洲又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羊绒开衫,从背后将苏晚整个拢住。 宽大的开衫轻易将她裹了进去,带着他体温的暖意和熟悉的清冽气息瞬间包围了她。 “看雪也不知道穿鞋披衣,着凉了怎么办?” 傅承洲就着这个从背后环抱的姿势,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语气里是淡淡的责备,更多的是化不开的宠溺。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今年的初雪,来得比往年稍早一些。” 苏晚顺势向后靠进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里,汲取着令人安心的热度。 她抬起手,隔着玻璃,虚虚描摹着雪花飘落的轨迹,声音里带着柔软的欢喜,“一醒来就看到,太惊喜了嘛,你看多漂亮啊,好像把一切都净化了。” 她侧过头,脸颊蹭了蹭他的下颌,“傅大哥,我们等下可以出去踩雪吗?” “可以。”傅承洲吻了吻她的发丝,应得毫不犹豫,“不过要等雪小一点,穿够衣服。”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静静看着窗外飘雪的景致。 时间在静谧中流淌,屋内,只有彼此轻缓的呼吸。 不多时,楼下庭院里,忽然传来汽车驶进的声音,紧接着是两声清脆的喇叭响。 两人循声望去,一辆线条硬朗的越野车碾过薄雪,停在了别墅门前。 车门打开,先跳下来的是穿着一身鲜亮橙色羽绒服、戴着毛线帽的傅扬,他抬头望着主卧窗户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哥,小嫂子,别在楼上看了,快下来堆雪人了!” 苏晚眼睛一亮,抓住傅承洲的手摇了摇,“傅大哥,我们也下去堆雪人吧,感觉好好玩!” 看着妻子瞬间被点亮的眸子,傅承洲哪里会说半个不字。 “好。” 他笑着应下,转身去衣柜前,仔细为苏晚挑选衣物, 羊绒毛衣、长长的羽绒服、围巾、手套、雪地靴,一应俱全,甚至不忘拿上一顶带毛球的白色针织帽,他自己则简单套了件同款的黑色长羽绒服。 等两人全副武装的下楼来到庭院时,傅扬拿着把大铲子,正在铲雪。 “哥,小嫂子,你们来得正好”见苏晚和傅承洲来了,傅扬停下铲子,指着自己面前那小雪山,“我和阿清准备堆个大的,霸气的,你们堆你们的,咱们比比看谁堆得好。” 苏晚兴致起来,她拉着傅承洲,选了旁边一块干净的雪地,“我们俩也堆一个” 庭院里顿时热闹起来。 傅承洲负责收集干净的积雪,苏晚则负责塑形,她戴着手套的手不太灵活,但耐心十足,一点点拍打着雪堆,试图弄出圆滚滚的身体和脑袋。 傅扬那边动静最大,雪铲挥舞,雪团乱飞,还时不时指挥苏清给他递雪或者帮忙拍实。 苏清笑着配合他,偶尔团个小雪球砸一下傅扬的后颈,换来傅扬一个偷亲。 傅承洲给苏晚递雪,看着她鼻尖沾上一点雪花,睫毛上也落了晶莹的雪粒,却浑然不觉,只专注给她的雪人找合适的眼睛和鼻子,心头软得不可思议。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睫毛上的雪,“慢点,不急。” “好”苏晚转过头,眼眸灿星。 很快的,两个风格迥异的雪人渐渐成型。 傅扬堆的那个,身体胖墩墩,脑袋圆滚滚,用大石子做眼睛,一根长长的树枝做鼻子,还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条旧围巾给雪人围上,憨态可掬。 苏晚和傅承洲堆的这个,则显得秀气精致许多,身体比例更协调,圆圆的脑袋上,苏晚精心用更小的石子拼出了微笑的嘴巴,胡萝卜鼻子短短的,傅承洲还贡献了自己的羊绒围巾给雪人披上,显得格外绅士。 “大功告成!”苏晚退后两步,欣赏着自己的作品,眼眸弯成了月牙。 她看看自己堆的,又看看傅扬堆的,然后故意歪着头问,“你们说,哪个雪人更好看?” 傅扬毫不谦虚,“那当然是我堆的这个,看看这气势,这派头,标准的的蜜雪冰城!” 傅承洲站在苏晚身边,目光柔和的落在他们共同完成的雪人上,“我觉得小晚堆的这个好看。” 这时,苏清也笑着开口,“我觉得小晚堆的这个更精致可爱呢,表情很温柔。” 一听苏清也这么说,傅扬迅速改口,“对对对,仔细一看,确实是小嫂子堆的这个最好看,瞧瞧这笑容,这围巾,完美!” 大家被傅扬这毫无原则的倒戈逗得笑出声来,苏晚则毫不客气的笑纳了这份赞美,得意的扬起下巴,“算你有眼光” 说着,她自然而然的靠向傅承洲,傅承洲顺势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雪不知何时已经变小了,只剩下零星的雪沫还在空中飘荡。 庭院里,两个雪人静静伫立,仿佛也在微笑。 苏晚依偎在傅承洲怀里,看着眼前童话般的雪景,轻声感叹,“下雪真的好漂亮啊。” 傅承洲没有看雪,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苏晚被雪光映照得格外明媚生动的侧脸上。 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化的细小雪晶,眼眸亮如星辰,嘴角噙着满足而幸福的笑意。 在他眼中,这世间万千雪色,不及她此刻半分。 