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邪神之续章》 第1章 问路 织梦神国。 对于云澈交代之事,梦见溪丝毫不见耽搁,便着手遣人去办。 不出数日,那“不知名”,且带有龙息的奇特渊晶的消息,便开始在各大神国中流传开来。 “……状若龙盘,其色如墨,体镶七窍,窍缠龙息……” 梦阁之内,梦藏机微一蹙眉。 对于梦见溪最近费心打听的消息,偶得闲暇的他,也才刚刚听闻。 “奥……是渊弟拖我调查的一枚渊晶,据说是龙域的龙姜为了却先前的因果人情,而赠予渊弟。” 梦见溪解释道,见梦藏机眸露沉思,转而他又话音一转:“外公您莫非……识得此渊晶?” “有点儿印象,似乎在什么地方听到过……”梦藏机捏了捏额角,试图理清脑海中那零散的信息:“嘶……嗯……” “嗯?!”几息之后,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嚯的明朗:“数十年来,永夜遣数千寻夜使踏遍深渊万界,竭心竭力欲搜集的各类渊晶中,似乎有一类渊晶与你描述的此物……有几分相似。” 梦见溪一怔。 有关永夜神国的情报,他倒是并未给予过太多关注。 所以尽管印象中,他知道永夜这些年似乎一直在找各种稀世渊晶,但具体是何种渊晶,他却并不了解,也没兴趣去了解。 但此前不久,云澈才向他索取了璇玑殿中有关永夜的所有情报。之后没过几天,云澈便掏出了一枚永夜神国派了几千号人找了几十年,都没找到的一枚异种渊晶。 是巧合……还是…… 不……不可能。 这种渊晶唯有天然衍生,非人力可以作伪…… 应该……不……绝对只是巧合! 梦见溪甩了甩脑袋,摒去杂思,马上遣人去璇玑殿核实信息。 果不其然,确如梦藏机所言。 “何止几分相似……”看着来自璇玑殿的情报描述,梦见溪动容道:“完全如情报中所述,若此线索无误,那渊弟这枚渊晶,应该就是永夜要寻的盘龙七玄晶无疑了。” “可惜,不知此渊晶有何妙处,又有何妙用。”梦藏机捋了把胡须,看向梦见溪:“永夜既寻此物多年,想来应该知道些什么,但……你父神前不久才因渊神子的安危,而彻底将神无厌夜那疯婆娘得罪了一遍,想从永夜获取此物妙用之法,怕是……唉……” 梦藏机叹了口气,转而道:“溪儿,不必费心搜掠盘龙七玄晶的讯息了,此物的运用之法,永夜不可能外泄。” “……”梦见溪深以为意。 确实,永夜神国耗费如此巨量的人力物力、精力时间,只为寻找盘龙七玄晶等几种异种渊晶,只能说明一件事—— 此物为神无厌夜本人所求,甚至是她本人所用。 至于用来干什么……暂无法确定。 但以她那扭曲到堪称变态的霸道,又怎么可能允许有丝毫泄密? 短暂思忖后,梦见溪道:“既然注定无法获知盘龙七玄晶的用途,又不可能与永夜做交换,那也只能……” “让渊神子好生留着吧。”梦藏机微一叹声,自我安慰道:“凭渊神子悟性之高,极聪极慧,说不定以后能寻出盘龙七玄晶的其它用处呢。” …… 一月后。 折天神国。 画彩璃寝殿。 窗沿之上,画彩璃小手拖着香腮,郁郁寡欢地望着远处,丢了魂儿般眸光涣散。 而在秀窗旁边,一个装满不停飞舞魂蝶的瓶子,与她相依相守。 那是云澈曾送给她的魂瓶,在没有云澈相伴的时候,这枚装载着云澈几缕魂息的魂瓶,便是画彩璃为数不多的慰藉。 “姑姑,父神又和梦伯伯一起去森罗赔罪了么?”彩璃问。 “嗯。”画清影轻轻应声,语若静风:“不过若无意外,殿罗睺应该不会理会他们。” 画彩璃笑颜绽开,半开玩笑道:“若是姑姑亲临的话,绝罗神尊定不会舍得让姑姑吃闭门羹。” 画清影:“……” 但很可惜,不论是画浮沉还是梦空蝉,不论出于何种理由,他们都不会、也不允许让画清影去当说客。 且以画清影的性子,也确实与“说客”二字毫不搭界。 “姑姑……我想云哥哥了……” 画彩璃香腮微鼓,似自语,似倾诉,表情可怜兮兮地嘟囔着:“三个月好难熬啊……一个月我都快受不了了……也不知道云哥哥的伤好了没有……” “……”清风拂过她柔软的发梢,隐于暗处的画清影并未置声。 “姑姑……”不是想到了什么,画彩璃突然小脸儿微赧,唇瓣也弯起甜甜笑意:“你说两个月后,云哥哥来折天寻我的时候,会准备什么礼物么?” “……于你而言,他来寻你不就是最好的礼物么?”画清影幽淡的话音回荡在画彩璃耳边。 “是嗷……”画彩璃微抿唇瓣,眸映灿星,望着天边云彩流连:“云澈……云哥哥……彩璃……云彩……嘻。” 暗处的画清影月眉微蹙:……这丫头又在给自己灌什么迷魂汤? “突然想着,如果我不是折天神女就好了。”画彩璃唇瓣轻启,梦呓般轻念道:“那样,也就不用理会那些繁文缛节,也不用顾及他人的看法……一月前我便可直接跟着云哥哥一起去织梦,甚至连婚仪也不需要,只要能呆在云哥哥身边……” “……”画清影的好一会儿才重新响起:“时间到了,随我去练剑吧。” …… 永夜神国。 永夜神殿。 神无厌夜拂动枯手,神力无声流转,将秘典最后一页附着的渊尘点滴拂散。 “哈……哈哈哈哈……终于……”狂喜之余,神无厌夜兴奋的双肩发抖、指尖发颤。 整部秘典,最后一页的渊尘也终于被她以永夜神力祛除干净! 最后一页记录的、能助她完成多年夙愿的完整仪式,也终于在不知被埋藏了多么久远的漫长岁月后,于此刻重见天日! “雪言……等着我……马上……很快……很快我就能去见你了!” “等我!等我……” “渊心藤我已寻到,还差最后一样盘龙七玄晶,辅以此阵,我就可以恢复原貌,恢复寿元……” “对不起……对不起……我做了错事,但……但你一定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雪言……我的雪言……” 神无厌夜嘶哑的犹如砂纸摩擦般的声音,回荡在空幽的神尊大殿之中,久久不散。 “禀尊上!”突然,一道倩影急匆匆落入大殿,躬身拜礼:“盘龙七玄晶,有消息了!” 听到这句话,神无厌夜本欲爆裂的怒火忽的湮灭于萌芽,掌间凝聚欲甩出的惩戒神力,也无声消散。 她愣了足足数息,才嘶哑开口道: “此言……当真?” 神无冥雀单膝跪地,俯首深埋,信誓旦旦道:“此前属下已反复验证核查,确是盘龙七玄晶无疑!” “呵……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神无厌夜扯动干瘪的嘴角,突然狂肆大笑起来,那笑声让整个大殿都漫开细密裂痕,让神无冥雀这个后期神极境半神,都难抑痛苦神色。 “雪言,你看到了么……你看到了么!连老天都在帮我……天可怜见……老天都不想让你等的太久!!呵呵……哈哈哈……” “但……”神无冥雀螓首深埋,突然惶恐不安地补充了一句:“盘龙七玄晶所在之地……是……织梦。” …… 第2章 永夜来访 “织……梦?” 神无厌夜笑意骤止。 神无冥雀不敢抬眸去看神无厌夜的眼睛,只是一五一十上报情报:“是的……是在云澈,也就是梦见渊手中。具诸多寻夜使及暗网情报所述,似乎是龙域龙姜赠予云澈。” “因不知盘龙七玄晶用途,故而织梦放出消息,欲从其它神国获悉其密,但后来……” “后来他们似乎发现了,这盘龙七玄晶乃我永夜多年来所寻之物,故自半月前起,织梦上下便突然不再过问此事,似乎……也不再奢望从我永夜得其妙用之法,更无交换宝物的想法……” “……混账!!”神无厌夜指骨收紧,浩瀚无边的真神威压骤然压下,神无冥雀胸口一闷,身姿陡矮,面露痛色。 整个神尊大殿摇晃动荡,动静直蔓延至万里之外,甚至大半个永夜神国都为之战栗仿徨。 无数永夜之人匍匐跪地,久久不敢站立。 此情此景,天塌地碎,只有一种可能——无名神尊怒了。 虽然神无厌夜发神经是常事,但像当下这般怒潮如渊,远隔十万、百万里外都能感觉到窒息的情况…… 万年来罕有。 “尊上息怒!” 净土之上,梦空蝉以【异梦昙花】折辱神无厌夜,令其丑态毕露,受尽冷眼与嘲讽。 神无冥雀深知神无厌夜对织梦、对梦空蝉恨意未泯,甚至若不是净土强压在上,明令不准在十年内不可挑起神尊之战,以免折损神源,神无厌夜可能早就打上织梦,找梦空蝉算账了。 故而,神无冥雀察言观色,马上以匍匐之态急切道:“除织梦拥有的这枚盘龙七玄晶之外,属下定当竭心尽力,领诸寻夜使为尊上再寻一玄晶!” “再寻一枚?” 神无厌夜冷冷蔑视:“二十年了……整整二十余年!” “琉曜淬心玉、滇魂石、黑曜祓邪晶、渊心藤……这四枚渊晶,尽是无忆所寻!” “神无冥雀!即便再宽限二十载,两百……两千载!你御下的数百巡夜使,当真能再寻一盘龙七玄晶?!” “这……”神无冥雀面色变换:“属下定当尽力,争取……” 砰!! 一道夜光落下,神无冥雀的身体直接被撕裂出一道肉壑,从左肩一直蔓延至右胯,血雾爆散。 其整个身子更是如遭万钧重锤,直接被狠狠甩飞了出去,被轰出煌煌神尊大殿之外。 “废物!” 神无厌夜嘶哑冷喝,胸膛起伏,脸色阴沉可怖。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会出现在梦空蝉的织梦神国!” “混账……混账!!” 神尊大殿中冷寂的可怕。神无厌夜抬手将秘典丢入随身空间,干枯的五指缓慢触向自己的脸颊。 扭曲……畸形……干瘪…… 比之渊鬼还像渊鬼的丑陋面颊,刚刚触碰,神无厌夜便又触电般收回动作,并带着深重的喘息和浑身的颤荡。 “雪言……这是最后一道考验,对不对?只要拿到盘龙七玄晶,我可以挽回一切,你也会原谅……会回到本尊身边,对不对?”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哈哈哈哈……” “本尊不能再等……绝不能再等……” “最后一件……就差这最后一件……” “就算是织梦……盘龙七玄晶也必然属于本尊,只能属于本尊!!” 足足数十息后,当神无冥雀拖着重创之躯,瑟缩着半爬起身时,大殿之内才重新传来那比之深渊恶鬼还要扭曲嘶哑的冰冷声音: “让无忆……来见我!” …… 枭蝶神国。 “禀尊上,我等于雾海寻踪月余,发现不妄殿下踪迹三次,但……” 枭蝶神殿,祈恒神尊槃余生身下,被遣去雾海寻回槃不妄之人娓娓道来。 “但什么?”槃余生不悦蹙眉:“寻到两次都未将人带回,莫不是……那小子不想回来?” “是的……而且第一次只是婉拒,而第二次不妄殿下便直接言辞拒绝,丝毫不留余地,第三次寻到他时,才刚一靠近,不妄殿下便已远离,躲我等如躲瘟神……” “……”槃余生眉头越骤越紧。 难道真的要让他堂堂神尊亲自去寻? “呵……真能装。” 槃不卓此时开口,不屑冷笑道: “费尽心思手段、不惜背刺好友才在净土之上出尽风头,目的…不就是想回返枭蝶,得一个所谓公道么?现在倒还婊子立牌坊,装矜持起来了。” “父神。”他看向槃余生道:“依孩儿之见,不如先晾他一段时间,不出数月,儿臣敢肯定——槃不妄定会先坐不住,到时根本用不着父神费心,他就会自己跑回来。” 槃余生:“……闭嘴。” 槃不卓怔了一下,想说些什么,但蠕动了几下嘴边,但最终还是青黑着脸无声冷哼了一下,未再吐一言一字。 【槃渊断夜】,和槃不妄的黑暗契合之法,槃余生无法不动恻隐之心。 再加上渊皇的亲口表态,不把槃不妄带回来,实在不合适。 “加派人手再去找……”槃余生下令道:“找到之后,除神子之位外,无论他提什么条件,皆允!” “尊上,万万不可啊!!”曾经百般刁难过槃不妄的枭蝶高层顿时坐不住了:“如果槃不妄……” 万一槃不妄忆起旧时仇怨,想着趁此机会报复回来……他们还活不活了? “没有如果!”