他收紧了揽着她的手臂,将她更密实的拥在怀中,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吻,眼中含笑, “嗯,确实很漂亮。” 第202章 复婚 天气寒冷,堆完雪人,傅扬和苏清便没有离开,而是呆在别墅里歇了一天。 苏清陪着苏晚,傅扬无奈只能陪着哥哥工作。 暮色四合时,佣人踩着刚落的新雪前来传话,声音里带着节日的喜气,“老爷夫人问,今晚是跨年夜,各位少爷小姐可要回老宅团圆饭?” 陪哥哥工作,已经无聊到崩溃的傅扬,自然举手同意,“要!妈肯定炖了佛跳墙,我要回去吃。” 听到动静的苏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眼睛弯成月牙,“我想吃妈妈做的桂花糯米藕。” 老婆终于玩开心了,出现在自己面前了,傅承洲放下手中的文件,上前去牵住苏晚,“好,我们回去。” 三辆车相继驶入老宅时,整座宅院已浸在温暖的节日氛围里。 朱红廊檐下挂着崭新的八角宫灯,灯面绘着岁寒三友的烫金图案,暖黄光线透过蝉翼宣纸洒在雪地上,映出朦胧的光斑。 院内几株老梅正值花期,红萼白雪相映成趣,空气里浮动着腊梅清冽的香气与厨房飘来的食物暖香。 众人踏进正厅,傅母站在紫檀大案前,正在练字。 今天是跨年,傅母特意挑了个喜庆的颜色,穿了件胭脂红织金缎面的改良旗袍,外罩同色羊绒披肩,腕间羊脂玉镯随着运笔的动作轻轻晃动。 宣纸上墨迹淋漓,万象更新四个行楷大字已近收笔,笔力遒劲中透着女子特有的清润。 傅父就站在案旁半步远的地方,穿着深青色万字纹唐装,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专注的追随着妻子的笔尖移动。 那张在商场上令对手胆寒的冷峻面容,此刻透出近乎虔诚的温柔。 “哎哟”傅扬夸张的搓了搓胳膊,故意扬声,“爸,您这眼神肉麻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能不能收敛点?” 虽然从小就知道爸妈感情好吧,但这都一把年纪了,突然又老房子着火,傅扬都看不过去了。 傅父这才回过神,抓起案上未裁的宣纸卷就朝儿子扔去:,“臭小子,一回来就找打!” 纸卷轻飘飘落在傅扬肩上,没什么威慑力,但傅扬却夸张的奥哟了一声,“妈!你看我爸,又欺负我。” 傅母放下毛笔,嗔怪的瞪了丈夫一眼,眼中漾开笑意,“孩子们好不容易回来,你干什么。” 说完,她看向苏晚,“小晚过来,让妈妈看看瘦了没。” 苏晚小跑过去,很自然的挽住傅母的手臂撒娇,“才没瘦呢,傅大哥天天盯着我吃饭。” “傅承洲最近有没有欺负你。”傅母笑着问。 苏晚毫不掩饰对傅承洲的夸赞和喜欢,“没有,傅大哥现在对我可好啦,什么都宠着我,妈妈,我好喜欢傅大哥哦,超级喜欢。” 虽然平时傅承洲最喜欢听苏晚这样对他说话,但此时在父母面前,生性内敛的他,还是有些许的不自然。 他轻咳一声,走到案前,垂眸细看那幅字,转移话题,“母亲这字,比去年又精进了。” 傅母看出儿子的害羞,也不点破,笑着接过话,“最近练的多。” 当然,还有个原因就是,笔随心动。 和丈夫把什么都说开了以后,她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满足包围,心中充足,落笔的时候,自然也就满含韵意。 今天虽然还没到除夕夜,傅扬嚷嚷着要父母给压岁钱,傅父虽然依然骂他混账,但还是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几张卡,“每人一份,收好。” 众人笑着收下,笑闹声将这座平日肃穆的老宅填得满满当当。 晚宴设在花厅,十二人座的黄花梨圆桌上,摆开精致的饭菜。 众人落座时,傅父拿起酒壶,亲自为每人斟上酒。 一同举杯时,傅父先说了些吉祥的话,然后看向傅承洲与苏晚,“今年这顿饭,最该庆贺的,是承洲和小晚。” 毕竟三天前,傅承洲和苏晚,重新领了结婚证。 傅母接话,语气温和却郑重,“既然决定重新走在一起,往后就要互相体谅,彼此珍惜。” 她目光掠过儿子冷峻的侧脸,又落在苏晚甜美的笑靥上,“妈妈相信,你们会比之前,更加珍惜如今的幸福。” 傅承洲端起酒杯,指尖在杯壁微微收紧。 他看向身旁的苏晚,她正咬着下唇,眼圈有些发红,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应道,“好。” 桌下,苏晚的手悄悄伸过去,轻轻勾住了他的手指。、 傅承洲反手将那只微凉的小手整个包进掌心,力道有些重,仿佛要将某种失而复得的战栗感烙印进彼此骨血里。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她眼底漾开的水光与他眸中深藏的波澜无声碰撞,随即又各自垂下眼帘,唯有交握的手在垂落的桌布下紧紧相连。 这时,傅扬忽然举杯站起来,“来来来,为这对破镜重圆的老夫妻干一杯!” 他故意把老字咬得夸张,郑重的气氛,骤然就被冲破。 傅父看了眼傅扬,欲骂又止。 唉,都怪他没文化,生了个没文化的小儿子。 这回真的谁也怪不着了。 席间渐渐热闹起来。 如今,傅父已经可以十分坦然的说起年轻时在码头搬砖的窘事,众人认真听着,既是倾听此刻的幸福,也是补齐傅父孑然走过的那段路。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雪来,大片大片的雪花在夜色中悠缓坠落。 而屋内,饭菜蒸腾的白气模糊了每个人的眉眼。 傅承洲又被傅扬灌了一杯酒,好不容易坐下来,下意识去寻苏晚的手,牵住,轻轻摩挲着苏晚无名指上的戒指。 那是三天前才重新戴回去的,他和苏晚的婚戒。 纵然这些日子,他和苏晚的相处越发亲近,可那些失去时的惶恐和茫然,依然会让他心有所惧。 此时醉意上涌,放大了些心底的惶恐,他是如此的害怕,苏晚不再回到他身边。 苏晚似有所感,偏过头冲他眨眨眼,小声的说了一句,“傅大哥,我们复婚了。” 是啊,他们复婚了。 苏晚,他的妻子。 相伴一生的爱人。 他的家人。 第203章 新年快乐 一顿饭吃完,雪下得更大了,鹅毛似的雪片接连着覆下来,院子里刚扫出的路径又蒙上厚厚一层。 傅母站在落地窗前,看了看外头白茫茫的天地,转身温声道,“雪这么大,路上不安全,今晚都别回去了,就在家里歇下吧。” 傅扬正拿着一片桂花糕喂苏清吃,闻言挑眉,“妈,你忘了?我爸上回不是亲口说,把我跟我哥那俩院子都推平改成花房了,说什么眼不见为净。” 他学着傅父板着脸说话的样子,逗得苏晚在一旁噗嗤笑出声。 傅母嗔怪的看了傅父一眼,转而看向傅扬,眼底盈满笑意,“你爸那是嘴硬。” 她走到博古架旁,取下两串黄铜钥匙,金属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你们俩的院子,早几个月就重新装修过了,承洲那处,是按小晚喜欢的风格来的,你那儿呢,也重新装修过了,想着小清或许能住得惯。” 一下被老婆给暴露了,傅父有点不好意思,他瞪一眼傅扬,“我那是喜欢小晚和小清,跟你们没关系。” “切”傅扬眉稍微扬,“爸,你又嘴硬。” “你”傅父手里的糕点,差点就要砸过来,被傅母看了一眼,乖乖的又放了回去。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我和你们父亲也去休息了。” “好。” 傅承洲的院子在宅子东侧,苏晚跟着他一起过去。 推开院门的瞬间,苏晚和傅承洲都微微一怔。 原先冷硬的黑白灰基调全然不见了。 院墙刷成了柔和的米白色,檐下挂着一串玻璃风铃,雪粒敲在上面发出细碎的叮咚声。 原本种着罗汉松的角落,移栽了几株正在孕蕾的粉色山茶,花苞上积着雪,像裹了糖霜的甜点。 最显眼的是廊下那只藤编秋千,椅垫是鹅黄色的绒布,扶手上缠着星星灯串,此刻正发着暖黄的光。 推门进屋,暖意混着一股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 客厅的地毯是奶白色的长绒羊羔毛,踩上去陷进半个脚背,沙发换成了低矮的云朵造型,堆着五六个不同大小的抱枕,有戴着睡帽的兔子,咧嘴笑的胡萝卜,还有一只圆滚滚的企鹅。 连窗帘都换成了双层,外层是轻盈的白纱,里层印着淡粉色的樱花图案。 最震撼的是靠墙那一整面顶天立地的玻璃陈列柜,里面错落有致的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偶,暖光灯从柜顶洒下,给这些毛绒们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苏晚站在门口,目光慢慢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节,都精准踩在她的喜好上,甚至超越了她的想象。 她忽然转过身,仰起脸看着傅承洲。 屋内的暖光映在她清澈的眸子里,漾开一层柔软的水色,“傅大哥,父亲他其实很爱你哦。” 傅承洲垂下眼睫,明知故问,“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是因为爱你,所以才会爱屋及乌,也对我这么好。”苏晚走近一步,小手轻轻拉住他微凉的指尖,“他为我准备这些,花这么多心思,肯定是因为他非常非常爱你。” 窗外的雪似乎静了一瞬。 傅承洲忽然伸出手臂,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他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混合着晚宴上那点花雕酒的醇香,气息有些重,显然是真醉了。 怀抱很紧,紧得苏晚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沉稳而略快的心跳。 一个带着酒意的吻落下来,傅承洲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也爱你。” 苏晚心尖像是被什么轻轻烫了一下,又酸又软。 她踮起脚,回抱住他宽阔的背脊,脸颊埋在他肩窝,声音带着笑意,“傅大哥,我知道的。” 傅承洲的爱意太满,太厚重。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的专注,他记得她所有喜好的耐心,他纵容她所有小脾气的宠溺,以及,此刻这个紧得有些发疼的拥抱。 她无需猜测,无需求证,就能过于清晰的感知到。 “那你呢?” 