槃余生却直接打断他们,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冷冷道:“就算他想宰了你们泄愤,也给本尊洗干净脖颈,好好等着!” ……整个神尊大殿噤若寒蝉,纷纷用求助的可怜眼神看向神子槃不卓。 但这一次,曾经受他们百般讨好、阿谀、谄媚的槃不卓,也不可能改变槃余生的决定。 唉…… 人群中有人叹气,暗下腹诽:只能祈祷不妄殿下宅心仁厚,不予追究。 想来净土之上,槃不妄百般维护枭蝶神国的脸面,他对家国的感情必然极深。 既然如此,槃不妄对他们这些国之栋梁,再怎么也应该不至于赶尽杀绝…… 应该…… …… 织梦神国。 神子殿。 “公子!”见云澈闭关而出,梦纸鸢第一个便迎了上来 与平常见到云澈时的欢欣雀跃略有不同的是,她白皙水嫩的俏颜上,此刻还带着满满的惊异。 似是在云澈闭关的这段时间,外面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慌慌张张的,怎么了?”云澈淡笑问道。 与此同时,陆籁声已取来一件修身长袍,准备为云澈更换衣物。 “是永夜神女神无忆……前来求见公子!”梦纸鸢急切道,看向云澈眼神愈加崇拜骄傲:“上万年来,这还是第一次见永夜主动与其它神国接触,果然……公子简直无所不能!” 听见“神无忆”三个字,云澈脸上的笑意明显怔了一下,微微张开的瞳孔下深隐着不易察觉的意外与愉悦心情。 “能见到夏倾月,你好像很开心?” 云澈魂间荡起黎娑飘渺空灵声音的涟漪。 “……”云澈未置可否,只是轻轻勾动嘴角:“本以为神无厌夜会派几个寻夜使,或是那几个神极境的护法过来,没想到是倾月老婆……看样子神无厌夜,已经迫不及待了。” “神无忆现在何处?”云澈问。 “这……”陆籁声回应道:“永夜与我织梦生隙在前,即便他们所求见的是公子您,但没有得到神尊或公子您的应允前,没人敢放她们进来……她们还在织梦国境线边缘等待,距今已有五日,五日来未曾踏离半步。” “不见到公子……神无忆似乎并不打算离去。” 在外面被晾了五天? 云澈骤觉心疼,但并未于言行中表现,而是马上故作不在意地下令:“熙熙攘攘,利来利往,永夜此举,无非有所求而已……纸鸢。” “公子请说。”梦纸鸢笑颜绽开。 “客人既然来了,便要好好招待,把人放进来,带至议事阁,另外……备些简单膳食。” “可是公子,在净土中神无忆还欲下手伤你,如此蛇蝎心肠,依奴婢看,哼!管她有什么所求,直接轰出去,让她求而不得,回去被神无厌夜那疯婆子降罚更好!” “就是就是!”陆籁声、上官禾露附和道。 柳沾衣虽未出声,但显然对于伤害自家公子的人,她也是极为反感排斥。 “听话。”云澈语气认真了几分。 “……好吧。”梦纸鸢不再多言,乖巧退了出去,去置办云澈下达的命令。 …… 第3章 交换条件(上) 神子殿,议事阁。 神无忆一身素朴黑衣,轻纱遮面,明明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服裳,却依旧难掩其风华。 只是一眼,梦纸鸢便眸绽惊艳。 神无忆并非孤身前来,随同者,还有她于永夜神国的最亲近者——神无幽鸾。 将梦纸鸢、柳沾衣几位贴身侍女遣退,云澈深深看着神无忆的眼睛,虽极为克制,但神无幽鸾却从他那看似平静、实则幽邃深沉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她突然记起那破碎婚书上的署名—— 流云城萧澈……夏倾月…… 萧澈……云澈…… 还有无忆净土归来时,突然表现出的异状…… 莫非…… 神无幽鸾眸光微凝,看向云澈的眼神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不……不对…… 若真是如此,云澈定也是来自永恒净土之人,但他是梦见渊,是无梦神尊梦空蝉之子! 梦空蝉堂堂神尊,神魂强度更是七大神尊之最,怎会认错血肉至亲? 绝无可能! 但……若非如此,这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神眠禁域之中,无忆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种种疑虑缠绕在神无幽鸾心间,久思不得其索。 “贵客远道而来,云某近日醉于修心炼玄,今日方才出关,让无忆神女久等了,还望神女……勿要见过。”云澈压下心底涌荡的情感,斟酌姿态道。 “无妨。” 神无忆却是毫不废话,直视着云澈开门见山道:“近日听闻龙域龙姜,留予了云神子一枚带有龙气的异种渊晶,不知无忆……可有幸一观?” “……异种渊晶?”云澈眉梢微挑,旋即无比流畅自然地作出恍然之色:“原来神女此来,是为那枚不知何用的渊晶,呵。” 没有故意卖什么关子,云澈单手拂过桌面,一枚气息极为怪异的渊晶,便无比清晰直观地展现在了神无忆、神无幽鸾二人面前。 “长及数尺,状若龙盘,其色如墨,体镶七窍,窍缠米湮的龙息……”神无幽鸾死死盯着那枚云澈取出的渊晶,呼吸都变得急促:“真的是盘龙七玄晶!” “盘龙七玄晶?”云澈了然颔首,旋即轻轻一笑:“原来这渊晶是叫这个名字……我有些好奇,此物究竟有何妙用,竟值得素来与诸国不和的永夜神国,不惜遣永夜神女和幽鸾前辈……亲自前来索求?” “这……”神无幽鸾似乎不想、也不能回答直观问题。 神无忆的视线从盘龙七玄晶上收回,转而看向云澈,直截了当道:“我与姑姑此来,所求便是这盘龙七玄晶。任何条件,云神子尽可提出,永夜可十倍、百倍此渊晶的价值予以补偿。” 神无幽鸾紧接着补充了一句:“我愿以玄道起誓,此物留于云神子手中,唯有鸡肋二字,绝无大用。若云神子愿忍痛割爱,能力范围之内,永夜可应允神子的一切条件或要求。” “一切条件?听起来似乎很诱人呢。”云澈捏起一只精巧茶杯,慢条斯理地品鉴品尝其中茶水。 小抿一口后,他将茶杯重新放回桌面:“但无忆神女可还记得——神眠禁域之中,你欲戕害云某的事实?” 神无忆:“……” “永夜如此不惜代价地想要得到这盘龙七玄晶,说明这东西对你们……应该很重要吧?” 云澈嘴角带起戏谑,继续道:“比之这盘龙七玄晶的用途,呵……我更好奇如若我不同意交换,那不知两位折返永夜之后,会怎么跟无名神尊交代?以无明神尊的口碑……她又会对二位的办事不力,行以何种惨无人道的责罚呢?” 云澈的话音拉的很长,很慢,可以容留神无幽鸾充分在脑海中勾勒自己的惨状。 但不等神无幽鸾再行商议,云澈便已突然抬手拂过桌面。玄光闪灭间,盘龙七玄晶便已被他收回随身空间。 “纸鸢,送客。” 神无幽鸾月眉紧蹙,不可理解地看向云澈。 但反观神无忆,此刻她清冷的神色中倒依然清冷疏离,无波无澜,仿佛事不关己,心无外物地稳稳坐在云澈对面,不饮茶,亦无所动。 梦纸鸢推门而入,行至神无幽鸾、神无忆面前,不失礼貌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二位,请。” “……”神无幽鸾胸口起伏,一想起就这么回去,那来自神无厌夜的怒火及无情惩戒,她便不寒而栗,香肩轻颤。 神无幽鸾:“云澈,神眠禁域之中,确是我永夜理亏,但归根结底无忆也并未伤你,反倒被护你心切的画彩璃所伤,险些丧命,这是不争的事实,不是吗?” “但……若那神眠禁域中,我的彩璃没有及时赶到呢?”云澈抿了口茶,轻笑反问道:“那我还有命坐在这里,与二位闲谈么?” “行了,让你们入我织梦,便已是给足了你们面子,若无他事……二位还是请回吧。” “云神子!”神无幽鸾急切道:“当真没有商量的余地么?渊晶、玄阵、珍宝……或我亲自代替无忆向你谢罪,只要你肯交换盘龙七玄晶……” 云澈;“无忆神女也不过是奉命行事,真正该来织梦谢罪的……是神无厌夜。” 神无幽鸾闻言骤冷,遍体生寒。 净土之上,神无厌夜早已被梦空蝉戏耍过一次,并因此丑态尽出,能拉下脸遣她们二人前来协商都已是极大的让步。 让她亲自来致歉谢罪? 她来了不把云澈的头拧下来,都绝对算个奇迹! “我永夜秘库之内,珍宝繁多,许有什么不现世的奇物,云神子用得上也说不定……”神无忆轻启唇瓣,淡淡瞥了云澈一眼:“云神子当真不再考虑一下?” “考虑考虑也可以。”云澈半眯起眼睛,看向神无忆的眼神突然暧昧、挑逗起来:“只要无忆神女愿意做我这神子殿中的贴身侍女,愿意伺候我的饮食起居,偶尔暖暖冷床……我就勉为其难再斟酌一下你们的提议,把这盘龙七玄晶交给你们。” 神无忆:“……” 梦纸鸢:“⊙.☉。” 神无幽鸾唰地就站了起来,面色铁青——神无忆堂堂永夜神女,给另一个神国的神子当贴身侍女? 连侍妾都不是! 若真的成真,永夜神国的脸面也就不用再要了。 “云神子,此等荒唐条件,恕我永夜无法答应!”神无幽鸾压着怒火道:“还请……” “我答应。” 一句轻飘的、不带丝毫感情的话语传至耳边,不止神无幽鸾,就连云澈都狠狠愣了一下。 我不过逢场作戏,故意找个永夜神国不可能答应的条件刁难一下神无幽鸾,之后再退而求其次谈别的条件,倾月你这是唱哪儿出? “无忆,你……!!”神无幽鸾猝然回眸,死死盯看向神无忆,娇颜之上满是不可思议:“不可!作为我永夜神国的神女,你怎可降尊纡贵,去做他人胯下迎欢的区区侍女?况且尊上平生最恨男子,若她得知……” 梦纸鸢:侍女怎么你了?公子的侍女别人想高攀还高攀不上呢!哼。 至于胯下迎欢……呵……我倒是想,但是公子从来守身如玉,连碰都不碰我们一下。 “但母神需要盘龙七玄晶。”神无忆道,语气幽淡冷漠如前:“只要母神夙愿可得偿,不论何等代价,身为永夜神女,我都义不容辞。” 她转身看向云澈,话音一转道:“只要云神子不怕无忆会再度戕害于你,这侍女你若想要,我便给你。” “只是……彩璃神女于你痴情永付,不惜冒触罪森罗、净土的风险解除婚约,只为与你鸾凤和鸣,若她得知你想要其她女子做你的贴身侍妾,不知……会作何感想?” …… 第 4 章交换条件(下) 装备:当你成功格档后,会自动对目标打出盾牌猛击,不消耗怒气值,也不占用技能公共冷却时间。 “难得听你表扬我一两次,偶尔听一听也无妨,就当是对我目前所作所为的肯定。”苏灿笑道。 结果回市委市政斧家属院就听到曾珂说这两天市里面有不少人在打听他,都是旁敲侧击。 那角残破的阵图犹如幽灵一般,从失乐园旁边冲过,且成功躲避过七彩玉碗的镇封。 前后夹击,两道血虹贯通虚空,威能是难以想象地,仅仅浩荡出地罡风,足以毁灭有形之质。 “胖子,这家伙好像比你还肥!”张扬笑着说道,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 车展早在两个月前就开始搭建,各路人马齐聚,这次车展在将上海开展持续五天,预计接待超过30万人次。 以google等搜索引擎公司为首的互联网企业发展迅猛,作为经历互联网泡沫杀出来的白马银枪,显然goole被投资家奉为神的领域并非浪得虚名,仍然在朝着神级化发展,各种新产品服务逐一上线,劲头十足。 只见前方视野忽然开阔了起来,一个很大的避暑庄园出现在诸人的视线当中。 身形刚是稳住,便是陆续有着更多的破空声传來,旋即数十道蕴含着恐怖威力的能量匹练便是如同流星坠落般,对着两人狠狠地冲落而下。 三分钟过后,预料之中的‘狂暴’和‘不适’仍未降临。当疑惑的瞎子探手,茫然的向着自己前方探去的时候。