傅承洲稍稍退开一点,双手捧住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他的眼神不复平日的清明锐利,蒙着一层醉意的氤氲,直勾勾的看着她,执拗的追问,“老婆,你爱不爱我?” 苏晚看着他难得流露出孩子气般固执的神情,忍不住笑出声,抬手摸了摸他泛红的耳尖,“傅大哥,你喝醉了。” “不对,”傅承洲皱起眉,更委屈了一点,“你的回答错了。” 他执拗的等着,捧着她脸的手没松,呼吸都屏着,仿佛这个问题比任何事情都更重要。 苏晚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她止住笑,微微仰起脸,凑上去,轻轻的亲了他一下。 退开时,她的脸颊也染上了绯色,眼睛亮得惊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傅大哥,我爱你。” 这个世界上,除了姐姐,傅承洲就是对她最好的人,她当然爱他。 傅承洲怔怔的看着她,那双深邃眼眸里的醉意,似乎被这句话驱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更灼亮的光芒。 他像是终于得到了世间最珍贵的承诺,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重新将她拥入怀中,这次的动作轻柔了许多,却依然紧密得不容一丝缝隙。 他把脸埋在她散发着淡淡甜香的颈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满足的叹息一声,良久,才低低的开口,声音沙哑而温柔, “新年快乐,老婆。” 窗外,雪落无声,将整个世界包裹进纯净的安宁里,远处隐约传来其他人家的欢笑声和零星的烟火声,更衬得这一方天地静谧温馨。 苏晚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最舒服的位置,嘴角扬起甜美的弧度,轻声回应,“新年快乐,傅大哥。” ------ 【其实本来预计是准备今晚跨年,刚好结婚完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要完结,今天就特别的难过,因为倾注了很多感情在主角们的身上,想到完结,就好像要脱离他们的世界一样,很不舍得,所以又改变了主意。 就让幸福的一家人,陪大家再久一点吧。 最近看短剧,《糟糕!和姐姐走错了》和《OMG!新婚夜,我和姐姐走错婚房》还挺贴合原著的,大家可以去看看,OMG这版结局刚好是跨年,很适合今晚观看。 新年快乐哦,爱你们。】 第204章 婚礼(大结局) 冬雪总有化暖的一天。 三月初,帝都新芽萌动,南太平洋的海岛却早已苏醒。 翡翠色的海浪温柔拍打着银白色的沙岸,空气里浮动着不知名花朵甜暖的香气,棕榈树宽大的叶片在带着咸味的风中沙沙作响,滤下金子般跳跃的阳光。 这是当初,傅家两对新人举办婚礼的地方。 如今,又再度被傅家包下,用作两对新人的,第二次,真正的婚礼。 婚礼场地选在面朝大海的露天草坪。 纯白的花架与帷幔蜿蜒缠绕,缀满当天空运而至的香槟玫瑰与无数的三色堇,海风拂过,花瓣轻然舒展着,映照着金色的阳光。 新娘准备室里,苏晚正对着一面巨大的落地镜,恍惚间,甚至像是回到了原点。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今天穿了一袭象牙白蕾丝鱼尾裙,裙摆曳地,上面用银线绣着细密的藤蔓与星月图案,外层覆着极其轻柔的薄纱,行动间如云似雾。 头纱长达三米,边缘同样绣着精致的图案,披散下来时,浮动流光。 今天要嫁给自己爱的人,还是穿着这么漂亮的婚纱,苏晚一双明亮的杏眼里,满是阳光笑意。 “姐姐,你换好了嘛?” 苏晚转身,看向旁边的换衣间。 “好了,你看看,怎么样?” 苏清说着话,推开换衣间的门,移步间,把苏晚惊艳的根本说不出话来。 她今天也穿了婚纱。 是傅扬某次浏览婚纱杂志时,看到的某件大师手作的简洁流畅的缎面A字婚纱,那时,他眼睛发亮,“老婆你穿这个肯定好看”。 苏清向来对衣着不甚在意,既然傅扬喜欢,那她就穿给他看。 此刻的她,一身象牙白的真丝缎面婚纱,线条极其简洁,没有任何冗余装饰,仅在高腰处收束,裙摆自然垂坠,将她清冷修长的身形衬托得愈发优雅出尘。 她长发挽在脑后,露出小巧的钻石耳钉,腕间是傅扬今天早上才为她戴上的钻石手链。 “姐姐,好漂亮!!” 苏晚起身,走到苏清身边,满眼赞叹。 苏清笑了笑,“小晚今天也很漂亮。” “一起漂亮!” “走,我们一起出去。” “好。” 当经典的《婚礼进行曲》在海风与浪涛的伴奏下悠扬响起时,仪式正式开场。 没有传统的新娘父亲单独护送,而是两对新人,和傅父傅母一起,走向生命的崭新阶段。 红毯的这一端,傅承洲与苏晚一左一右,轻轻挽着傅父的手臂。 傅父今日穿着挺括的深色中山装,神采奕奕,素来严肃的眉眼此刻舒展着,带着明显的笑容。 另一侧,傅扬与苏清同样挽着傅母。 傅母身着红色改良旗袍,外搭珍珠白的披肩,雍容温婉,眼角眉梢尽是温柔的笑意。 四个人,步伐一致的踏上洒满花瓣的洁白地毯,朝着鲜花与祝福汇聚的礼台走去。 阳光透过花架,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宛若梦幻。 看着这美好的一幕,观礼席间隐隐传来压低的议论,带着恍然与感慨, “去年好像也是在这里?” “对,一模一样的海岛,不过那场婚礼可真够戏剧性的,新郎都不在,就两个新娘。” “当时我还跟太太打赌,说这种开头,这两对怕是长不了,豪门联姻嘛,利益罢了,可现在看着,怎么感觉被这真爱闪得有点睁不开眼?你看傅总看苏家小姐那眼神,啧” “傅二少那边也是,眼珠子都快黏在苏总身上了,苏总居然会穿婚纱,真是活久见。” “所以说,缘分这东西,歪打正着说不定才是正解,你看他们现在,多好。” 这些细碎的私语,飘散在花香与音乐里,被红毯上的人捕捉到,相视一笑。 在牧师的引领下,两对新人面向彼此。 傅承洲握着苏晚的手,那枚曾被摘下,又再度回到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凝视着她,目光深邃,声音沉稳而清晰,穿透海风,落在每个人耳中,“小晚,我曾以为人生是精确的轨道,不容差错,直到你出现,打乱一切,又重塑一切。我会永远爱你,保护你,让你永远像今天这样幸福。” 苏晚仰着脸,眼眶早已湿润,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光,明明今天特别开心,却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想哭,“傅大哥,我也会一直一直爱你,陪伴你,无论发生什么,我们再也不分开。” 傅承洲握紧苏晚的手,微微颤抖。 旁边,傅扬也握着苏清的手,指尖有些轻颤,那双惯常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前所未有的认真,“老婆,我想当永远绕着你转的风,我会一直让你开心。” 苏清清冷的眸光,在阳光下逐渐柔和,她微微收紧与他交握的手,“你不需要永远绕着我,做你自己,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傅扬眼圈微红,借着拥抱苏清的机会,“老婆,我擦擦眼泪,有点想哭。” 苏清垂眸轻笑,“傻不傻。” “老婆说我傻就傻,说我不傻就不傻。” 苏清笑意更深....... 誓言已毕,交换戒指。 当傅承洲再次将戒指推进苏晚指根,当傅扬小心翼翼的为苏清戴上那枚她亲自挑选的素圈铂金戒时,掌声与欢呼如潮水般涌起,混着海浪的声音,汇成幸福的交响。 清风拂面,阳光温暖。 苏晚站在台上,心底涌起满足的潮意,她一手拉着傅承洲,一手拉着苏清。 左边是她的爱人,右边是她最爱的姐姐,被双重的爱意与幸福包裹着,她眼眸弯弯,“我觉得好幸福哦。” 苏清侧过头,看着她最珍视的妹妹,眼中漾开温柔至极的笑意。 她倾身,在苏晚带着灿烂笑意的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那是姐姐无声却最深厚的祝福。 傅承洲亦微微俯身,在苏晚另一侧脸颊,印下一个克制而深情的吻,低沉的声音里含着他对苏晚无尽的承诺,“会一直幸福。” 被“冷落”在一旁的傅扬看得心急,立刻不甘示弱的凑过去,在苏清脸上也响亮的亲了一下,然后笑嘻嘻的大声宣布,“老婆!我们也会一直一直幸福的!” 傅扬的话,引来全场更热烈的笑声与掌声。 傅父与傅母并肩站在稍后一些的位置,望着眼前这两对璧人,在历经小小的波折后,终得圆满,并且感情似乎比之前更为深厚坚韧。 傅母依偎着丈夫,傅父轻轻揽住她的肩,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是历经风雨后,终于得见彩虹的无限欣慰与满足。 这才是婚姻的意义。 婚姻交换与传承的,不仅是财富与地位,更是这相濡以沫、彼此扶持的温暖与力量。 此时,一阵温柔的海风拂过草坪,卷起无数花瓣与气球,掠过新人飞扬的衣角与发丝,带着满场的欢声笑语和真挚祝福,以及那浓得化不开的爱意,轻盈蓬勃的,冲上碧蓝如洗的云霄。 阴差阳错的开场,终成幸福美满的结局。 毕竟,爱自会寻找,正确的方向。 ==大结局 第205章 番外:重回装货老公年轻时 【平行世界,傅父和傅母离婚成功,傅父并没有暴露,傅母重回年轻时。】 秦芷岚终于决定和丈夫离婚,这个念头在她心里盘旋了不知多少年,真说出口时,却只换来对方一句冷淡的“随你”。 她一夜未眠,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灯仿佛也蒙了尘,折射不出半点光。 直到天将破晓,才在极度的疲惫与心灰意冷中,迷迷糊糊小睡过去。 意识沉浮间,似乎有人轻轻推她。 “大小姐,大小姐?醒醒,今天是你相亲的日子,该起床准备了。” 声音遥远又熟悉,带着漫长记忆里的刻板与责斥。 秦芷岚蹙紧眉头,费力的将这恼人的声音驱散。 相亲?她年近五十,刚和丈夫离婚,相哪门子亲? “大小姐!”耳边的声音陡然拔高,透出几分不耐与焦灼,紧接着,身上一凉,有人竟掀开了她的被子! “秦家都快破产了,你还有心思睡觉?!别忘了你的责任!” 责任.....秦家....... 这几个字瞬间刺破混沌的睡意。 秦芷岚猛的睁开眼,刺目的光线让她本能的眯了眯,待视线聚焦,看清站在床前的人时,她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是刘妈。 那位在她嫁入傅家第三年,就因心脏病去世,忠心耿耿服侍了秦家大半辈子的刘妈。 