一个在前一刻还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声音,此刻却犹如天籁一般的响彻在了他的耳边。 却说青莲带着夏阿美来到一处角落里,叶休合正和几个青年说话,夏阿美一眼就认出其中本次大赛的冠军白离渊和第二名的张衡,还有一个也是本次魔厨预选赛的选手,不过夏阿美对她并没有映象。 “我去了,梁子,这是你自己想到的话吗?你什么时候变聪明了?”身在后排的瞎子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自己的兄弟。 尤其对于首次光顾的新顾客,可以通过美食风云榜了解到这家店,哪款美食受欢迎,定价具体是多少,做到点餐心中有数。 分散姚心萝注意力的第三件事是李老夫人被崇毅侯府的老夫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赶了出来。在把李恒一家四口出族后,以前与定远侯府交好的人家,因各种原由,与侯府冷淡了、疏远了。 “哈哈,没办法,我天生耳聪目明,对于探听消息,很有一手。”俊美少年也没有不好意思,只是嘿嘿一笑。 定了定神,夏阿美就发觉一只宽厚的大手向自己的手伸过来,并牢牢的握住了自己的手,愣了愣,侧头看向萧恒卫。 守备的卫兵一见是胡安带这多的骑兵来了,旁边还跟着安东尼奥,也没多问,就把寺院大门打开了。胡安下了马,让十多个骑兵守着门口,自己带着七八骑兵进到了寺院里。然后就朝着阿塔瓦尔帕住的寝室直奔过去。 二房的毒瘤清除了一大半,姚心萝稍稍松了口气,闭门谢客,为李宕和郑氏守三个月的孝。 所以,这些好的建议还是有很多需要进行淘汰的,毕竟自己唱的是流行歌曲,不是什么公益节目,所以这些歌既要符合这些建议,又要好听容易被接受,之后还要有商业价值,这些都是需要经过慎重考虑的。 凭着自己的脚力,苏寒迅速的跑出去,一溜烟的就不见了踪影,但是苏寒没有发现他身后有一道黑影,这黑影一直跟随着苏寒,显然轻松无比。 华灯高悬已久,路上车流依然川流不息,仿佛永远不会停下似的。据说这还是实行了单双号之后的结果,否则五点下班能堵到十点以后。 鸽子没有说话,只不过来到了李子明之前制作的翻糖,然后用翅膀挑取了一些放进嘴里,慢慢的品味着,鸽子的双眼变得亮了起来。 打住,打住,韩云又没有得被害妄想病,不应该会对一个陌生人心存芥蒂认为对方有问题,从中鸡蛋里挑骨头。 面对林淼的询问,地球意识轻抬右手将黑袍人人的身影画面消散荡开,紧接右手翻转手心朝上,在林淼惊讶的目光中于收集聚拢周围的银白辉光,于掌心上方处凝结形成一颗银白光球。 曾经美好的一切,就随着黄昏走向黑夜而消失了,那时候的你,也在记忆中开始模糊。 收下魔石,镜头里的巫师有点诧异的向着林迪这边看了一眼,有些摸不太清他的底细。 日销三万对于些歌手来说,算不上什么,但是对于还没有正式出道的新人来说,这已经是很好的成绩了,毕竟谁都没有听过她们唱歌,只是靠着公司的前期宣传而已。 ‘砰砰……’僵尸连续撞到气盾之上,竟然尽数被反弹回去,化为白骨,凌空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想到一枚指环竟然能有如此神力,心中又燃起了希望,在轰隆声中,盘膝打坐,恢复伤势。 第5章 清影同行(上) 永夜神国。 以神无厌夜为中心,无数裂纹自她脚下向四周蔓延。 连带着整个空荡荡的神尊大殿,半个永夜神国都因神无厌夜身上猝然爆发的神力,跟着颤了一颤。 而云澈的神子殿中,尽管只有虚幻之影,但这毕竟是实实在在的真神威压,而且是来自一个疯子的威压! 云澈倒并无异常,但仅有神主境界的梦纸鸢,却忍不住双腿一软,险些两眼一翻直接昏厥过去。 好在,云澈及时抓住了她的香肩,并以已身玄力,帮她稳住了将溃之心神。 “公、公子……”看着云澈的眼睛,梦纸鸢声音仍有些发颤。 “纸鸢,你先退下。”云澈淡声道。 “……是,公子。”只犹豫了不到两息,梦纸鸢便乖乖退了出去。 “盘龙七玄晶,等登门拜访之日,我自会双手为无名神尊奉上。” 云澈重新看向神无厌夜,对于她的失控暴怒丝毫不以为意:“几十年都已经等过了,区区两个月而已,无名神尊……不会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吧?” “哼!”神无厌夜强压怒火,低声冷哼,没有再说话,而是抬手直接拍散了那道虚影。 仿佛“看见”云澈的样子,听到云澈的声音,都是对她极大的亵渎与侮辱,让她极不自在。 神子殿重新恢复了平静。 神无幽鸾、神无忆彼此对视了一眼,眸光在无声中交互。 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以她们伴随多年,知道神无厌夜答应了云澈的条件。 神无忆轻轻起身,留给云澈一个曼妙背影:“两月后,永夜的大门将对云神子敞开,还请云神子……务要缺席。” “等等。”云澈忽的叫住了她。 神无忆面无表情地回眸,语气不带丝毫情感波动,就像一尊只知道遵从指令行事的精致木偶。 但在她的眸光深处,云澈却能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她原本的计划中,似乎只是想让云澈将这盘龙七玄晶交出去,至于其它环节,则无需云澈插手,更不需要他奔赴永夜,徒增危险。 “何事?” “你的伤……怎么样了?” 画彩璃那一剑可是丝毫没有留手,且正中心脏,再加上后来——神无忆为了天衣无缝、滴水不漏而搞出的新伤…… 即便倾尽永夜最顶级的愈伤、疗养手段,也绝不可能在一个月内将神无忆恢复如初。 “……”面对云澈这个看似只是好奇,实则带着几分关心意味的问题,神无忆眼波动荡了一瞬,但刹那恢复如常:“已无大碍。” 唇瓣都还有些发白,怎么可能无碍…… 云澈心下叹息了一声,表面却动作无比自然地靠近神无忆,就这么当着神无幽鸾的面,抬手轻搭在神无忆柔弱无骨的香肩之上。 神无忆月眉微蹙,却反常的并未反抗,随之她便感觉到一种极为温暖、圣洁的力量,从云澈的掌心涌入了自己体内,快速疗愈着残存的伤势,并在无声中,抚平她紧绷而疲惫的心境。 就连孤寂了二十余年的灵魂,都仿佛得到了抚慰。 “你本欲出手取我性命,但毕竟不是出于你的本心,再加上你也并未真正伤到我……” 云澈一副光明之子、本心纯善的模样道:“这一个月来,彩璃所刺的这道剑伤已算惩罚,如今我为你疗愈,恩怨就此两清。” 见此情形,对于云澈,神无幽鸾突然多了几分好感,同时忍不住感叹道: “久闻身修光明玄力者,内心澄澈,性情至善,云神子如今以德报怨,愿以光明玄力为我永夜神女愈疾疗伤,如此胸襟,幽鸾感激不尽!” 只是云澈搭在神无忆肩上的那只手,让神无幽鸾有些在意。 毕竟……神无忆可是从来不让男子近身的。 哪怕对方是别过神子,也不例外。 但现在…… 是因为云澈手里有尊上需要的盘龙七玄晶,所以无忆才不得不迁就么? 又或者…… ……… 送走了神无忆、神无幽鸾,云澈长长松了口气。 “你真的要去永夜神国?” 云澈魂间,响起黎娑飘渺空灵的神音。 “当然。” “神无厌夜虽未完全失智,但毕竟是个疯子,你当真不怕她会出手伤你?甚至……杀你?” “放心,不会的。”云澈笑了笑:“她知道宰了我,梦空蝉绝对会比她更疯,甚至会不顾渊皇之令、不惜代价弄死她。” “她还有想做的事,想见的人,换句话说……她有弱点。所以渊皇的命令——不得擅用神力,不得挑起神尊战争,她还没胆子违抗。” “……”黎娑思考了一下,觉得似乎有几分道理。 但……神无厌夜这种半疯之人,当真能以常理推断么? “就算她真的丧失理智了,不惜惹恼梦空蝉也要除我而后快……”云澈半眯眼睛,补充了一句:“我手里不还有一块渊皇给的破虚石么?不论如何,也不至于会死在永夜。” 黎娑:“可你费尽心机冒险去永夜,又是为了什么呢?” “那还用说?当然是为了我的倾月老婆。”云澈用轻快的语气道:“即便准备万全,但她要扳倒的……可是有真神之力的神无厌夜,怎么可能一点儿风险没有。” “她已经孤军奋战了太久太久,如今我已知道神无忆就是我的倾月,怎么可能继续袖手旁观?此去,我自然是要帮她。” “帮她?如何做?”黎娑不知以云澈如今四级神主的境界,到底要怎么帮实力远在他之上的夏倾月:“莫不是……想让梦空蝉随你同去?” “不,梦空蝉才得罪那疯婆娘不久,不适合随我同去。”云澈摇了摇头:“而且梦空蝉、画浮沉最近忙于弥合与殿罗睺之间的裂隙,相比于他……我有一个更好的人选。” “更好的人选?”黎娑略作思索:“画清影?” “不错!”云澈目光大有深意地看向折天神国的方向:“跟彩璃的约定,三月之内我会去主动寻她,等……” 轰!! 周身气息浮荡,云澈面色猛地一凝,右手抓着心口,呼吸也随之变的粗重。 黎娑:“你要突破了?!” “呃……”尽管面色惨白,全身剧颤,股股玄力万马奔腾般撕扯着云澈的玄脉,但他依旧死死稳住周身游离动荡的玄气,豆大的汗珠暴雨般淋落,直到失控的玄力重新恢复平稳:“呼……” 神主境四级。 云澈没有让自己突破。 …… 第6章 清影同行(中) 接着柳宗他们眼前一花,在他们头顶上出现了六七个绿色的光点,这些光点直接飞入空中,随后他们的皮肤迅速变绿,生命也在皮肤变绿的时候直接往下降。 现在,林翎穿着一身囚犯的衣服,被五花大绑的锁在一个大箱子里。身体不能动,嘴巴也被一块破布堵得死死的,三四个宫中侍卫就这样将她抬进了盘龙殿。 秦长宁脸一黑,抬头看着似笑非笑的司马睿渊,然后又看了一眼一脸诧异的晋王和秦浩轩兄弟,顿时没有了说话的想法。 骑士击败热火的消息,在科技足够发达的2010年,以几何倍数的速度在全世界范围内传播,几乎所有关注NBA的篮球迷们都在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个消息,所有的信息、渠道、媒体都在热议着本场比赛。 赵佳昊清楚,暗魔团是为了对付会长大人修复魔法阵而成立的,但这个组织能够一直存在上千年,就一定有他存在的价值,这个世界上任何的东西,都是有自己存在的理由和价值的,当然暗魔团也不另外。 “无事,也是时候让洪荒见识一下吾等修仙百艺之厉害了。”太玄无所谓道,不过是让百艺更加的传播,这自然是免不了要有些争斗。 更何况,她也希望自己能第一时间和黎政见面,哪怕仅仅是看着他谈工作,自己在一旁一言不发也好。 这才是商业城市最重要的一点,因为一个地图并不能支撑得起一个商业城市的存在,只有好几个地图的商业来往,才能够让一个商业城市发展起来。 这些迅猛龙人也不是什么笨蛋,他们是不会为了玩家放弃自己生命的。 让王子尧考个武举,到时就算进不了兵部,跟着宁国公府去南疆历练几年,倒也不失是条宽阔之路。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今天,也没有想过这一切的情况变得这么复杂,他本来以为是很省力的呢。 “法则丝线是某种钥匙,斩断了它,等同于释放出了某种东西,这就是一个阳谋。”肖烨盯着眼前的黑暗,心中若有所思。 林奕静静的给老爷子把脉,病床周围不少人,有的是卫家的人,有的是医生,一个个目光看向林奕和老爷子,眼眸中都是带着异样的神色。 又过了十几分钟,陈凡身形一闪,直接驾驭一座飞舟冲天而起,眨眼间便直接消失不见,留下废墟一般的城主府,连带着周围方圆数里也直接飞飞湮灭。 