此刻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老式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虽有岁月痕迹,却远非她记忆中病逝前的枯槁模样,此刻正眉头紧锁,不满的看着她。 “刘,刘妈?”秦芷岚的声音干涩发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撑着坐起身,目光惊疑不定的扫向四周。 浅米色的碎花墙纸,手工钩织的白色窗纱,窗台上摆着一盆开得正盛的栀子花,空气里弥漫着她少女时期最爱的清甜香水味。 这分明是她出嫁前,在秦家老宅的闺房。 那些早已在记忆里褪色的摆设,此刻鲜活的呈现在眼前,甚至比她回忆中的更加清晰。 是梦? 她抬手,狠狠在自己手臂内侧掐了一下。 “嘶”清晰的痛感传来,皮肤上立刻泛起一小片红痕。 不是梦! 秦芷岚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却熟悉的地板上,几步冲到梳妆台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 肌肤光洁饱满,没有长期失眠与郁郁寡欢留下的细纹与暗沉。 眼眸清澈明亮,尚未被多年的失望与隐忍磨去光彩,只是此刻盛满了巨大的震惊与茫然。 嘴唇是自然的嫣红,不用依靠昂贵口红提气色,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略显凌乱的披散在肩头,发梢带着自然的微卷。 这是她。 却是二十岁,正值最好年华的她。 美得惊人,也年轻得让她心头发慌。 刘妈跟了过来,语气依旧急促,“大小姐,别发呆了,赶紧梳洗打扮,傅家那边约的是下午三点,在半岛酒店茶厅。这次相亲至关重要,傅家现任家主傅延修,是咱们秦家现在唯一的机会了,老爷说了,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拿下他!” 傅延修....... 秦芷岚心神一震,她二十岁这年,秦家生意遭遇重创,岌岌可危。 父亲将她视为最后的救命稻草,安排她去与刚刚接手傅家、炙手可热的青年才俊傅延修相亲。 就是这场相亲,改变了她的一生。 镜中的美人眸光微动,浮现出与年轻面容不符的沧桑与痛楚。 她想起几个小时前,她鼓起全部勇气,对傅延修说出“我们离婚吧”时,他脸上的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从文件上抬起眼,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听秘书汇报一件无关紧要的日程。 然后,他用那副她听了二十年,早已刻进骨子里的清冷嗓音,回了两个字, “随你。” 随你。 轻飘飘的两个字,打消了她残存的一丝奢望。 原来,妻子是不是她秦芷岚,对他来说,真的没什么分别。 她存在的意义,或许早就在完成家族联姻、生下继承人后,就终结了。 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比刚才自己掐的那一下要疼上千百倍。 她看着镜中年轻娇艳、对未来一无所知、眼中还带着天真与期冀的自己。 一股巨大的疲惫与冰冷的决绝,席卷了她。 她缓缓转过身,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刘妈,你去告诉父亲。” “我不去相亲。” 第205章 喜欢她 秦芷岚拒绝得很果断,那语气里的斩钉截铁,甚至让跟了秦家几十年的刘妈都愣了一下。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秦芷岚下意识挺直了背脊,下颌微扬,那是她作为傅太太二十年来,面对任何场面时维持体面与威严的下意识姿态。 可这姿态,放在此刻这间属于秦家大小姐的闺房里,放在刘妈那先是错愕、随即被更深的不以为然取代的目光下,显得如此虚浮无力。 她忘了。 忘了二十八岁的秦芷岚,在秦家,从来不是能做主的人。 她的意愿,在家族利益面前,轻如尘埃。 “大小姐,”刘妈叹了口气,那点恭敬的假面彻底撕下,露出属于秦家忠仆的冷酷本质,“这不是你能任性的时候。” 她拍了拍手。 门外立刻进来两个身材健壮的中年女佣,面无表情,不由分说,一左一右架住了秦芷岚的胳膊。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秦芷岚挣扎,声音里带着怒意,那是傅太太的余威。 可这具年轻的身体力量太小,久居深闺缺乏锻炼,那点挣扎在常年干粗活的女佣手里,如同蚍蜉撼树。 她被强行按在梳妆台前。 有人粗暴拆散她睡了一夜有些毛躁的长发,梳子刮过头皮,生疼。 粉扑带着香粉的气味重重拍在脸上,口红被佣人强行涂抹,衣服是被强行套上的,一条嫩粉色的束腰洋裙,款式是时下流行的,却完全不符合秦芷岚的审美,将她衬得像个精心包装、等待出售的礼物。 整个过程,秦芷岚紧闭着嘴,不再徒劳叫喊。 她透过镜子,冷冷看着这一切,看着镜中那个被摆布、妆容僵硬、眼神却冰封的年轻女人。 心脏在胸腔里沉沉的跳,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切的荒谬与悲哀。 原来,就算重生一次,挣脱一段窒息的婚姻,不过是掉进另一个更无力自主的深渊。 她被半推半搡的塞进秦家那辆老旧的轿车,一路沉默着到了半岛酒店。 果然迟到了。 约定的茶厅里,早已不见傅延修的身影。 秦父急得团团转,低声下气的向酒店经理打听,又派人四处寻找。 趁着这阵忙乱的空隙,秦芷岚目光扫过富丽堂皇却令人窒息的大厅,悄无声息的后退,转身拐进了连接后厨的狭窄通道,推开一扇沉重的防火门,冲进了酒店背后昏暗杂乱的小巷。 她扶着粗糙的砖墙,微微喘息,裙摆沾染了灰尘也不在意,只想往外走,远离那已经在记忆中沉息多年的秦家的控制。 刚走到巷子口,她突然停住脚步,因为不远处,居然是年轻时的傅延修。 巷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款式低调,但懂行的人一眼便能看出价值不菲。车旁站着两个人,稍后一步的是位穿着严谨三件套、头发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是年轻时的张叔。 而蹲在花坛边,一脸愁容的,正是傅延修。 秦芷岚的心跳,漏了一拍。 眼前这个傅延修,过分年轻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烟灰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身姿挺拔如松,却又带着一种尚未被岁月彻底磨去棱角的清俊。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清晰利落,有种极具冲击力的英俊。 阳光落在他身上,仿佛给他周身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与这脏乱的小巷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吸引着所有的目光。 他生来气质清冷卓然,即使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也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与掌控感。 可此刻,这张足以让无数名媛倾心的脸上,却写满了失落与委屈。 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划拉着地面的一点碎石,声音闷闷的,带着显而易见的沮丧,“张叔,难道我傅家继承人、青年才俊、谦谦君子的形象,没让人好好宣扬出去吗?怎么秦家大小姐连来都不愿意来?” 张叔面色沉稳,眼底却藏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温声安慰,“少爷,或许秦小姐只是性情高洁,不喜这种被家族安排的婚姻形式。”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傅延修的头垂得更低了,连肩膀都垮了下去,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幽怨,“那她是不是因为楚斯余才这么抗拒相亲?” “楚家那小子,”傅延修继续嘀咕,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小巷口清晰可闻,“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会写几首酸诗,弹弹吉他吗?论家世、论能力、论喜欢她,明明我才是最喜欢她的人好不好?”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成了自言自语,但那浓浓的醋意和委屈,几乎要实质化的飘散在空气里。 秦芷岚僵在原地,手里捏着的裙摆忘了放下,脸上的表情近乎空白。 傅延修,喜欢她? 他们不是,在今天之前,从未正式见过面吗? 第206章 一起吃饭 秦芷岚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与荒谬感中,心神恍惚,完全没留意到脚下。 一只不知从哪里爬出来的黑黢黢的甲虫,正顺着潮湿的墙根,窸窸窣窣的朝她米白色的鞋面逼近。 等她眼角余光瞥见那抹移动的黑点时,虫子已经近在咫尺,几乎要触到她的鞋尖。 “啊!” 尖锐的惊叫脱口而出,那是深植于骨髓的恐惧,完全不受控制。 她猛地向后跳开,后背重重撞在粗糙的砖墙上,也顾不上疼,只是死死盯着地面,脸色发白。 这声尖叫立刻惊动了巷口的两人。 傅延修倏然抬起头,目光锐利的扫过来,先是落在秦芷岚惊恐的脸上,随即快速下移,立刻发现了那只黑色的虫子。 他快速朝着秦芷岚这边跑过来,长臂一伸,捡起旁边一根小树枝,动作快而准的轻轻一拨,将那只甲虫拨到了远离秦芷岚的墙角。 虫子受惊,迅速爬进缝隙消失了。 危机解除,但傅延修的动作没停。 他几步走到秦芷岚面前,眉头微蹙,视线落在她那双沾了点巷子污渍的鞋面上。 “别动。”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不容置疑。 