他再一次后门的开口讲了起来,表情里面充满淡定,就好像是在说我问你做了很多事情,我也提到你很多次,你不应该再这样子胡乱来了,他的眼神里面,一直充满了崩溃。 他们想要捷足先登,率先登上祭天神坛,然后夺取天地大运,虽然成功率极低,但也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上次地球之变,他们准备赶回,不过却遭到仇敌袭杀,三人齐齐重创,唯独钟楚萧逃过一劫,安顿好他们之后,钟楚萧便返回地球,他们却依旧留在修界养伤。 就在自己无意间说了畸变狼人不敢欺负黄金级机械人后,畸变狼人就跟发疯了似的偏要欺负黄金级机械人给他看。 唐枫大宗师的修为,自然不用担心万宝会的报复,但他们付家可没这个胆子。 这一战,城主府内的神通境高手全部被杀,足有上百人,另外还有三大涅槃境,他们的身家,可都摆在眼前,陈凡没理由拒绝。 不过宁叶并没有在这一些之上多纠结,只不过但他的神念放开了之后眉头微微一皱。 樱井结夏冷冷的说道,伸手一挥,一道道沙子形成的长蛇出现在墙壁上,向着三人攻击。 这些绿皮地精们何以能够成为整个位面的统治者,从它们熟练的魔械操作和强大的魔械武器就能一窥究竟。 格力姆平静地安坐在火红的石椅上,倾听着眼前魔法水镜里梅丽尔和埃梅丽雅的汇报。 之前丁一的主意,并没如愿打掉盛嘉,盛世地产,市委市政府里依然是僵局。可随着王国生的上窜下跳,已经产生了负面效应,这也算帮了周学峰一把。 以后的这个山寨,一下就会变成这个森林最强的山寨,没有之一,想要做出点事情来,这最终的结果也都定乃是你本身很难在去想象的了。 地上的爆炸声不断,烟尘不断,地上各个残骸,好似凌乱的垃圾场,到处皆是;各个残肢断臂,展现着战争的残酷,这不是玩游戏,而是一个个真实的生命,消失在天地之间。 到了现在,该丢的脸也丢的差不多了,丁一干脆破罐子破摔,屁股也不捂了,随着他那瘸着的脚步,红内裤很有节奏的一甩,一甩。 三年前,因为一项科技问题,一些议员们给白清找不自在,甚至要动武。 第7章 清影同行(下) “你说什么?!” 画浮沉不理解。 画清影不理解。 画彩璃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云澈一个男子之身去永夜?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何况前不久梦空蝉才得罪过神无厌夜,而且是毫不留余地的得罪。 “云哥哥……”画彩璃探出小手,摸了摸云澈的眉心:“你是不是伤还没好,都说胡话了。” 云澈:“(ー`′ー)……我说的是真的。” “不行!这怎么可以!”画彩璃拨浪鼓般摇头,坚决反对:“永夜神国那种地方,云哥哥不可以去!” 画清影盯视着云澈,同样无法理解他是何用意。 “放心,神无厌夜虽残暴狠辣,但她现在有求于我,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接下来,云澈将“盘龙七玄晶”的原委大致解释了一遍。 但…… “那也不行!”画彩璃紧紧揽着云澈的胳膊,依旧不愿让他轻易涉险:“净土之上,神无忆那种再优秀不过的神国神女,神无厌夜对她都极为苛责,甚至残忍!区区口头,约定根本无法保证云哥哥的安全,我不许云哥哥只身犯险!” “那……”云澈挑眉。 “我陪云哥哥一起去!”画彩璃道。 “简直胡闹!”画浮沉坐不住了:“为了交换一块小小的渊晶,折天的神女和织梦的神子双双涉险,像什么话!” 画清影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已经表明了足够的态度——对于画彩璃去永夜神国那种被疯子统治的地界,她也不同意。 “神尊前辈息怒。”云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劝阻:“这一来呢,神无厌夜有求于我,二来,渊皇明令十载之内,各神尊不得妄动神力,以免折损神源,耽误十年后的筑基大计……有此两点,神无厌夜虽于我嫌恶,但九成以上,都不会对我出手。” “就算万一中的万一……我有渊皇所赐的破虚之石,当真有所危急,亦可全身而退。” “另一方面——以孱弱之身,行极凶之地,于我而言也不失为一种难得的修炼,既修心,亦可修身,于未来的修玄成神之道裨益非凡,如此……何乐而不为呢?” 画浮沉短暂思忖,瞄了云澈一眼,道:“……梦空蝉,答应了?” “是的。”云澈微笑颔首。 “父神,我也……” “彩璃。”画清影一个眼神,画彩璃刚说一半的话,便直接咽了回去。 “你没有破虚石,永夜之地,若神无厌夜发难,就算我也难护你周全,不要任性。” “……”画彩璃螓首低垂,委屈地抿起唇瓣。 “唉……”画清影无声轻叹。 她知道,画彩璃并不是真的想要去永夜,她只是担心云澈的安危。 如若神无厌夜铁了心要云澈死,凭她那足以在瞬间将半个神国夷为平地的真神之力,云澈……当真有十足十的把握用破虚石逃生么? 连画清影自己心里都没底。 思虑再三,画清影转眸看向画彩璃,轻声道:“彩璃,这几日你就留在折天,就算没有我监督,练剑……也勿要懈怠。” “啊?”画彩璃闻言猛地抬眸,聪明如她,马上就明白了姑姑话外之意:“姑姑你是要……虽云哥哥同赴永夜?” 画清影颔首:“不错。” “可是、可是姑姑……” 画彩璃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净土之上,能与画清影一战的深渊总统领独孤逐渊,在神无厌夜手下都毫无还手之力。 真神之下……尽皆蝼蚁。 面对神无厌夜的杀机,多一个或少一个画清影,又有什么区别呢? “放心。”画清影却似乎并不担心这个问题,只是语气平静,且平淡地道:“即便面对神无厌夜,自保之力……我还是有的。” “且寸步不离的前提下,我可护云澈几息时间,足够他引动破虚石逃生了。” 画彩璃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掩唇惊呼出声:“姑姑你……莫非触摸到那个层次了?!” “……”清风拂发而过,画清影表情平静如旧,精致绝伦的面容没有一丝波动。 她没有点头,但……也没有否认。 “清影,你真的……?”就连画浮沉,也忍不住睁大眼睛。 一代神尊,以凡人之身承真神之力,其代价之一,便是寿元的极大折损。 每一个神尊,其寿元至多五万载。 深渊三百万年历史,各大神国传承了数十代,六个神国,七个传承神源,深渊出现过的神尊至少有两百多个…… 但不依赖神源,单靠修炼能触摸到真神瓶颈,并最终成就真神的…… 整个深渊之世整整三百万年的历史记载中,都绝对不超过十个! 在近几十万年,自从最后一个修炼成神的真神陨落之后,便更是再无一人能重新创造这个奇迹。 但现在……画清影竟触摸到了那个瓶颈! 连云澈都被这个消息吓了一条。 他盯看向画清影,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变化—— 画清影……难不成她真有成神的资质? 难道要为了她……重新下一盘棋么? 不……就算她真的有这个能力,但也很难在五十载之内,完成从人到神的本质蜕变。 应该不足为虑…… “虽然确实能感觉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但……”画清影垂眸抬手,看向自己的掌心,道:“总觉得还缺些什么。” “差些什么?”云澈、画彩璃一愣。 画浮沉也不知其味。 毕竟他的真神之力,是靠传承来的,以修炼成神的门道,他不比画清影知道的多多少。 “可惜当下净土正忙于重铸次元阵阵基,否则……你应该可以向灵仙神官请教一番。”画浮沉道:“以灵仙神官的性情,应该不介意指点你一二。” 画清影眸光闪烁:“……十载之后,待阵基重塑,再行拜访求问也不迟。” …… 神界,无之深渊。 魔后池妩仸、沐玄音、千叶影儿、苍姝姀齐聚于此。 不远处,小剑君君惜泪寸步不离守于此地。 凡行迹诡异,擅闯此地者,除被池妩仸安排的魔女、魔卫格杀之外,其余皆成君惜泪剑下亡魂。 池妩仸看向千叶影儿:“想好了?当真要跳下去?” …… 第8章 云逐月影随 “当然。” 千叶影儿玉手掐腰,金眸微垂,望着前方那不见底的深渊,道:“北神域相伴数年,无数次逢凶化吉、转危为安,思来想去……果然安安分分守在这里等他归来,不是我的风格。” 苍姝姀却在此时意味深长看了千叶影儿一眼,拆台道:“按照魔后的说法——深渊存在着一种叫做时间黑潮的东西,时间流速与神界不同。虽然在这里过去的时间不足半载,但下面……却已过去四年有余。以帝上的玄道天赋,四年时间,已完全足够脱胎换骨。” “云千影,现在下去……你真有把握能替帝上分忧解难,而不是反过来……让帝上更加束手束脚么?” 千叶影儿金眸骤敛,冷冷看向苍姝姀:“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苍姝姀淡淡笑着,语气透着极致的温软:“不过实话实说,为你列出利弊而已。” “你下去受何苦何累,或有什么天赐机缘,我都不在乎,但帝上的大计若因你而耽搁,甚至受阻……这弥天的罪过,你千叶影儿担得起么?” 她不喜欢千叶影儿,但不得不承认,云澈宠爱千叶影儿要胜过她。 不过苍姝姀不喜争宠。 她之所以会在此刻出言噎千叶影儿,也纯粹是担心千叶影儿跳下深渊之后,对云澈而言的作用会弊大于利。 “呵。”掩面的金纱之下,千叶影儿嘴角勾勒起一丝讥讽:“放心,就算不能成为他的助力,我云千影也至少不会成为拖累,不论代价几何,都不会……若连这点儿自信都没有,我也不配跳下深渊!” 苍姝姀幽幽轻叹,不再赘言相劝。 因为千叶影儿已决定好的事情,除非云澈亲自来了,其她人根本没可能让她回心转意。 魔后也不例外。 池妩仸偏转目光,向极东之地投去视线,足足看了几秒,才若有所思道:“千影,若你下去后因缘际会,当真与帝上汇合,混沌之壁的异常,暂时不要告知于他。” “深渊之事,六大神国诸神环伺,更有净土四神官、以及渊皇那个接近创世神层面的怪物……这些担子已经太重太重,不适合再让他为别的事情烦心劳神。” “放心,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千叶影儿向前一步,以巅峰神主的强大魔气护于周身,以对抗跌落深渊时的时空乱流:“此去不知归期,我走后梵帝无主,若有闲隙,魔后可帮我打理打理梵帝神界。” 池妩仸妩媚一笑:“自然。” “闲聊结束,我走了。” 千叶影儿纵身一跃。 如一粒再微小不过的黑暗尘埃,她落入了无之深渊的怀抱,落向了越来越深的黑暗与孤冷。 光线在渐渐黯淡,所有声音都在快速远去,直到只剩下不断错乱的空间飓风。 池妩仸、沐玄音、苍姝姀…… 那三道站在无之深渊边缘的绝美身影早已淡去,那连接神界与深渊的入口的光亮也快速在视线中消失。 渐渐的……除了空间乱流的飓风什么也听不到,除了黑暗什么也看不到的千叶影儿,渐渐闭上了那映衬着万千风华的金眸。 不知过去了多久。 某一刻,她突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见的力量,在疯狂撕扯她的护体玄气。 这难不成就是池妩仸提到,让我万分小心的……渊尘? 好可怕…… 长期处于这种环境,哪怕修至巅峰神主,寿元也难及正常情况下的五成。 难怪这个世界要侵占神界。 不过这里的玄道层面…… …… 半月后,雾海某地。 打通深渊与神界的次元阵阵基需要重铸。 单单前期的准备工作,便需要大量人力物力。因此在雾海的深渊骑士,也纷纷被征召返回净土。 这一支,便是接到净土之命,正从雾海深处折返的骑士队伍——由一个深渊骑士,和六位随从骑士组成。 “等等。” 突然间,领头的元简眸光一凝,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一个方向: “什么人!” 没有任何动静,任何回应…… “……”六个随从骑士齐齐往那个方向望了过去,但渊尘阻隔神识,他们也瞧不清晰。 “滚出来!!”元简持枪一挥,带有半神之威的银辉枪芒霎时破空千丈万丈,轻易撕裂如雾弥补的渊尘,打在了他方才觉察到异样的方向。 “吼!!” “嘶啊!!” 但下一个刹那,回答他的却是数只暴躁渊兽的怒吼。 那些渊兽大小不一、种类不同、实力参差,但最强的一只渊兽,也只有神灭境二级。 对这支有一名中期半神带领的骑士队伍而言,处理起来并不算麻烦。 但…… 正当元简准备处理掉那只神灭境渊兽的刹那,一道原本拼死隐蔽起来的气息,却因为不远处那些渊兽掀起的毁灭余波,而露出了马脚! “可恶!” 千叶影儿一声低吟,既然行踪已经暴露,她也不再继续收气敛息,而是马上疯狂催动玄力,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极速远遁。 “黑暗玄力?”元简一愣:“枭蝶神国的人?” “不、不对,若是枭蝶之人,为何行踪如此诡异可疑?而且这催动黑暗玄力的速度,未免快的有些不正常……” “吼!!” 恰在元简思虑的同时,那些被他攻击、被他激怒的渊兽,也一股脑全都压了上来。 轰!! “岳蒯、孙晋听令!”反手甩出一道银光击退渊兽,元简道:“追上逃走的那人,处理完这几头畜牲后,本骑士马上就到!” 有渊尘的压制,即便他是中期半神,想毫发无损宰一头发狂的神灭二级渊兽,也总要花费些时间。 至于其它那些实力不足半神的渊兽,则交给剩下的随从骑士去处理。 “是!”没有丝毫废话,被点名的两人便化作一青一蓝两道流光,以更快的速度朝着千叶影儿逃走的方向追去! …… 第9章 堵截 初入深渊,为抵御空间乱流,千叶影儿的玄力早已消耗大半。 何况自落入这雾海的那一刻起,她还要试着去适应无处不在的渊尘侵扰。 如今被两个半步神灭追掠,可以说结果没有丝毫悬念—— 咚!! 在仅仅挣扎了不到三刻钟后,随着岳蒯手掌一翻,一顶千丈洪钟落下,千叶影儿的退路也被完全封堵。 再无逃遁的可能。 “哼,没想到竟是个女的。”孙晋冷哼一声:“跑的还挺快,若我二人速度稍慢一些,说不定真让你逃了!” “呵,还真是出师不利……”冷冷扫过那前来拦截自己的两名深渊骑士,金色面纱下,千叶影儿忍不住自嘲一笑,其原本红润娇嫩的唇瓣,此刻也虚颤泛白。 此二人所穿甲胄,独属于深渊深渊骑士,因此她不难看出他们的身份。 “黑暗玄力……”岳蒯双眸半眯,细细感知着千叶影儿身上那再明显不过的阴暗气息,大声问道:“老实回答——你可是枭蝶之人?” “哼,枭蝶之人见我等何须如此鬼鬼祟祟,如鸟惊弓。”孙晋双臂抱胸道:“且此女金纱遮面,金发金衣,你可曾见过枭蝶有过此等打扮?” “不过嘛……” 孙晋突然淫笑起来,目光如同一只手掌般抚过千叶影儿身上、身下每一寸曼妙的曲线,极尽猥琐与贪婪,看的千叶影儿内心一阵恶寒: “虽然看不清脸,但就这身材,还有这美玉雕琢般的完美肌肤而言……当一个玩物,也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就算一万年也绝对玩不腻,嘿嘿……哈哈哈哈哈!” “恶心的东西!”千叶影儿金眸骤冷,玉手抓住腰间神谕一扯:“让本帝当玩物……你们也配!!” 嗤!! 千叶影儿掌间,黑暗玄力如魔潮般疯狂凝聚,带着吞噬天地般的威势。 下一个刹那,千叶影儿紧握金色神谕的玉手猛地一挥,神谕顿如灵蛇闪现,带着极致冰冷、极端狂暴的黑暗威压,猛地抽哒在千丈洪钟上。 “嗡——”一段恍若古音的嗡鸣,裹着沧桑厚重,在天地间悠悠回荡。 但……面对千叶影儿当下状态近乎最强的一击,那半透明的青色古钟却仅仅只是颤了三颤,以及发出悠长刺耳的洪亮钟鸣,此外便再无动静。 连丝毫伤痕都未曾留下。 “脾气还挺烈……我喜欢!” 孙晋哈哈大笑,随即大手虚按而下疯狂注入玄力,以加固千丈古钟对千叶影儿的封锁:“你刚才自称''本帝''?,莫非……你是那个边远界域的界主?” 对于孙晋的这个问题,千叶似是不屑回应。 在孙晋的视线之中,他只是看到千叶影儿右手猛地扣向心口。 嗯? 岳蒯、孙晋齐齐蹙眉。 这女人想干嘛? 轰!! 突然间,千叶影儿身上燃起黑到极致的火焰,那散发的黑暗气息……让岳蒯、孙晋两个半步神灭境的准骑士都隐隐有几分心惊!! “她这是在……” 千叶影儿周身气息在极速膨胀、疯狂暴涨!她原本金色的头发,也在无风的自舞中,从发根到发尾……变成了纯黑之色。 魔帝血……焚! 千叶影儿感觉自己的玄脉因空前狂暴的力量,在漫开密密麻麻的裂纹,脸色惨白的没有丝毫血色。 但……她却在笑,笑得无比讥讽,无比轻蔑。 “深渊骑士……” “还自我标榜品行端洁,其心其志,无瑕无浊,呵……其实也只是一群贪慕地位与力量,心黑手狠……和杂碎没什么区别的虚伪虫子罢了……” “放肆!!”孙晋怒喝之下,双手动作猛地一变—— 忽然之间,千丈洪钟之内青火衍生,且在极短时间内便从火苗膨胀充斥整个巨钟,并向千叶影儿挤杀而去。 “''深渊骑士''四字,于我等准骑士象征着无上光荣!更是我等毕生追逐的目标,其神圣、其威严……岂容你一个小小的神主轻言污蔑!” 青色的火焰包裹着黑暗,黑、青两色的火焰彼此吞噬,但在这个过程中快速溃败的……却是明显气息更强的青焰! 孙晋瞳孔猛地收缩—— 轰!! 千丈洪钟出现明显的颤荡,且由玄力构筑的钟壁,也开始寸寸龟裂,直到蔓延至整座古钟! 下一秒,伴随着一声巨响撕裂天穹震荡云霄,千丈洪钟也在同一时间应声炸开! 甚至连方圆数十里渊尘,都被这激荡的玄力乱流短暂冲散! “这是什么火?竟有如此威力!” 玄器被毁,孙晋也遭受了些微反噬,嘴角溢血,同时其接近半身的强大身躯也如遭重锤,被迎面的玄力飓风直接轰退甩飞数百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不知道,完全没见过!”岳蒯脸色难看道:“就算枭蝶神国最强的黑暗之火,也不及此火一成威势!” 永劫魔炎。 这是云澈送给千叶影儿的礼物。 本来只有云澈一人能够催动使用,但经过云澈的悉心指导,以及数年双修的功劳,千叶影儿也已勉强能够焚燃! 一道黑光刹那撕裂空间,带着狂暴到几乎不可控的黑暗魔威,就这么当头砸了过来。 本欲追击的孙晋、岳蒯同时一惊,随后瞬间转攻为守,合力展开防御玄光。 但下一刻,那本该与护体玄光一同粉碎的黑暗魔威,却又无声无息地消失…… 转而只剩下一道飞速远去、在如云翻涌的渊雾中越来越小的黑芒。 “刚才那是什么招数?” “用来糊弄人方便逃跑的把戏罢了!快追!这女人身上绝对有古怪,不能让她跑了!” “嗯!” “可恶……”千叶影儿拖着越来越疲软的身躯飞速远遁。 即便焚烧魔帝之血,让千叶影儿短暂获得了远超常态的力量。 但对方毕竟是两个实实在在、战力在龙白之上的半步神灭境! 她有短暂迎敌之力,可一旦被拖住,时间一长……她必败无疑。 何况在这两人背后,还有四个随从骑士,和一个货真价实的深渊骑士! 于千叶影儿而言最明智的选择,只有不惜一切代价逃出几人的追捕。 但…… 叮!! 千叶影儿被魔气染黑的眸子骤然一缩—— 中期半神的深渊骑士——元简,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不知道为什么,千叶影儿感觉自己似乎失去了对身体的支配权。 哪怕连动一下手指……都再也做不到。 …… 第10章 赴约(上) 下一个刹那,千叶影儿只来得及看到一道恐怖雷光无情劈至,她整个身体便如遭万钧之力,口中喷出一道血箭,直接狠狠砸落地面! 烟尘散去,千叶影儿艰难爬起,惨白的唇瓣血染猩红。 五脏六腑皆遭重创……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伴随着极大极深的痛苦。 “勿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元简双手负后,居高临下俯瞰着元气大伤的千叶影儿,冷冷道:“速速束手就擒,本骑士尚可留你一命!” “这家伙的实力,绝对在陌悲尘……之上……逃不了了……但也绝不能落到他们手里。”千叶影儿踉跄起身,盯看着那天穹之下,此刻正踏空而行的元简,戚然自嘲:“算了,这样也好……” “云澈……”焚燃魔帝血带来的反噬,千叶影儿体内躁动的黑暗玄力快速沉寂下去,连她的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衰弱。 视线迷离之间,她眼前恍惚出现了云澈的影子,那个让她眷恋的,不惜坠下深渊来寻觅追赶的影子。 “狗男人……” 你说我已是你生命的一部分……不可或缺…… 那就算我离开,你也一定会记得我,记得我的样子,记得我的声音……记得我们曾恩恩怨怨,最后携手共勉的一切…… 对不对…… 希望……夏倾月如你所愿,还活在这个名为“深渊”的地方……只要她还活着,你总能找到她,找回她…… 有这么多女人呆在你身边,即便少了我一个,也不算什么…… 呵…… 千叶影儿眸光迅速黯淡,而后缓缓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风中轻颤。 生命的最后时刻,她想起了云无心,想起了云澈对无心那明显的偏爱与宠溺。 “可惜……” 千叶影儿右手抬起,五指骤拢,体内最后的黑暗玄力被她不计代价榨干,最后直接轰向自己的心脏。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甚至连十分之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不到。 但即便如此……她也还是没能成功。 “冥顽不灵!” 身为中期半神的元简只是稍稍抬手,便很轻松便拂散了她凝聚的玄力,将她击倒在地。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本骑士便成全你!只是在死之前,本骑士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来……历……” 就在元简一步步靠近,打算对千叶影儿动用搜魂时,随着金纱在渊尘薄雾中的无力飘落,看清千叶影儿面容的刹那,元简却脚步骤止,瞳孔骤缩。 