秦芷岚还没从惊吓和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中完全回神,就看见这位传闻中高高在上、冷峻难测的傅家家主,竟然毫不犹豫的蹲了下去。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方深灰色手帕,小心翼翼的擦拭她鞋面上的污渍。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动作却异常轻柔,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阳光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线条,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中的情绪,但秦芷岚能清晰的看到他紧抿的唇线和微微绷紧的下颌。 似乎有些紧张,有些生怕自己做得不够好,让她不适的忐忑。 很快,鞋面恢复洁净。 傅延修似乎松了口气,站起身,将脏了的手帕随意塞回口袋,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的温文尔雅。 他看向秦芷岚,目光温和有礼,仿佛刚才的表情,只是秦芷岚的幻觉。 “秦小姐,”他开口,声音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客套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 秦芷岚定了定神,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虫子和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怦怦直跳。 她看着他恢复淡然的脸,一个疑问浮上心头。 她记得很清楚,前世的相亲,他们是在茶厅正式见面的,之前从未有过交集,他怎么能一眼就认出她? “傅先生,”她抬起眼,直接问道,“你之前认识我吗?” 她的本意很简单,我们没见过,你怎么知道我是秦芷岚? 可这话听在本就心虚的傅延修耳中,无异于一道惊雷。 他脑中“嗡”的一声,刚才自己那些嘀嘀咕咕、充满醋意和委屈的话瞬间回响,她听见了,她一定听见了!从她出现在巷子口的时间看,很可能全都听见了。 傅延修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温文尔雅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眼神里闪过明显的慌乱。 他强自镇定,轻咳一声,试图解释,语速却不自觉地加快, “秦小姐可能误会了,我刚才是在说一些旧事,我以前有过喜欢的人,不过她已经结婚了。” 他含糊带过,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诚恳又带点恰到好处的遗憾,“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傅家需要一位合适的女主人,我个人也需要一位妻子,家父向我提过秦小姐,我觉得秦小姐各方面都很合适,不知道秦小姐,是否愿意考虑一下,与我结婚?” 多么熟悉的说辞。 和前世,他在茶厅里,用那双冷静无波的眼睛看着她,条理分明的阐述联姻利弊,最后问她“秦小姐意下如何”时,几乎一模一样。 那时的她,觉得这男人理智得可怕,婚姻于他不过是一桩评估过价值的合作。 可现在...... 秦芷岚静静的看着他。 看着他尽管努力掩饰,却依然微红的耳根,看着他看似淡定,实则握着的手微微收紧的指尖,还有他看向她时,那眼底深处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一抹亮色。 这一切,和他刚才蹲在那边,红着脸委屈巴巴的说“明明我才是最喜欢她的人好不好”的样子,重叠在一起。 太多的疑惑,太多的颠覆,像潮水般涌来。 她需要确认。 秦芷岚压下心头的诸多疑问,迎上傅延修故作镇定的目光,忽然弯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极淡、却让傅延修瞬间晃神的微笑。 “傅先生,”她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种随意的试探,“你忙吗?如果不介意这里环境不太好的话,有时间一起吃顿午饭吗?” “有!”傅延修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就给出了回答,快得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立刻调整了一下语气,但那份急切还是泄露了出来,“我的意思是我刚好不太忙,有时间,秦小姐想吃什么?我知道这附近有家不错的私房菜,虽然店面不大,但很清净,味道也好。” “我带你去吧。” 秦芷岚惊讶的发现,傅延修和她说话时,居然莫名的,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