一时间,他甚至忘记了呼吸,忘记了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嘶——”随从骑士孙晋、岳蒯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世上竟存在……风采堪比彩璃神女的女子、不……她甚至……甚至……咕噜……” 足足十余息,深渊骑士元简才强迫自己撇开视线,但时不时,他仍会不受控制地看向千叶影儿那张祸世之颜:“妖女……简直是彻头彻尾的妖女!” “呼……”孙晋深深吐了口气,小心试探道:“骑士大人,这般极品的女子,杀了实在暴殄天物,不如您干脆将之留下,慢慢……” “哼!”元简大手一挥:“此等女子,岂是我等有资格享用!” “那……依大人之见……” 元简双眸半眯,大手一挥,以玄力隔空拾起那落地的金色面纱,重新盖在千叶影儿的脸上。 “万道神官穷奢极欲,百万年来猎女无数,但鲜有能真正入他老人家法眼的极品,但这个女人……不管她究竟是何来历……” 元简顿了下,继续道:“于万道神官而言,都绝对算得上惊喜中的惊喜!” “哈哈,骑士大人高明远见,属下佩服之至!”孙晋脸上堆满谄媚:“听闻三十六统领中,不少人都向万道神官献过女子,尽管被亵玩数载就被丢弃,但依然获得了不菲的赏赐。” “若这次神官大人高兴,赐下顶层功法和辅助修炼的丹药……骑士大人也定可平步青云,突破后期半神,乃至神极之境,成为新的骑士统领,也绝非没有可能啊!” “行了行了。”元简摆了摆手,随后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一枚丹药:“把这个给她吃了,吊着她一口气,带回净土之后,万道神官自会为她疗愈伤势。” “嘿……是!” …… 一艘极速驰往永夜的玄舟上。 云澈、画清影相邻而立。 “云澈?”画清影少有的主动开口。 “啊?嗯?嗷……姑姑有何指教?”云澈刹那回 “并非指教。”画清影目光平淡平静地看着他:“只是看你心神不宁,这种状态……很少在你身上出现。” “呃……”云澈挠了挠后脑勺,半是赔笑、半是窘迫道:“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只是突然有种……似乎不太好的预感。” “不好的预感?”画清影反应平平:“未入永夜,你想反悔……现在还来得及。” “不。”云澈摇了摇头,淡笑道:“已经决定好的事,怎可轻易放弃?且姑姑为护我安危亲至此地,定对我抱有极大的期待和看好。单单姑姑的这份心意,也绝不可负……” “所以,即便龙潭虎穴九死一生,为了不让姑姑失望,我也要闯上一闯!” 画清影:“……” 云澈看向画清影,话音一转道:“嘿嘿,姑姑放心,我只是随口一说,以我们这近乎万全的准备,别说一个神无厌夜,就算再来五个……呃……再来两个……嗯……再来一个……嗯!就算再来一个神无厌夜,我们也定可全身而退!” 画清影没有理会云澈的东扯西扯,只是单单看向前方。 此刻,已然渐渐进入永夜的管辖地界,永夜神国的护国结界,也在视线之中缓缓放大。 每个神国的护国结界之外,并非不毛之地,而是有着大大小小的附属神国而生的界域。 因为临近神国,所以这里的渊尘也相对其它地方更稀薄,更适合生存。 各大神国之所以资源丰沛,除了他们本身强大,能够猎杀高阶渊兽之外,其实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 海量附属势力源源不断上缴渊晶。 神国的神尊沐浴神恩,为附属界域降下真神之力构筑的结界,以助万千神国之外的玄者抵御渊尘,让他们有繁衍生息的机会。 而作为交换,这些附属界域也会定期上缴渊晶。 做不到上缴足够数量的渊晶的界域,将会渐渐失去“沐浴神恩”的资格。 而一旦失去“神恩”,没有神力支撑的结界,最后唯有一个结局——崩溃。 传承万年、数万年的界域,也将就此灭族,或不得不放下尊严,让幸存者加入其它界域,为奴为婢,只为一线生机…… 万载之前,画清影曾到过永夜游历,与兄长画浮沉、挚友婉心同行。 那时…… 永夜神国……不,那时永夜并不是这个神国的国名。 它的附属界域,要远比现在多得多,也热闹得多。 但现在……已经萧条凋敝的不成样子。 换言之——灭在神无厌夜手中的附属界域,不计其数…… …… 第11章 赴约(下) “前面就到了。”云澈轻声道。 远远望去,已有数人立于永夜边境静候。 云澈很轻易便认出了那为首之人—— 神无冥雀。 “剑仙、云神子。”神无冥雀微微一礼:“冥雀已在此恭候多时,未能远迎,还望见谅。” 云澈扫了眼神无冥雀身后随从—— 全是女性玄者,且皆为半神,显然是永夜神国的中高层。 但即便如此,这些人也无不是眼神麻木,目露恐慌。显然是长久处于高压危境之下所致。 女性高层尚且如此,可想而知永夜神国的男子万年来,究竟生活在过着怎样水深火热的地狱…… “呵……看样子神无厌夜那句——为提高女性在深渊中的地位,也不过是个幌子和口号而已……” “对永夜本国女子尚且这般不遗余力地压迫、操纵,若真让她拥有更强的力量、更高的地位,也只会更加丧心病狂罢了。” 云澈心下腹诽,表面却不动声色微微一笑,道:“不知无明神尊现在何处?” “尊上正忙于他事,不便脱身来此。”神无冥雀如实回答,随即让开道路,做出请的手势:“但交换盘龙七玄晶一事,二位不必担心,请随我入内。” 足有万尺高的国域界门缓缓打开。 云澈、画清影对视一眼,旋即同时跟了上去。 “冥雀前辈,”神无冥雀身后,云澈装作不经意问道:“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二,不知冥雀前辈……可否为晚辈解惑?” 神无冥雀看了云澈一眼,似是猜到了他的心思,道:“云神子是想问这盘龙七玄晶的事?” “不错。”云澈颔首。 但还没等他继续说下去,神无冥雀便直截了当拒绝了他。 “抱歉,关于此……我也知之甚少,难以详述。” “这样啊……”云澈很是失望的表情道:“看样子,是晚辈唐突问了不该问的问题,还望前辈见谅。” 画清影深深看了云澈一眼,旋即看向永夜神殿的方向。 从踏进永夜神国的第一刻起,她便感觉到了一缕强大神识窥探而来。 神无厌夜…… 她似乎对自己的到来有几分意外,但……也仅仅是意外而已。 “……无妨。”神无冥雀螓首轻摇,旋即身形骤停在一方通体为黑木锻造的高大建筑前:“这里,便是我永夜灵宝阁,其中安放着包括海量渊晶在内的修炼资源、顶级玄器、丹药、玄阵阵枢、各类功法、玄技典籍……尊上有令,云神子可在其中随意挑选三样东西带走,在云神子拿到第三样宝物之后,这灵宝阁中的禁制,便会直接将云神子传送至宝阁之外,在那之前,云神子可慢慢在宝阁中挑选。” “哦?”云澈挑眉:“只有我一个人能进去么?” 神无冥雀颔首:“是的,这是尊上的命令。” “作为交换,还请云神子将盘龙七玄晶交予在下,在下也好呈交尊上。” 画清影:“……去告诉神无厌夜,我不会离开他半步,只许他一人进灵宝阁的限制条件,我们也不会答应。” “就是。”云澈抬手取出盘龙七玄晶,却并未交给神无冥雀,而只是放在手中把玩:“我东西还没选,同时这所谓的灵宝阁中,到底有没有我能看得上眼的东西都还未可知。这就想让我把东西交出去……未免有点儿不合适吧?” “这……”神无冥雀语塞:“我只是奉命行事,尊上交代……” “让姑姑随我一起进去。”云澈神色一凛,语气不容反驳道:“否则一切免谈。如果不答应,这盘龙七玄晶,本公子就算毁了,当烟花炸了……也绝不会交给永夜。” 神无冥雀双眸一沉:“云神子,折天剑仙……这是尊上亲授之命,冥雀只负责传达,还请莫要为难在下。” “为难?”云澈嘴角勾勒一丝弧度,道:“虽不知你们要盘龙七玄晶到底何用,但单凭你们表现出的态度……至少也说明它的重要性。” “如果你们连这点儿诚意都没有,那么抱歉,这场交易……不做也罢。” 说着,云澈便扭过身去,嬉笑着看向画清影:“姑姑,看样子神无厌夜也没这么想得到此物,咱们走。” “等等!”神无冥雀连忙拦住云澈,吞咽唾沫道:“我这就……” “废物,连这点儿小事儿都处理不好,本尊要你何用?” 突然间,神无冥雀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嘶哑,扭曲的语气中,带有明显的急不可耐:“还不让画清影进去!仪式在即,马上将盘龙七玄晶带回来!” 神无冥雀一愣,旋即马上向云澈传达了神无厌夜的意思。 “这才对嘛。”云澈笑了笑,旋即将手中的盘龙七玄晶就这么抛给了神无冥雀:“替我向无明神尊……问好。” “在下告辞!”没有丝毫耽搁,神无冥雀速度全开,转瞬化作一道玄光消失于天际,去往了神殿的方向。 目送她远去,画清影忽的回眸,深深看了云澈一眼,直到觉察到神无厌夜不再窥探此地,她才问道:“关于神无厌夜和那盘龙七玄晶,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猜测而已。”云澈笑了笑,转眸看向前方的灵宝阁:“我们还是进去看看,永夜这几十万年的积累,究竟有什么好东西吧。” “……”画清影淡然道:“真正的好东西,神无厌夜定会亲身携带,或由神无忆所持有,这灵宝阁即便再积累百倍……也比不过你已见识过的万道宝阁。” “嗯……也许吧。”云澈似是不以为然:“不过来都来了,总得进去看看。” 但就在即将踏进灵宝阁的前一秒,云澈却回眸看了永夜神殿的方向一眼,神色幽深。 倾月…… 你要的盘龙七玄晶,我已亲手为你送至。 接下来,轮到你了…… …… 第12章 渊噬神尊 恢宏浩荡的永夜神殿中—— 神无厌夜、神无忆、神无幽鸾、神无天姝…… 神尊、神女、七位神极、百余半神无一缺席,尽皆肃穆而立,各肆其位。 神殿中央,包括琉曜淬心玉、滇魂石、黑曜祓邪晶、渊心藤在内,数十类上百枚异种渊晶浮空飘荡,散发着各异的充沛灵气。 但这核心的五个位置中,有一个却是空缺的。 恰在此时,神无冥雀所化流光自天边疾驰而至。 她恭敬俯首,双手高抬,将其手中那枚散发龙气的渊晶呈现给神无厌夜。 “尊上!” 二话不说,神无厌夜直接将盘龙七玄晶吸入手中,虽不可见,但不论是盘龙七玄晶的形状,还是气息,却都无比清晰地呈现在神无厌夜强大的神识之下。 “终于……终于啊……呵哈哈……哈哈哈哈!!” 恶鬼般嘶哑的声音回荡在神殿之内,饶是一众半神都忍不住胸口一闷,视线恍惚……但在神无厌夜面前,她们也唯有忍耐,唯有拼命让自己在这摄魂低吟下维持一丝清明。 神无厌夜高兴得全身都在发抖。 下一刻,扭曲狞笑骤止。 “众巡夜使。”她淡淡道。 “属下在!”百余半神齐齐跪伏。 神无厌夜斜眸瞥了神无忆一眼,道:“传本尊令——重修神女殿。” “啊?”听到这句话,不少人都是一愣。 自神无厌夜袭承神源,成就神尊以来,何曾有过神女殿一说? 包括已死的神无情,以及如今的神无忆,昼夜皆与修炼作陪,何曾有过闲隙休憩? 既无需休憩,又要神女殿何用? 所以永夜神国的神女殿,一直都处于荒废状态,能住人的殿阁可以说一间也没有。 但如今神无厌夜却下令要重修神女殿?这说明什么? 神无厌夜良心发现? 不…… 这纯粹是神无忆的赤子之心,第一次真正触动了神无厌夜。 二十余载闯荡雾海、遍体鳞伤,净土之上为渊心藤险些丧命……五种核心渊晶,四种皆是她为神无厌夜寻回。 即便她从神无厌夜那里得到的……只有毫无人性的伤痛与折磨,而无半分温存,她亦无悔无怨。 即便再心狠、再自欺欺人十倍百倍,神无厌夜也不得不承认,她所嗤之以鼻、虚伪虚假令人作呕的所谓真情与忠心…… 在这个世界上是真实存在的。 尽管她并未言明,但在场之人没一个是白痴,多少能猜到她的这些转变。 “母神!”神无忆却在此刻开口,俯首系颈:“无忆平日与修炼为伴,三里剑阁,于无忆足矣。且十载后,永夜需置资源于净土,以重铸次元阵基,母神万不可为重修神女殿,另遣资耗源……” “怎么……”神无厌夜眸子半眯,冷冷道:“你想抗命?” “无忆不敢!”神无忆忙认错道。 “哼!”神无厌夜冷哼一声:“重修神女殿,可耗几分资源?给那渊皇老儿也不过无度挥霍,在那之前……本尊取用,何须旁人指手画脚!!” 整个大殿,噤若寒蝉。 “无忆!”神无厌夜紧接着道,字字凛冽:“本尊给你这神女殿,你……当真不要?” 神无忆螓首压低,语焉恭敬:“……全凭母神做主。” “冥雀,此事便交由你去办。” 神无冥雀俯首领命:“属下定竭尽全力,尽快落成神女殿,绝不让尊上失望!” “呼……” 神无厌夜颔首,随之轻吐一口气,反手一甩,便将那最后的盘龙七玄晶,投入到了面前巨大的阵法之中。 “阵起!!” 轰隆隆—— 百余半神各自就位。 举国之力,海量资源,耗费数月时间搭建构筑……几乎占据整个永夜神殿的逆灵大阵,缓缓开始运转。 神殿内外千里,万人齐齐抬眸,凝望向同一个方向。 那里十彩灵光流溢,一道不断抬升的神光渐渐触摸天穹,乾威浩荡…… “那是……什么?!” “算了,那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我们只需要做好我们该做的……” “多做少语……不听话的,尊上不喜欢,尊上不喜欢的,会死……会死……” 有人失声呓语,即便奇迹奇景近在眼前,也难唤醒他们眼神中的麻木与不仁。 万年来,神无厌夜所行之事,不论大小,底层的永夜众民根本不曾得知,也无需得知。 在神无厌夜眼里,自己的国民,尤其男性国民,皆为无需个性,无需思想,甚至无需灵魂……只需要本本分分做一个被统治、被奴役之人。 除维持神国的基本运转之外,他们毫无价值。 “这是……” 灵宝阁中,正流连鉴宝的画清影嚯的抬眸,看向遥远的神殿方向:“神无厌夜脾性乖张怪异,喜怒无常,这么大阵仗的仪式……除神源传承之外,永夜前所未有。” “她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云澈翻手取来一枚怪石,随便端详了两下,便马上嫌弃地丢开,末了看向画清影,笑眯眯道:“姑姑感兴趣的话,不如我们去瞧瞧?” “还是算了。”画清影回眸,螓首轻摇道:“哪怕净土圣地,我们亦可观礼,但唯独这里,不可乱来。” 倒不是她怕了神无厌夜,而是如非必要,她不喜欢自找麻烦。 “如何,此处异宝丰裕,可有你看得上的?” “嗯……”云澈身影在宝阁中穿梭不断。 说来也怪,那些叫得上名字、对修炼大有裨益的极品渊晶、丹药……他连看都不看,而一些堆在角落里常年吃灰,甚至连用处都没研究明白的古物,云澈却格外上心。 虽然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垃圾。 “毕竟是一方神国数十万年积累的底蕴,应该……”穿过长廊,云澈在经过一个封闭的木盒时…… “云澈。” 其魂海之中,突然响起了黎娑那充满神性的缥缈之音。 云澈身形骤止,心领神会地打开了那只木盒。 随后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通体黝黑、表面流溢紫芒、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 画清影凑近,神识扫过那枚珠子。 “姑姑可识得此物?”云澈问。 画清影:“未曾见过。” “这玉盒底部似有文字,记载了这东西的来历。”云澈翻过盒底,蹙眉低念:“其名紫莹玄珠……幸于神眠禁域中所得,疑似真神遗物……然耗时十万余载,数代神尊穷尽手段,亦难解其密,不知其用……故而封存……” “神眠禁域中所得,连神尊绞尽脑汁都解不开的秘密?有意思……”云澈笑了笑:“虽然在我手里大概率也是吃灰,但看来看去,这里也没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好东西……就它了。” 说着,云澈便直接将紫莹玄珠收进了随身空间。 “……”画清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声提醒道:“还有两件,选好之后,便尽快离开吧。” 云澈颔首,继续朝更深处走去。 但很遗憾,这里有的大多数东西,织梦的宝阁之中也不缺。 至于永夜特有的一些玄器、功法,云澈也完全看不上。 最后的最后,云澈只随便挑了两件接近神器的顶级玄剑,用来给红儿当口粮。 而在取下最后一把玄剑时,这宝阁中的某种禁制似乎也在同一时间被触发。 反应过来的下一个瞬间,云澈和画清影已被传送出了宝阁之外。 “二位客人。”一名早已候在宝阁外的女子轻轻一礼,对云澈和画清影道:“实在抱歉,我永夜并无待客之道。交易既已达成,还请二位速速离开永夜国域,以免惹尊上不悦。” “呵……好一个无待客之道,明明是你们尊上有求于人,结果刚拿到想要的东西,就翻脸不认了?” 面对云澈的讥讽,那永夜女侍没有生气,没有解释,没有任何反应,有的……只是眼神的空洞,和机械般的麻木。 “二位……请。”她微微一礼,所请的方向,却是神国的出口。 “勿做无谓纠缠,走吧。”画清影轻轻道,随后便直接唤出一艘轻巧玄舰,带着云澈化作一缕清风离开了此地,朝永夜国境边界飞去。 没有出现预料中最坏的情况,神无厌夜没有失智发难,画清影便已经很满足了。 对于永夜,她没有不切实际的期望,不指望她们能有什么所谓的待客之道。 何况……她也根本不在乎永夜有没有把他们当成客人。 只要云澈无事,其它的都不重要。 …… 神殿之中,在百余半神,以及神无厌夜这个真神的力量洪流,源源不断注入玄阵阵枢,并由阵枢引导、并均匀分散。 渐渐地,包括琉曜率心玉、溟魂石、黑曜祓邪晶、渊心藤、盘龙七玄晶在内的数十类异种渊晶,竟通通在这力量洪流中渐渐消解,最后化为它们的一部分…… 种种不同的力量交汇、融合…… 但其中一些渊晶,其属性却难以相融相依,凡一触碰,便如烈火遇水,立刻激起无比狂暴的拮抗! 好在有其它渊晶及逆灵大阵的力量加以中和,才不至于完全无法相容。 终于——所有渊晶皆被大阵吸收、炼化,无数精纯的,带有特殊气息的灵气洪流,都在同一时刻迫不及待向阵枢中心的神无厌夜奔腾涌去,没入她的体内,流入她的玄脉…… “呃!!” 那海量的灵气洪流刚进入玄脉时,神无厌夜全身骤僵,表情也变的僵硬,瞳孔猛地扩散。 无比猛烈的灼烧感吞噬着她的感知……狂暴……飓风般狂暴的灵气在她玄脉中肆虐,但在撞击到神无厌夜体内的真神之力时,这些灵气又迅速被压制,最终渐渐变得温暖、温顺…… 随后,一种极为奇妙的感受,自内而外侵染着神无厌夜的躯体,以及她的灵魂,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 舒畅。 “哈哈哈哈……” 她抬起一只手,垂眸看向掌心。 感知到自己的力量不断变得充沛,神无厌夜仰起畸形的脑袋,忍不住地狂肆狞笑。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她的声音,竟渐渐变得不再那么如砂纸般嘶哑,而是渐渐变得正常! 她干瘪的身躯,也在渐渐重焕生机,直到干瘪的身体不再干瘪,而是点滴变得充盈…… “雪言……是真的……是真的!!” “我马上就能去见你了!” 一切似乎都在向最好的方向发展。 但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 渊心藤和盘龙七玄晶这两枚渊晶在化为纯粹的灵气,汇入大阵时,亦有大量的渊尘潜伏其中。 渊尘无法被神识辨别,别说神无厌夜,就连渊皇……亦不可能辨别这种充斥于整个深渊的法则之物。 想发现渊尘,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玄力靠近它时产生的阻隔感。 但在这巨大的灵气洪流之中,这种原本就极难被察觉的阻隔之感,却直接被覆盖过滤了。 一粒也没有浪费,所有事先隐蔽填充的渊尘,尽数被神无厌夜吸收。 神无忆静静看着神无厌夜癫笑,如立柔风中,神色平静。 “哈哈……本尊能看见……” “呃!!” 突然间,神无厌夜笑音骤止,只恢复一半的右手猛地按向心口:“不对……这是……” “渊噬!!” …… 第13章 心溃 喳喳喳喳—— 以神无厌夜为中心的逆灵大阵,乃至整座永夜神殿、大地,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裂解。 “这……这是怎么回事?” 神无冥雀失措茫然,其余百余永夜半神亦搞不清状况。 看着中心处愤怒嘶吼的神无厌夜…… 感知着空气中,那肆虐的狂暴毁灭之力…… 尽管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清晰、真实,但这些永夜半神们恍惚间,竟还是觉得身处梦中。 毕竟……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太过出乎预料。 除了神无忆、神无幽鸾,谁也不曾料到此刻眼前所发生的一切,竟是一个早已筹备了二十余载的“局”。 “呃啊啊啊啊啊!!”恶鬼般扭曲、阴冷的嘶吼,响彻在每个寻夜使的耳边,让人心悸胸闷,浑身骤颤。 “渊晶中……怎会有渊尘!” 神无厌夜无法理解,渊晶明明是深渊最精纯的力量凝结,不该有渊尘所染,更何况……是如此浓缩了不知多少倍的巨量渊尘! 受渊尘污染的渊晶万中无一,且即便被污染,渊尘也将逸散于渊晶表面,极易辨别察觉! 但这些渊尘的浓度……却是远高于极深处的雾海,且深藏于渊晶之内!! 直到被她吸收之前,这些渊尘都表现出极其诡异的稳定,直到此刻……于她而言最重要的一刻,才集中爆发渊噬! “为……什么……为什么!!” “呃……噗嗤!”神无厌夜口中喷出一道血箭,但这血箭刚刚离体,便马上被错乱的玄力风暴撕碎湮灭。 而她的心口处,赫然已撕裂开了一道黑线。 那黑线貌不惊人,却源源不断侵蚀着神无厌夜的玄脉,剥夺着她的生机,并散发着极为纯粹的毁灭气息。 哪怕只是神识稍稍触碰那根黑线,都仿佛有无数冰冷的钢针,刺入灵魂的最深处,随之而来的,便是比之世间最惨烈的酷刑还要无情百倍、千倍的折磨! “渊、渊噬!!” 神无冥雀等永夜之人瞳孔一缩。 在场的都是永夜,是一方神国最顶尖的一批人,平生所见过的渊噬数不胜数。 但即便在场所有人平生所见的所有渊噬加在一起,其恐怖程度……也绝对比不上神无厌夜所承渊噬之万一! “谁……到底是谁!!” 轰的一声,磅礴浩荡的真神之力,便自神无厌夜身上猛地爆发开来。 本就裂痕不断蔓延的逆灵大阵,顿时更加千疮百孔。 没有任何犹豫,神无忆、神无幽鸾彼此对视一眼,旋即同时放弃运转法阵,退出阵枢之位,向浩荡神殿外极速退却。 同一时刻,在场原本维持玄阵运转的百余半神,亦是个个亡魂皆冒。 一个是没有得到神无厌夜的命令,擅自退出阵法,事后必遭千般惩戒,万般责罚,甚至会被施以【极夜求死印】,最后求生不能,求死不成…… 而另一个选择,便是老老实实继续维持这将溃的阵法,最多二十息,他们便会埋骨当场,身死道消…… 两个选择……但几乎没时间利弊权衡。 “所有人……退!” 突然间。 一个不带丝毫感情,但也不显冷漠的声音响彻耳边,众人瞬间惊醒。 下达这道命令的,是那个在所有人的认知中,最不可能违背神无厌命令的人…… 神无忆! “无忆殿下……这究竟……”神无冥雀问。 神无忆与神无幽鸾的身影,此刻却已退出阵法、退出浩荡巍峨的永夜神殿之外,只留下一句清冷之音,于神殿之内众人耳畔回荡—— “神无厌夜身遭渊噬,神力重损,寿元将枯……” 神无厌夜猛地抬眸,看向神无忆的方向,神色在极短时间内连连变换数次。 神无忆未尽的话音仍在继续: “……永夜气数已尽,黎明在前,诸位可愿助我……屠神?” “嘎……”神无厌夜笑了,笑得无比狰狞可怖。 她看向神无忆的方向,神识牢牢锁定,看着她精致绝伦、往日唯有忠诚的玉颜上,此刻却写尽冷漠与杀意,不知为何,神无厌夜眼底竟涌现一抹悲哀,以及更深的疯狂…… “哈哈哈……果然……” “本尊是对的……” “真情……这肮脏虚伪的世界……何来真情?” “呵……哈哈哈哈……” …… 第14章 长夜将尽(一) 地壳、天穹,甚至连永夜神国的护国结界,都在同一时间剧烈摇晃、震荡。 已然抵达边境,正准备穿越结界的画清影、云澈身形骤止,并同时向身后望去—— 开始了么…… 云澈眸光半眯,眼底忽地掠过一丝难以拂散的忧虑。 倾月…… “这股神力波动……” 画清影月眉微蹙,眸露疑色:“神无厌夜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这么大动静……姑姑,那边发生了何事?”云澈眉梢微挑,揣着明白装糊涂问道。 “混乱、狂暴、衰弱……”最大范围铺开神识探查,画清影道:“神无厌夜……似乎遇到了点儿麻烦。” “麻烦?”云澈表现出恰到好处的震惊:“神无厌夜作为永夜神国的神尊,于此地无人可逆,无人敢逆,她会遇到什么麻烦?” “……谁知道呢。”画清影望向永夜神殿的方向,素来清冷平静的绝美双眸,此刻竟少有地露出了好奇之色。 “那……我们还走么?”云澈指了指近在咫尺的护国结界。 “……”画清影未有回应,视线扫过脚下那些在麻木中骚乱的永夜国人,脑海中不知为何,竟突然浮现了神无忆的影子。 “玲珑世界、琉璃之冰、无因之人……”她唇瓣微启:“难道这永夜……是要变天么?” …… 万丈神殿摇摇欲坠。 所有寻夜使都惊恐地看向神无忆,随后她们又看向癫狂疯魔、受渊尘所扰的无明神尊——神无厌夜。 她身上所散发的真神威势……前所未有的孱弱,甚至给人的压迫感尚不及巅峰时期的十分之一。 咕噜…… 在场的每一人,不分男女,都曾遭受过神无厌夜的迫害。 女子,夫死子亡…… 男子,被贬贱奴…… 曾经的幼童,满门被戮…… 万年前,神无厌夜初登神位之时,他们曾反抗过,但结果无异于以卵击石,或死或伤…… 如今,神无厌夜突然迎来了成神以来最衰弱的时刻,衰弱到需以九成神力压制渊噬! 被恐惧压抑了上万年的愤怒,嚯的裂开了一道口子,深隐的仇恨,也随之浮于表面…… 从极致的恐惧到极致的愤怒。 从极致的愤怒到极致的杀意。 呼……呼…… 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更有甚者,一名被仇恨折磨了数千年、却不得不将杀意深埋心底的女子,其麻木不仁的眼神,竟在极短时间内变得犹如野兽般嗜血! 她从随身空间唤出一把单刃刀剑,在急促的呼吸中,在全身止不住的颤抖下,疯狂催动自己所有的半神之力,而后直接向神无厌夜的心脏刺去! “神…无…厌…夜!!”她的速度达到了平生之最,眼瞳之中血丝遍布:“永夜神国最大的罪人……疯婆子……你还我父亲!还我夫君!!” “哈哈哈哈——” 神无厌夜狞笑骤止,冷眸瞥向那个自不量力的后期半神。 猛抬手间,随着神无厌夜一巴掌甩出,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玄技,只是一团蕴含真神之力的虹光,便直接将那眼瞳中布满血丝之人爆成了一团血雾! 极短的刹那内——从躯干到四肢,那女子的身体寸寸崩解,其眼神也由嗜血迅速变成了浓浓的不甘…… 以及深深的自嘲…… 与悲戚…… 即便神无厌夜的力量十不存一,但真神与半神之间的差距,亦如天堑般难以跨越…… “杂碎!!” 神无厌夜双目通红,散发狂舞,冷冷看向那第一个向自己挥剑之人所化的血雾:“叛徒……都是虚伪的叛徒!该死,你们……都该死!!” “跟神无雪言一样该死!!” 见一个后期的半神被瞬间灭杀,众寻夜使眼神瞬间清澈大半。 其心底刚刚滋生的反抗之心,也瞬间流失碎散。 “一个不留……哈哈哈哈……” 渊尘噬心,那股滋味似乎加剧了神无厌夜的癫狂:“本尊今日就算死,也要把你们这些以下犯上的乱臣贼子……尽数灭除!!” “以下犯上?” 神无冥雀冷冷嗤笑:“神无厌夜……你的神尊之位,又何尝不是以下犯上,极尽卑鄙无耻之手段夺来的,你有什么资格称旁人乱臣贼子?!” “找死!!”神无厌夜甚至不再顾及心口的渊噬,反手直接甩出一道神光流虹抽向神无冥雀。 神无冥雀眸子睁大,仓皇间唤出一枚八尺铜镜挡于身前。 但再衰弱的真神,也终究是个真神。 轰的一声,神无冥雀全力催动的八尺铜镜刹那破碎崩解,就连神无冥雀本体,亦是被未卸去的巨力直接轰飞,砸落于神殿之外。 “你们到底还在等什么!” 神无冥雀虽遭重创,但其焦急无比的声音,仍回荡在神尊大殿之中,好似恨不得一人一巴掌把那些尚在呆愣、犹豫不决之人扇醒过来:“现在是消灭神无厌夜的最佳时机,此时不反,更待何时!” 众人满头大汗,恐惧如影随形。 神无厌夜手段之阴毒狠辣,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们不是没有硬气过,但是……已经失败过一次了。 再失败一次的代价,他们当真还承担得起么? “呵……看样子神无厌夜把你们这群废物奴役得很成功,你们的骨头……早已经软了,你们的脊梁,也早已弯折!” 见大多数人不为所动,唯有少数人干脆地脱离阵法,站在神无忆身后,神无冥雀恨铁不成钢,字字泣血道: “父为奴、夫为奴,子亦为奴!你们这些没骨气的废物,活该一辈子当神无厌夜的奴隶!既然路已铺好,你们却没勇气走,那好……” “你们就一辈子当她的忠犬,用你们一文不值的膝盖跪伏在她脚下,拼命摇尾乞怜吧!” “只是希望下地狱之后,面对那些被神无厌夜迫害的亲人的冤魂时,你们还能仰得起脑袋!!” “如果……你们还有脸去见他们的话!!!” 轰隆隆隆!! 神无厌夜手掌一翻,一道神虹飞出,直取重创的神无冥雀。 但也就在此刻,神无忆、神无幽鸾周身同时玄芒爆发—— 神无忆全力催动六重玲珑世界,将神无幽鸾周身的空间翻折,将她传送于神无冥雀面前。 残缺衰弱的真神之力,与神极境巅峰的半神之力轰然碰撞。 神无厌夜的攻击被挡了下来,但神无幽鸾和神无冥雀……亦被远远轰飞。 “噗!!”同一时刻,神无厌夜口溢猩血,神躯摇晃跪地。 因强行动用神力,她的心脉与生机被渊噬侵蚀更甚。 “混蛋!!该死的杂碎!!”神无厌夜嘶哑怒吼,却半瞬不敢耽搁地全力压制伤势,避免自己珍贵的生机被进一步侵蚀:“待本尊将渊噬压制,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全都要死!!” 众寻夜使脸色一白。 但随后,其中一些寻夜使却也开始破罐子破摔,毕竟她们看到了一丝希望—— 神无幽鸾受伤了,但……并不致命。 “你们看!!尊上……不……神无厌夜这老妖婆怒极之下的一击,已不足以击杀神极境半神!甚至连重创都做不到!” 以往的时候,神无厌夜随手一击,便可让神无幽鸾直接丧失行动能力,甚至灭杀都不是难事。 但现在……神无幽鸾却可以正面接下神无厌夜的愤怒一击!? 这说明什么? “无忆殿下没有骗我们,现在的神无厌夜,真的实力大损!!” “这疯子早已该死!这万年来,她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她为永夜带来的不是荣誉,不是繁荣……而是无休止的迫害,丧心病狂的残暴!” “现在……是我们齐心协力,助无忆殿下纠正这个错误的时候了!” “神无厌夜初登神位时,我们曾反抗过,但我们失败了,失败的代价……相信诸位永生难忘!所以在那之后,认清差距的我们便收起了獠牙,匍匐苟活,因为唯有如此,才有活路!” “但诸位……渊噬断心,但现在的神无厌夜……已经不再是不败的神话,亦非不可逾越的高墙!”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亲手洗刷屈辱,粉碎镣铐……宰了神无厌夜!” “要么轰轰烈烈死去,粉身碎骨!哪怕流干最后一滴血!” “当然,你们还有第三个选择——继续当神无厌夜的忠犬,被她作践,哪怕死后的灵魂,亦遭万人唾弃!” 铮! 八位神极境半神之一,神无月华剑指神无厌夜:“这毒妇正在压制渊噬,现在是杀她的最好时机!” 一人带头,十数人紧随其后,个个以精血祭剑,誓杀神无厌夜。 她们每一人看向神无厌夜的眼神,都很不能饮其血,啖其肉。 其怒其恨,至深透骨! “神无厌夜……你的死期……” “……到了!!” 剑气似凌霄之虹,破空而出,带着破竹之势齐齐攻向神无厌夜之要害。 众人皆怀必死之志,如飞蛾扑烛火,将性命尽数押上,每一击皆倾尽全力,全身玄力凝于一瞬一剑,不死不休。 但…… “凡人蝼蚁,不知所谓!!” 凝心于压制渊噬,神无厌夜无暇抽身,但她心念一转间,在场近半数男性半神却皆是身体一僵,旋即剧烈抽搐起来,姿态极尽扭曲,并伴随着身受酷刑般的哀嚎和求饶之声。 极夜求死印! 为了操纵永夜神国,凡入神灭之境的半神,皆为神无厌夜种下血骨咒印——极夜求死印。 求死之印,一旦发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非意志所能抗衡。 故而……神无厌夜最不怕的,就是这些男性半神的反叛。 “拦下他们!!”没有丝毫废话,神无厌夜直接下令。 极夜求死印骤息,下一秒,那些男性半神便直接扑向神无厌夜,组成了一道肉墙,将之护于其内。 那些持剑欲行不轨者,亦被其合力击退。 “退出神殿!” 神殿之外,神无忆下令。 众永夜之女面面相觑,旋即同时爆退,以最快的速度退出殿外。 “嗯?”凝心压制渊噬的神无厌夜一怔,不解其意。 但当最后一个女性半神退出神殿的刹那,失去了一半的控阵之人,本就支离破碎、摇摇欲坠的逆灵大阵,瞬间以更快的速度开始崩溃。 而在同一时间,那些原本用来引导渊晶之力的阵枢,竟也以不正常的频率闪烁起来,并散发出极其狂暴、危险的气息。 这逆灵大阵乃神无忆构筑,并由她书写于秘典最后一页。 根据记载,它可平衡、融会各类强大渊晶之力,助神无厌夜归于巅峰,并修补她折损的寿元,恢复她被神源之力摧残的躯体与容貌…… 但实际上,它同时也是一个威力空前的……毁灭玄阵! 只见神无忆神念一动,逆灵大阵一百二十四枚阵枢同时被引爆。 轰隆一声巨响。 逆灵大阵、永夜神殿、永夜神国半数的半神,以及神无厌夜自己—— 同时被火光吞没。 力量余波煌煌荡开,整个永夜神国千万里疆域刹那堕入炼狱,地裂天崩—— 无数弱小之人还没来得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便已然葬身灾厄。 ……